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家屬福利
第94章 家屬福利
張濤雖然在百貨大樓後勤科上班，工資不算低，偶爾也有些油水，可他家的日子，遠沒有表面上那麼寬裕。
每月雷打不動要上交二十塊錢給住在鄉里的爹娘，兩個孩子又都在上學，正是花錢的時候。
每一分錢都得精打細算，恨不得掰成兩半花。
眼下憑空要多出五毛錢的支出，對這個家來說，真算得上是傷筋動骨了。
饒是如此，葛芳芳還是咬著牙，從衣袋深處摸出那張皺巴巴的五毛錢：「就算沒了這五毛，我們緊一緊，日子總能過下去。」
「但要是連骨氣都丟了，那這個家————就真的垮了。」
「尤其兩個孩子都看著，不給他們立個好樣子，以後怎麼教他們做人？」
她說著，聲音低了下去：「也怪我身子不爭氣————要是能出去幹活，家裡也不至於這麼難。」
葛芳芳生二胎時落下了病根，從此幹不了重活，只能靠著張濤的關係，在家接些做棉鞋的零活這活兒是計件的，她手腳慢，身體又常不適，掙的自然不多。
聽她這麼說，張濤接過那五毛錢，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好，就聽你的，日子再難，我們咬著牙也能挺過去。」
「但骨氣要是丟了，脊梁骨才真的塌了。」
「不過這會兒先吃飯吧，現在過去，林老弟怕是真以為我又去蹭飯了。」
話雖這麼說，張濤眉頭卻始終緊鎖著一他還在琢磨，有沒有什麼兩全其美的法子。
這頓飯，張家吃得有些沉悶。
只有兩個孩子，在得到准許後，高高興興地把筷子伸向中間那盤煎魚，小嘴裡不住嘟囔：「真香！」「好吃！」
飯後，張濤心裡終於有了個主意。
他借著收拾碗筷的工夫，鑽進廚房，跟葛芳芳商量：「芳芳，那五毛錢————我看還是別給了。」
葛芳芳一聽就來了氣：「老張！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你不去，我去！」
「你別急，聽我說完，」張濤連忙解釋，「我可沒那賴帳的打算。」
「家裡現在啥情況，你我都清楚，這五毛錢確實掏著吃力。」
「再說，林老弟是真心實意給咱們魚，我們硬塞錢，反而太生分，容易讓人家不好想，反而不是件好事。」
「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們用別的法子還他這個人情。」
「你不是一直在接單位家屬做棉鞋的活兒嗎？那是正式職工的福利，林老弟剛來，還沒轉正，本來輪不上他。」
「但這塊兒正好歸我管。」
「林老弟能力強，轉正也就是走個過場。我乾脆提前把這活兒分給他家一份，也算還了這份情。」
葛芳芳詫異地看了丈夫一眼：「老張，可以啊，這回腦子轉得挺快！」
「這活兒雖然不大，但一個月也能整個八塊十塊的，倒是比五毛錢更實際。」
「行，你就這麼跟林同志說。」
「他人好，也該早點享受到咱們單位的福利。」
張濤連連點頭：「你說得對，我這就去跟林老弟說。」
房間內，林嘯宇才在書桌前坐了沒一會兒，剛翻了兩頁書，便又聽到了熟悉的敲門聲。
見張濤去而復返，林嘯宇有些意外：「張大哥，你怎麼又回來了？」
張濤笑呵呵地說：「沒好事兒我哪敢再來打擾你？」
「林老弟，我這突然過來，沒耽誤你事兒吧？」
林嘯宇請他進屋坐下：「沒啥，我一個人能有啥重要事兒，也就看看書，學學維修。」
「不瞞你說，我真怕明天有人來找我修東西，我手藝不精，耽誤事兒呢，這不，這會兒正臨時抱佛腳呢。」
張濤一擺手：「修不好就修不好！有人敢為難你，你直接來找我！」
「不過多學點總是好的，不努力學，以後哪能成大器？」
