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焦頭爛額
對於林根生可能的問話，林嘯宇早有準備：
「我爹不是會木工嘛，前陣子接了個活兒，得送幾件家具去公社那邊。」
林根生恍然大悟：「這樣啊……東西多不？多的話可能坐不下人。」
「沒事，緊著東西裝，我們走路也行。」林嘯宇說道，「根生叔，那咱就說定了，明早八點半，你把車趕到我家門口。」
搞定請假和牛車的事，林嘯宇回到家時，晚飯已經快做好了。
老遠就聞見一股濃郁的魚香，看來王淑芬今晚又下了功夫。
果然，桌上已經擺了好幾道硬菜。
最顯眼的是那碗魚肉丸子湯，雪白的魚丸浮在清亮的湯里，湯麵上漂著幾點油花，配上剛摘的青菜，綠得誘人。
旁邊是一盤紅燒肉，醬色油亮，肥瘦相間的肉塊堆得冒尖，香氣撲鼻。
另一盤是韭菜炒雞蛋，黃綠相間，嫩生生的雞蛋裹著翠綠的韭菜，看著就下飯。
灶台上還蒸著一碗梅菜扣肉，深色的梅菜鋪在五花肉上，蒸得油潤軟糯，還沒出鍋就引得人直流口水。
看著眼前這一桌好菜，林嘯宇在胃口大開的同時也有些傷感，等自己正式上班之後，怕是沒多少機會能吃家裡的飯菜了。
不過這傷感也就只持續了一瞬間的功夫，因為林嘯宇知道，自己身上扛著超乎想像的責任。
林嘯宇這邊正吃著熱乎飯，趙豐收那頭卻被林嘯宇的消息整的焦頭爛額。
雖然在林家幫著處理了些魚，但趙豐收手腳麻利，倒也沒花多少時間，幾乎是在林嘯宇回來之前前腳回了竹源村。
才進家門，趙豐收就見他爹趙滿倉一臉疲憊地蹲在門檻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抽著煙。
他趕忙上前：「爹，你咋又抽上煙了？大夫不是說了你身體不行，不能再抽了嗎？」
趙滿倉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破口罵道：
「你小子倒好，盡會往外扔難題，全讓我給你擦屁股！」
「現在倒管起我抽菸來了？我咋就生了你這麼個沒良心的！」
話雖說得難聽，他卻還是下意識把菸斗磕了磕，將裡頭的菸絲全抖落在地上。
趙豐收一臉不解：「爹，你愁啥呢？」
「我愁啥？還不是你帶回來的那事兒——林老弟想讓咱們村幫著熏魚！」
趙豐收愣住了：「這事兒你們還沒商量明白？我還以為我回來就能聽個結果呢。」
趙滿倉一聽，火氣又上來了，抬腿就踹了他一腳：
「你說得倒輕巧！這麼大的事，是誰隨隨便便就能拍板的嗎？你要不也出個主意，讓我瞧瞧這事兒該咋辦？」
趙豐收挨了一腳，滿臉委屈：「這還要出啥主意？明明是掙錢的好事兒，干就完了啊！」
「我當然想干，可怎麼幹？這活兒怎麼分？總得有個說法吧？看你這樣子，倒覺得簡單得很。」
「那行，這事兒就交給你去辦，明天之內，你必須給我拿出個章程來！」
趙豐收撓了撓頭，一臉為難：「這玩意兒我哪會啊……爹，你這不是難為我嗎？」
「你也知道難為人？那你咋天天來難為我？你自己不會，就找人問去！反正這事兒我是不管了。」
「你要是搞不出個名堂，我就當從沒聽過這回事！」
趙豐收一聽就傻了眼，還想再說什麼，趙滿倉卻早已轉身回屋，砰地一聲把門關上了。
這倒不是趙滿倉有意為難自家兒子，而是有苦難言，存了鍛鍊鍛鍊自家兒子的心思。
這大隊長雖然是好差事，但也要有點本事，不然怎麼能讓全村人服眾？
趙滿倉自然是有私心的，打算讓趙豐收繼承自己的衣缽，繼續當隊裡的大隊長。
但就沖趙豐收這什麼都想的混不吝性格，強行讓他當大隊長，怕是會害了他。
所以他想趁自己還年輕，能幫襯的時候，讓趙豐收好歹學聰明點，至少能勉強坐穩這大隊長的位置。
透過窗戶，趙滿倉對著趙豐收離去的背影長長的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
「從今天有餘帶回來的消息來看，林老弟似乎早就預料到了我們會問他能不能把鮮肉做成燻肉再拿過去賣的事情。」
