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03章
第12103章
這事兒她當時也是有點膈應的，是老徐安撫她，說甭管那個地兒，哪個屋子，都避免不了這些事。
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態，無需較真，何況人家是壽終正寢，也沒啥。
「娘，人家是壽終正寢的，沒啥事的，不礙事。」楊華梅說。
可是，她自己的聲音，卻都明顯有點底氣不足的樣子。
譚氏的臉黑沉下來，鼓著腮幫子，不再說話。
一直到從方家宅子出來，走出巷子，譚氏都不吭聲。
楊華梅知道譚氏心裡在忌憚什麼，於是在回去的一路上都在跟譚氏那裡做思想工作。
從方方面面來舉例子，又是說他們人多，兩個大人三個孩子，還有花姐和桂花嫂子，七八口人，陽氣如此旺盛，沒有啥地方是不能住的。
然後又說那宅子便宜，實惠，人不能因為一些莫須有的東西而跟錢過不去。
大不了這三五年先在那個宅子裡過渡一下，等過幾年賺到錢了，到時候再蓋更大的新宅子，到時候這宅子轉手還能賣一筆錢呢……
一直說到她們租賃的宅子院門口，楊華梅都已經說得口乾舌燥了，譚氏卻是一路反常的沉默。
就在楊華梅不想再說的當口，譚氏突然停了下來。
她轉過身，目光複雜的看著面前的楊華梅，重重嘆出一口氣，輕輕拉起楊華梅的雙手。
「梅兒，我的好閨女，你甭跟娘說那麼多理由和藉口，說白了，咱都明白，主要還是錢不闊綽。」
「但凡錢闊綽，壓根就犯不著去買那樣的宅子！」
「梅兒，我的好閨女，我且問你一句，只要你點頭，轉頭我就去找你三哥，去找晴兒。」
「娘，你要幹嘛？你要找三哥和晴兒做啥啊？」楊華梅驚訝，連忙追問。
譚氏咬咬牙，說：「只要你一句話，我就是豁出這張老臉，也要跟晴兒那裡借到錢，好讓你們在鎮上蓋一座嶄新的宅子！」
「就算蓋不了大宅子，也要買一座沒有死過人的二手宅子！」
楊華梅聽明白了，合著自己先前那麼多話都白說了哦，老娘她還是過不去方宅里，有方家老太太去世這事。
「梅兒你不要擔心，只要我豁出去，晴兒不會不借的！」譚氏用力抓住楊華梅的手又搖晃了兩下，「晴丫頭有錢，她眨眨眼睛的事情！咱是親戚，該豁出去臉皮的時候就得豁出去，我晾她看在她爹媽的份上，也不好不借！」
楊華梅哭笑不得，將手從譚氏手掌心裡抽出來，連連搖頭。
「娘，晴兒的錢是晴兒賺來的，不是大風颳過來的，你豁出臉皮去借，是為難人家！」
「我們家不管是烤鴨鋪子，還是如今的燒烤生意，這裡面晴兒都幫了忙的！」
「烤鴨鋪子的貨源都來自於周家養雞場，周家人是看在駱家的面子上，才給了我們成本價，我們家的烤鴨才能在清水鎮烤鴨行里跟對手打價格戰！」
「至於這燒烤生意，更是晴兒的點子！她還提供了調料的配方，這些東西她只給了我這個當姑姑的，連小二房那邊問，她都沒給。」
「你想想看，人家都幫咱幫到了這個份上，咱咋好意思再去張嘴借錢？那不是成了跗骨之蛆麼！」
別說人家厭煩，就連楊華梅自己，都討厭那樣的自己！
譚氏沉默了片刻，突然又說：「一頭牛是放，一群牛也是放，既然晴兒都幫了你那麼多，也不差這最後一件！」
「這一件可是大事，蓋屋子的大事，等幫完這件，往後咱再也不去勞煩她不就行了麼？」
楊華梅直接沉下臉去，語氣也嚴肅了幾分，「娘，我可不贊同你這話，晴兒有錢，那是她的能力。」
「我和老徐雖說沒有晴兒那個本事掙錢，但我們也想靠自己吃飽飯，養大孩子。」
「我們不想遇到事兒就去求人，那會讓人看貶的。」
