第6章 少女的轉變
「熱水給你準備好了，你先去洗澡吧！」正歸置著行李，身後傳來聲音，彎著腰展露出飽滿曲線的少女手上一頓、身子一僵，猛然站起，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昏黃白熾燈下裸露的玉頸染上一片動人的嫣紅。
「東西交給我收拾吧。」話語聲繼續響起，還伴著腳步聲，少女只覺燈光一暗，隨即一雙火熱的大手覆上她的手。她仿若受驚的小鹿，慌忙將手抽離，想說些什麼終究猶豫片刻終究什麼都沒說，隨意抽起幾件換洗衣服就小跑著衝出了房間。
牆角一個低矮的小間，門上掛著布帘子，簾上映著一個曼妙的影子，簾內是羅衫半解的少女。門外腳步聲漸近，少女背後的雙手一僵、呼吸一窒，雙手背後的動作讓帘子上她的線條更加飽滿、更加動人。正在她不知所措間，腳步聲停下，男人的聲音響起：「你別擔心。我是急，但我只是急著和你成為一家人，急著讓這個空蕩蕩的家多些生氣與溫暖，並不急著和你發生什麼。我會等你做好準備的。你先洗澡吧，我去把另一個房間收拾一下，讓你先在裡面住一段時間，適應一下！」話畢，腳步聲再次響起，這次是遠離。
「哎！」
腳步聲隨即停止。
少女的手下意識伸出，似乎是要阻止男人，卻又半晌無言。最終，她收回手，低著頭，扣了半晌手指，才以如蚊訥般的聲音道：「不......不用了，你也累一天了，該......好好休息，不......不用那麼......麻煩......」
明明聲音很小，但在這靜謐的夜裡，少女只覺得全世界都能聽見，這讓她的臉頰羞紅得燙人。
門外是長久的沉默，門內少女仿佛煎熬了一個世紀。
「好。」
聲音落下，腳步聲再次遠離。半晌，直到聽不見聲音，少女才仿佛又活了過來，掬起一捧水撲上自己的面頰，溫熱的水沒有緩解燥意，少女只覺得自己的臉更燙了。
......
「你......這樣可以嗎?不要緊吧？」
幽暗的房間裡，初經人事的少女緩了許久以疲憊的聲音關心著身旁的男人。
「沒事，不要緊，你最重要！」
「我聽說......聽說可以......」猶豫許久，少女終究沒有好意思說出來，只是艱難挪動自己的身子變換了一個方位。
劉海摩挲著少女柔順的秀髮，雙目望著漆黑的天花板，思緒飄飛：認識沒幾天就上床，在現在是，你跟我睡覺了，你就得對我負責，這甚至是比結婚證更讓人安心的承諾；但在他那個年代，早沒了這含義，變成了追求快樂嘛，反正又不會少一塊肉，大家都不吃虧。
誰又能想到，同樣一件事，才幾年啊，含義已截然相反，世事真是變幻莫測。
他忽然很感謝系統大大，能讓他穿越諸天來到這個時代，體味著令人緬懷的一絲淳樸。
......
