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酈娘子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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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2章 酈娘子的感激

  一杯水出現在苗安素眼前,苗安素看著曹倬給她倒了一杯水,心中異樣萌動。

  理智上來說,她應該直接推開曹倬這杯水,然後要麼去開封府告曹倬,要麼就直接自盡以全名節,順便把曹倬拉下水。

  但是她感性上,並不想這麼做。

  從小被教導的觀念,和自己的想法產生了矛盾。

  矛盾的心理之下,苗安素往角落縮了縮。

  「想走的話,隨時都可以走,沒人會攔你。」曹倬說著,把水放在她面前。

  苗安素沒有答話,只是雙目無神的盯著這碗水。

  來到院子裡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壽華院中,酈娘子帶著四個女兒上門來看壽華。

  隨時能來看自己的女兒,這讓麗娘子一家,對曹倬很是感激。

  她一直以為,因為自己家門太低,壽華到了曹家難免受氣。

  但她沒想到,曹倬竟對壽華如此寵愛,而大娘子也對壽華以姐妹相待。

  現在,壽華生下了兒子,那她自然就更加放心了。

  「君侯!」酈娘子見到曹倬,連忙起身見禮。

  壽華是妾室,她自然就不能算曹倬的岳母,算不得長輩。

  「酈娘子不必多禮,請坐。」曹倬抬手道。

  「大姐夫。」然後是福慧、康寧、樂善、好德四個姑娘。

  「夫君!」

  壽華見曹倬來了,連忙起身讓出主位。

  「酈娘子,最近家中生意如何?」曹倬坐下,仿佛拉家常一般。

  酈娘子笑了笑說道:「有君侯庇佑,倒是不會被官差為難。王參政搞的那個市易法,讓商賈借貸的,我們不借,他們也沒為難我們。不過這一年下來,好多百姓兜里的錢都被搜颳了去,生意也愈發慘澹了。」

  曹倬點了點頭,這倒是在他意料之中。

  政令的推行是牽一髮而動全身了,廁娘子的茶鋪可以不受市易法的影響,但是市場受了影響,她們的生意自然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不過畢竟有馮翊侯府罩著,基本的生活保障那是有的。

  但這就又讓酈娘子有了幾分寄人籬下的負罪感,這生意本來就是靠曹倬扶持做起來的,現在市場不景氣還要靠曹倬養著,這讓她甚至有些不敢見曹倬。

  「這世道,天下皆苦。」

  曹倬嘆了嘆氣,隨後看向酈娘子說道:「酈娘子,不如去真定府做生意如何?」

  酈娘子聞言一愣:「真定府?還是開茶鋪?」

  曹倬笑道:「做什麼到時候再說也不遲,我有兩個朋友準備和契丹人做生意,你願不願意參一股?」

  竇昭和苗安素的生意,曹倬自然不可能完全不參與的。

  畢竟,利潤還對半分呢。

  當然是安插一個自己人去合作,是最穩妥的。

  麗娘子...倒也算個商人。

  只不過行商和坐賈,也不知道專業對不對口。

  但是無所謂,哪娘子只要加入進去,就足夠了。

  身邊的資源嘛,總是要利用起來的。

  尤其是這總大家共贏的局面,更是要多搞。

  契丹人賺到了錢,賣過來的特產轉一手到中原,竇昭、苗安素、酈娘子也都能賺錢。

  什麼?你問誰輸了?

  嗯,女真人為此每年要多死不知道多少人,大量種植山參會擠壓種糧食的耕地。

  糧食減產,就會讓女真人增加打獵的頻率。

  打獵的頻率增加了,山林里的動物數量就會銳減。

  動物銳減,女真人就得餓肚子。

  短期看,似乎是只有女真人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但是長期來看,女真人能忍受這樣的壓迫多久尚未可知。

