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全性,無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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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全性,無根生

  幽深的山谷中,篝火噼啪作響,跳動的火苗映照著幾張神色各異的臉。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氣和草木燃燒的焦味。

  「#!」

  一個穿著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西裝革履的年輕人,煩躁地撥弄著面前的火焰,火星四濺。

  「那幫東瀛來的陰陽師和忍者,手段真他娘的噁心又刁鑽。

  這段時間,各地都冒出了這群鬼鬼祟祟的傢伙,他們到底想在咱們這地界上幹什麼?」

  說話的是全性中的高層人物,谷畸亭。

  他出身術士名門,家傳的「望氣」與「氣局」之術堪稱一絕,一手奇門遁甲玩得出神入化。

  可此刻,無論谷畸亭如何撥動心中的算盤,推演天機,眼前都仿佛蒙上了一層厚重的迷霧。

  卦象混亂,氣機晦澀,什麼也算不出來。

  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讓他極其不適。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高個子短髮男人,面容剛毅,左邊眼角有一道斜斜的疤痕,平添幾分兇悍。

  正是無根生的左右手,高艮。

  他此刻狀態很不好,胸口纏著的白色繃帶隱隱滲出暗紅血跡,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而壓抑的雜音,顯然內腑受了不輕的創傷。

  作為一氣流傳人,高艮早就將周身炁機煉成一股混元無漏的「整氣」。

  剛柔並濟,攻防一體,在全性中罕逢敵手,可如今卻傷成這樣。

  「行了,別擺弄你那破玩意兒了!」

  高良喘著粗氣,聲音沙啞地打斷谷畸亭的抱怨,語氣中帶著壓抑的怒火與憋屈。

  「媽的,陰溝裡翻船,本想清理幾個落單的忍者,從他們口中問出點東西。

  沒想到他們配合如此默契,身上還帶著那種連發的快槍,剛宰了幾個就被發現,差點被堵住,這火器的威力,當真不容小覷!」

  高艮不是沒遇到過強敵,但那種完全不講道理、密集如雨的火力覆蓋。

  讓其一身精妙的炁功很多時候只能用來閃避和防禦,稍有不慎便是筋斷骨折的下場。

  時代,確實不同了。

  坐在不遠處一株老柳樹陰影下的夏柳青,依舊沉默著。

  用一塊軟布細細擦拭著他那副標誌性的面具,眼神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些什麼。

  這段時間,東瀛的陰陽師與忍者並非無頭蒼蠅般亂撞。

  這群東西精明得很,知道直接進攻底蘊深厚的玄門大派代價太大。

  於是便將屠刀率先揮向了散落各地、如同孤狼又或小群聚集的全性門人。

  這群無法無天的妖人,本就是正道欲除之而後快的對象,如今被東瀛異人盯上,正邪兩道竟無形中形成了一種默契的剿殺。

  短短時日,全性在外面的據點被拔除了不少,中層骨幹死傷慘重,連他們這些高層,也難免掛彩。

  一直安靜抱著乾柴回來的小金鳳,將柴火輕輕放下,小聲插了一句:「倒是梁挺那個瘋子,聽說他最近可是殺痛快了,來者不拒,不管是東瀛人還是咱們自己人,撞到他手裡都沒個好下場。」

  聽到梁挺這個名字,高艮眼中瞬間爆發出駭人的殺意,周身那混元一氣都躁動了一下,引得傷口一陣抽痛,悶哼出聲。

  高艮與其他全性不同,他加入全性自有其緣由,手上從不沾無辜者的血。

  反而對梁挺那種以虐殺為樂、毫無底線的惡徒深惡痛絕。

  因此高艮在全性內部有「白面閻羅」之稱,死在他手上的全性惡徒也不在少數。

  若非時機和實力尚欠火候,他早就清理門戶了。

  就在山谷中氣氛愈發沉悶壓抑之時,一個高大的人影悄無聲息地走了過來。

  穿著一身粗布麻衣,打扮得如同尋常山野村夫,但身上那股仿佛與天地自然融為一體的氣質,卻讓在場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來人正是當今全性代掌門,無根生!

  無根生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高艮身上:「你的傷不輕,息都亂了,這段時間安心在此養傷,不要再外出走動。」隨即,又看向谷畸亭和夏柳青。

  「我已傳訊下去,讓所有還能聯繫上的門人,近期全部蟄伏起來,避其鋒芒」

  。

  說到這裡,語氣停頓了一下,眉頭微蹙,繼續說道:「那幫東瀛異人,行事目的性極強,並非盲目殺戮。

  他們的大部分力量都收縮在紫禁城周邊區域,像是在守護什麼,或者說在等待著什麼,眼下與他們硬碰,我們占不到便宜。」

  無根生天生靈根,自帶神明靈,能瓦解一切依託構成的技藝,其眼界和感知遠超常人。

  所以他才能感覺到,紫禁城裡面好像醞釀著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過段時間,我會親自去拜訪幾家玄門大派。」

  無根生語出驚人,但神色卻無比平靜。

  「有些事,需要當面談一談。你們在此等我消息。」

  山谷中一片寂靜。谷畸亭停下了撥弄火堆的手,夏柳青抬起了頭,連高艮都強忍著傷痛,目光灼灼地看向無根生。

  他們中如高艮、谷畸亭等人,之所以留在全性,很大程度上正是因為無根生這個人。

  被他那超越正邪之分的格局與追尋「道」之本質的氣度所吸引,願意跟隨去見識那更高處的風景。

  對於無根生的決定,他們雖有疑慮,但更多的是信任。

  與此同時,異人界冬個中小門派,也並未在風暴前夜安然無恙。

  呂家村,氣氛極其凝重。

  村口祠堂前的空地上,整齊地排列著十餘具覆蓋著白布的屍體。

  血腥氣尚未完全散去,與香火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悲愴。

  ————

  呂家家主,面容威嚴此刻卻難掩疲憊與悲憤,站在屍首前,身形仿佛一夜之間佝僂了許多。

  他身後,呂慈和呂仁兩兄弟雙拳緊握,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牙關緊咬,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

  這段時間,不僅僅是全性,各大中小門派,乃至他們這些傳承悠久的大家族,都遭到了東瀛異人有針對性的襲擊。

  呂家村仗著如意勁的威名和家族實力,接二連三擊退了來犯之敵,但代價同樣慘重。

  地上躺著的,都是血脈相連的族人,是呂家的精英子弟。

  「慈兒,仁兒,」呂家家主的聲音嘶啞乾澀,仿佛砂紙摩擦。

  「看清楚了嗎?這就是江湖,這就是亂世。

  拳頭不夠硬,傳承再久,也得被人打上門來,任人宰割!」

  緩緩轉過身,渾濁的老眼掃過在場每一個悲憤的呂家族人,最終落在呂慈呂仁身上,語氣沉重如鐵:「都退下吧,抓緊時間,消化這次血的教訓,把如意勁給我往死里練!」

  「留給你們,留給呂家的時間,不多了!」

  說完,不再看那些冰冷的屍體,步履蹣跚地,獨自向著村莊深處走去。

  這筆血債,呂家,記下了,早晚有一天,要連本帶利,親手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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