「還是那句話，我和老徐有多大的腦袋就戴多大的帽子，我們的能力只能支撐我們買得起方宅那樣的屋子，咱就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您老若是瞞著我去找晴兒開口借錢，我不僅不會要那個錢，反而我會把你惱怒上，咱醜話說前頭！」
「梅兒啊梅兒，你把話說得這樣狠來扎娘的心，娘做那些事是圖啥？不都是為了你麼！」譚氏也很傷心，語氣里都帶著一絲哽咽。
楊華梅見此，先前強硬的態度也稍稍軟了幾分，再次握住譚氏的手，語重心長的說：「娘，我曉得您是為了我好，但請你不要好心辦壞事，你的么女早就長大了，她想有尊嚴的活著，您老就不要再為她操心了，好嘛？」
譚氏抬起頭目光落在楊華梅的臉上，頭上，她看到楊華梅的頭上已經出現了好幾根白髮。
譚氏的眼窩一熱，眼淚差點掉下來，但是對上楊華梅那堅定的眼神，譚氏只能無力的點點頭，「好吧，既然你不要我幫你分擔，那你就自己扛著，多受累了。」
「娘，你說的哪裡話，你和爹把我拉扯大，如今，我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也早該立起來了，我，我還想著能有能力去孝敬你和我爹呢……」
楊華梅說著說著，眼淚先掉下來了。
譚氏一把將楊華梅摟在懷裡，娘倆都流下了眼淚。
一個是愧疚，一個是欣慰。
最後，譚氏幫楊華梅擦拭了眼淚，「走，咱倆燒晌午飯去，三斤恐怕也要醒了。」
「好嘞！」
家裡，三斤還在睡，四斤和五斤也都玩累了，這會子也睡了，家裡靜悄悄的。
楊華梅看了一眼孩子們，跟花姐和桂花那裡打了個招呼，然後帶著譚氏去了灶房趕緊燒晌午飯。
晌午飯燒了個七七八八的時候，三個孩子都醒了，開始滿地玩。
桂花和花姐還有譚氏三個人跟在後面盯著，楊華梅正尋思著要不要讓花姐或是桂花嫂子去瓦市那邊叫一嗓子，讓他們回來吃晌午飯。
結果，徐元明就帶著老楊頭，劉氏，楊華明他們一眾人說說笑笑的回來了。
徐元明手裡還拿著兩個鼓鼓囊囊的油紙包。
見了面，劉氏就跟楊華梅這豎起大拇指大肆誇讚：「梅兒啊，你們這燒烤攤子真是絕了！那燒烤太好吃了，我長這麼大，就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楊華梅都不需要去聽劉氏的誇讚話語，當劉氏靠近過來的時候，楊華梅就已經嗅到了劉氏身上那濃郁的燒烤的氣味，還有劉氏嘴角尚未擦拭的油漬。
「四嫂過獎了，我們不過是為了做點營生，不鑽研點口味，沒人買帳啊！」楊華梅道。
劉氏連連點頭，「這口味是真好，肯定能大賣，我說的！」
「哈哈，那就多謝四嫂的吉言了。」
「好吃也不能多吃，那是他們拿來養家餬口的營生，別以為夸幾句就能敞開了吃，今個是例外！」譚氏在一旁虎著臉警告劉氏。
劉氏撇撇嘴，「我今個吃的沒你兒子吃的多，老四，你娘叫你不要敞開了吃！」
楊華明聳聳肩，不予搭理這些話。
楊華梅趕緊催促他們：「都洗洗手吃飯吧，飯都燒好了。」
徐元明江手裡的兩個油紙包遞給楊華梅：「梅兒，把菜熱一下，添兩道我和岳父，四舅哥下酒。」
楊華梅接過油紙包笑著點點頭，轉身快步進了灶房熱菜去了。
一個油紙包里裝的是鋪子裡的滷菜，鴨頭鴨脖子鴨爪雞爪鴨心鴨腸子這些，滿滿一包，徐元明心細，旁邊還配了一小包油辣椒。
楊華梅又切了生薑蒜子干紅辣椒，在鍋里炸了熱油，淋了香醋和老抽，攪合攪合，和油辣椒擱一塊兒沾著滷菜喝酒最好了。
另外一隻油紙包里則是徐元明打包回來的燒烤，葷的素的都有，其中有兩根烤韭菜是楊華梅最愛的。
楊華梅在看到烤韭菜的時候，心口微微一熱，熱菜也更有動力了。
很快，飯菜全都擺上了桌，滿滿當當一桌子，看著就饞人。
劉氏雖然先前在鋪子裡就吃燒烤吃撐到了，可這會子坐到桌上看到這滿滿當當的菜，尤其是桌子正中間那隻金黃烤鴨，劉氏食指大動，胃口大開。
