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裴景的及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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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裴景的及笄禮

  其實在此之前,曹倬心裡一直是有點危機感的。

  也就是所謂的家宅不寧,因此曹倬制定了一些對策。

  在正妻是趙琅嬛這個青梅竹馬無法更改的前提下,如何讓這個家變得更和睦。

  或者再說直白點,如何讓自己在家裡過得更舒服。

  索性趙琅嬛是個賢妻,那曹倬的做法就很簡答了。

  既然正妻賢德,那自己這個家主只需要明確正妻的地位和權力就行了。

  而明確正妻的地位和權力,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嫡長子。

  長子便是嫡子,現在情況比自己想像的好,自己的嫡長子甚至是整個曹家孫輩的大哥。

  妻子賢德,又生下了嫡長子,她的地位已經基本上無法被自己之外的任何人動搖了。

  所以曹倬暫時鬆了口氣,釋放了一些天性。

  昨晚在門外,面對華蘭和壽華,曹倬有些糾結。

  天性便告訴他,小孩子才做選擇,成年人選擇都要。

  不是要雨露均沾嗎?那就一起唄。

  來呀,快活啊!

  開因怕才是王道。

  眾所周知,人是基因動物,人的一切本能來源於基因。

  而基因的底層邏輯只有兩個,乾飯和色色。

  準確的說,底層邏輯應該只有一個,那就是色色。

  而乾飯,是為了讓人能夠更好的色色。

  不僅僅是男人,女人也是一樣的。

  看著身邊熟睡的兩女,曹倬輕手輕腳的起身,給她們蓋好被子。

  現在,曹倬雖然身上的官職升了,但反而沒有當虞部員外郎時忙了。

  因為,他有了兩個得力的下屬。

  平夏軍,有白須陀。

  宣徽院,有司馬光、

  一開始是每一個月才有幾天的休沐。

  到現在,成了每個月去軍營和將士們混幾天就行了。

  再說了,身為平夏軍的一把手,這樣減少去軍營的頻率,反而可以避免猜忌。

  「主君!」宋引章端著水盆和毛巾在門口等著。

  不到一定高度,你永遠不知道女人能有多主動。

  此前宋引章就有過主動侍寢的舉動,但曹倬看她年紀實在太小,就給扔了出去。

  「在外面站了多久?」曹倬拍了拍宋引章的頭。

  宋引章笑嘻嘻地說道:「剛到不久。」

  「剛到不久?」

  「我大概知道主君什麼時候起床。」宋引章說道。

  曹倬啞然失笑:「以後不用一大早就就來守著,我喚你你再來不遲。」

  「是!」宋引章應聲道。

  曹倬洗了把臉,便在院子裡打起拳來。

  而宋引章便端著水盆,在旁邊守著。

  打完一套,看著小引章那化作星星的眼睛,曹倬笑道:「想學嗎?」

  宋引章笑呵呵地說道:「不想,就想看主君打。」

  「人小鬼大。」曹倬直接折起帕子,在宋引章的小腦袋上拍了一下:「真不想學?」

  宋引章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

  「來吧,我教你。」曹倬讓宋引章把盆子放下,在院中教了起來。

  雖說看宋引章不是習武的料子,但是能強身健體也是好的。

  至於宋引章會不會練成金剛芭比,這個曹倬倒是不擔心。

  男性和女性因為染色體不同,本來就有不同的體質。

  女性的脂肪天生就會優先往糧倉和泉水堆積,這是基因決定的。

  並且,女性的體質也並不利於長肌肉。

  你看看禾晏就知道了,練那麼狠吃那麼多,最後也不過比剛到軍營的時候高大了一些,還遠稱不上壯士。

  不過這丫頭天賦異稟,雖然看著瘦小,但力量卻一點不輸成年男性。

  一個人抱著曹倬的一整套鎧甲,也不過是有些吃力而已。


  「主君,兩位程先生來了。」練了一會兒,便有僕役說道。

  「知道了,先請到書房。」曹倬更了衣之後,便來到書房見到二程。

  程題和程頤考了庶吉士,要在翰林院進修三年,三年之後再外放為官。

  比如他們之後的直接外放的官員,起點要高不少。

  當然了,肯定是比不上前三甲起步授官就是正七品的。

