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我太想進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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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 我太想進步了

  「原來是喬娘子,幸會。」曹倬笑道。

  「還未請教郎君姓名。」小喬問道。

  曹倬說道:「曹倬。」

  「未曾想竟是安撫使當面,小喬見過曹經略。」小喬連忙施禮。

  「不必多禮。」曹倬伸手虛扶道:「天色已晚,我便不叨擾了,這就告辭。」

  「經略慢走。」

  小喬看著曹倬離開的背影,眼神中充滿了好奇。

  畢竟,曹倬可是大周的傳奇人物。

  尤其是在這真定,老曹家的存在把曹倬的事跡更是添油加醋的到處宣傳。

  小喬在真定府,自然也是聽了不少曹倬的事跡。

  她對這個傳奇人物很是好奇,或者說——崇拜。

  回到車駕邊上,看禾晏有些悶悶不樂的。

  「怎麼了?」曹倬問道。

  禾晏搖了搖頭:「沒什麼,就是好奇宣徽使是不是看上這家娘子了。」

  曹倬笑道:「你吃醋了。」

  禾晏擠出一個微笑:「宣徽使說笑了。」

  曹倬湊到禾晏身邊,小聲說道:「好了,這幾日還有些不方便,我已讓宗器寫信到汴京了,過一段時間府上會讓人帶一批信得過的僕役和侍女,那時就方便了。」

  「宣徽使說什麼,我聽不懂。」禾晏聞言,心中有些慌亂,但面上還是故作鎮定道。

  曹倬笑道:「到時候你就懂了。」

  說完,拍了拍禾晏的肩膀。

  初來乍到,這裡除了禾晏和宗器,其他人都不能相信,曹倬自然也就不能像在汴京那麼放肆。

  這裡和准南的情況也不一樣,曹倬去准南那是帶著平夏軍去的。

  但是這河北西路,曹倬只帶了宗器與禾晏兩個人來。

  畢竟郭永孝想學李世民貶李世績的故事,那曹倬也只能好好配合他了。

  連著一個月,曹倬沒有發布任何的政令,也沒有做出任何的調動。

  所謂的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一把都沒燒起來。

  他這一個月,只做兩件事。

  第一件事,他要把真定府,以及整個河北西路所有的人事關係摸透。

  第二件事,把自己直接治理的真定府轄區各縣的戶口等數據情況有個大概了解。

  為此,他還在房間裡搞了個沒有任何裝飾的屏風,將整個河北西路大大小小的官員,包括一州的刺史、通判和知州,甚至包括了縣令和知縣,將他們的名字、轄區甚至為官履歷都寫在了屏風上。

  這些是官方的名冊上能夠查到的,還有官方查不到的,就是各級官吏的人際關係和利益糾葛。

  這些曹倬沒辦法查,只能靠著自己試探。

  當然,如果這個時候能夠把趙簡或者元仲辛調到自己身邊,事情就會好多了把人事關係摸得差不多了,曹倬準備先從自己直接管理的真定府下手。

  權知真定府,這個官職的權臣是權知真定府及諸州軍政事。

  或者,還有個比較簡單,但是不太好聽的叫法。

  真定知府。

  真定府下轄真定、藁城、欒城、元氏、井陘、獲鹿、平山、行塘、靈壽九個縣。

  戶口為九萬二千三百三十五戶,十六萬三千一百九十七口。

  這個數據自然是在冊數據,而真實的數據應該會更高一些。

  畢竟,一個政權無論對基層的控制力多麼強,都沒辦法百分之百的保證沒有隱匿人口。

  別說地方的豪族隱匿人口的田畝了,就說因為各種原因逃亡的流民都有不少尤其是這裡還是邊境,周遼雙方百姓相互逃亡的事情並不少見。

  二月份,朝廷的正式公文下達到各個地方了,讓各地逐步推行均輸法。

  「唉!」曹倬有些無所適從。

  太急了!

  所有的新政,看上去都是好政策。

  但是現在自己這個地方主官連地方的情況都沒摸透,尤其是官僚體系的情況你怎麼保證這個政策推行下去不走樣?