當徐元明開啟了酒罈子，給老楊頭和楊華明倒滿了燒酒，男人們碰了第一碗酒後，劉氏立馬迫不及待抬起筷子去夾菜，自此，一雙筷子橫掃整個飯桌……
劉氏這進食的行為，直接招來了譚氏的惱火。
好幾次譚氏都差點要蹦幾句話出來了，都被飯桌底下的楊華梅悄悄碰了碰腳踝，並且用眼神示意譚氏不要那樣。
無非就是一頓飯而已，就算全讓四嫂吃了，也就那麼回事，人要有格局，不能拘泥於一頓飯。
譚氏只能深呼吸再深呼吸，好歹將這頓飯給吃完了。
吃過飯後，老楊頭開始急著要回去了，畢竟這屋子狹窄，一堆人擠在這裡，大人孩子都轉不過身。
而且，吃過晌午飯，女兒女婿也要回鋪子裡去繼續做生意，總不能他們這些娘家人來了，要耽誤他們一整天吧？
楊華明和劉氏吃飽喝足也想回去了，楊華梅她們也沒強留，她拿出三隻烤鴨來，當著眾人的面放到楊華明的手裡。
「四哥，這三隻烤鴨，一隻是給你和我四嫂吃的，一隻是給爹娘的，還有一隻勞累你幫我送到駱家去，給團團圓圓吃。」
當著眾人的面如此交代，楊華梅並非對楊華明不信任，而是想要徹底斷絕劉氏想要私吞的念頭。
楊華明接過三隻烤鴨，非常高興，拍著胸膛道：「放心吧梅兒，我到村口就先把駱家的那隻烤鴨送過去！」
譚氏瞥了眼劉氏，正準備說兩句陰陽怪氣的敲打話語來，結果，劉氏已經拍著胸膛對楊華梅信誓旦旦說：「梅兒你放心，答應幫你捎給駱家的烤鴨，就必須全胳膊全腿的送到，我絕對不會半路上偷吃的。」
楊華梅愣了下，隨即噗呲一聲笑了。
其他人，也都笑了。
譚氏更是直接翻起了白眼，這劉氏，把她想說的話給說了，讓她好被動啊！
送走了老楊頭和譚氏他們，將三個孩子交託給花姐和桂花嫂子照看，楊華梅轉身回了灶房收拾碗筷。
徐元明也跟了進來，坐在灶膛口陪她說話。
兩人都對今天的這頓招待的飯菜很滿意，覺得沒有怠慢到楊華梅的娘家人。
「燒烤鋪子，岳父和四舅子他們都看過了，大家都很滿意，剛好過去看的時候，來了一堆顧客，對此，岳父對咱的燒烤生意非常的滿意，還幫我賺吆喝呢！」
聽到徐元明分享在店鋪里的事情，楊華梅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自己做的事情，能得到家人長輩的肯定和支持，她很高興。
「對了，聽說你上晝領著岳母去方宅那裡看過了？」徐元明譁然話鋒一轉，又問。
「嗯，是的。」楊華梅臉上的笑容有點不自然了。
徐元明確沒察覺出什麼，而是繼續問道：「那岳母咋說？是不是也很滿意那宅子？」
楊華梅的笑容這下是真的僵在臉上了。
「那個……嗯，是的呢。」
「梅兒，你咋啦？怎麼說話吞吞吐吐的？」
「沒，沒啊！」
「梅兒，你瞞不住我的。」徐元明此刻已經留意到了楊華梅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楊華梅苦笑，「真是啥都瞞不住你啊。」
然後，她把今天和譚氏一塊兒去方宅，譚氏關於方老太死在那宅子裡的擔憂，跟徐元明這一五一十說了。
聽完後，徐元明沉默了片刻。
「岳母是個傳統的人，敬奉神佛，她有這些顧慮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不過，買宅子這件事，我還是覺得咱要量力而行，不能為了那點面子，和一些莫須有的顧忌，而畏首畏尾。」
「我也是這樣和娘說的，再沒有比那屋子更物美價廉的了。」楊華梅說，「我更不像拉外債，拉了外債，咱這生意坐起來壓力就大了去了。」
若是買了這宅子，他們都不需要拉外債，鋪子裡賺的錢都是進項。
徐元明鬆了一口氣，他最怕的就是楊華梅被譚氏的那番說辭給動搖了決心，也重新萌生出那層擔憂。
