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那豈不是闖下塌天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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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那豈不是闖下塌天大禍

  」主君回來了,主君回來了。」

  傍晚時分,冬榮聲音帶著驚喜,喊道。

  王若弗帶著兒女們上前,看著丈夫回來,王若弗無比激動。

  「官人,官人!」

  王若弗上前抓著盛紘的肩膀,上下打量:「萬幸萬幸,官服具在,胳膊腿兒具在。官」

  隨即,一個猛女撒嬌,撲到了盛紘懷裡。

  盛紘在福寧殿跪了半天,好懸沒被這一撲給直接撲倒在地。

  「天尊菩薩保佑,盛家祖宗顯靈了,官人嗚啊~!」

  「好了好了好了,我還未給母親請安呢。」盛紘本想掙脫妻子的懷抱,但掙扎了幾下竟然發現掙不開,只得溫聲安撫。

  王若弗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鬆開了丈夫。

  盛紘來到盛老太太面前,拱手行禮:「母親萬安。」

  「不必多禮了,快去沐浴更衣吧。」盛老太太說道。

  盛紘點頭:「是,兒子沐浴更衣之後,再來回話。」

  盛老太太:「用過晚膳再來也是一樣的,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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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盛紘拱手後,便與妻子一起走出壽安堂。

  晚上,在後宅,盛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我一會兒去小廚房看看,做幾道官人要吃的菜。哦對了,官人要吃酒嗎?」王若弗不斷的噓寒問暖,惹得盛紘都有些不適應。

  「都好,都好。」

  盛感嘆道。

  「快去,去吩咐廚房。」王若弗看著身後站著的如蘭和明蘭說道。

  「好!」

  如蘭連忙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

  「娘,我也去廚房幫忙。」

  「你就待在這兒,讓為父好好看看。」

  盛紘看著華蘭,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歉意。

  雖說女兒心意如此,但自己的行為,事實上還是賣女求榮。

  「我怎麼看你瘦了?」盛紘眉頭一皺。

  華蘭說道:「些許小事,不足掛齒。倒是父親這兩日不在家,母親心裡著急,都哭紅了眼。」

  盛看著王若弗,難得再次重心在心裡開始給妻子定位。

  正準備和母女倆聊聊,劉媽媽走了進來。

  「主君,大娘子。馮翊侯府派人來傳話了,讓大姑娘這幾日就安心在家孝敬父母,過幾日君侯再派人接大姑娘回去。」劉媽媽說道。

  「這...沒想到,君侯還是個厚道人啊。」王若弗一時間有些驚訝,對之前抱怨曹倬的時期感到有些愧疚。

  盛紘嘆了嘆氣:「陛下和君侯自然是寬仁的,這次的事情,全是因為長楓這小子。」

  「官人,到底是怎麼回事?」王若弗連忙問道。

  盛紘眉頭一挑:「怎麼?你們一點不知道?」

  王若弗說道:「知道一些,說是長楓在外面吃醉了酒,胡言亂語說君侯可以隨便給他官位,還說什麼...晉王殿下都對君侯言聽計從。其他人一牽扯,便扯到晉王殿下是螟蛉之子。」

  盛紘聽著這話,臉色直接沉了下來,怒火再也控制不住:「來人,把那個小畜生給我綁起來。」

  「官人,官人,何至於此啊!」王若弗連忙勸阻道。

  林噙霜已經被發賣了,她對長楓和墨蘭反而沒那麼大的敵意了。

  畢竟是盛家的種,她也見不得遭罪。

  盛怒道:「你知道什麼,因為這個小畜生的一句話,我的差遣被拿了,柏兒的功名也可能保不住。」

  「什麼?」

  王若弗大驚:「那豈不是闖下了塌天大禍?」

  盛紘:「塌天大禍!!!」

  說著說著,盛紘情緒上頭,直接一把鼻涕一把淚:「你們說,我盛紘...好不容易得個戶部郎中的差遣,為此名聲全完了。

  眼看長子成器,中了進士,就因為那個小畜生,全家都受到牽連。」

  「主君,楓哥兒帶來了。」幾個僕役綁著盛長楓。

  盛長楓滿臉驚恐:「父親,這是幹什麼?」

  盛紘抹了一把眼淚,指著屋外:「給我打,往死里打,打死這個畜生。」

  幾個僕役二話沒說,直接將盛長楓按在地上,隨後取來藤條。

  「啊~!!父親!啊~~」盛長楓不斷慘叫著:「阿娘!父親,我阿娘她..」

  「你阿娘?那個賤人,要不是她怎麼會把你教成這樣?」

  盛紘現在一想起林噙霜全然沒有了以往的愛意,只有恨:「來人,把林噙霜那賤人捆了,找人牙子發賣了出去。」

  「主君,大娘子早上已經發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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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面瞬間寂靜下來,原本哭喊著的盛,也戛然而止。

  他看著王若弗的眼神,有些不敢相信。

  「官人,林噙霜那個賤人竟然變賣府上的店鋪,想卷細軟逃走。我一時生氣,才..

