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同病相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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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7章 同病相憐

  李朔雲見此,頓時驚懼不已。

  他連忙調轉馬頭,將眾人護至身前。

  丁老三速度絲毫不減,轉眼便衝到近前。

  面前的幾個契丹士卒,一個照面便被刺穿,掉落馬下,氣絕身亡。

  而丁老三身上穿著重甲,契丹人的刀砍在他身上跟撓痒痒似的。

  此時,丁老三身後的輕甲騎兵張弓搭箭,轉眼便射倒數人。

  「快撤!漢人打過來了,快撤。」李朔雲一邊瘋狂策馬,一邊對著駐地內大喊。

  就這樣,沙西部的契丹人迅速逃走,被兩個鎮遼軍騎兵追出了十幾里地。

  「老丁,你也太衝動了。」此時,那輕甲騎兵取下頭盔,露出年輕的樣貌。

  樣貌還算周正,但臉上的那塊刺青,昭示著他曾經的身份。

  「長楓,這都是宣徽使交代的。要的就是讓沙西部的人看到,咱們能給他們撐腰。」丁老三笑道。

  兩人策馬回到了沙西部的駐地,翻身下馬。

  「長楓,你姐夫是宣徽使,你哥是易州刺史,你是怎麼落得被刺配的?」丁老三問道。

  盛長楓嘆了嘆氣:「當年年少無知,捅了些簍子。現在想來,是以前的我太不像話了。」

  「大姐夫和二哥對我算好的了,否則我到現在還在寧邊軍當個賊配軍呢。

  「你這也算是——浪子回頭了?」丁老三笑道。

  盛長楓笑了笑,沒有說話。

  烏爾骨從營中跑了出來,連忙朝二人施禮:「二位是中原來的上差吧,多謝二位仗義出手。」

  「!擔不起上差二字,我們兩個只是鎮遼軍的伍長,奉命來傳話的。」盛長楓說道。

  「傳話?」烏爾骨面露疑惑。

  丁老三說道:「初月縣主如今正在蔚州做客,宣徽使讓我們告知可汗,不必擔心。」

  此外,可汗和沙西部的弟兄要是有意,也可以跟我們一起去蔚州。蔚州如今在邊境開市,應該有可汗需要的東西。

  「這——」

  烏爾骨有些猶豫,倒不是怕曹倬坑他。

  就沙西部窮得盪氣迴腸的樣子,也很難有曹倬看得上的東西。

  他當然知道,所謂的貿易實際上等同於大周要扶持他們。

  只是無功不受祿的道理,他還是知道的。

  「哼,宣徽使說室韋人都是豪爽的漢子,今日見可汗也真不夠爽利。」盛長楓見烏爾骨猶豫,還以為他是想待價而沽,便冷哼出聲。

  烏爾骨見盛長楓臉色陰沉,連忙解釋道:「上差誤會了,只是我沙西部貧苦,沒什麼東西可賣。若是去蔚州集市,豈不是讓宣徽使吃虧嗎?」

  盛長楓臉色緩和下來,說道:「宣徽使說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我大周乃中華正朔,你沙西部既然緊鄰蔚州,那就是我大周邊民。只要真心歸附,我大周自然不會虧待你們。」