「那答應的速度，要不是這想法是臨時定的，我都要以為是有人去通風報信了。」
「不僅如此，他還借著我們打算掙點手工費的事情，順勢提出了讓我們幫忙熏魚，這一環扣一環的，簡直可怕。」
「他一個年輕人，哪來的那麼深的城府？真是不知道跟他打交道到底是對還是錯。」
「算了，至少現在還沒看到跟林老弟打交道有什麼壞處，反而竹源村還得了不少的好處。」
「只希望豐收這臭小子長點心，可別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趙豐收自然是不知道他爹有那麼多的考量，愣愣地在原地站了半晌，最後決定去找趙德柱。
他這發小從小就主意多，說不定能幫他想出辦法。
趙德柱家離得不遠，趙豐收一路小跑過去，見到人就扯著嗓子問：
「柱子，你快給我說說今天到底是咋回事？我一回家就被我爹臭罵一頓，說我給他找了個大麻煩，我人都懵了！」
趙德柱見他真不知情，便一五一十說起了回村後的情形。
原來他們帶回林嘯宇想都沒想就同意了讓村民燻肉、每斤多掙一毛手工費的消息後，趙滿倉當場就坐不住了。
尤其是在聽說林嘯宇還主動提出讓村里接下熏魚的活兒，每天處理一兩百斤活魚，再掙點手工費的時候，
趙滿倉驚的手裡的鋤頭都沒拿穩，直接砸到了自己的腳。
「我當時還開玩笑說，林大哥答應得那麼爽快，像是早就料到我們會問似的。」趙德柱說著，語氣卻漸漸遲疑，「可滿倉叔一聽，眉頭就皺得死緊。」
「過了老半天，滿倉叔才說：『這林老弟……真不簡單，他連咱們會問什麼都算得清清楚楚。』」
「那後來呢？」趙豐收急著追問。
「後來滿倉叔就說，這活兒接不接得問全村人的意見。而且量不多不少，不好分，弄不好反而會得罪林大哥……」趙德柱嘆了口氣，「我看他為難，就沒再多說。」
趙豐收聽得直嘟囔：「明明是好事，咋就搞得這麼複雜……」
他扭頭看向趙德柱，眼神期待：「柱子，你主意多，你說說，這事兒到底該怎麼整？」
「我爹不是會木工嘛，前陣子接了個活兒，得送幾件家具去公社那邊。」
林根生恍然大悟：「這樣啊……東西多不？多的話可能坐不下人。」
「沒事，緊著東西裝，我們走路也行。」林嘯宇說道，「根生叔，那咱就說定了，明早八點半，你把車趕到我家門口。」
搞定請假和牛車的事，林嘯宇回到家時，晚飯已經快做好了。
老遠就聞見一股濃郁的魚香，看來王淑芬今晚又下了功夫。
果然，桌上已經擺了好幾道硬菜。
最顯眼的是那碗魚肉丸子湯，雪白的魚丸浮在清亮的湯里，湯麵上漂著幾點油花，配上剛摘的青菜，綠得誘人。
旁邊是一盤紅燒肉，醬色油亮，肥瘦相間的肉塊堆得冒尖，香氣撲鼻。
另一盤是韭菜炒雞蛋，黃綠相間，嫩生生的雞蛋裹著翠綠的韭菜，看著就下飯。
灶台上還蒸著一碗梅菜扣肉，深色的梅菜鋪在五花肉上，蒸得油潤軟糯，還沒出鍋就引得人直流口水。
看著眼前這一桌好菜，林嘯宇在胃口大開的同時也有些傷感，等自己正式上班之後，怕是沒多少機會能吃家裡的飯菜了。
不過這傷感也就只持續了一瞬間的功夫，因為林嘯宇知道，自己身上扛著超乎想像的責任。
林嘯宇這邊正吃著熱乎飯，趙豐收那頭卻被林嘯宇的消息整的焦頭爛額。
雖然在林家幫著處理了些魚，但趙豐收手腳麻利，倒也沒花多少時間，幾乎是在林嘯宇回來之前前腳回了竹源村。
才進家門，趙豐收就見他爹趙滿倉一臉疲憊地蹲在門檻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抽著煙。
他趕忙上前：「爹，你咋又抽上煙了？大夫不是說了你身體不行，不能再抽了嗎？」
趙滿倉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破口罵道：
「你小子倒好，盡會往外扔難題，全讓我給你擦屁股！」
「現在倒管起我抽菸來了？我咋就生了你這麼個沒良心的！」
