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半人半鬼,神槍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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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人半鬼,神槍第一。」

  羅林咂摸著這幾個字,一個名字脫口而出,燕雙鷹!

  這名字的含金量,但凡是看過幾部電視劇的,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那可是堪稱國人版美國隊長的傳奇存在,主打一個敵不動用核彈,我不出燕雙鷹的因果律級威懾。

  行走的裝逼教科書,人形自走外掛。

  既然機緣巧合到了這方世界,自然要去見一見這位的。

  羅林收回思緒,目光落在地上那兩個奄奄一息的男人身上,走上前蹲下,探了探頸動脈,又檢查了一下傷口。

  脈搏微弱,但還在跳,傷口雖然猙獰,多是皮肉傷和拖行造成的撕裂,失血是主因,但暫時還不至於立刻斃命。

  「算你們命大,碰上了我這位熱心市民。」

  羅林嘀咕了一句,雖然這熱心主要目的是為了情報。

  心念一動,IBM立刻行動起來開始在那幾個死狀悽慘的馬匪屍體上翻找。

  很快,一些雜七雜八的物資被收集過來,堆在沙地上。

  大多是些風乾的肉乾、硬邦邦的饢餅,還有幾個皮質水袋。

  對於常年在戈壁刀口舔血的馬匪來說,保命的傢伙事自然隨身攜帶。

  羅林的目光被一個用油紙小心翼翼包裹起來的小方塊吸引了,撿起來,拆開油紙,裡面是幾片白色的藥片。

  「喲呵?」拿起一片對著陽光看了看,臉上露出些許驚訝。

  「磺胺片?行啊,這幫土匪還挺闊氣。」

  在這個年代,盤尼西林那是堪比黃金的硬通貨,尋常渠道根本搞不到。

  而這磺胺片雖然比盤尼西林常見些,但也不是一般小土匪能用得起的。

  看來剛才那伙馬匪,背後可能有點門路,或者剛乾了一票大的,果然,死的不冤。

  拿起兩個水袋,拔掉塞子,走到那兩個昏迷的男人身邊,動作算不上溫柔,但還算利落地捏開他們的嘴。

  各自塞了一片磺胺片進去,又灌了幾大口水,確保藥片被衝下喉嚨。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能不能挺過來,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了。」

  羅林拍拍手,站起身,他不是救世主,順手為之已是極限。

  招呼IBM將這兩個昏迷的傢伙分別搭在兩匹看起來還算溫順的馬背上,用繩索簡單固定了一下,免得掉下來。

  自己則翻身騎上了那匹刀疤臉頭目的黑色駿馬,這馬頗為神駿,即使主人慘死,也只是不安地刨著蹄子,並未受驚狂奔。

  「好馬。」

  羅林贊了一句,順手從馬鞍旁的褡褳里又摸出兩把保養得不錯的駁殼槍,插在自己腰間。

  入鄉隨俗,在這片無法無天的黑戈壁,身上沒點硬傢伙,心裡還真不踏實。

  自己的不死之身,終究還是不能暴露,因為羅林隱隱約約的感覺到,這個世界好像並不僅僅單純的是燕雙鷹的世界。

  凡事都要留一手。

  伸手從馬背上的儲物袋中拿出了一張疊得方方正正,邊緣已經磨損的牛皮紙。

  展開一看,是一幅手繪的地圖,線條粗糙,但大致標註了一些綠洲、山脈和疑似據點的地方。

  「得來全不費工夫。」羅林咧嘴一笑,將地圖仔細收好。

  勒了勒韁繩,調轉馬頭,目光投向地圖上標示的、土匪活動相對頻繁的區域方向。

  黑戈壁很大,90%的區域都是荒無人煙的戈壁灘,要想在這裡找到一個一心躲藏的人,堪稱大海撈針。

  所以要想找到燕雙鷹,那就只有主動吸引他顯身,至於辦法,那就是去土匪聚集地轉一圈。

  …………

  臨河集,這名字起得多少帶點諷刺意味。

  在這片被太陽烤得快要冒煙的黑戈壁深處,別說河了,連條像樣的水溝都難找。

  但它偏偏就成了方圓幾百里內,所有牛鬼蛇神的聚集地。

  低矮的土坯房子歪歪扭扭地擠在一起,街道上塵土能埋過腳踝,空氣中永遠混雜著牲口糞便、劣質酒水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這裡是土匪的巢穴,亡命徒的樂園。


  劉大麻子、黑金剛、老刀把子,這三股最大的匪幫在這裡各自劃定了地盤,開設著集市上最豪華的三家酒樓。

  其餘那些更小的匪幫,則散落在各個角落,經營著更簡陋的酒館和窩棚。

  平日裡,這裡是整個戈壁最喧鬧的地方。

  土匪們在這裡交易搶來的物資,揮霍贓款,喝酒、賭錢,一言不合拔槍對射是家常便飯。

  死在臨河集的人,比死在戈壁風沙里的只多不少。

  然而今天,臨河集中的氣氛,卻格外的安靜。

  尤其是老刀把子那家掛著破舊酒幡的酒樓門口。

  二十幾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塵土裡,姿勢各異,但死法卻出奇地一致。

  喉嚨被利落地割開,傷口深可見骨,鮮血汩汩地流出,將身下的黃土染成了暗紅色,濃郁的血腥味幾乎壓過了其他所有氣味。

  這些不久前還吆五喝六、無法無天的土匪,此刻都變成了逐漸冰冷的屍體。

  在這片死亡區域的中心,一人一馬,靜立其中。

  馬是神駿的黑馬,皮毛在昏暗光線下泛著油光。

  馬背上坐著個年輕人,風塵僕僕,面容算不上特別英俊,但線條硬朗,一雙眼睛亮得驚人,裡面沒什麼殺氣,而是帶著不耐煩。

  腰間隨意插著兩把駁殼槍,身上沾了些許塵土,卻不見絲毫狼狽。

  身後還跟著兩匹馬,馬背上分別馱著兩個用繩子固定著的人。

  年輕人手裡把玩著一把小巧的匕首,目光掃過周圍那些躲在窗戶後,門縫裡,既驚且懼的目光。

  整個集市安靜得可怕,只剩下風聲,以及黑馬偶爾不耐煩地刨動蹄子的聲響。

  終於,那年輕人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傳遍了這條死寂的街道:

  「我說,到現在了,都還沒人知道燕雙鷹的蹤跡嗎?」

  此人正是羅林,目光掃過老刀把子酒樓的窗戶,又掃過其餘兩家。

  沒人回答,也沒人敢動。

  因為在所有土匪眼中,面前這個年輕人單槍匹馬闖進來,直接找上老刀把子的人問話。

  老刀把子手下這群悍匪哪裡受過這種氣?當場就炸了窩,二十多人一擁而上,刀槍並舉。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過程快得讓人眼花繚亂,他們甚至沒看清年輕人是怎麼出手的,只覺得喉間一涼,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仿佛那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陣來自地獄的陰風,吹到誰,誰就死。

  這黑戈壁,到底什麼時候又出了一個怪物?

  而現在這個怪物,就坐在馬背上,等待著答案。

  在沒有弄清面前這個年輕人的底細之前,沒有人敢隨便出頭。

  在黑戈壁中,最不值錢的,是人命,最值錢的,也是人命。

  而這個年輕人再找燕雙鷹,那個名字,在這片戈壁上,本身就代表著另一種意義上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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