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自行車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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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簡單商量了些細節,兩人總算把這長期合作的事敲定了下來。

  王磊辦事仔細,怕中間出了什麼岔子,特意領著林嘯宇去了門衛室。

  當值的是個年輕小伙,看見王磊立刻站了起來。

  王磊笑著拍了拍林嘯宇的肩,對那門衛說:「小張,這位是林嘯宇,我朋友。」

  「往後他要是來找我,我又不在,就麻煩你安排他在屋裡坐坐,喝口水,可別怠慢了。」

  這聲「朋友」在那個年代分量不輕,相當於王磊用自己的身份為林嘯宇作了擔保。

  張澤陽臉上立刻堆滿了熱情的笑容:

  「王同志,有我在,你儘管放心!」

  「這位是林同志吧?我叫張澤陽,你叫我小張就行,要是有事儘管過來,有我在,絕不可能讓你受到半分委屈。」

  他嘴上說得熱絡,心裡卻暗自嘀咕:

  看林嘯宇這穿著打扮分明是個鄉下人,也不知走了什麼運,竟能讓王磊這般看重。

  自己雖然心底里瞧不上這些農村來的,但既然是王磊親口承認的朋友,那面子是必須要給足的,萬萬不能怠慢。

  林嘯宇微微躬身,語氣誠懇:

  「張同志太客氣了,以後少不得要麻煩你。」

  「王大哥,真是多謝你了,我肯定會儘快把你要的東西給送過來。」

  在共同的利益紐帶下,兩人的關係迅速升溫,已然稱兄道弟起來。

  看著林嘯宇那已經走遠的背影,王磊這才開口對小張吩咐了起來:

  「小張,我記得院裡有把稱,你拿著跟我回我屋去,幫忙稱個東西。」

  「放心,不讓你白幫忙,下次再有那買肉的機會,我肯定先給你安排。」

  聽王磊那麼說,張澤陽立刻驚喜的叫出了聲:

  「王同志,還得是你仗義,有這種好事還知道照顧我。」

  「放心,你那朋友我肯定給你照顧好了,絕對不會有半點問題。」

  張澤陽的老婆快生了,可惜身體不行,急需補充營養。

  他買到的哪裡是肉,完全是老婆孩子的命!

  不多時,在王磊的安排下,張澤陽便將那些麂子肉給稱了個一清二楚:

  「王同志,你要稱的東西我都給稱好了,一共是四十三斤多一點。」

  「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那大門口可不能一直空著。」

  擺了擺手,王磊點頭道:「成,小張,那你就先去忙了。」

  「再有前幾天那買肉的好事,我准給你先留上半斤。」

  王磊表面不動聲色,心中卻是已經泛起了嘀咕。

  雖然還加了油紙的重量,但油紙這種東西本身就不壓秤,也就是說,這燻肉的重量至少在四十二斤一樣。

  我這林兄弟還真是個實誠人,不僅沒缺斤少兩,反而還多給了不少,看來是個值得深交的人。

  只是這又是多給了兩斤肉,又是送了幾條熏魚,這人情可就有點難還了。

  聽說老劉家還多了張自行車票用不上,他家又正好想多買點肉,就讓他拿這自行車票來換這個多賣肉的機會。

  到時候這自行車買上了,我這兄弟山里來山里去也能方便不少,也才能給我送來更多的肉。

  成,就那麼定了。

  這時候的自行車票可是一票難求,不得不說,王磊還真是仗義。

  ……

  從幹部院出來,時間還早,還卡在吃中飯的點上。

  林嘯宇揣著懷裡那疊實實在在的鈔票,心裡感覺踏實無比。

  一陣飢餓感適時地襲來,他才想起自己從早上到現在只啃了兩個干硬的窩頭。

  他下意識摸了摸乾癟的肚子,又按了按胸前鼓囊囊的位置,內心掙紮起來。

  去國營飯店吃一頓,少說也得花掉塊兒八毛,夠在村里買好幾斤糧食了。

  可轉念一想,賺錢不就是為了花嗎?要是只知道埋頭苦幹,連頓飽飯都捨不得吃,那這錢掙得還有什麼滋味?

  更何況,這條線已經搭上了,往後的日子寬裕著呢,沒必要在這時候苦了自己。


  下定決心後,他邁步朝著縣城中心那家掛著紅字招牌的紅星國營飯店走去。

  還沒走到店裡,林嘯宇便嗅到了飯店傳出的那股誘人的油脂和醬油混合的香氣。

  穿著白色工作服的服務員態度淡淡地站在櫃檯後,牆上的小黑板用粉筆寫著今日供應。

  他仔細看了看價格,斟酌片刻,才開口:「同志,要一個紅燒肉,一個炒青菜,再加三兩米飯。」

  「一塊二毛錢,四兩糧票。」服務員頭也不抬。

  林嘯宇利落地數出錢票遞過去,找到靠牆的位子坐下,他看著周圍衣著體面的食客,聽著碗筷碰撞的聲響,心裡有種奇異的感覺。

  重生以來,他一直像根繃緊的弦,直到此刻,坐在這充滿煙火氣的地方,才真正有了腳踏現實的感覺。

  這門燻肉生意已經做上了,未來,錢只會越掙越多,自己家的日子也會越過越好。

  他還可以趁著賣燻肉的功夫,以送禮的名義給王磊送些其他山珍。

  到時候,王磊吃著歡喜,可就會惦記這些山珍的主意,給林嘯宇又一個掙錢的機會。

  這也是林嘯宇為什麼會那麼果斷的將那兩條熏魚送出去的原因,

  魚雖然是河裡捕的,但收拾和熏制可是要花不少功夫,他林嘯宇才不會做虧本買賣。

  菜很快上來了。

  油光紅亮的紅燒肉燉得軟爛,肥瘦相間,入口即化;

  簡單的炒青菜碧綠清脆,帶著豬油特有的醇香。

  他吃得格外仔細,每一口米飯都扒得乾乾淨淨,連菜汁都沒剩下。

  這頓飽飯,不僅填滿了空虛的胃,更像是一種儀式,慰藉了他連日來的奔波與勞心。

  結帳時,他看著櫥窗里油紙包好的燒雞,猶豫了一下。

  想到自家人幾乎沒嘗過這等油腥,他終於還是下了決心:「同志,再加一隻燒雞,我帶走。」

  「三塊八,外加半斤糧票。」

  這價格讓他心頭抽緊了一下,但想到家人可能露出的笑容,他還是痛快地付了錢。

  雖然這一下就花掉了普通工人一天多的工資,但他摸著懷裡剩下的錢,卻覺得值當。

  這錢花得讓人心裡亮堂,日子過得也是越發有奔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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