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甘巡判脫衣亮傷疤,王推官大意失親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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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到了休沐之日,是時年關將近。

  這一段時間,王安石過得很不好,因為他在汴京官場的名聲崩了。

  不同於盛紘的寵妾滅妻被人取笑,王安石是遭人嫉恨和畏懼。

  前些日子,王安石再次上疏裁撤冗官,再次激起了汴京官吏不滿,直接在下朝的路上堵住了王安石。

  「王安石,你非吏部官員,僅僅是一開封府推官,有什麼資格干涉吏部裁撤官員?」

  「正是,朝廷裁撤寄祿官我等並未反對,但我等都是治事之官,你憑什麼上疏要求削減我們的俸祿?」

  「諸位,聽說開封府的吏員也被王推官裁撤大半,多少吏員失去營生,一家難以餬口啊。」

  ......

  王安石看著圍住自己的官吏,面色冷淡無比。

  今天這樣的場面,他早就想到了。

  「對了,聽說王推官之前給陛下上疏,言『善理財者,民不益賦而天下用饒』,說什麼不需要給百姓加稅,一樣能使國庫充盈。」

  「說到底不就是管仲那一套嗎,表面上不徵稅,實際上百姓的存銀還是被搜颳走了。」

  「我等俸祿被削減也就罷了,還要如此搜刮百姓。」

  「還有呢,咱們王推官上疏要打擊私鹽,將鹽務收歸朝廷。」

  「誒?鹽務收歸朝廷是好事啊,這有何錯?」

  此時,兩個官員開始一唱一和。

  「哼,聽上去自然是好事。可是如今未禁私鹽,鹽兩文錢一斤,收歸官鹽之後卻是二十文一斤,這是什麼?這叫與民爭利。」

  「你這都是推測,興許咱們的王推官有良策,既能將鹽務收歸朝廷經營,又能不讓百姓多出錢呢?」

  「哼,他要有這能耐,還只是個六品推官?幾位相公的位置就該讓他坐了吧。」

  「哈哈哈哈....」

  「不止如此呢,最絕的還是王推官的另一道奏章,說的是今年關中旱災之事,言『有司必不得以,不若取諸富民之有良田得谷多而售數倍者。貧民被災,不可不恤也。』」

  「這以富者之糧救貧者,有何不妥啊?」

  「說得輕巧,你問問咱們王推官,如何判斷富者貧者?他能保證派下去的官員不會收受賄賂,將富者說成貧者,貧者說成富者嗎?」

  王安石的臉色越來越陰沉,這些官員說的還真的是不好反駁。

  畢竟很多政策根本沒有推行,這些官員抓著其中存在的隱患誇大其詞,還真沒什麼實證能反駁的。

  但任由他們這樣說下去,到時候新政還能推行嗎?

  一時間,街道兩邊,無數百姓開始湊熱鬧圍觀。

  曹倬和司馬光此時來到了圍觀百姓周圍,看著眾官員圍攻王安石。

  司馬光見王安石被圍,臉色一怒,抄起腰間橫刀就準備衝上去,但被曹倬一把抓住。

  「王安石,當著諸位同僚和開封父老,你今天必須拿個說法出來。」

  「對,我們必須討個說法。」

  「說啊,王安石,你在奏章里不是很能說嗎?」

  ......

  此時,官員之中,走出一個身穿綠袍的高大官員。

  只見他把幞頭脫下,往地上一扔,指著王安石便罵:「王安石,我艹NM!你特麼一個簽判出身,憑什麼在這兒耀武揚威啊?」

  王安石被這一罵,頓時腦子一片空白。

  剛才不是還就事論事嗎?怎麼突然攻擊起家人來了。

  還沒等他回話,只見那官員開始脫起了官服:「哼,你不是要削減俸祿嗎?老子告訴你,要錢沒有!要命嘛,老子這條命,在西北已經死了好幾回了。」

  「好!甘巡判好樣的,沒丟分。」

  「幹得好,就是要這麼罵。」

  「漂亮。」

  ......

  一時間,周圍的官員紛紛開始叫好。

  那官員一脫下衣服,身上十幾處刀傷,左邊腹部還有一處貫穿的傷口。

  王安石見那官員逼近,心中又驚又怒:「你...你...」


  「誰在叫好啊?」

  一聲暴喝,將所有官員的聲音都壓了下去,就連看熱鬧的百姓都嚇了一跳。

  只見曹倬從人群中走出,周圍的官員見到曹倬,紛紛往後退了幾步。

  曹倬帶著司馬光走到了那官員面前:「甘亮,你也是飽讀詩書,中了進士的。怎麼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出此污言穢語?」

  甘亮見到曹倬,頓時沒了剛才的氣焰,低下頭不敢說話。

  「一個從八品的左軍巡判,堵著從六品的開封府推官罵娘,亮傷疤擺功勞。亮吧,把你的傷疤亮出來,讓大家好好看看。當年我在西北的時候你是跟著我的,要不要我給大夥說說,你的傷疤怎麼來的?」曹倬指著甘亮的鼻子罵道。

  甘亮不敢再說話,只是不動聲色的開始穿衣服。

  曹倬見他的動作頓時不屑:「來人,把他官服扒了,當著開封父老的面,好好亮個夠。」

  「是!」

  身邊跟著的禾晏和鍾傳可不會給這些官員留面子。

  只見兩人直接按住甘亮,脫了個精光,往街上一扔。

  「啊!!!國舅饒命,國舅饒命。」甘亮大聲喊道,全無之前那囂張氣焰。

  身為曹倬的老下屬,他深知曹倬的脾氣。

  曹倬沒有理會甘亮的嚎叫,看著周圍的官員:「都是朝廷命官,光天化日堵在街上辱罵同僚,成何體統?」

  眾官員紛紛移開視線,不敢說話。

  王安石沒什麼背景,他們可以隨便罵,曹倬他們可不敢得罪。

  曹倬上前幾步,大聲說道:「給大家表個態,新政是朝廷定下的國策。冗官要裁,俸祿要削,制度要改。你們罵也得改,不罵也得改。不想改的,趁早遞辭呈。我大周別的東西沒有,想當官的人多得是,別以為離了你們,朝廷就不轉了。」

  一句話,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差遣官是做事的,要是全部鬧起來還有點威懾力。

  寄祿官鬧事,那是一點威懾力都沒有的。

  被曹倬指著鼻子罵了一通,一眾官員一時間也沒了剛才的「士氣」,見曹倬揮了揮手,便紛紛退去。

  別的不說,光是比他們人均高大半個頭的身高,以及他四品官的身份,就足夠讓這些官員敬畏了。

  外戚的身份反而是最沒威懾力的,真正的威懾在於,曹倬那句「當年我在西北的時候你就是跟著我的。」

  面對老部下,曹倬都絲毫沒有留面子,更別說他們這些和曹倬什麼關係的官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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