  才...」說到一半,王若弗不敢再說了。

  只見盛連連後退,手指顫顫巍巍的指著她。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隨即,是近乎瘋狂的大笑。

  那副樣子,嚇得王若弗和華蘭都不敢上前勸慰。

  官位沒了,兒子的功名沒了,最愛的妾室因為自己前途未下要卷細軟跑路。

  妻子不經過自己的同意,直接把妾室給發賣了。

  盛紘此時覺得,自己這一生真是失敗。

  為人父不能為兒女謀福,為人夫與妻子感情不睦。

  為人子,只能說尚可,但也沒少讓母親費心。

  為官,公不能造福百姓,私不能飛黃騰達。

  家裡雞飛狗跳,盛紘一下子陷入了深深地自我懷疑之中。

  四十六歲了,盛紘才算是真正經歷了第一次重大挫折。

  咚~!

  笑了許久,盛眼前一黑,直接摔倒在地。

  「官人!」

  「父親!」

  「主君。」

  眾人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查看情況。

  「病倒了?」福寧殿內,天祐帝和曹倬聽到匯報,都傻眼了。

  天祐帝最吃驚,他只是想敲打敲打盛。

  他原本的打算是晾盛紘幾個月,然後發配去偏遠州縣任刺史或知州。

  等過兩年,再找個由頭調回來。

  至於盛長柏的功名,他也是沒想拿掉的。

  自始至終,他也只是想把盛長楓這個禍害給發配充軍,其他的全是嚇唬盛的。

  「馬上派御醫過去診治。」天祐帝當即下令。

  「是!」

  張茂則領了命令,立刻下去傳令。

  到底是自己的臣子,要是因為這事兒被嚇死了,天祐帝自己面子上也不好看。

  抓了那些故意聳動輿論的官員及其涉事家卷,這也就夠了。

  從某種角度上說,他還得感謝盛長楓。

  要不是盛長楓在廣雲台一番豪言壯語,他想慢慢揪出那些對郭曦不利的官員,還要費一番功夫。

  而因為盛長楓的一番發言,整個事件徹底在汴京炸開了鍋不說,節奏還越來越偏。

  從一開始討論盛長楓和盛家,開始莫名其妙地就拐到了郭曦螟蛉之子的身份上。

  既然如此,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皇城司,啟動。

  「都怪你!」天祐帝看著曹倬,怒道。

  曹倬再次傻眼:「啊?陛下,這——.」

  天祐帝沒好氣道:「好歹納了人家女兒,你該說的就都告訴他,好歹讓他有個心理準備。賣什麼關子?現在好了,他要真有個好歹,外面都得傳是我把他逼死了。」

  曹倬連忙擺手:「陛下,盛紘四十六歲,正值春秋鼎盛,又從未聽說過有疾病。我看不過是急火攻心,緩過來就好了。我看陛下也別嚇唬他了,趕緊下詔給他個安心吧。」


  天祐帝嘆了嘆氣:「你說說,把他貶到哪個地方好?」

  「這簡單,不妨去興化軍和他的連襟作伴。」曹倬說道。

  天祐帝看著曹倬,眼神驚詫。仿佛在說,你說的是人話?

  「陛下,臣其實一開始就不明白,陛下為何如此看重盛紘。若說才幹,盛紘的確不差,但朝中強於他者不少。若說德行,也只能說是尚可,還家宅不寧,陛下要立榜樣也立不起來。」曹倬說道。

  天祐帝嘆了嘆氣說道:「自古以來,純臣少。亂世用人,以才為上、忠次之、德最下。治世用人,以忠為上、德次之、才最下。

  盛紘德行和才幹,都只能算是尚可。但他卻是朝中少有的,沒有任何派系的人。充王和邕王爭儲時,他沒有站任何一邊。如今朝中對新政的看法也分成兩派,他依舊沒有站任何一邊。」

  「明白了,陛下是想提拔純臣。」曹倬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天祐帝看向曹倬:「盛紘與任何一個派系都搞不好關係,當然是純臣。倒是你,無論是支持新政的還是反對新政的你都能打成一片,看來也算一個純臣啊。」

  曹倬聞言,連忙跪下說道:「臣慚愧。」

  「行了,不必如此。」天祐帝擺了擺手。

  見曹倬起身,又想起盛紘的事,便又叮囑道:「引以為戒。」

  「是。」曹倬應聲道。

  天祐帝想了想:「去鳳州吧,做個知州。在稚圭的手下,也算有個照應。至於這個盛長楓...刺字,發配破虜軍。」

  破虜軍,在莫州東北方,周遼邊境。

  這個位置,要麼是要大力栽培,要麼就是奔著弄死去的。

  至於盛紘去鳳州做知州,這反而是提拔。

  秦鳳路雖然危險,但也有機會。

  開邊的功勞,就算盛紘只是參與,跟著喝湯也足夠讓他煥發政治第二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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