  比如狀元郎章衡,直接被授予湖州通判,相當於盛紘入京前的官職。

  而同樣品級的官職,盛紘四十歲,章衡二十二歲。

  榜眼竇卞,授汝州通判。

  探花羅愷,授翰林編修,負責修史、經筵侍講等學術事務。

  值得一提的是,前三甲除了羅愷已經年近四十之外。

  章衡和竇卞,都比曹倬大不了多少,和曹倬是同齡人。

  並且這三位,曹倬還真沒辦法拉攏。

  這三位是只要不犯錯,仕途必然順常的。

  章衡和竇卞外放諸州通判,積累基層工作經驗,這就是奔著培養宰輔去的。

  重點是,他們足夠年輕。

  探花羅愷的翰林編修,是典型的天子近臣,他自己就能跟天祐帝說上話。

  至於說如果他們得罪了曹倬,曹倬能不能收拾他們?

  當然能,但成本太高。

  所以一開始,曹倬就沒打算和前三甲有多深的牽扯。

  一切順其自然,他眼光還是放在排在後面的那些大名人里。

  比如眼前這二位,程題和程頤兩兄弟。

  雖說程頤前世提出過「餓死事小,失節事大」的觀點。

  說:「孀婦於理似不可取,如何?」

  曰:「然,凡取,以配身也,若取失節者以配身,是己失節也。」

  又問:「或有孤孀貧窮無所託者,可再嫁否?」

  答:「只是後世怕寒惡死,故友是說。然餓死事小,失節事大。」

  這話聽起來自然是一點道理都沒有,但實際上...也確實一點道理都沒有。

  然而實際上,程頤說的是理。

  儒家有經權的思想,「經」是大綱大法,是道理,是理論。

  「權」是變通之道,是行為指導。

  如果只把程頤的話摘出來看,自然是毫無道理。

  但如果放在儒家的「經」和「權」的思想境地下,便會發現不是什麼大事。

  因為程頤說的是「經」,卻並非否定「權」。

  什麼是「權?」

  孟子曰:「男女授受不親,禮也!嫂溺而援之以手者,權也。」

  只不過到了明清時期,理學的發展開始跑偏,過分的強調「經」而無視「權」。

  所以,才有王陽明弘揚心學。

  因為理學已經走偏了,所以需要另闢蹊徑。

  心學其實不是理學的對立面,而是對理學的一種糾偏。

  所以曹倬對二程倒是沒什麼惡感,反而很喜歡和他們一起聊一些典籍。

  最重要的是,以大周現在的狀況,曹倬認為程顥和程頤早晚有用武之地。

  畢竟大周不是北宋,北宋當時的儒學思想已經比較完備了。

  而大周...還得是郭宗訓啊,喜歡禿驢和牛鼻子。

  還是漢宣帝說得好,漢家自有制度,當以王霸道雜之。

  在屠龍術和工業化出現以前,儒家思想確實是中原王朝建立文化體系、塑造道德觀念的最優解。

  至於程題和程頤兩兄弟為什麼會選擇與曹倬交好,或許有提前投靠的意思在。

  雖說現在曹倬地位敏感,但是兄弟倆一致認為,早晚有一天曹倬會成為宰執,到那時他們就可以實現自己的抱負了。

  聊到正午用過飯後,曹倬才將二程送走。

  天祐六年,冬十月。

  在裴景生辰當日,曹倬提議在家中為裴景舉行及笄禮。

  曹倬為長兄,趙琅嬛為長嫂。

  又請了宮中女官為正賓,為裴景舉行及笄禮。

  清晨,寒氣乍現,眾多賓客齊聚於曹家正堂。

  這其中,有天祐帝特意請來的幾位渤海遺民中的德高望重者。

  國舅認了一個渤海遺民當妹妹,還為他舉行及笄禮。

  這政治信號可太濃了,曹倬可不會放棄這個利用的機會。

  大周境內的渤海遺民雖然不少,但稍有願意出仕為官吏者。

  而渤海人最有競爭力的技術,便是他們的冶鐵技術。

  契丹兵鋒之所以能夠不弱於大周,就是因為契丹趁著唐末亂世,中原無法北伐時攻滅了渤海國,遷渤海匠人於上京。

  而大周反而因為唐末亂世,導致大量工匠死亡或逃亡,以及大量的技術圖紙失傳。

  所以曹倬早就和天祐帝商量好了,還請了留在汴京的西夏使者嵬名安惠旁觀。

  嵬名安惠甚至特意換了一身漢人的服侍,戴上幞頭前來。

  裴景身著采衣,待在東房之中。

  「別緊張,今天的大喜的日子。」趙簡在裴景旁邊寬慰道。

  裴景眼眶微紅,點了點頭:「嗯!」

  「笄禮始,全場靜,請笄者出東房。」

  聽到一聲呼喚之後,裴景在趙簡的陪同下走出東房,來到正堂中央跪下。

  「請正賓盥手,為笄者行初加之禮。初加冠服。」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維祺,介爾景福。」女官一邊口中念著詞,一邊為裴景梳頭,並將散落的頭髮盤起,加上髮簪。

