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抬參(1/5)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26章 抬參(1/5)

  李建業瞅著趙振江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原本身上帶著的那股蠻橫勁兒,一下子全泄了。

  他隊裡那幫放山人還納悶呢,剛想往前躥,李建業一抬手,全給攔住了。

  「趙、趙叔兒?」

  李建業那嗓門兒,哪還有剛才的兇悍,反倒是帶上了幾分結巴。

  「您老咋也上山了?」

  趙振江磕了磕菸袋鍋子,眼皮子都沒抬,只是「嗯」了一聲,那股子老把頭的威勢,拿捏得死死的。

  陳拙瞅著師父這唬人的架勢,忍不住偷偷在後邊樂呵。

  只是他剛一齜牙,旁邊孫老頭兒就瞪了他一眼。

  老趙在前邊蓄勢呢,你小子在後邊齜著大牙樂,這像啥話?

  趙振江不知道後邊倆人的眉眼官司,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反問了李建業一句:「我咋不能來?」

  「倒是你小子,李建業,長本事了啊。蹚蛤蟆、使絕戶坑,現在還抬棒槌————這是要搶響啊?」

  搶響,是放山人的黑話,意思是搶別人喊山的棒槌,這是大忌,跟刨人祖墳沒啥區別。

  李建業那張臉漲成了豬肝色,趕緊擺手:「趙叔兒,這都是瞎貓撞上死耗子了!」

  他心裡頭那叫一個苦。

  他哪知道能在這兒碰上趙振江!

  當年他剛跑山沒兩年,不知天高地厚,捅了熊瞎子窩,眼瞅著就要被那大傢伙給撕巴了,是趙振江,放了兩槍,硬生生把他從熊瞎子嘴裡給救回來的。

  這是救命的恩情。

  李建業記得,趙振江知道,陳拙也明白。

  但他那幫手下可不知道這茬,他們瞅見這仨人,尤其是瞅見那株三品葉,一個個眼睛都紅了。

  「建業哥,跟他廢話啥?」

  一個拎著水連珠的漢子,不耐煩地往前一步,槍口有意無意地晃悠著:「這老林子裡,誰的拳頭硬,誰就是規矩!咱七八桿槍,還怕他仨?」

  「啪—

  —」

  李建業反手就是一大耳刮子,抽得那漢子腦瓜子嗡嗡響。

  「給老子閉嘴!」

  李建業罵道:「沒大沒小的癟犢子玩意兒!這是我趙叔兒,我的救命恩人,你敢拿槍口對著他,老子先崩了你!」

  那漢子也懵了,捂著臉不敢吱聲。

  李建業這才換了副笑臉,衝著趙振江搓了搓手:「趙叔兒,您瞅這————這棒槌,咱是真沒想著搶。」

  「可按老規矩,見者有份,咱這七八個兄弟也不能白跑一趟————」

  趙振江還沒說話,孫彪那小老頭兒在旁邊哼了一聲:「見者有份?」

  「那也得講個先來後到。這棒槌,是虎子開的眼,是他喊的山。按規矩,這棒槌就是他的。」

  李建業瞅了瞅陳拙。

  陳拙也不含糊,「咔嚓」一聲,把自個兒那杆老套筒的保險也給打開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李把頭,我師父和我孫大爺都在這兒。咱是按規矩辦,還是————按你那槍桿子辦?」

  好傢夥!

  這小子,是真虎啊!

  李建業瞅著陳拙那動輒就要動手的架勢,又瞅瞅旁邊那倆老神在在的老把頭,心裡門兒清。

  今兒個這棒槌,硬搶是搶不走了。

  趙振江是他恩人,他不能動手。

  這陳小子也不是善茬,那股子虎勁兒,真幹起來,指不定誰吃虧。

  李建業心一橫,一咬牙:「趙叔兒,您是老把頭,您發話。咱都聽您的!」

  趙振江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瞅了瞅李建業那七八個人,又瞅瞅他們手裡那幾杆傢伙事兒一老套筒、水連珠,腰上還別著狗腿刀、鹿骨刀。

  這幫人,是真不好惹。

  趙振江吧嗒抽了口旱菸,權衡片刻,才緩緩開口:「建業,規矩是規矩,人情是人情。」

  「這棒槌,是虎子開的眼,合該是咱的。」


  「不過,咱放山人,求的是財,不是氣。這棒槌請下來,拿去鎮上換了錢,咱也不能讓你們白跑一趟。」

  趙振江伸出三根手指頭:「咱仨,拿七成。你們那三成,就當是咱請兄弟們喝茶的喜錢。」

  這話一出,李建業那幫手下剛想嚷嚷。

  七八個人,分三成?

  那仨人,分七成?

  李建業卻猛地一抬手,止住了話頭。

  他心裡門兒清,趙振江這是給足了他面子。

  按規矩,喊山的人拿頭份,占大頭。

  趙振江肯分他們三成,一是看在人多槍多,二是還他以前蹚蛤蟆的時候給陳拙面子的人情。

  這三成,是白撿的。

  「成。」

  「就按趙叔兒說的辦。這棒槌,咱今兒個就當是給趙叔兒您護駕了。」

  「嗯。」

  趙振江這才鬆了口,扭頭瞅向陳拙:「虎子,瞅仔細了。」

  「今兒個師父教你,咋抬棒槌。」

  陳拙趕緊湊了過去,使勁瞪大眼睛,生怕錯過其中任意一個步驟。

  只見趙振江從背囊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捆紅絨繩。

  「這頭一步,叫鎖參。」

  他一邊說,一邊拿那紅繩,輕輕地拴在了那株三品葉頂上那簇紅艷艷的果實上。

  「棒槌有靈,咱喊了山,它跑不了。可這紅繩一拴,是告訴它,咱是請它走,不是搶它,給它個體面。」

  拴好了紅繩,趙振江又放下索撥棍,也從背囊里掏出幾根磨得發亮的骨簽。

  「鹿骨簽。」

  「挖棒槌,最忌鐵器,煞氣重,傷靈氣,還容易斷須子。」

  趙振江拿那鹿骨簽,蹲下身,沒從棒槌根兒底下下手,反倒是從離著棒槌杆兒足有半尺遠的地兒,開始往下挖。

  他挖得那叫一個小心,跟伺候祖宗似的,一點一點把那黑黢的腐殖土往外扒拉。

  「咱挖棒槌,最怕傷須子。」

  趙振江嘴裡念叨著:「一根須子一年道行。挖斷一根,這棒槌的藥性就折損一分。」

  他吭哧吭哧挖了半天,愣是挖出了個臉盆大的坑,那棒槌的主根才露出來。

  緊接著,是那密密麻麻、跟頭髮絲似的參須。

  趙振江更是連大氣兒都不敢喘,放下骨簽,改用倆手,捧著那土,一點點往下抖。

  直到那根完整的棒槌,須子一根沒斷,全露了出來。

  「好傢夥————」

  李建業那幫人在旁邊瞅著,也忍不住讚嘆。

  這手藝,穩!

  趙振江瞅准了那主根底下,把那根索撥棍斜著插進去,拿肩膀使勁一扛。

  「起」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