這事兒她當時也是有點膈應的，是老徐安撫她，說甭管那個地兒，哪個屋子，都避免不了這些事。
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態，無需較真，何況人家是壽終正寢，也沒啥。
「娘，人家是壽終正寢的，沒啥事的，不礙事。」楊華梅說。
可是，她自己的聲音，卻都明顯有點底氣不足的樣子。
譚氏的臉黑沉下來，鼓著腮幫子，不再說話。
一直到從方家宅子出來，走出巷子，譚氏都不吭聲。
楊華梅知道譚氏心裡在忌憚什麼，於是在回去的一路上都在跟譚氏那裡做思想工作。
從方方面面來舉例子，又是說他們人多，兩個大人三個孩子，還有花姐和桂花嫂子，七八口人，陽氣如此旺盛，沒有啥地方是不能住的。
然後又說那宅子便宜，實惠，人不能因為一些莫須有的東西而跟錢過不去。
大不了這三五年先在那個宅子裡過渡一下，等過幾年賺到錢了，到時候再蓋更大的新宅子，到時候這宅子轉手還能賣一筆錢呢……
一直說到她們租賃的宅子院門口，楊華梅都已經說得口乾舌燥了，譚氏卻是一路反常的沉默。
就在楊華梅不想再說的當口，譚氏突然停了下來。
她轉過身，目光複雜的看著面前的楊華梅，重重嘆出一口氣，輕輕拉起楊華梅的雙手。
「梅兒，我的好閨女，你甭跟娘說那麼多理由和藉口，說白了，咱都明白，主要還是錢不闊綽。」
「但凡錢闊綽，壓根就犯不著去買那樣的宅子！」
「梅兒，我的好閨女，我且問你一句，只要你點頭，轉頭我就去找你三哥，去找晴兒。」
「娘，你要幹嘛？你要找三哥和晴兒做啥啊？」楊華梅驚訝，連忙追問。
譚氏咬咬牙，說：「只要你一句話，我就是豁出這張老臉，也要跟晴兒那裡借到錢，好讓你們在鎮上蓋一座嶄新的宅子！」
「就算蓋不了大宅子，也要買一座沒有死過人的二手宅子！」
楊華梅聽明白了，合著自己先前那麼多話都白說了哦，老娘她還是過不去方宅里，有方家老太太去世這事。
「梅兒你不要擔心，只要我豁出去，晴兒不會不借的！」譚氏用力抓住楊華梅的手又搖晃了兩下，「晴丫頭有錢，她眨眨眼睛的事情！咱是親戚，該豁出去臉皮的時候就得豁出去，我晾她看在她爹媽的份上，也不好不借！」
楊華梅哭笑不得，將手從譚氏手掌心裡抽出來，連連搖頭。
「娘，晴兒的錢是晴兒賺來的，不是大風颳過來的，你豁出臉皮去借，是為難人家！」
「我們家不管是烤鴨鋪子，還是如今的燒烤生意，這裡面晴兒都幫了忙的！」
「烤鴨鋪子的貨源都來自於周家養雞場，周家人是看在駱家的面子上，才給了我們成本價，我們家的烤鴨才能在清水鎮烤鴨行里跟對手打價格戰！」
「至於這燒烤生意，更是晴兒的點子！她還提供了調料的配方，這些東西她只給了我這個當姑姑的，連小二房那邊問，她都沒給。」
「你想想看，人家都幫咱幫到了這個份上，咱咋好意思再去張嘴借錢？那不是成了跗骨之蛆麼！」
別說人家厭煩，就連楊華梅自己，都討厭那樣的自己！
譚氏沉默了片刻，突然又說：「一頭牛是放，一群牛也是放，既然晴兒都幫了你那麼多，也不差這最後一件！」
「這一件可是大事，蓋屋子的大事，等幫完這件，往後咱再也不去勞煩她不就行了麼？」
楊華梅直接沉下臉去，語氣也嚴肅了幾分，「娘，我可不贊同你這話，晴兒有錢，那是她的能力。」
「我和老徐雖說沒有晴兒那個本事掙錢，但我們也想靠自己吃飽飯，養大孩子。」
「我們不想遇到事兒就去求人，那會讓人看貶的。」
「還是那句話，我和老徐有多大的腦袋就戴多大的帽子，我們的能力只能支撐我們買得起方宅那樣的屋子，咱就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您老若是瞞著我去找晴兒開口借錢，我不僅不會要那個錢，反而我會把你惱怒上，咱醜話說前頭！」