  而他們會把這份怨恨,算到契丹人頭上。

  契丹現在為了增派了許多兵力,以壓制女真和室韋。

  而幽雲一帶的兵力,就相對削弱了。


  不過曹倬也不打算趁著幽雲空虛,就帶兵趁虛而入。

  幽雲被割讓給契丹快百年了,無論是生活方式還是民心,都和大周有了很大的差別。

  兩國交界的地方還好,許多地方本來就是事實上的共治區,雙方的控制力一直此消彼長的拉鋸。

  但是再往北,就對契丹人的認同度更高了。

  這並不是胡化,他們的文化認同和生活方式,與漢人沒有太大的區別。

  甚至政治制度,也是在南樞密院之下採用的漢制。

  但是他們的對自己的身份認同,更偏向於契丹人,或者說遼國漢人。

  這種事情在大周也不少見,比如蕭孝忠現在就是大周的契丹人了,還有白須陀這個大周的党項人。

  所以曹倬對幽雲的策略,依舊是徐徐圖之。

  兩國的貿易還是要正常開展的,同時借著貿易將間諜送到幽雲各州。

  宮有制經濟,在這個某些時候,還是有很大用處的。

  「和契丹人?」酈娘子頓時心裡一驚。

  「大姐夫,我聽說契丹人都是猛獸成精,要吃人的。」康寧滿臉懼怕。

  曹倬笑道:「放心吧,契丹人還是很講道理的。」

  的確,契丹人確實很講道理,僅限於對大周。

  對草原上的各個異族,那是往死里壓榨的。

  遼國為什麼要懷柔幽雲漢人?因為草原的各個異族暴動的時候,漢人是除了契丹人之外,鎮壓叛亂出力最多的。

  幽雲漢人早年在鎮壓叛亂的戰場上打出了氣勢,讓遼國貴族看到了幽雲漢人的戰鬥力。

  過幾年,再來幾次起義,遼國上層自然知道,是該提高漢人的待遇了。

  而漢人的待遇一高,漢化幾乎是順理成章的。

  曹倬表示,反正他遇到的契丹人,一個個都很講道理,脾氣也溫和,一個個都是人才。

  其實想想也合理,你丫把人十五萬大軍打得屁滾尿流的,人見到你當然脾氣溫和。

  「真的?可是我聽先生們說,契丹人以前還吃人呢。」康寧說道。

  曹倬一愣:「以前?」

  康寧點了點頭:「說是我大周立國以前,四代亂世的時候。」

  曹倬有些無語,那會兒..