  他在淮南敢推行市易法和青苗法,是因為手裡有平夏軍,又得到了張堯封為首的大量官員的支持。

  現在根本不給曹倬這個時間,就要推行均輸法。

  這個政令的內容是,以發運之職改為均輸,假以錢貨。凡上供之物,皆得徙貴就賤,用近易遠。預知在京倉庫所當辦者,得以便宜蓄買。

  用大白話說就是,根據市場價格,對各類物資到便宜和就近的地方統一採購。

  乍一聽是好事,但是這相當於給了轉運使「徙貴就賤,用近易遠」的權力,至於政策執行如何全看轉運司各級官吏的德行。

  德行不佳者,就會演變成強買強賣、囤積居奇、指貴為賤。

  曹倬桌上放著朝廷下達的政令,看著坐在自己下首的喬圭,沉吟著。

  這個時候,曹倬暫時只能指望自己這個副手了。

  「額.,依我看,朝廷政令既然下達,我等也不可不行啊。」喬圭想了想,說道。

  曹倬看向喬圭:「程戡此人,如何?」

  喬圭想了想說道:「程戡此人,德行能力都算上佳,為轉運使期間從無疏漏「來人!」曹倬想了想,對著下面喊了一聲。

  一名衙役走上來:「經略。」

  曹倬說道:「去轉運司,請程漕司議事。」

  「是!」

  衙役立刻便下去傳信,不一會兒,程戡來到了經略府。

  「經略,您找我?」程戡問道。

  曹倬將政令遞給程戡,說道:「你為轉運使,當以何策執行?」

  程戡看著政令,緊皺眉頭。

  此前,朝廷已經下達過安排要推行均輸法了。

  但是真正將政令下發下來時,程戡眉頭皺了起來。

  隨即,程戡搖了搖頭:「各級官吏,德行才幹良莠不齊,且冗官眾多。此策下達地方,必然被別有用心者曲解。」

  程戡給出了答覆,讓曹倬更加確信,河北西路,新政不能推行。

  無論程戡是完全出於公心,還是有什麼利益糾葛而反對這個政令。

  只要程戡本人這麼說了,那麼這條政令執行下去,走樣是必然的。

  「那就先張貼,暫不下發至各州。」曹倬想了想,說道。

  「這.,.經略!」程戡頓時愣住了,這算什麼?陽奉陰違。

  曹倬坐在主位上說道:「你怕什麼,你做事,我擔責。」

  「是。」程戡微微欠身。

  曹倬想了想說道:「還是說說真正的正事吧,我打算先從真定府開始,抽調各級的鄉兵組織新軍,如何?」

  「鄉兵?」程戡和喬圭有些疑惑。

  曹倬這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燒得可太溫和了。

  第一件事抽調鄉兵,曹倬的想法很簡單。

  那就是,鄉兵里有很多曹家人啊。

  無論怎麼說,宗族勢力都是很好的助力。

  有曹家人可以用,他當然要使勁用了,不然剛來真定的時候給老爺子們磕的頭部白磕了?