他心裡也暗自佩服：不愧是林老弟，這麼勤奮好學，也難怪手藝那麼紮實，連王建國都修不好的收音機，他一下午就搞定了。
頓了頓，張濤終於說起正事：「林老弟，你家裡人在村里忙不？有空閒時間嗎？我這兒有個掙錢的活兒，他們要是有空，倒是可以接去做做。」
忙？林家村的其他人或許忙，但自從把送魚的活兒包出去後，林嘯宇家裡人反而閒了下來。
林建國還好，他是個木匠，平時能做點手工，給家裡添置些物件。
王淑芬和林曉芸就真是閒了，除了打理家禽和菜地，幾乎沒啥事做。
由於實在是太閒，他們甚至商量過，要不要領頭任務豬回來養，最後還是林嘯宇勸住了一養豬太髒太累，不如多養幾隻雞，又能吃肉又能下蛋。
不過眼下正是農忙時節，林嘯宇自然不會實話實說，只點了點頭：「忙是忙，但抽點時間還是有的。」
「張大哥，你說說是什麼門路？只要能多掙點錢，我們都願意試試。」
見林嘯宇有興趣，張濤笑著解釋了起來：「這其實是我們百貨大樓職工的家屬福利。」
「我們跟縣裡被服廠熟，他們常送些用不上的棉布頭過來。」
「這些布頭做衣服是不行了，但拿來納棉鞋底，那是一等一的好用。」
「做好之後，還能放在咱們百貨大樓賣，不愁銷路。」
「你家裡人要是有興趣，可以接這個活兒。」
「簡單，不累，也能掙點零花錢。」
「工錢是按完成的數量算的，沒定額，有時間就做，挺自由的。」
還有這種好事？這簡直是為他家現在的情況量身定做的。
既不費勁兒，不會累著家裡人，又能掙到錢。
不過林嘯宇還是有些疑惑：為什麼李秀英沒跟他提過這事兒？她也不像是會藏著這種好事的人啊。
忽地，他像是想明白了什麼一般，主動開口問道：「張大哥，你給我安排這活兒，會不會不合規矩？」
張濤笑道：「有啥不合規矩？我們這的正式職工都有這待遇，我家那口子現在就天天在家做呢」
他特意在「正式」二字上加重了語氣，意思很明白一這本來不該林嘯宇現在享受，是他張濤出了力。
張濤雖然在百貨大樓後勤科上班，工資不算低，偶爾也有些油水，可他家的日子，遠沒有表面上那麼寬裕。
每月雷打不動要上交二十塊錢給住在鄉里的爹娘，兩個孩子又都在上學，正是花錢的時候。
每一分錢都得精打細算，恨不得掰成兩半花。
眼下憑空要多出五毛錢的支出，對這個家來說，真算得上是傷筋動骨了。
饒是如此，葛芳芳還是咬著牙，從衣袋深處摸出那張皺巴巴的五毛錢：「就算沒了這五毛，我們緊一緊，日子總能過下去。」
「但要是連骨氣都丟了，那這個家————就真的垮了。」
「尤其兩個孩子都看著，不給他們立個好樣子，以後怎麼教他們做人？」
她說著，聲音低了下去：「也怪我身子不爭氣————要是能出去幹活，家裡也不至於這麼難。」
葛芳芳生二胎時落下了病根，從此幹不了重活，只能靠著張濤的關係，在家接些做棉鞋的零活這活兒是計件的，她手腳慢，身體又常不適，掙的自然不多。
聽她這麼說，張濤接過那五毛錢，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好，就聽你的，日子再難，我們咬著牙也能挺過去。」
「但骨氣要是丟了，脊梁骨才真的塌了。」
「不過這會兒先吃飯吧，現在過去，林老弟怕是真以為我又去蹭飯了。」
話雖這麼說，張濤眉頭卻始終緊鎖著一他還在琢磨，有沒有什麼兩全其美的法子。
這頓飯，張家吃得有些沉悶。
只有兩個孩子，在得到准許後，高高興興地把筷子伸向中間那盤煎魚，小嘴裡不住嘟囔：「真香！」「好吃！」
飯後，張濤心裡終於有了個主意。
他借著收拾碗筷的工夫，鑽進廚房，跟葛芳芳商量：「芳芳，那五毛錢————我看還是別給了。」
葛芳芳一聽就來了氣：「老張！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你不去，我去！」