  「一拜兄嫂!風華正茂,以示成長、」

  裴景對著坐在主位上的曹倬和趙琅嬛拜了下去。

  「請正賓在盥手,為笄者行二加之禮。」

  女官再次盟手,口中念著:「吉月令辰,乃申爾服。敬爾威儀,慎淑慎德。眉壽萬年,永受胡福。」

  「二拜師長,勤勉求學,發奮進取。」

  裴景在起身,拱手向觀禮的陸觀年行禮。

  秘閣七齋的眾人,在七齋時的確有讀書,且都是陸觀年親自教授。

  陸觀年自然就充當了師長的角色。

  「請正賓三盥手,為笄者行三加之禮。」

  「以歲之正,以月之令。咸加爾服,兄嫂具在,以成厥德。黃耇無疆,受天之慶。」

  「三拜五穀,平安康健,不忘本初。」

  三加之禮本應說的是「兄弟具在」,但裴景是個孤兒,這麼堂而皇之的念出來,多少有點揭人傷疤的意思。

  所以,曹倬便做主,把「兄弟具在」改成了「兄嫂具在」。

  除此之外,笄者三拜的第三拜本應該是拜祖先的。

  但問題在於,渤海國已經被滅了。

  但是又不能真讓裴景拜曹家祖先或者讓她拜大周的宗廟,這樣顯得太客氣,可能會讓在場的渤海人多想。

  所以,乾脆把第三拜改成了拜五穀。

  五穀便是社稷,拜五穀便是拜社稷。

  三加之禮完成後,女官拿出書卷。

  上面寫的,是曹倬為裴景取的字,女官將其交到了裴景手中。

  「禮儀既備,令月吉日。昭告爾字,永受保之。」

  曹倬為裴景取的字是攸寧,出自《詩經·小雅·斯干》

  與裴景的景字正好相襯。

  及笄禮完成,正式宣告裴景成人。

  最重要的是,她認曹倬為義兄,算是在大周有了歸屬。

  至於這件事的影響..

  沒什麼負面影響,大周之前是唐末亂世,收義子、玩兒媳的多得是,說禮崩樂壞就算客氣了。

  曹倬不過是認個義妹而已,最多說說裴景運氣好。

  「兄長、嫂嫂!」裴景向曹倬和趙琅嬛施禮拜道。

  「起來,快起來。」趙琅嬛上前扶起裴景,眼中滿是喜愛。

  趙琅嬛之前安胎和後來坐月子的藥膳,都是裴景和孫三娘一起研究的,所以裴景沒有少來馮翊侯府。


  如今能認下這個妹妹,她自然是歡喜的。

  裴景及笄禮半月之後,天祐帝再次下詔,征渤海族人入工部。

  這一次,與此前太宗和高宗兩朝無人響應不同。

  雖談不上從者雲集,但也有不少汴京的渤海人響應了徵召。

  同時,大周各地的渤海人,也都開始往汴京趕。

  畢竟,大周的宣徽南院使,皇帝的小舅子,當朝國舅。

  如此位高權重的人認了個渤海人當義妹,這個事情的意義對於渤海人來說可不小。

  渤海人在大周以前的境地,就像幽雲十六州的漢人一樣。

  周視其為胡虜,遼喚其為漢兒。

  雙方都不信任,都不待見,偏偏雙方又都宣稱這地方是自己的。

  渤海人雖然沒達到那麼嚴重,但是也一直難以融入大周的社會曹倬通過認一個義妹,直接改變了這個局勢。

  哪怕拋開這些不談,只說裴景這一身醫術,就已經值得讓曹倬拉攏了。

  還是那句話,混成老藝術家的前提,你得先活到老。

  你可以不是最能打的,也不是最會玩政治的,但一定要是最能活的。

  裴景的醫術,似乎是中醫混合了一些潮海醫術,而她又極有天賦,所以能夠取長補短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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