「砰砰砰！」
「二叔！二叔！二嬸！快開門呀！我是四美，我看你們來了！」
劉海把牙刷往嘴裡一塞走過去把門栓取下，門一打開，一個小姑娘就沖了進來。他本以為小姑娘會如往常一般撲過來抱住自己大腿，沒想到，小姑娘這迴繞過了他直接要往裡屋跑！
裡屋馬素芹還下不來床呢，那少兒不宜的場面哪兒能讓四美看見？劉海趕忙一伸手將她拽住，將口裡牙膏一吐，道：「四美，你二嬸昨天搬家累了，還沒起呢，別去打擾她！」
「哦~~~」四美聞言小嘴一癟不高興了。
劉海見狀故作委屈狀質問：「四美只想著找二嬸，是不理二叔了嗎？」
「二叔，你別傷心，我怎麼會不理二叔呢，我最喜歡二叔了！」四美信以為真學著大人模樣拍了拍劉海拽著她的手安慰。
「好吧，我相信你了！怎麼就你自己過來了？」劉海牽著她的手來到水龍頭邊，隨口問了一句繼續刷牙。
「大哥在做早餐，二哥還沒起床，三姐我叫了可她不願意過來。」四美掰著手指頭給劉海介紹，劉海附和點頭，手一直沒鬆開，怕她說到一半趁自己不注意又要跑進屋。
「咕嚕嚕嚕，噗~~~」
將牙刷隨意沖了沖丟進口杯里放在置物架上，劉海牽著四美走向廚房：「你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要不要在二叔這裡一起吃早餐？」
「嗯！」四美隨意點了點頭。
這有些不對呀，自己家早餐比老喬家好，四美每次過來吃早餐的時候都很開心，今天怎麼只是隨意點點頭，沒啥反應？
「四美，你是有什麼不開心的嗎？」
「沒有呀。」
「那怎麼沒有像平時一樣嘰嘰喳喳？」
「二叔~~~」四美有些不滿劉海以「嘰嘰喳喳」形容自己。
劉海只是笑，又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有什麼事跟二叔說，咱倆之間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嗯......」四美扭捏了一下才道：「我是想找二嬸。我......我......」我了半晌，目光注意到自己的頭髮，四美找到了理由：「我不會自己扎頭髮，二嬸那麼漂亮，頭髮扎的那麼好看，我想讓她幫我扎！」
這個理由看似說得過去，畢竟四美一直以來就是那麼一個愛美的人，但看她表情就知道，真實原因肯定不是這個。
劉海思索了半晌無果，看著四美小小一個人兒，這才忽然恍然大悟：四美是想媽媽了，將馬素芹當成了替代者！
「四美，你是想媽媽了嗎？」
「啊......」聽到劉海這麼問，四美有些心底小秘密被看穿的慌張，半晌才低著頭輕輕答道：「是~~~我好想媽媽呀~~~」
「四美乖，別傷心，其實媽媽沒有離開四美，媽媽是變成了星星，在天上關心著四美、保護著四美呢！」
劉海一時間想不到什麼好的說辭，便以這最熟悉的一個說法安慰四美。
不過或許是四美從來沒聽過這個說法，效果很不錯，小姑娘抬起頭期盼地看著劉海：「二叔，你說的是真的嗎？媽媽真的變成了星星在天上看著我嗎？」
「當然是真的了！二叔什麼時候騙過你？」劉海拍著胸膛信誓旦旦保證。
看到他這番作態，四美臉上綻放出笑容：「那二叔，你能告訴我媽媽在哪裡嗎？我想她，想看看她！」
面對四美的疑問，劉海總算知道為什麼故事裡這段話都出現在孩子傷心難眠的夜晚了——這大白天的，我上哪兒給你指星星去？或者直接說現在看不到，晚上再指給你？小姑娘正滿懷期待呢，她不得懷疑我在撒謊？
有了！
劉海以十分肯定的語氣對四美說：
「晚上最亮的那顆星就是媽媽變的，到了晚上，四美一抬頭就准能把媽媽認出來！」
果然，有些話老套歸老套，但有用啊！
「太好了！到了晚上我要把媽媽找出來，告訴她四美想他了！真想晚上快點到啊！」得到肯定的回答，四美很高興，但沒多久卻又擔心起來：「二叔，星星離得那麼遠，我說話媽媽能聽見嗎？」