「你別急，聽我說完，」張濤連忙解釋，「我可沒那賴帳的打算。」
「家裡現在啥情況，你我都清楚，這五毛錢確實掏著吃力。」
「再說，林老弟是真心實意給咱們魚，我們硬塞錢，反而太生分，容易讓人家不好想，反而不是件好事。」
「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們用別的法子還他這個人情。」
「你不是一直在接單位家屬做棉鞋的活兒嗎？那是正式職工的福利，林老弟剛來，還沒轉正，本來輪不上他。」
「但這塊兒正好歸我管。」
「林老弟能力強，轉正也就是走個過場。我乾脆提前把這活兒分給他家一份，也算還了這份情。」
葛芳芳詫異地看了丈夫一眼：「老張，可以啊，這回腦子轉得挺快！」
「這活兒雖然不大，但一個月也能整個八塊十塊的，倒是比五毛錢更實際。」
「行，你就這麼跟林同志說。」
「他人好，也該早點享受到咱們單位的福利。」
張濤連連點頭：「你說得對，我這就去跟林老弟說。」
房間內，林嘯宇才在書桌前坐了沒一會兒，剛翻了兩頁書，便又聽到了熟悉的敲門聲。
見張濤去而復返，林嘯宇有些意外：「張大哥，你怎麼又回來了？」
張濤笑呵呵地說：「沒好事兒我哪敢再來打擾你？」
「林老弟，我這突然過來，沒耽誤你事兒吧？」
林嘯宇請他進屋坐下：「沒啥，我一個人能有啥重要事兒，也就看看書，學學維修。」
「不瞞你說，我真怕明天有人來找我修東西，我手藝不精，耽誤事兒呢，這不，這會兒正臨時抱佛腳呢。」
張濤一擺手：「修不好就修不好！有人敢為難你，你直接來找我！」
「不過多學點總是好的，不努力學，以後哪能成大器？」
他心裡也暗自佩服：不愧是林老弟，這麼勤奮好學，也難怪手藝那麼紮實，連王建國都修不好的收音機，他一下午就搞定了。
頓了頓，張濤終於說起正事：「林老弟，你家裡人在村里忙不？有空閒時間嗎？我這兒有個掙錢的活兒，他們要是有空，倒是可以接去做做。」
忙？林家村的其他人或許忙，但自從把送魚的活兒包出去後，林嘯宇家裡人反而閒了下來。
林建國還好，他是個木匠，平時能做點手工，給家裡添置些物件。
王淑芬和林曉芸就真是閒了，除了打理家禽和菜地，幾乎沒啥事做。
由於實在是太閒，他們甚至商量過，要不要領頭任務豬回來養，最後還是林嘯宇勸住了一養豬太髒太累，不如多養幾隻雞，又能吃肉又能下蛋。
不過眼下正是農忙時節，林嘯宇自然不會實話實說，只點了點頭：「忙是忙，但抽點時間還是有的。」
「張大哥，你說說是什麼門路？只要能多掙點錢，我們都願意試試。」
見林嘯宇有興趣，張濤笑著解釋了起來：「這其實是我們百貨大樓職工的家屬福利。」
「我們跟縣裡被服廠熟，他們常送些用不上的棉布頭過來。」
「這些布頭做衣服是不行了，但拿來納棉鞋底，那是一等一的好用。」
「做好之後，還能放在咱們百貨大樓賣，不愁銷路。」
「你家裡人要是有興趣，可以接這個活兒。」
「簡單，不累，也能掙點零花錢。」
「工錢是按完成的數量算的，沒定額，有時間就做，挺自由的。」
還有這種好事？這簡直是為他家現在的情況量身定做的。
既不費勁兒，不會累著家裡人，又能掙到錢。
不過林嘯宇還是有些疑惑：為什麼李秀英沒跟他提過這事兒？她也不像是會藏著這種好事的人啊。
忽地，他像是想明白了什麼一般，主動開口問道：「張大哥，你給我安排這活兒，會不會不合規矩？」
張濤笑道：「有啥不合規矩？我們這的正式職工都有這待遇，我家那口子現在就天天在家做呢」
他特意在「正式」二字上加重了語氣，意思很明白一這本來不該林嘯宇現在享受，是他張濤出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