  契丹人好像反而是唯一不吃人的政權,他們只搶劫而已。

  聽上去很地獄,燒殺搶掠的契丹軍隊,在那個時代是軍紀最好的文明之師。

  「別聽那些腐儒瞎說,至少在我那河北西路,契丹人都很老實,不用擔心。」曹倬擺了擺手,笑著說道。

  「既然君侯這麼信任,那我豈有不答應之理?只是我只做過茶鋪生意,君侯要做的生意,我怕...」酈娘子有些擔心。

  曹倬笑道:「無妨無妨,你儘管放心去做,我給你撐腰。」

  「真的?多謝君侯了。」

  酈娘子聞言大喜,她怕的是萬一搞砸了,連累壽華也跟著失寵。

  但看曹倬現在這個反應,應該是不會的。

  這樣,她當然是一百個願意。

  要知道她丈夫死後,她們家一直就被丈夫的兄弟們吃絕戶。

  要不是曹倬,酈家和洛陽的官差還不知道怎麼對她們母女呢。

  本就是救命之恩,現在曹倬又如此照顧她們母女。

  酈娘子甚至都有種,乾脆吧五個女兒全嫁給曹倬的衝動了。

  要不是自己是個寡婦,她都想獻身報答的。

  「主君,程頤先生來了。」此時,有侍女來報。

  「知道了,我這就去。」

  曹倬說完,便起身看向酈娘子道:「既然茶鋪生意做不下去,那就不妨關了。這幾日,酈娘子和各位妹妹就住在府上,正好也與壽華聚一聚。待我休沐結束,再隨我去河北。」

  「有勞君侯。」酈娘子連忙起身施禮。

  曹倬擺了擺手,便徑直離開了壽華的院子。

  麗娘子和壽華起身,將曹倬送到了院外。

  福慧和康寧見曹倬沒來多久就要走,一時間有些不舍。


  「難得見一次大姐夫,沒說幾句話就走了。」康寧有些失落。

  福慧見此,往康寧嘴裡塞了一瓣橘子,把康寧酸得緊皺眉頭。

  福慧說道:「大姐夫是要做大事的,要是一直待在這內宅當中,反倒是沒那麼讓人喜歡了。」

  福慧的這句話,翻譯成大白話就是,男人的魅力是從工作中來的。

  院外,曹倬握著壽華的柔荑說道:「既然你母親要去河北,不如你這次也跟我一起去,這樣免得你們母女和姐妹分離。」

  壽華聞言一愣:「夫君,為何不帶夫人去?」

  曹倬嘆了嘆氣:「夫人得在汴京主持大局。」

  曹倬這樣的封疆大吏,是必須要有直系親屬留在汴京的。

  最合適的人選,其實是曹倬的長子曹諶。

  更別說曹諶留在汴京,是郭永孝當初欽定的。

  但是曹諶留在汴京,曹倬就不可能帶走趙琅嬛,讓兒子從小就和母親分開。

  所以,趙琅嬛也得留在汴京。

  「怎麼?你不願意?」曹倬見壽華沒有答應,便問道。

  壽華連忙說道:「自然不是。」

  隨即,臉頰微紅:「我聽夫君吩咐。」

  能夠跟著曹倬一走,她怎麼可能不願意。

  不願意的話,曹倬一走,那就得一年之後才能見到。

  大娘子一年不見,榮寵不改,正妻地位不動搖。

  那是因為大娘子是趙家的郡主,還生下了嫡長子。

  她一個沒有家世支持的妾室,可不敢再離開丈夫一年之久了。

  誰知道在河北,會有多少姑娘往曹倬身上撲,久了見不到,再多寵愛也會淡。

  這次曹倬休沐回家,壽華就感受到了。

  倒不是說曹倬對自己的寵愛減少了,而是曹倬需要輿論均沾的陪她們。

  而且,有好幾天,他必定去趙琅嬛的房中。

  一個月的休沐,有十二三天,曹倬都在趙琅嬛那裡。

  酈娘子很自覺地走到一邊,給女兒騰出空間。

  「走了。」曹倬溫聲道。

  壽華點了點頭:「嗯!」

  道別之後,曹倬便徑直來到書房,見到了程頤。

  「宣徽使。」程頤連忙拱手道。

  曹倬擺了擺手:「坐吧,正叔。」

  「是。」程頤坐下之後,接過下人遞過來的茶水,道了一聲謝。

  曹倬看向程頤:「正叔,任命已經收到了吧。」

  「是,已經收到了。河北西路經略府掌書記。」程頤點了點頭說道。

  曹倬說道:「叫你來就是問問你,有什麼困難,可以向我開口。」

  程頤連忙說道:「沒有,頤隨時可以上任。」

  他和哥哥程題,這一年過得其實很煎熬。

  他們兄弟倆幾乎可以說是被軟禁在平夏軍,就算休沐回家,白須陀也派了軍士護衛。

  倒不是為了限制他們的自由,而是防止他們上疏勸諫。

  他們所有的來往信件,護衛他們的平夏軍軍士都要查閱。

  白須陀派了兩個都頭看管他們,是平夏軍建立之初就加入的老兵。經過曹倬多年的「掃盲」,都頭這一級別已經能識字寫字了。

  雖然論文化水平,肯定是趕不上二程。

  但是閱讀信件是沒問題的,你這封信是不是勸諫,他們是看得出來的。

  曹倬就怕程顥和程頤忍不住上疏勸諫,然後被貶官。

  尤其是司馬光被貶之後,曹倬更是讓白須陀加強看管。

  現在曹倬要讓他去河北,程頤哪有不願意的道理。

  畢竟,哥哥程顥在半個月前就已經去河北上任了,他卻一直留在這裡。

  去了河北,至少不需要看到朝堂上這些人斗得你死我活,也不需要看到百姓被新法逼得家破人亡。

  他的想法很軟弱,眼不見心不煩。

  但是現在這個局勢下,他能做的就是這些了。


  畢竟,曹倬根本不允許他去勸諫。

  「好,既然沒有問題,那就收拾好行囊,帶上家小,過幾日隨我回真定。」曹倬說道。

  程顥這種級別的官員,一個掌書記,不需要像封疆大吏那樣留家眷在汴京的。

  朝廷甚至巴不得你把家眷帶走,給寸土寸金的京城騰地方出來。

  「好,我聽宣徽使吩咐。」程頤說道。

  曹倬擺了擺手:「除了這個,還有一件事,提前跟你通個氣,告訴你我調你們去河北是幹什麼。」

  程頤一愣:「請宣徽使示下。」

  曹倬看了看程頤說道:「我打算在真定府辦一個書院。」

  「書院?」程頤一愣。

  曹倬說道:「沒錯,書院。回去之後,我就會清查河北西路的所有寺廟和道觀,並且修一些孔廟、書院。我打算,把書院交給你和伯淳來管。」

  程頤臉頰通紅,直接激動地下拜了:「頤,多謝宣徽使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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