「梅兒啊梅兒，你把話說得這樣狠來扎娘的心，娘做那些事是圖啥？不都是為了你麼！」譚氏也很傷心，語氣里都帶著一絲哽咽。
楊華梅見此，先前強硬的態度也稍稍軟了幾分，再次握住譚氏的手，語重心長的說：「娘，我曉得您是為了我好，但請你不要好心辦壞事，你的么女早就長大了，她想有尊嚴的活著，您老就不要再為她操心了，好嘛？」
譚氏抬起頭目光落在楊華梅的臉上，頭上，她看到楊華梅的頭上已經出現了好幾根白髮。
譚氏的眼窩一熱，眼淚差點掉下來，但是對上楊華梅那堅定的眼神，譚氏只能無力的點點頭，「好吧，既然你不要我幫你分擔，那你就自己扛著，多受累了。」
「娘，你說的哪裡話，你和爹把我拉扯大，如今，我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也早該立起來了，我，我還想著能有能力去孝敬你和我爹呢……」
楊華梅說著說著，眼淚先掉下來了。
譚氏一把將楊華梅摟在懷裡，娘倆都流下了眼淚。
一個是愧疚，一個是欣慰。
最後，譚氏幫楊華梅擦拭了眼淚，「走，咱倆燒晌午飯去，三斤恐怕也要醒了。」
「好嘞！」
家裡，三斤還在睡，四斤和五斤也都玩累了，這會子也睡了，家裡靜悄悄的。
楊華梅看了一眼孩子們，跟花姐和桂花那裡打了個招呼，然後帶著譚氏去了灶房趕緊燒晌午飯。
晌午飯燒了個七七八八的時候，三個孩子都醒了，開始滿地玩。
桂花和花姐還有譚氏三個人跟在後面盯著，楊華梅正尋思著要不要讓花姐或是桂花嫂子去瓦市那邊叫一嗓子，讓他們回來吃晌午飯。
結果，徐元明就帶著老楊頭，劉氏，楊華明他們一眾人說說笑笑的回來了。
徐元明手裡還拿著兩個鼓鼓囊囊的油紙包。
見了面，劉氏就跟楊華梅這豎起大拇指大肆誇讚：「梅兒啊，你們這燒烤攤子真是絕了！那燒烤太好吃了，我長這麼大，就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楊華梅都不需要去聽劉氏的誇讚話語，當劉氏靠近過來的時候，楊華梅就已經嗅到了劉氏身上那濃郁的燒烤的氣味，還有劉氏嘴角尚未擦拭的油漬。
「四嫂過獎了，我們不過是為了做點營生，不鑽研點口味，沒人買帳啊！」楊華梅道。
劉氏連連點頭，「這口味是真好，肯定能大賣，我說的！」
「哈哈，那就多謝四嫂的吉言了。」
「好吃也不能多吃，那是他們拿來養家餬口的營生，別以為夸幾句就能敞開了吃，今個是例外！」譚氏在一旁虎著臉警告劉氏。
劉氏撇撇嘴，「我今個吃的沒你兒子吃的多，老四，你娘叫你不要敞開了吃！」
楊華明聳聳肩，不予搭理這些話。
楊華梅趕緊催促他們：「都洗洗手吃飯吧，飯都燒好了。」
徐元明江手裡的兩個油紙包遞給楊華梅：「梅兒，把菜熱一下，添兩道我和岳父，四舅哥下酒。」
楊華梅接過油紙包笑著點點頭，轉身快步進了灶房熱菜去了。
一個油紙包里裝的是鋪子裡的滷菜，鴨頭鴨脖子鴨爪雞爪鴨心鴨腸子這些，滿滿一包，徐元明心細，旁邊還配了一小包油辣椒。
楊華梅又切了生薑蒜子干紅辣椒，在鍋里炸了熱油，淋了香醋和老抽，攪合攪合，和油辣椒擱一塊兒沾著滷菜喝酒最好了。
另外一隻油紙包里則是徐元明打包回來的燒烤，葷的素的都有，其中有兩根烤韭菜是楊華梅最愛的。
楊華梅在看到烤韭菜的時候，心口微微一熱，熱菜也更有動力了。
很快，飯菜全都擺上了桌，滿滿當當一桌子，看著就饞人。
劉氏雖然先前在鋪子裡就吃燒烤吃撐到了，可這會子坐到桌上看到這滿滿當當的菜，尤其是桌子正中間那隻金黃烤鴨，劉氏食指大動，胃口大開。
當徐元明開啟了酒罈子，給老楊頭和楊華明倒滿了燒酒，男人們碰了第一碗酒後，劉氏立馬迫不及待抬起筷子去夾菜，自此，一雙筷子橫掃整個飯桌……
