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興國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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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月之後,五千人的隊伍浩浩蕩蕩,往衛州而去。

  天祐帝穿著一身紅色直裾,頭戴金制鳳翼小冠,腰挎長劍,身上披著一件明黃色的披襖。

  曹倬和趙惟正穿著也差不多,只是形制和顏色有所變化。

  身邊,韓琦身穿儒袍,頭戴幞頭,策馬而立。

  除了韓琦之後,隨軍的還有歐陽修。

  而司馬光和李舜舉則留守平夏軍軍營。

  他們身後,平夏軍和禁軍的五千將士,統一身穿皂色短褐,佩戴環首橫刀,整齊列陣。

  平夏軍是仿照唐太宗的玄甲軍,身穿皂衣玄甲。

  而戍衛京師的禁軍,則一般是皂衣銀甲或者白衣銀甲。

  五千人,身穿皂衣,在軍令中,整齊劃一地朝衛州走去。

  天祐帝這次沒有選擇車駕,而是直接騎馬。

  他胯下的契丹馬,也是這次耶律羅睺所贈。

  耶律羅睺這次帶來的馬匹中,有兩匹良駒。

  一匹是以貢禮的形式進獻給天祐帝的,名為青鬃。

  另一匹,便是他私人送給曹倬的霸影了。

  「儲帥,咱們怎麼在往衛州走啊?」禾晏一路小跑來到曹倬身邊,有些不安。

  曹倬笑道:「哦,這一路要經過衛州,怎麼了?」

  禾晏猶豫了一下:「沒什麼,只是好奇為何要繞道。」

  曹倬看著禾晏不安的樣子,知道這是經過衛州,激起了她不好的回憶了。

  曹倬也沒多說什麼,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

  兩日後,衛州,興國軍校場。

  「節度,陛下車駕距衛州不足百里。」此時,親衛前來稟報。

  何元盛看向各營將校:「天子駕幸衛州,必是來檢閱我興國軍軍威。各營出城二十里列陣,恭候陛下檢閱。」

  「是!」

  眾將聞言,都有些興奮。

  陛下檢閱,這是何等殊榮。

  「父親,讓大軍出城列陣,不是引起陛下懷疑嗎?若陛下疑父親有反心,該如何?」何如非上前道。

  何元盛擺了擺手:「兒啊,你畢竟年輕,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藏,就能藏得住的。君疑臣則臣必死,自古皆如此。陛下讓平夏軍和禁軍扈從,必是你妹妹跑到了開封,陛下知道了一些事情。

  說起這個,我想起來了。前些日子衛州出現的那些生面孔,怕就是皇城司的人。為今之計,別無他法,唯有向陛下坦誠全部事情,方有生路。」

  女兒的出逃,讓何元盛腦子清醒了過來,迅速做出了判斷。

  衛州這裡又不是邊境,想要逃亡西夏和契丹是不可能的。

  憑他手下興國軍三千多人,斷斷無法成事。

  更別說興國軍根本不是他的私兵,他把興國軍變成私兵的計劃根本還沒開始,就因為女兒的出逃而破產。

  自己當初腦子怎麼想的,居然想出了這麼個餿主意。

  讓興國軍迅速集結,在城外二十里列陣,迎候天祐帝。

  正午時分,天祐帝帶著大軍進入了衛州地界。

  此時,斥候策馬而來。

  「陛下,興國軍全軍出城,前方列陣。」

  斥候的話,讓眾人一驚。

  「陛下,何元盛果然是謀反。陳兵列陣,必是要抵抗朝廷大軍。」歐陽修大怒。

  「歐陽諫院,此事還不可妄下定論。」趙惟正說道。

  天祐帝臉色陰沉了下來,怒火讓他都準備下令沖陣了。

  「陛下,臣替陛下前去詢問。」曹倬此時開口,讓天祐帝怒火消了大半,冷靜了下來。

  「好,你去問問他,是何目的。再讓興國軍回營待命,不得妄動。」天祐帝點了點頭。

  曹倬點頭應聲:「禾晏、鍾傳,你二人隨我前去。」

  「是!」鍾傳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應聲。

  禾晏愣住了,不過很快也反應過來,咬牙答道:「是。」

  鍾傳與禾晏立刻前往後方穿上甲冑,又找來騎兵的戰馬,手持長槊來到曹倬身邊。


  曹倬看著兩人,點了點頭。

  三人策馬,朝興國軍馳去。

  距離越來越近,對面的何元盛臉色頓時一變。

  曹倬不披甲,擔起沖陣生擒安守拙的事跡,已經是人盡皆知了。

  可以說,在武勇這方面,沒人會懷疑曹倬。

  更何況,他身邊還有兩名甲士。

  興國軍的精銳程度,雖然不是原廣濟軍那些兵痞能比的,但何元盛為了打消天祐帝疑慮,沒有讓大軍披甲。

  這兩個甲士全副武裝的一衝,恐怕還真能把他這軍陣殺穿。

  好在他擔心的事情並未發生,曹倬在離他不足十步的距離停了下來。

  「這...」何元盛看到了身披鎧甲的禾晏,看了看何如非。

  何如非也愣住了,他們都想到了禾晏會跑到開封。

  但他們想的是,禾晏去開封應該是告狀,要麼去開封府,要麼直接進大內向陛下告狀。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禾晏去的居然是平夏軍。

  何元盛瞬間回過神來,向後方招了招手,與兒子一同下馬上前。

  「文甫,你受先皇信任,領全家鎮衛州節制興國軍,為何心懷二心?」曹倬沒有廢話,直接開始質問。

  何元盛年近半百,卻被曹倬這個剛滿二十的小年輕直呼表字,心裡很是不舒服。

  但他也無可奈何,對方是天子近臣,而自己是地方武將。

  「雲漢何出此言?我何家世受國恩,安敢懷有二心?」何元盛連忙辯解。

  曹倬冷笑道:「若無二心,領兵前來,意欲何為?」

  何元盛心中頓時鬆了口氣,哪怕對方態度惡劣,只要是在質問,那就說明還有辯解的機會。

  他最怕的不是質問,而是二話不說直接把他拿下。

  「誤會,誤會啊!賢弟誤會愚兄了,元盛引兵前來,是請陛下檢閱我興國軍,以彰陛下君威呀。」何元盛拱手辯解,姿態放得很低。

  知天命的年紀,對二十歲的年輕人以兄弟相稱。

  無他,也是為了套近乎,試探態度。

  只要曹倬沒有糾正這個稱呼,那就還有餘地。

  「哼,你自己拿去看。」果然,曹倬沒有糾結稱呼,直接從懷中拿出一個信箋,扔在何元盛面前。

  禾晏看著眼前這幅畫面,覺得很不真實。

  她的記憶里,父親是權威的,不容置疑的,說一不二的。

  只要自己不服從管教,便立刻會迎來嚴厲的懲罰。

  而如今,那個在自己眼中幾乎無敵的父親,在曹倬面前卻如此卑微。

  她又看向曹倬的背影,頓時有些恍惚。

  何元盛拿起信箋,與何如非一起打開觀看。

  雖然對信箋的內容早有預料,但何元盛還是做出一副惶恐的樣子:「雲漢,絕無此事,絕無此事。請雲漢回稟陛下,容我自辯。」

  曹倬牽動馬韁,與何元盛並列。

  看著他身後興國軍的將校們,臉上多是敬畏之色。

  心念一動,大聲喊道:「陛下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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