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下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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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盛家人上演著夫慈妻賢的時候,曹倬一行人已經坐上了下杭州的快船。

  正所謂上有天堂,下有蘇杭。

  大周立國之後,對東南進行了大力的開發,再加上海運之利,讓東南愈發繁華起來。

  杭州的繁華,絲毫不亞於揚州。

  而錢塘縣身為杭州的州治,自然是集杭州繁華於一身的。

  「兩浙路經略安撫使陳延海,見過上差。」一下船,兩浙路經略安撫使早已候在碼頭,迎接曹倬。

  曹倬回禮說道:「陳經略不必多禮,你品級在我之上,該我向你行禮才是。」

  「不不不,我敬上差非敬官爵,乃敬君西北戰功也。」陳延海連忙說道。

  「既然如此,我字雲漢,靜涵兄稱我雲漢便可。」曹倬笑道。

  「既然如此,陳某托大為兄,稱賢弟表字。」陳延海說道。

  「如此甚好,此非京中,不必拘束。」曹倬說道。

  「愚兄已命杭州刺史熊萬年備下酒宴,請來杭州教坊司樂匠陪同,不知賢弟可否賞光?」陳延海笑得有些諂媚。

  「好,甚好甚好!」曹倬此時終於露出了更加真誠的笑臉。

  王韶和白須陀對視一眼,有些無奈。

  「你家公子啊,在汴京的老毛病又犯了。」王韶搖了搖頭。

  白須陀撓了撓頭:「不是去請范公嗎?」

  王韶也有些無奈,但又不好多說什麼。

  只能心中感慨,不愧姓曹。

  王韶初識曹倬時,便對曹倬性格感到驚奇。

  這個人太複雜了,既有文人的性格,又有武將的豪爽。

  有時會沉溺於溫柔鄉之中,但關鍵時刻又總能抽身出來。

  與此同時,兩浙路轉運使趙鎮得知了碼頭的事情。

  「什麼?居然被這匹夫給搶先了,可恨。」趙鎮知道陳延海提前去迎接曹倬,頓時大怒。

  「大人,咱們現在怎麼辦?」提點刑獄鄭清正說道。

  「這馬屁可不能讓那腐儒一個人拍了。」趙鎮說著,立刻起身,再次吩咐道:「去教坊司後,讓趙家那個小娘子作陪。」

  「大人,那個小娘子是范公亡友之女,范公最近在安排她脫籍呢。」鄭清說道。

  「這不還沒脫籍嗎,范公怎麼了?范公現在也不過一介白身,給他面子稱一聲范公,不給面子他就是個老匹夫。」趙鎮冷哼一聲說道。

  「這…」鄭清不敢說話。

  不過也對,諸路轉運使也算得上是封疆大吏了,只是實權沒那麼大而已,但也不是說處置就能處置的。

  哪怕范仲淹以後當上了宰相,也不可能為了這點私事就處理趙鎮。

  再說,趙鎮知道範仲淹的性格。

  正所謂君子可欺之以方,他就是吃准了范仲淹不會挾私報復,才敢這麼安排。

  「別忘了,當年趙家的案子可是蕭相公親自辦的。」趙鎮看著鄭清說道:「現在范公一介白身,而蕭相卻入主樞密院,孰輕孰重,賢弟可要想清楚了。」

  「這……」鄭清猶豫了。

  趙鎮說道:「再說了,來的這位可是皇后的親弟弟,是魯國公的後人。現在又擔任虞部員外郎這樣的實權官職,將來必定為宰執之臣。把這位伺候好了,你我前途不可限量啊。」

  鄭清捻著鬍鬚,來回踱步:「可這次國舅南下,本就是請范公入京的。若是得罪范公,是不是不太好。」

  「糊塗,范公不過是為照顧亡友盡力而已。趙家娘子現在畢竟還沒脫籍,范公能說什麼?

  人走茶涼,真以為趙家和范公交情多深啊。幫趙家娘子那是范公君子念舊,我們做這些也並無逾越,范公不會說什麼。」趙鎮說道。

  鄭清眉頭一挑:「如此說來,可行?」

  趙鎮笑道:「自然可行。」

  大周自太宗時期,便給地方官制進行了大改。

  地方的軍政大權,理論上應該由經略安撫使掌握。

  但是實際上,錢糧,是由諸路轉運使掌握著。

  除此之外,司法和倉儲則分別由提點刑獄和提舉常平分別掌握。


  轉運司、刑獄司、常平司被稱為三司,三司還掌握監察權,對一把手安撫使形成了制約。

  如此,軍政、司法,錢、糧,被直接拆分開了,地方大員的權力被大幅削弱,再無唐末藩鎮割據的可能。

  好處就是這樣,但壞處也顯而易見。

  那就是在朝廷有意無意的安排下,各地出現了兩套行政班子,內鬥便不可避免。

  並且,會產生非常嚴重的冗官。

  尤其是杭州身為治所,兩浙路的四個長官便都在杭州。

  再加上杭州自己有的杭州刺史、杭州知州、杭州通判,這冗官現象可太嚴重了。

  也就是杭州繁華,經濟還能撐得住了。

  ......

  轉運使趙鎮那邊如火如荼的安排時,陳延海已經帶著曹倬來到了整個錢塘最好的酒樓。

  「杭州刺史熊萬年,見過上差。」曹倬剛一進入包廂,便見一個頭髮花白的中年人朝自己行禮。

  「熊刺史,不必如此多禮。」曹倬扶起熊萬年道。

  「請坐!」

  眾人紛紛落座,此時裡屋的琵琶聲響起。

  「嗯?」曹倬愣了愣。

  陳延海笑道:「賢弟,這乃是趙娘子彈的琵琶。這位趙娘子,可謂是色藝雙絕啊。」

  「色藝雙絕?怕是靜涵兄言過其實了。若真是色藝雙絕,豈不是萬人嘗了?」曹倬說道。

  陳延海聞言,便知道曹倬在意什麼,壓低聲音說道:「其實吧,按理說應該如此。不過這趙娘子的家世,愚兄覺得怕是真的。范希文范公,最近很在意趙娘子,在忙著幫她脫籍一事。杭州有傳言,當初范公遭貶,趙娘子的父親便是受此牽連,范公這才有愧於心,是故范公一直對這趙娘子多有庇佑。

  不瞞賢弟,賢弟此來是為范公而來。杭州那些貴人們,巴不得范公趕緊回京。沒了范公庇佑,這趙娘子不就是任人拿捏了嗎。」

  「既使和范公有關係,你還敢讓她來服侍我?」曹倬笑著看向陳延海。

  陳延海嘆了嘆氣說道:「唉!這趙娘子也是可憐,范公畢竟君子,既想救這趙娘子,又做不出以勢壓人的事情。故而這件事,就僵在這兒了。趙娘子沒接客,但教坊司也不放人。我看賢弟乃可託付之人,若賢弟喜歡,不如把這趙娘子收入府中?」

  「額...呵呵呵,兄台盛情,只是我不得一見啊。」曹倬笑著說道。

  陳延海笑道:「這簡單。」

  隨即朝著屏風後喊了一聲:「趙娘子,出來見見貴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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