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老黃牛出事了!(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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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老黃牛出事了!(2/5)

  陳拙正揣著手,蹲在田埂上,拿著鉛筆頭在本子上劃拉呢。

  他聞聲,心中一動,抬起頭:「咋,四大娘?」

  「那姓曹的癟犢子玩意兒偷懶,他杵在那兒半天沒動彈了!這工分咋算?」

  曹元氣得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這老娘們兒,別人不盯,偏偏盯著他是吧?!

  陳拙瞅著曹元那樣兒,於是就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四大娘,你讓他偷懶唄。」

  「他曹元,是老王家的女婿,他幹的活兒,記的是老王家的工分。」

  「橫豎最後都是他老王家的工分少了,干咱們什麼事兒?」

  「年底分糧食的時候,人老王家少吃一口,咱還能多吃一口呢。」

  周桂花一楚摸。

  嘿!

  還真是這個理兒!

  她當即也不嚷嚷了,樂呵呵地瞅了一眼黑臉的馮萍花,扭頭就背著爛泥走了。

  馮萍花正在那兒搬小石頭,她一聽這話,那哪兒能幹?

  這扣的可是她老王家的工分!

  這姓曹的癟犢子玩意兒偷懶,不光是讓她老王家年底少分糧食,這活兒還得分攤到別人身上!

  她瞅著春草那丫頭也在咬著牙搬石頭,再瞅瞅這中看不中用的姑爺,心裡頭的火就一個勁兒地往上冒。

  馮萍花猛地躥過去,叉著腰,三角眼一吊:「曹元,你咋又歇上了?」

  「人都說了,你這偷懶,扣的是咱老王家的工分吶!」

  「你瞅瞅咱春草,也在那兒搬石頭呢。你一個大老爺們,咋能讓娘們兒比下去?」

  她那嗓門兒,又尖又亮。

  曹元被她這麼一嚷嚷,臉皮子火辣辣地燒。

  他一扭頭,瞅見王春草正咬著牙,搬著一塊小石頭,那巴掌印還紅著呢。

  曹元一咬牙,得!

  干!

  他不光要干,他還得被馮萍花這老娘們兒盯梢著干!

  「快點,曹元,沒吃飯吶?」

  「————不是我說,姑爺,你那鐵鍬是紙糊的?」

  曹元吭哧吭哧地鏟著爛泥,感覺自個兒的腰都快斷了,那叫一個苦不堪言。

  好不容易熬到響午,收工的炮彈殼一響。

  曹元「撲通」一下,一屁股就坐在泥地里,整個人跟從爛泥湯子裡撈出來似的,渾身沒一處乾的。

  陳拙揣著小本子,清了清嗓子,開始念工分。

  「賈衛東,五個工分。」

  「顧紅軍,五個工分。」

  「周桂花,四個工分。」

  最後,他瞅著本子上那「曹」字,拖長了調兒:

  ——

  「曹元————仨工分!」

  「噗一—」

  旁邊幾個剛歇下來的老娘們,當場就笑噴了。

  孫翠娥更是扯著她那大嗓門兒,笑得前仰後合:「仨工分?這還不如我三驢子呢!」

  「咱老娘們兒這一上午,咋地也能掙四個工分,一天下來,高低有七個。」

  「他一個大老爺們,吭哧癟肚的,一天頂了天,也就六個工分?」

  另一個老娘們也跟著起鬨:「哎喲,春草那丫頭可真是找了個中看不中用的銀樣鑞槍頭。」

  說著不知道誰家小媳婦,又捂著嘴,笑嘻嘻地開口:「還是咱虎子好,你瞅瞅虎子那胳膊,那腰板兒,一看就是渾身有勁,能幹的很!」

  婦女主任王月梅瞅見陳拙正端著飯盒往這邊瞅,趕緊瞪了說話那老娘們一眼:「行了行了!少說兩句。」

  「當著虎子面兒呢,瞎說啥!」

  她嘴上這麼說著,自個兒一扭頭,也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陳拙聽著這幫老娘們的虎狼之詞,忍不住加快了步子,趕緊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這幫結了婚的老娘們,當姑娘的時候,瞅個男同志都會紅了臉。


  這會兒結了婚,開了葷,一個比一個虎,說話更是葷素不忌的,就差說那啥了————

  倒是林曼殊聽到這話,忍不住眨著一雙水靈靈的眼睛,嗓音帶著海城小姐的軟糯腔調,就道:「陳大哥本來就很能幹啊!」

  原本還在開葷腔的老娘們,先是一安靜,然後就爆發出更響亮的爆笑聲來。

  就是林曼殊,皺了皺眉頭,歪了下腦袋。

  她說的————不對麼?

  就這麼的。

  一行人鬧哄哄地往大食堂走。

  可等到了地兒,大伙兒全傻眼了。

  食堂里冷鍋冷灶,別說酸菜粉條了,連個熱乎氣兒都沒有。

  「咋回事兒啊?」

  「這都啥時候了,咋還不開飯?」

  正抱怨呢,後廚那燒火的劉大娘掀開帘子出來了。

  她腦門上全是汗,也顧不上擦:「嚷嚷啥!嚷嚷啥!」

  「今兒個隊裡的老黃牛生崽兒呢!那可是天大的事兒。」

  「大隊長、赤腳大夫,連帶老牛倌兒,全跑牛棚那兒去了,誰還有心思給你們做飯?」

  「啥玩意兒?老黃牛要生了?」

  「嘿,這可是大喜事兒啊!」

  人群一聽老黃牛要生崽兒了,頓時就轟動了。

  這年頭,牛可比人金貴。

  在五六十年代的長白山,人民公社時期,牲畜是歸生產隊集體所有的。

  一頭母牛能下犢兒,是生產隊為數不多的固定資產增值手段。

  多一頭牛犢,就意味著未來多一個強大的勞動力。

  誰的生產隊「人丁興旺、牲畜滿圈」,在公社開會時腰杆都是最硬的。

  而同時,懷孕的母牛在「待遇」上是最高的。

  在那個「人吃糠,馬吃料」的年代,懷孕的母牛吃的「料」,比如豆餅、高梁米、精飼料之類,是比很多社員的口糧都要精細的。

  如果因為飼養不當導致母牛流產,那絕對是天大的事故,飼養員是要被全隊開大會批評,甚至扣光工分的。

  母牛臨產前的那幾天,老牛倌是必須睡在牛棚里的。

  他們會在牛棚的角落搭一個草鋪,日夜守著,以便在母牛起臥不了,即將生產時第一時間介入母牛產後,飼養員還要負責給母牛熬紅糖麥麩湯或豆子湯,幫助母牛恢復體力,這待遇堪比「坐月子」。

  這會兒,大伙兒也顧不上吃飯了,一個個全呼啦啦往牛棚跑,都想著去沾沾喜氣。

  陳拙心裡頭也好奇,揣著手,跟在後邊。

  只是。

  剛靠近牛棚,大傢伙就感覺氣氛有些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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