「當然了！那是媽媽，她最關心的就是你們幾個孩子，你們的聲音她都能聽見，做的事也都能看見！」
「要是我也能聽見媽媽的聲音、看見媽媽的樣子就好了~~~」
這話劉海不知道該怎麼接，面對無能為力的局面，他只能轉移話題：「好了，四美，到晚上還早著呢，咱們先一起吃早餐吧！來，幫二叔把水煮蛋端出去。作為獎勵，待會兒讓你多吃一個雞蛋！」
「好呀好呀！」還好，四美終究是小孩子，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小小一個雞蛋就能讓她重新活潑起來！
白粥、小菜、雞蛋，簡單的早餐擺上桌，叮囑了一句「小心燙」，劉海轉身回屋看馬素芹。
「海哥......」
一進門馬素芹便眼睛紅紅對著他呼喚了一句。
「你怎麼哭了？是不舒服嗎？」
劉海以為是昨晚自己傷到她了，趕忙上前將她抱在懷裡關心安慰。
「四美他們好可憐呀......前年我媽去世的時候，我都是大人了，還是很傷心，四美他們還那么小，怎麼受得了~~~」
馬素芹的回答讓劉海鬆了口氣，原來是聽到了自己與四美的對話呀，不是被自己弄壞了身子就好，不然看醫生的時候也太尷尬了！
他語氣溫柔安慰：「別傷心了，你現在有我，我會一直陪著你的！相信爸媽在天上也一定不希望你因為他們一直傷心！」
「四美他們，以後咱們多照顧照顧，多給他們一些溫暖，肯定能讓他們健康快樂成長！」
「嗯！」馬素芹聞言點了點頭，也對劉海道：「你也別傷心，我也會一直陪著你的！」
雖然劉海父母都在現實世界活得好好的，但不知道能不能回去，什麼時候能回去，此時馬素芹的安慰讓他也有了一絲觸動。
「好！以後咱們相互照顧，相互依靠，嗯，也多關心關心四美他們！」
共同的喪親經歷，四美大早來找來的親近行為讓馬素芹拉近了與四美等人的心理距離，為劉海拉著她分擔照顧幾個孩子的擔子提供了契機，從這時候開始，作為叔嬸的兩人就以半個父母的身份出現在幾個孩子的生活里。
時間匆匆流逝，很快來到十月份。
今年是偉大變革開始的一年，十月，對劉海而言則是今年第二重要的月份，因為這個月恢復稿酬制度的文件正式發布，劉海的稿費再也不是灰色收入，更因為這個月，國家宣布將於十二月恢復高考，而劉海，已經決定了要親自參與到這個歷史性的事件中去！
「你要參加高考？」當聽到劉海的決定馬素芹很是驚訝，猶豫許久終究還是選擇說出自己的反對：「現在這日子不好嗎？工資剛剛漲了半級，你在廠里也要提幹了，這都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好事，怎麼能把這些都給放棄了去讀大學呢？」
「再說了，你要是去讀大學，咱們家就只有我一個人的工資，平時還要接濟照顧四美他們，錢哪裡夠花？難道不管四美他們了？」
「要是咱們不管，全憑大哥做主，幾個孩子說不定得過什麼苦日子呢！」
「說起這個我就來氣，崔大媽也真是的，居然還信誓旦旦跟我說大哥是個實在人！還好意思喝咱們的謝媒酒、收咱們的謝媒禮！當初就該把酒潑到她臉上！」
馬素芹說起這事劉海就忍不住摸鼻子，待她說完秉持著承諾為崔大媽解釋了一句：「崔大媽就是犯了經驗主義的錯誤，以為『人以類聚，物以群分』，因為我跟喬祖望是兩兄弟，就以為他也跟我一樣，都是實在人。」
馬素芹聞言不以為然，劉海履行了承諾便也不再理會，只就自己讀大學的事勸說、安慰馬素芹：「收入的事情你不用擔心，這幾個月你也看見了，我稿費跟工資比還多了些呢。現在稿費制度正式恢復了，地方土政策變成了國家大政策，我的收入肯定會越來越高！」
「雖然說是要提幹了，但你看現在，國家恢復了高考，明顯是要把工作重心轉移到快速發展科技水平上，以後大學生肯定越來越多，新人學歷越來越高，升職對學歷的要求肯定也越來越高、越來越嚴，要是我不趁著現在還年輕去上大學，給自己拿一個好看的文憑，以後就會被更年輕的大學生壓在頭頂上做領導了！」
