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讓我上早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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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讓我上早贏了

  「白司馬,您在這兒說得這麼天花亂墜的,還是想想怎麼在年關前打完仗吧。」張亢此時提著柴火過來說道:「我看沒藏訛龐一點退兵的意思都沒有。」

  白須陀一邊喝著水,一邊搖頭:「年關?抱歉,我是党項人,不過你們漢人的年。」

  「你党項人?不是,咱們打伏擊那天,我可是看你殺得最凶啊。」張亢調侃道。

  鍾傳此時也學著白須陀當天的語氣:「弟兄們,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隨我殺過去,讓這群党項蠻子見識見識,我大周的天威。」

  然後就被白須陀一巴掌拍在腦袋上,鍾傳捂著頭蹲了下去,大腦一陣發懵。

  「他想耗著就耗著唄,反正最後耗下去是他斷糧,橫山羌人離心離德。咱們在這兒,糧草輻重不短缺,也沒什麼大的戰事。要我說,不出兩月,他軍心必亂。」白須陀胸有成竹道。

  「還兩月?再兩月年早過完了。」旁邊的士兵聽到白須陀的話,頓時喊了出來。

  白須陀沒好氣道:「你嚷什麼?你有本事去對面讓沒藏訛龐退兵啊。你有這本事,我這個行軍司馬讓給你做。」

  一下子,那士兵便沒了氣焰。

  讓沒藏訛龐退兵,他要有這面子,早就不是個大頭兵了。

  「?怎麼沒看到禾晏?」白須陀問道。

  鍾傳看了一眼對面的帳篷,使了使眼色。

  「這小子,也不知道元帥喜歡他什麼,還給他個單獨的小帳住,還離帥帳那麼近。」鍾傳有些嫉妒。

  不一會兒,他就知道了答案。

  只見禾晏抱著一件極大的鎧甲出來,三人都看出來那是曹倬前些日子穿著上戰場那件。

  當時曹倬因為沖得太猛,甲冑上插了十幾隻箭矢,有幾個甲片崩了,繩索也有斷裂。

  現在看,似乎都修復好了。

  禾晏抱著鎧甲,顯得有些吃力,一路小跑到了曹倬的帥帳。

  「你看看,學著點。」白須陀看向鍾傳。

  鍾傳嘴角微抽:「呵呵,我可學不來。」

  說著,有些氣:「他這不是媚上嗎?」

  白須陀和張亢對視一眼,兩人的都嘆了嘆氣,在鍾傳腦袋上拍了一下。

  「你小子,別總覺得你和元帥關係近,就可以不顧禮節了。」白須陀看著蹲在地上,捂著頭哀嚎的鐘傳說道。

  鍾傳捂著頭:「你講道理就講道理,打人幹什麼?」

  「我還踹你呢。」白須陀聞言,一腳踹在鍾傳屁股上。

  而此時,禾晏來到了曹倬的營帳外。

  「元帥。」禾晏喊了一聲,聲音帶著幾分羞赧。

  「進。」

  禾晏聞言,跨步進入帳中,見曹倬正拿著一堆紙條,不斷的照著地圖比對。

  這些是斥候帶回來的情報,有些還染著血。

  「元帥,鎧甲修復好了。」禾晏小聲說道。

  「嗯!辛苦了,放那兒吧。」曹倬淡淡道。

  「是。」

  禾晏把鎧甲放在一邊,然後便站在那裡。

  她掃了一眼曹倬的營帳,然後便看到桌案上放著今天的午飯,看樣子一下都沒動。

  「你還有事?」曹倬轉身,見禾晏還站在那裡,便問道。

  禾晏連忙搖頭:「沒有。」

  曹倬:「白須陀回來沒有?」

  禾晏說道:「剛回來。」

  「讓他進來。」

  「是!」

  禾晏應了一聲,便出帳喊白須陀。

  白須陀立刻小跑到了帳中:「元帥。」

  「已經和郭逵完成換防了?」曹倬笑道。

  「是,郭遵和郭逵這對兄弟都算是良將啊,練出來的兵我看都不錯。」白須陀笑著說道。

  曹倬點了點頭:「你回來的時候,延河結冰了嗎?」

  「還沒有,不過看那樣子,也就這幾天了。」白須陀說道。

  曹倬:「派人密切關注延河動向,一旦結冰可以跑馬,立刻報我。」


  「是。」白須陀應了一聲,便準備出去。

  「還有,嘴巴嚴一點。」

  「明白。」白須陀見曹倬神情嚴肅,也不敢怠慢,連忙應道。

  說完,便準備退出帳外。

  轉身的時候,便看到了桌上的午飯。

  「喲,元帥還未用飯?涼了?」

  白須陀立刻端起來說道:「我去讓他們再拿一份。」

  說著,便把已經涼了的粟米飯端了出去。

  曹倬沒有理會,他的目光放在了地圖上,廊延路最北面,最接近橫山的地方。

  洪州,這個西夏翻越橫山之後的第一個橋頭堡。

  如果可以趁著這次戰役拿下洪州,就能和橫山羌人的活動地接壤。

  依託洪州可以拉攏橫山羌人,而只要橫山羌人歸附,就可以藉此控制原定難軍屬地。

  定難軍屬地人口眾多,民風彪悍,是西夏每次攻打大周天然的徵兵地。

  只要控制力定難軍的屬地,西夏就沒有能力組織如此大規模的軍隊入侵,最終陷入被動。

  這是原本的歷史上,范仲淹對付党項人的辦法。

  當然,除了這個,范仲淹還有一個策略。

  那就是大名鼎鼎的堡寨戰法,靠著修築堡寨,一點一點的蠶食西夏的領土。

  壞處是耗時長,見效慢。

  但好處是顯而易見的,那就是蠶食下來的領土,因為堡寨的存在,每一寸都是實控。

  相比起來,韓琦的戰法就過於激進了。

  他的想法是集中大軍,不計代價的出征先把西夏主力打崩。

  反正靠著北宋的國力,也不是不能做到的。

  可問題在於,這樣的代價太大。

  而且你不控制橫山、不控制定難軍屬地,你想直接開戰?