  「這——兩位快請。」烏爾骨將兩人迎進了駐地。

  一進駐地,丁老三和盛長楓就感受到了沙西部人民群眾的熱情。

  一群穿著破爛,面黃肌瘦的男女老少一聽說他們是從中原來的,立刻圍了上來。

  這裡的人是第一次接觸中原人,在這之前蔚州是在遼國治下。

  好在曹倬建立了鎮遼軍,整頓了河北西路的軍紀。

  否則以大周賊配軍的德行,這個只有幾千人的部落,恐怕早就男丁被殺光,女人被帶走了。

  兩人被簇擁著進了烏爾骨的帳中,雖然烏爾骨驅散了過度熱情的人群,但以後有不少人在他帳外圍觀這兩個從中原來的壯士。

  他們最好奇的是,漢人居然能長這麼高大。

  此時的盛長楓和丁老三都卸去了鎧甲,他們的鎧甲都不輕。

  尤其是丁老三那一身包裹全身的重甲,讓沙西部的百姓很是驚詫。

  漢人竟然如此強壯,穿得了這麼重的鎧甲。

  他們也只看到過遼軍中的精銳,才能有如此配置。

  烏爾骨為了招待兩人,特意殺了一隻羊煮了,還放了一塊粗鹽塊。


  這基本上就是沙西部能拿得出的,最高規格的招待客人的佳肴了。

  這寒酸的樣子,讓丁老三和盛長楓直皺眉。

  倒不是嫌棄,而是驚訝於,烏爾骨好歹也是個可汗,物質條件比起河北西路的普通百姓竟然強不到哪兒去。

  河北西路之外,大周百姓過得雖然也苦,但根本原因是吏治混亂。

  沙西部,則是單純的窮。

  好的戰馬和大部分的牛羊,都被契丹人拿走了。

  烏爾骨見兩人的表情,還以為是自己的招待太寒酸,兩人吃不慣。

  「哦,二位是中原來的,我這兒還有。」

  說著,從懷裡拿出個小布包,將其攤開:「二位請看,這是我前些日子悄悄跑到蔚州換來的茶葉,為此搭上三頭羊呢。」

  「三——」盛長楓和丁老三對視一眼,滿臉震驚。

  烏爾骨頗有些自得:「這在咱們草原上可是稀罕物,平日裡也就是契丹人的老爺才能用上的,我給二位泡了。」

  盛長楓說道:「不知可汗這一小包茶葉,是從誰那兒換來的。」

  此時盛長楓腦子裡已經腦補出了大周奸商倒賣茶葉,坑騙窮人的戲碼。

  茶葉在大周可是管制商品,雖然不像鹽鐵管制得那麼嚴,但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賣的0

  烏爾骨連忙說道:「規矩我懂,二位放心,這不是大周商販那兒買的,是個室韋商人買了茶葉,勻了我點。」

  說著,他還有些感慨:「哎呀,我雖然離開本族多年,可現在看來,危難時刻還是只有本族人靠得住啊。」

  哈哈哈,真是室韋人不騙室韋人啊。」

  「咳咳咳——.」正喝著水的丁老三,被嗆得不行。

  「喲,是水喝不慣吧?沒事,茶煮下去就好了。」烏爾骨連忙起身,準備煮茶。

  「別別別,不必破費,不必破費。」盛長楓和丁老三連忙起身,制止了烏爾骨。

  媽的,這契丹人可太不是人了。

  「哎呀!二位是南邊來的貴客,是來幫我沙西部脫離苦海的,跟我客氣什麼。」烏爾骨說著,就要煮茶。

  「可汗,可汗!我們——我們只是來探個口風的,這開市的事情,我們倆說了也不算。

  「盛長楓連忙勸道。

  烏爾骨擺了擺手:「小女不是在蔚州嘛,只要大相公和她商量好就成。

  實在不行,就讓小女在大相公身邊當個侍妾也成啊。二位也不必跟我客氣,來了就是客。」

  盛情難卻,兩人也不好再勸了。

  盛長楓只覺得烏爾骨可憐,族人被契丹人強行遷過來,牛羊馬匹被契丹人帶走。

  偷偷跑到邊境去,還被自己的室韋老鄉坑了三頭羊。

  丁老三則更是感同身受,他本來就是苦出身,看到沙西部這些窮人,就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只不過,丁老三以前是被漢人地主和官員壓迫,而眼前的烏爾骨是被契丹老爺壓迫。

  雖然壓迫的人不一樣,但本質是一樣的。

  區別在於,丁老三現在是鎮遼軍的伍長,家裡分了地,日子過好了。

  不僅如此,他的兩個兒子長大後還能去鹿鳴書院讀書,將來還能考科舉。

  而烏爾骨身為一個部落的可汗,日子過得居然連自己都不如,實在是讓丁老三繃不住。

  這裡雖然離蔚州很近,但並不是歸南樞密院管,而是屬於北樞密院治下。

  相比起南樞密院的編戶齊民式的治理,北樞密院的治理模式就粗糙多了。

  總結起來就是一個字,搶他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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