劉海沒跟她分析什麼「西貢鐵拳」之後國家安全形勢好轉，五五計劃里早已提到國民經濟政策要轉向，只說這些她應該能聽懂也感興趣的東西。
「媳婦兒，曹丕說過一句話叫，『文人相輕，自古而然』，你別看我現在寫東西賺稿酬好像很厲害，那些編劇讀者來信里也一口一個老師叫著，要是我沒有一個好的文憑，只是一個技校畢業的小工廠小幹部，現在越受歡迎，以後就越被排擠！說不定這些現在讓我獲得榮譽的東西就成了他們嘲諷我沒文化、沒內涵、庸俗不堪的罪證！」
這理由其實不成立，確實每個圈子都會排擠異類，但文人圈子並不以學歷為準區分異同。但馬素芹不知道呀，而且一個更好的學歷起碼可以讓人在被排擠的時候罵那群癟犢子一聲「一群文盲」！
沒學歷你再厲害，也可以罵一句「只會玩弄文字毫無半點思想的文盲！」
當聽到收入不會銳減而且關乎劉海前途，馬素芹已經有些動搖了，但她心中還有隱藏很深的憂慮，所以還一直憋著沒有鬆口。
哄了好久，馬素芹才將憂慮說出來：「你上了大學，見了那些又漂亮又有文化的姑娘，會不會就看不上我了？」
這就是女人嗎？上個大學而已，居然就擔心我會變成陳世美？
「不可能！世界上不可能有人比你更漂亮！」劉海是見識過回答「不會看不上你」，然後被質問「也就是說有人比我更漂亮嘍」，結果滿臉懵逼張口結舌的苦漢子的，給出了最完美的答案！
當然，再完美的話語也解決不了實際問題，還得靠行動！
劉海一個猛撲將馬素芹壓在身下：「咱倆要孩子吧！」
「現在咱們國家人是越來越多了，四美出生那年就有文件提倡每對夫妻生兩個孩子就好，當時環境沒能執行，但現在恢復秩序了，我看恐怕得執行這個政策了，甚至可能更嚴格。」
「畢竟現在人口跟四美出生那會兒比更多了，當時沒能控制住，現在要控制，只能更嚴格！」
「咱們得趕在政策沒出來前要孩子，起碼得達到倡議中的兩個！」
劉海真是氣氛破壞者！
這些情況介紹，政策分析，行動倡議，那麼沒有溫度的話語，是該做這事兒的時候說的嗎？
反正被她壓在身下的馬素芹第一反應是恨不得咬死他！
讓你破壞氣氛！
讓你羅里吧嗦！
讓你......看我鎮壓你！
馬素芹一個翻身，與劉海完成了角色互換，伸出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少女清純的臉上露出與年齡大相逕庭的成熟風韻......
「東西交給我收拾吧。」話語聲繼續響起，還伴著腳步聲，少女只覺燈光一暗，隨即一雙火熱的大手覆上她的手。她仿若受驚的小鹿，慌忙將手抽離，想說些什麼終究猶豫片刻終究什麼都沒說，隨意抽起幾件換洗衣服就小跑著衝出了房間。
牆角一個低矮的小間，門上掛著布帘子，簾上映著一個曼妙的影子，簾內是羅衫半解的少女。門外腳步聲漸近，少女背後的雙手一僵、呼吸一窒，雙手背後的動作讓帘子上她的線條更加飽滿、更加動人。正在她不知所措間，腳步聲停下，男人的聲音響起：「你別擔心。我是急，但我只是急著和你成為一家人，急著讓這個空蕩蕩的家多些生氣與溫暖，並不急著和你發生什麼。我會等你做好準備的。你先洗澡吧，我去把另一個房間收拾一下，讓你先在裡面住一段時間，適應一下！」話畢，腳步聲再次響起，這次是遠離。
「哎！」
腳步聲隨即停止。
少女的手下意識伸出，似乎是要阻止男人，卻又半晌無言。最終，她收回手，低著頭，扣了半晌手指，才以如蚊訥般的聲音道：「不......不用了，你也累一天了，該......好好休息，不......不用那麼......麻煩......」
明明聲音很小，但在這靜謐的夜裡，少女只覺得全世界都能聽見，這讓她的臉頰羞紅得燙人。
門外是長久的沉默，門內少女仿佛煎熬了一個世紀。
「好。」
聲音落下，腳步聲再次遠離。半晌，直到聽不見聲音，少女才仿佛又活了過來，掬起一捧水撲上自己的面頰，溫熱的水沒有緩解燥意，少女只覺得自己的臉更燙了。
......