話雖說得難聽，他卻還是下意識把菸斗磕了磕，將裡頭的菸絲全抖落在地上。
趙豐收一臉不解：「爹，你愁啥呢？」
「我愁啥？還不是你帶回來的那事兒——林老弟想讓咱們村幫著熏魚！」
趙豐收愣住了：「這事兒你們還沒商量明白？我還以為我回來就能聽個結果呢。」
趙滿倉一聽，火氣又上來了，抬腿就踹了他一腳：
「你說得倒輕巧！這麼大的事，是誰隨隨便便就能拍板的嗎？你要不也出個主意，讓我瞧瞧這事兒該咋辦？」
趙豐收挨了一腳，滿臉委屈：「這還要出啥主意？明明是掙錢的好事兒，干就完了啊！」
「我當然想干，可怎麼幹？這活兒怎麼分？總得有個說法吧？看你這樣子，倒覺得簡單得很。」
「那行，這事兒就交給你去辦，明天之內，你必須給我拿出個章程來！」
趙豐收撓了撓頭，一臉為難：「這玩意兒我哪會啊……爹，你這不是難為我嗎？」
「你也知道難為人？那你咋天天來難為我？你自己不會，就找人問去！反正這事兒我是不管了。」
「你要是搞不出個名堂，我就當從沒聽過這回事！」
趙豐收一聽就傻了眼，還想再說什麼，趙滿倉卻早已轉身回屋，砰地一聲把門關上了。
這倒不是趙滿倉有意為難自家兒子，而是有苦難言，存了鍛鍊鍛鍊自家兒子的心思。
這大隊長雖然是好差事，但也要有點本事，不然怎麼能讓全村人服眾？
趙滿倉自然是有私心的，打算讓趙豐收繼承自己的衣缽，繼續當隊裡的大隊長。
但就沖趙豐收這什麼都想的混不吝性格，強行讓他當大隊長，怕是會害了他。
所以他想趁自己還年輕，能幫襯的時候，讓趙豐收好歹學聰明點，至少能勉強坐穩這大隊長的位置。
透過窗戶，趙滿倉對著趙豐收離去的背影長長的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
「從今天有餘帶回來的消息來看，林老弟似乎早就預料到了我們會問他能不能把鮮肉做成燻肉再拿過去賣的事情。」
「那答應的速度，要不是這想法是臨時定的，我都要以為是有人去通風報信了。」
「不僅如此，他還借著我們打算掙點手工費的事情，順勢提出了讓我們幫忙熏魚，這一環扣一環的，簡直可怕。」
「他一個年輕人，哪來的那麼深的城府？真是不知道跟他打交道到底是對還是錯。」
「算了，至少現在還沒看到跟林老弟打交道有什麼壞處，反而竹源村還得了不少的好處。」
「只希望豐收這臭小子長點心，可別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趙豐收自然是不知道他爹有那麼多的考量，愣愣地在原地站了半晌，最後決定去找趙德柱。
他這發小從小就主意多，說不定能幫他想出辦法。
趙德柱家離得不遠，趙豐收一路小跑過去，見到人就扯著嗓子問：
「柱子，你快給我說說今天到底是咋回事？我一回家就被我爹臭罵一頓，說我給他找了個大麻煩，我人都懵了！」
趙德柱見他真不知情，便一五一十說起了回村後的情形。
原來他們帶回林嘯宇想都沒想就同意了讓村民燻肉、每斤多掙一毛手工費的消息後，趙滿倉當場就坐不住了。
尤其是在聽說林嘯宇還主動提出讓村里接下熏魚的活兒，每天處理一兩百斤活魚，再掙點手工費的時候，
趙滿倉驚的手裡的鋤頭都沒拿穩，直接砸到了自己的腳。
「我當時還開玩笑說，林大哥答應得那麼爽快，像是早就料到我們會問似的。」趙德柱說著，語氣卻漸漸遲疑，「可滿倉叔一聽，眉頭就皺得死緊。」
「過了老半天，滿倉叔才說：『這林老弟……真不簡單，他連咱們會問什麼都算得清清楚楚。』」
「那後來呢？」趙豐收急著追問。
「後來滿倉叔就說，這活兒接不接得問全村人的意見。而且量不多不少，不好分，弄不好反而會得罪林大哥……」趙德柱嘆了口氣，「我看他為難，就沒再多說。」
趙豐收聽得直嘟囔：「明明是好事，咋就搞得這麼複雜……」
他扭頭看向趙德柱，眼神期待：「柱子，你主意多，你說說，這事兒到底該怎麼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