劉氏這進食的行為，直接招來了譚氏的惱火。
好幾次譚氏都差點要蹦幾句話出來了，都被飯桌底下的楊華梅悄悄碰了碰腳踝，並且用眼神示意譚氏不要那樣。
無非就是一頓飯而已，就算全讓四嫂吃了，也就那麼回事，人要有格局，不能拘泥於一頓飯。
譚氏只能深呼吸再深呼吸，好歹將這頓飯給吃完了。
吃過飯後，老楊頭開始急著要回去了，畢竟這屋子狹窄，一堆人擠在這裡，大人孩子都轉不過身。
而且，吃過晌午飯，女兒女婿也要回鋪子裡去繼續做生意，總不能他們這些娘家人來了，要耽誤他們一整天吧？
楊華明和劉氏吃飽喝足也想回去了，楊華梅她們也沒強留，她拿出三隻烤鴨來，當著眾人的面放到楊華明的手裡。
「四哥，這三隻烤鴨，一隻是給你和我四嫂吃的，一隻是給爹娘的，還有一隻勞累你幫我送到駱家去，給團團圓圓吃。」
當著眾人的面如此交代，楊華梅並非對楊華明不信任，而是想要徹底斷絕劉氏想要私吞的念頭。
楊華明接過三隻烤鴨，非常高興，拍著胸膛道：「放心吧梅兒，我到村口就先把駱家的那隻烤鴨送過去！」
譚氏瞥了眼劉氏，正準備說兩句陰陽怪氣的敲打話語來，結果，劉氏已經拍著胸膛對楊華梅信誓旦旦說：「梅兒你放心，答應幫你捎給駱家的烤鴨，就必須全胳膊全腿的送到，我絕對不會半路上偷吃的。」
楊華梅愣了下，隨即噗呲一聲笑了。
其他人，也都笑了。
譚氏更是直接翻起了白眼，這劉氏，把她想說的話給說了，讓她好被動啊！
送走了老楊頭和譚氏他們，將三個孩子交託給花姐和桂花嫂子照看，楊華梅轉身回了灶房收拾碗筷。
徐元明也跟了進來，坐在灶膛口陪她說話。
兩人都對今天的這頓招待的飯菜很滿意，覺得沒有怠慢到楊華梅的娘家人。
「燒烤鋪子，岳父和四舅子他們都看過了，大家都很滿意，剛好過去看的時候，來了一堆顧客，對此，岳父對咱的燒烤生意非常的滿意，還幫我賺吆喝呢！」
聽到徐元明分享在店鋪里的事情，楊華梅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自己做的事情，能得到家人長輩的肯定和支持，她很高興。
「對了，聽說你上晝領著岳母去方宅那裡看過了？」徐元明譁然話鋒一轉，又問。
「嗯，是的。」楊華梅臉上的笑容有點不自然了。
徐元明確沒察覺出什麼，而是繼續問道：「那岳母咋說？是不是也很滿意那宅子？」
楊華梅的笑容這下是真的僵在臉上了。
「那個……嗯，是的呢。」
「梅兒，你咋啦？怎麼說話吞吞吐吐的？」
「沒，沒啊！」
「梅兒，你瞞不住我的。」徐元明此刻已經留意到了楊華梅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楊華梅苦笑，「真是啥都瞞不住你啊。」
然後，她把今天和譚氏一塊兒去方宅，譚氏關於方老太死在那宅子裡的擔憂，跟徐元明這一五一十說了。
聽完後，徐元明沉默了片刻。
「岳母是個傳統的人，敬奉神佛，她有這些顧慮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不過，買宅子這件事，我還是覺得咱要量力而行，不能為了那點面子，和一些莫須有的顧忌，而畏首畏尾。」
「我也是這樣和娘說的，再沒有比那屋子更物美價廉的了。」楊華梅說，「我更不像拉外債，拉了外債，咱這生意坐起來壓力就大了去了。」
若是買了這宅子，他們都不需要拉外債，鋪子裡賺的錢都是進項。
徐元明鬆了一口氣，他最怕的就是楊華梅被譚氏的那番說辭給動搖了決心，也重新萌生出那層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