「你......這樣可以嗎?不要緊吧？」
幽暗的房間裡，初經人事的少女緩了許久以疲憊的聲音關心著身旁的男人。
「沒事，不要緊，你最重要！」
「我聽說......聽說可以......」猶豫許久，少女終究沒有好意思說出來，只是艱難挪動自己的身子變換了一個方位。
劉海摩挲著少女柔順的秀髮，雙目望著漆黑的天花板，思緒飄飛：認識沒幾天就上床，在現在是，你跟我睡覺了，你就得對我負責，這甚至是比結婚證更讓人安心的承諾；但在他那個年代，早沒了這含義，變成了追求快樂嘛，反正又不會少一塊肉，大家都不吃虧。
誰又能想到，同樣一件事，才幾年啊，含義已截然相反，世事真是變幻莫測。
他忽然很感謝系統大大，能讓他穿越諸天來到這個時代，體味著令人緬懷的一絲淳樸。
......
「砰砰砰！」
「二叔！二叔！二嬸！快開門呀！我是四美，我看你們來了！」
劉海把牙刷往嘴裡一塞走過去把門栓取下，門一打開，一個小姑娘就沖了進來。他本以為小姑娘會如往常一般撲過來抱住自己大腿，沒想到，小姑娘這迴繞過了他直接要往裡屋跑！
裡屋馬素芹還下不來床呢，那少兒不宜的場面哪兒能讓四美看見？劉海趕忙一伸手將她拽住，將口裡牙膏一吐，道：「四美，你二嬸昨天搬家累了，還沒起呢，別去打擾她！」
「哦~~~」四美聞言小嘴一癟不高興了。
劉海見狀故作委屈狀質問：「四美只想著找二嬸，是不理二叔了嗎？」
「二叔，你別傷心，我怎麼會不理二叔呢，我最喜歡二叔了！」四美信以為真學著大人模樣拍了拍劉海拽著她的手安慰。
「好吧，我相信你了！怎麼就你自己過來了？」劉海牽著她的手來到水龍頭邊，隨口問了一句繼續刷牙。
「大哥在做早餐，二哥還沒起床，三姐我叫了可她不願意過來。」四美掰著手指頭給劉海介紹，劉海附和點頭，手一直沒鬆開，怕她說到一半趁自己不注意又要跑進屋。
「咕嚕嚕嚕，噗~~~」
將牙刷隨意沖了沖丟進口杯里放在置物架上，劉海牽著四美走向廚房：「你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要不要在二叔這裡一起吃早餐？」
「嗯！」四美隨意點了點頭。
這有些不對呀，自己家早餐比老喬家好，四美每次過來吃早餐的時候都很開心，今天怎麼只是隨意點點頭，沒啥反應？
「四美，你是有什麼不開心的嗎？」
「沒有呀。」
「那怎麼沒有像平時一樣嘰嘰喳喳？」
「二叔~~~」四美有些不滿劉海以「嘰嘰喳喳」形容自己。
劉海只是笑，又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有什麼事跟二叔說，咱倆之間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嗯......」四美扭捏了一下才道：「我是想找二嬸。我......我......」我了半晌，目光注意到自己的頭髮，四美找到了理由：「我不會自己扎頭髮，二嬸那麼漂亮，頭髮扎的那麼好看，我想讓她幫我扎！」
這個理由看似說得過去，畢竟四美一直以來就是那麼一個愛美的人，但看她表情就知道，真實原因肯定不是這個。
劉海思索了半晌無果，看著四美小小一個人兒，這才忽然恍然大悟：四美是想媽媽了，將馬素芹當成了替代者！
「四美，你是想媽媽了嗎？」
「啊......」聽到劉海這麼問，四美有些心底小秘密被看穿的慌張，半晌才低著頭輕輕答道：「是~~~我好想媽媽呀~~~」
「四美乖，別傷心，其實媽媽沒有離開四美，媽媽是變成了星星，在天上關心著四美、保護著四美呢！」
劉海一時間想不到什麼好的說辭，便以這最熟悉的一個說法安慰四美。