  想在茫茫大漠中,先是尋找到党項人的主力,然後不顧一切的大軍壓上。

  只能說韓琦多少有些異想天開了,好在無論是北宋還是現在的大周,都沒有執行這條方略。

  否則的話,北邊的契丹人怕不是要笑死了。

  你們漢人和党項人拼了個兩敗俱傷,讓契丹人直接撿了個大漏。

  其實按理來說,想要讓沒藏訛龐退軍並不難,讓河東、涇源、環慶三路輕兵襲擾西夏後方,就能逼迫沒藏訛龐退軍。

  但是曹倬並不滿足於只是擊退,他之所以拖這麼久,真正的目的,是要把洪州收回來。

  所以在天祐帝命環慶路和涇源路的軍隊出兵的時候,曹倬上疏阻止了天祐帝。

  因為這兩路出兵背上就是茫茫大漠,也只能稍微在邊境城鎮中劫掠一番,給党項人添添亂。

  想要傷筋動骨,不深入沙漠是不可能的。

  但是一深入沙漠,很可能就是大周的軍隊迷失方向,最終後勤崩潰。

  因此,西邊的幾路兵馬,現在還不能動。

  與此同時,延州城北,與曹倬對峙了許久的嵬名計都此時正在焦頭爛額。

  一個多月了,曹倬只派出少量騎兵襲擾他的小股部隊,或者騷擾糧道。

  延河那邊,一開始只派了幾千人紮營。

  那個時候,嵬名計都出于謹慎,沒有去攻打。

  結果京兆府那邊就給延州增兵了,現在曹倬手裡少說有四五萬人。

  他大手一揮,就給延河營寨分了一萬兵駐守。

  而自己手裡,差不多留了三萬人。

  三萬人駐防延州,嵬名計都看著延州城外的壕溝和拒馬,以及前方撒了一大堆的鐵蒺藜。

  還有城牆上,那密密麻麻的床弩,一下就慫了。

  強攻?別看他手上有十五萬人,真強攻這個三萬人的延州,未必能打下來。

  而且就算能打下來,自己這邊也會傷亡慘重。

  更別說他這十五萬人里,有一萬左右的橫山羌人,這幫人是必然不會拼命的。

  一旦他們慫了跑路,自己的士兵士氣就崩了。

  至於延河營寨,他想打下來倒是不難。


  但是只要往那邊出兵,城裡的守軍就出來掏自己的後路,和延河守軍夾擊。

  雙方相互策應,這一個多月已經讓自己損失不小了。

  而延河營寨拿不下來,他的糧道也不通。

  延河守軍可以直接沿著延河河道背上,襲擾金明寨那邊的運糧部隊。

  「唉!」腦子裡分析了一遍戰局,嵬名計都始終覺得,勝算不大。

  可是沒藏訛龐執意要開戰,他也阻止不了。

  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周軍和出城和自己決戰。

  再拖下去,等自己這邊糧食一斷,不用曹倬出城打自己,他自己就先亂起來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沒藏訛龐那邊也不好受。

  金明寨雖然名為寨,但實際上的規模和城池也差不多了。

  城中不僅守城的器械齊備,他派兵攻下周圍堡寨,導致周圍堡寨的守軍潰散。

  但大部分的潰兵,都最終被收攏到了金明寨,反而讓金明寨不缺人手了。

  寨中糧食也充足,守個半年沒什麼問題。

  更何況旁邊就是延河,延州的糧食也可以通過這條延河送來。

  沒藏訛龐強攻多次,都被都監景泰和郭遵給頂住了。

  景泰甚至直接拿出自己的財物,散給守城士卒,提振士氣。

  這也是大周文官的傳統藝能了,仗難打怎麼辦?無妨,我撒幣。(北宋文官也這麼幹,比如張亢)

  因此,金明寨雖然被圍著,但士氣一直都很高。

  而且沒藏訛龐所謂的圍攻,其實也只圍得住三面,靠延河那一面很難圍住。

  沒藏訛龐看著金明寨下成堆的党項士卒屍體,有些懷疑人生。

  當初李元昊打過來,怎麼就這麼輕鬆,把大周的軍隊當狗溜呢?

  當然,他是完全忽略了李元昊靠著十倍於敵人的人數優勢,還能和周軍打了個一比一的戰損比這個事情。

  所以,李元昊也只是在戰爭本身的勝負上贏了三場仗,但實際上是一點好沒討到的。

  只是這三場仗,把大周軍隊的心氣給打下來了。

  但是隨著曹倬掛帥,不斷的積累那些小規模的勝利,大周軍隊的心氣開始高昂,士氣也逐漸提振。

  因為他們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党項人並非戰無不勝神出鬼沒。

  其中不乏有識之士,開始復盤三場大敗。

  然後馬後炮的喊出:「媽的,原來當時輸得那麼冤啊,讓我上早就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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