  「哦對了,真定縣主簿蔣之奇,如何?」曹倬想到一個人。

  喬圭和程戡對視一眼,不由得搖了搖頭。

  程戡說道:「此人才幹尚可,但我認為德行有虧。」

  曹倬有些好奇:「何以見得?」

  程戡說道:「阿附權貴,毫無原則。」

  曹倬聞言眼前一亮,隨即點了點頭:「讓他任真定府推官,如何?」

  「這..」

  程戡和喬圭都傻了,他們之所以貶低蔣之奇的德行,就是想讓曹倬討厭他,從而不提拔他。

  有一說一,程戡也沒說謊。

  蔣之奇當主簿的時候,簡直就是王安石附體,一通亂咬。

  但偏偏,此人又沒有王安石的原則。

  往往是軟柿子被他咬得血肉模糊,真正的鐵板他非常敏銳的躲開了。

  這樣的人,自然是被整個士大夫群體所不齒的。

  政治是講體面的,你要麼大家和光同塵,沒有矛盾最好。


  要麼你學學人王安石,不畏權貴,倒也敬你是條漢子。

  但你偏偏欺軟怕硬,這就不怪上頭有人打壓你了。

  真正打壓他的人,是真定府通判公孫羊。

  不過因為蔣之奇的名聲,程戡和喬圭也都默認了。

  曹倬看著喬圭和程戡的反應,知道自己選對人了。

  他從來都不是要聽程戡怎麼說,而是看程戡對自己問題的反應。

  曹倬看了看喬圭說道:「對了,喬副使。」

  「經略還有何吩咐?」喬圭連忙應聲。

  曹倬想了想說道:「我聽說令公子一直未能考中進士,懷才不遇?」

  喬圭有些尷尬,笑道:「經略說笑了,老朽犬子不成器,卻眼高於頂。整日說一些胡話,甚至還自比張元、吳昊。」

  曹倬笑了笑說道:「喬副使,這話要是傳到陛下那兒,可要掉腦袋了。」

  「這..老朽失言,老朽失言。」喬圭連忙閉嘴。

  曹倬說道:「這樣吧,我初來乍到,經略府正缺幕僚,讓令公子屈尊,來我府中做事如何?」

  「這..能有正經事做,老朽自是願意。不過,就怕壞事。」喬圭說道。

  自己長子喬越在開封居住,實際上就是人質。

  次子喬平,則跟隨自己來了真定。

  曹倬所要的,便是喬圭的次子喬平。

  也就是,小喬的父親。

  「無妨,還是我和勝之說的那句話,他做事,我擔責。」曹倬擺了擺手,說道。

  喬圭和程戡看著曹倬如此,都有些佩服了。

  試問,一個主動給下屬擔責的領導,誰不願意跟呢。

  更別說,曹倬還不像有些空降下來的一把手,一上來就一通瞎搞。

  這一個月,曹倬的所作所為,兩人都看在眼裡。

  除了蔣之奇外,曹倬還下令調來了幾個新科進士,用以充實自己的班底。

  不過這些人都在各地州縣任職,只有本就在真定任職的蔣之奇,於當天下午便來到了真定府官署。

  曹倬直接接見了他。

  蔣之奇腦子是懵逼的,自己這個平平無奇甚至有些見風使舵的人,怎麼就被曹倬給看中,調自己上來了?

  但是來到這官署,見到曹倬之後,曹倬也不說話,拿著自己履歷一個勁的看著。

  這讓蔣之奇不由得緊張起來。

  畢竟自己的名聲——

  如果說王安石是因為「魚肉鄉紳」的原因在士大夫群體裡名聲不好,那麼自己就是士大夫和百姓都不怎麼待見自己了。

  因為自己擔任主簿時的選擇性執法,導致上司看不起自己欺軟怕硬,百姓嘴裡那更是罵完了自己祖宗八代。

  但是他能怎麼辦?總不能真去查豪族吧?

  查誰?真定曹氏?

  那可不能查,萬一真查出點什麼呢?

  但是現在曹倬破格提拔了自己,蔣之奇心裡想著,這也未嘗不是個機會。

  不知道胡思亂想了多久,曹倬才放下了自己的履歷。

  曹倬沖他笑道:「你是天祐六年的進士?」

  「是。」蔣之奇連忙說道:「那年瓊林宴,下官有幸見到府君與蘇子瞻比詞「造化弄人啊,我和蘇子瞻都被貶出京城了。」曹倬笑道。

  「府君深受陛下信任,又德才兼備,陛下早晚復用之。」蔣之奇說道。

  經略安撫使,對他來說是遙不可及的職位。

  但對曹倬來說,那確實是貶官。

  畢竟曹倬之前是宣徽南院使,都奔著樞密副使進步了。

  現在雖然宣徽南院使的官職還在,但從實權上來說,已經是天差地別了。

  平夏軍,曹倬一手打造的精兵,現在兵權交出去了。

  宣徽院,曹倬現在也只是掛個名了。

  被外放到這河北西路,成為了強幹弱枝中,弱枝的一部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誰要是真的因此看輕曹倬,那也純粹是不想混了。


  畢竟在這河北西路,曹倬想打壓個人還是手拿把掐的。

  「讓你做真定府的推官如何?」曹倬看著他,緩緩說道。

  蔣之奇一愣:「這——下官需要做什麼?」

  曹倬笑道:「和之前一樣,做一些得罪人的活。不過這次,你得罪的人可能會多一些。」

  蔣之奇聞言,心頭一動:「那——府君可為我靠山否?」

  曹倬見蔣之奇如此直白,便表態道:「你放手去做就是,有什麼事我給你兜底。」

  蔣之奇聞言,臉色變得異常激動:「府君若興大事,之奇願為前驅,嚴守己任,專待鈞命。」

  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在得到曹倬的承諾後,蔣之奇便表了態。

  沒辦法,他為官數年,一直在主簿的位置上兜兜轉轉。

  誰讓他運氣不好,碰上了千年難遇的龍虎榜了呢。

  這屆考生太卷了,拼業務能力真拼不過啊。

  可問題是,我太想進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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