不過或許是四美從來沒聽過這個說法，效果很不錯，小姑娘抬起頭期盼地看著劉海：「二叔，你說的是真的嗎？媽媽真的變成了星星在天上看著我嗎？」
「當然是真的了！二叔什麼時候騙過你？」劉海拍著胸膛信誓旦旦保證。
看到他這番作態，四美臉上綻放出笑容：「那二叔，你能告訴我媽媽在哪裡嗎？我想她，想看看她！」
面對四美的疑問，劉海總算知道為什麼故事裡這段話都出現在孩子傷心難眠的夜晚了——這大白天的，我上哪兒給你指星星去？或者直接說現在看不到，晚上再指給你？小姑娘正滿懷期待呢，她不得懷疑我在撒謊？
有了！
劉海以十分肯定的語氣對四美說：
「晚上最亮的那顆星就是媽媽變的，到了晚上，四美一抬頭就准能把媽媽認出來！」
果然，有些話老套歸老套，但有用啊！
「太好了！到了晚上我要把媽媽找出來，告訴她四美想他了！真想晚上快點到啊！」得到肯定的回答，四美很高興，但沒多久卻又擔心起來：「二叔，星星離得那麼遠，我說話媽媽能聽見嗎？」
「當然了！那是媽媽，她最關心的就是你們幾個孩子，你們的聲音她都能聽見，做的事也都能看見！」
「要是我也能聽見媽媽的聲音、看見媽媽的樣子就好了~~~」
這話劉海不知道該怎麼接，面對無能為力的局面，他只能轉移話題：「好了，四美，到晚上還早著呢，咱們先一起吃早餐吧！來，幫二叔把水煮蛋端出去。作為獎勵，待會兒讓你多吃一個雞蛋！」
「好呀好呀！」還好，四美終究是小孩子，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小小一個雞蛋就能讓她重新活潑起來！
白粥、小菜、雞蛋，簡單的早餐擺上桌，叮囑了一句「小心燙」，劉海轉身回屋看馬素芹。
「海哥......」
一進門馬素芹便眼睛紅紅對著他呼喚了一句。
「你怎麼哭了？是不舒服嗎？」
劉海以為是昨晚自己傷到她了，趕忙上前將她抱在懷裡關心安慰。
「四美他們好可憐呀......前年我媽去世的時候，我都是大人了，還是很傷心，四美他們還那么小，怎麼受得了~~~」
馬素芹的回答讓劉海鬆了口氣，原來是聽到了自己與四美的對話呀，不是被自己弄壞了身子就好，不然看醫生的時候也太尷尬了！
他語氣溫柔安慰：「別傷心了，你現在有我，我會一直陪著你的！相信爸媽在天上也一定不希望你因為他們一直傷心！」
「四美他們，以後咱們多照顧照顧，多給他們一些溫暖，肯定能讓他們健康快樂成長！」
「嗯！」馬素芹聞言點了點頭，也對劉海道：「你也別傷心，我也會一直陪著你的！」
雖然劉海父母都在現實世界活得好好的，但不知道能不能回去，什麼時候能回去，此時馬素芹的安慰讓他也有了一絲觸動。
「好！以後咱們相互照顧，相互依靠，嗯，也多關心關心四美他們！」
共同的喪親經歷，四美大早來找來的親近行為讓馬素芹拉近了與四美等人的心理距離，為劉海拉著她分擔照顧幾個孩子的擔子提供了契機，從這時候開始，作為叔嬸的兩人就以半個父母的身份出現在幾個孩子的生活里。
時間匆匆流逝，很快來到十月份。
今年是偉大變革開始的一年，十月，對劉海而言則是今年第二重要的月份，因為這個月恢復稿酬制度的文件正式發布，劉海的稿費再也不是灰色收入，更因為這個月，國家宣布將於十二月恢復高考，而劉海，已經決定了要親自參與到這個歷史性的事件中去！
「你要參加高考？」當聽到劉海的決定馬素芹很是驚訝，猶豫許久終究還是選擇說出自己的反對：「現在這日子不好嗎？工資剛剛漲了半級，你在廠里也要提幹了，這都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好事，怎麼能把這些都給放棄了去讀大學呢？」
「再說了，你要是去讀大學，咱們家就只有我一個人的工資，平時還要接濟照顧四美他們，錢哪裡夠花？難道不管四美他們了？」
「要是咱們不管，全憑大哥做主，幾個孩子說不定得過什麼苦日子呢！」
「說起這個我就來氣，崔大媽也真是的，居然還信誓旦旦跟我說大哥是個實在人！還好意思喝咱們的謝媒酒、收咱們的謝媒禮！當初就該把酒潑到她臉上！」
馬素芹說起這事劉海就忍不住摸鼻子，待她說完秉持著承諾為崔大媽解釋了一句：「崔大媽就是犯了經驗主義的錯誤，以為『人以類聚，物以群分』，因為我跟喬祖望是兩兄弟，就以為他也跟我一樣，都是實在人。」
馬素芹聞言不以為然，劉海履行了承諾便也不再理會，只就自己讀大學的事勸說、安慰馬素芹：「收入的事情你不用擔心，這幾個月你也看見了，我稿費跟工資比還多了些呢。現在稿費制度正式恢復了，地方土政策變成了國家大政策，我的收入肯定會越來越高！」
「雖然說是要提幹了，但你看現在，國家恢復了高考，明顯是要把工作重心轉移到快速發展科技水平上，以後大學生肯定越來越多，新人學歷越來越高，升職對學歷的要求肯定也越來越高、越來越嚴，要是我不趁著現在還年輕去上大學，給自己拿一個好看的文憑，以後就會被更年輕的大學生壓在頭頂上做領導了！」
劉海沒跟她分析什麼「西貢鐵拳」之後國家安全形勢好轉，五五計劃里早已提到國民經濟政策要轉向，只說這些她應該能聽懂也感興趣的東西。
「媳婦兒，曹丕說過一句話叫，『文人相輕，自古而然』，你別看我現在寫東西賺稿酬好像很厲害，那些編劇讀者來信里也一口一個老師叫著，要是我沒有一個好的文憑，只是一個技校畢業的小工廠小幹部，現在越受歡迎，以後就越被排擠！說不定這些現在讓我獲得榮譽的東西就成了他們嘲諷我沒文化、沒內涵、庸俗不堪的罪證！」
這理由其實不成立，確實每個圈子都會排擠異類，但文人圈子並不以學歷為準區分異同。但馬素芹不知道呀，而且一個更好的學歷起碼可以讓人在被排擠的時候罵那群癟犢子一聲「一群文盲」！
沒學歷你再厲害，也可以罵一句「只會玩弄文字毫無半點思想的文盲！」
當聽到收入不會銳減而且關乎劉海前途，馬素芹已經有些動搖了，但她心中還有隱藏很深的憂慮，所以還一直憋著沒有鬆口。
哄了好久，馬素芹才將憂慮說出來：「你上了大學，見了那些又漂亮又有文化的姑娘，會不會就看不上我了？」
這就是女人嗎？上個大學而已，居然就擔心我會變成陳世美？
「不可能！世界上不可能有人比你更漂亮！」劉海是見識過回答「不會看不上你」，然後被質問「也就是說有人比我更漂亮嘍」，結果滿臉懵逼張口結舌的苦漢子的，給出了最完美的答案！
當然，再完美的話語也解決不了實際問題，還得靠行動！
劉海一個猛撲將馬素芹壓在身下：「咱倆要孩子吧！」
「現在咱們國家人是越來越多了，四美出生那年就有文件提倡每對夫妻生兩個孩子就好，當時環境沒能執行，但現在恢復秩序了，我看恐怕得執行這個政策了，甚至可能更嚴格。」
「畢竟現在人口跟四美出生那會兒比更多了，當時沒能控制住，現在要控制，只能更嚴格！」
「咱們得趕在政策沒出來前要孩子，起碼得達到倡議中的兩個！」
劉海真是氣氛破壞者！
這些情況介紹，政策分析，行動倡議，那麼沒有溫度的話語，是該做這事兒的時候說的嗎？
反正被她壓在身下的馬素芹第一反應是恨不得咬死他！
讓你破壞氣氛！
讓你羅里吧嗦！
讓你......看我鎮壓你！
馬素芹一個翻身，與劉海完成了角色互換，伸出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少女清純的臉上露出與年齡大相逕庭的成熟風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