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天地昭昭,日月可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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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8章 天地昭昭,日月可鑑啊!

  孟思安慌忙整理了一下衣襟,吞了口唾沫,強作鎮定地喊道:「請————請進。」

  「吱呀」

  老舊的木門被推開。

  一個身穿月白色長衫的年輕男子,緩步走了進來。

  他看上去不過二十來歲,面容俊秀儒雅,皮膚白皙得有些病態,嘴角噙著一抹溫和的笑意。在這污濁破敗的茶館裡,他乾淨得就像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沒有想像中青面獠牙的邪教徒,也沒有陰森恐怖的殺氣。

  這個男人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個飽讀詩書的教書先生,或者是哪家大戶人家出來的風流才子。

  任誰都想不出來,這人會是白陽教的高層。

  「讓孟公子久等了。」

  白衣男子微微頷首,聲音清朗悅耳,「在下孫皓然。」

  孟思安愣了一下,隨即連忙起身回禮。兩人隔著方桌相對而坐,老鬼則像是一道影子,無聲地挪到了孟思安的身後,全身肌肉緊繃。

  孫皓然似乎並未在意那個危險的保鏢,他從容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動作行雲流水,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優雅。

  「孟公子既然約在下前來,想必是知道我教中失蹤那批貨物的下落了?」

  孫皓然開門見山,語氣雖然柔和,卻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壓迫感,「實不相瞞,那批貨物對鄙教至關重要。而且——負責押運的搬山金剛」嚴赤火也失去了聯繫。這對我們來說,可不是個小損失。」

  「若是公子能提供確切消息,孫某,乃至整個白陽教,必有重謝。」

  孫皓然的聲音中似乎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讓孟思安原本緊繃的神經在不知不覺中放鬆了下來,心底的警惕也隨之消融。

  「孫先生客氣了。」

  孟思安深吸一口氣,臉上不再有剛才的侷促,反而換上了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

  「實不相瞞,那批貨物————就在我們慶雲堂手中。」

  「哦?」孫皓然眉頭微挑,「這是何意?」

  「家門不幸啊。」孟思安嘆了口氣,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在下也是最近才意外發現,舍妹孟瑤手中,突然多出了許多來路不明的高階妖骸和特殊資源。我心中詫異,便暗中調查了一番,這才驚覺————這些東西竟然都與貴教有關。」

  他頓了頓,偷偷觀察著孫皓然的表情,見對方神色未變,才繼續說道:「這件事情實在不得了。我是孟家嫡系,未來的家主繼承人,絕不能坐視家族因為某些人的私慾,被捲入到與貴教為敵的漩渦當中。到時候一旦引起衝突,那就是覆水難收啊!

  為了家族大義,我這才冒著風險,想辦法和您牽上線。」

  說著說著,孟思安的臉上隱隱露出幾分得意的神色,仿佛自己真的是那個為了家族忍辱負重的英雄。

  「原來如此,孟公子深明大義,令人佩服。」

  孫皓然微笑著點了點頭,指尖輕輕摩挲著茶杯,「不過————我教中金剛嚴赤火實力強悍,還有神符相助。令妹孟瑤不過是一個旁系女子,身邊怎麼會有能擊殺嚴金剛的高手?」

  「孫先生有所不知。」

  孟思安眼中閃過一絲嫉恨,隨即又化作不屑,「那人叫王極真,不過是個從嶺陽那種鄉下地方來的泥腿子。實力的確有點,但要說能正面擊殺嚴金剛,那簡直是笑話。」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篤定:「多半是嚴金剛和另一位高手拼了個兩敗俱傷,這才讓那小子趁機撿漏,做了那得利的漁翁。若是論真本事,在貴教面前,這種只會偷雞摸狗的貨色,肯定不值一提。」

  孫皓然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撿漏嗎————那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兩人並沒有在這件事情上多談,孟思安又從懷裡拿出一份秘冊,「這裡面是近來我搜集到的一些交易資料,帳本,還有相關人員等。還麻煩孫先生您過目一下。

  孫皓然修長的手指輕輕翻動著手中的秘冊,目光在那些潦草的帳目和路線上掃過,嘴角那抹溫潤的笑意逐漸加深。

  「很好。」

  他合上冊子,將其收入懷中,「其中一些貨物的確對得上,看來確實是失蹤的那批聖物無疑。」


  孟思安見狀,緊繃的肩膀終於垮塌下來,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既然孫先生確認無誤,那我也就放心了。」孟思安擦了擦額角滲出的冷汗,賠著笑道,「冤有頭債有主,那批貨既然是在孟瑤那個賤————咳,在我妹妹手裡,還希望貴教到時候行事,不要遷連到我們這些無關緊要的人才好。」

  「那是自然。」

  孫皓然微微頷首,眼神中透著一股悲天憫人的神聖感,「世人都說我白陽教是邪教,行事乖張殘忍。可誰又曾透過表象,看到我們真正的宏願?這世道崩壞,妖魔橫行,我教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想要重塑乾坤,將世人從這無邊的苦海當中解救出來罷了。」

  「是,是,孫先生高見。」

  孟思安雖然心中對此嗤之以鼻,覺得這幫瘋子簡直不可理喻,但嘴上卻忙不迭地附和著,生怕惹惱了對方。

  他低頭看了一眼桌上已經不再冒熱氣的茶水,心中有些不安。

  若是被人發現自己私下和白陽教的人見面,回去非得被自己老爹打斷兩條大腿。

  「那個————眼看茶水已涼,我也就不耽誤孫先生的大事了。」

  孟思安找了個理由,匆匆起身,朝著孫皓然拱了拱手,「既然消息已經帶到,在下就先告辭了。」

  說著,他給身後的老鬼使了個眼色,轉身便要離開。

  「且慢。」

  一道溫和卻不容置疑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孟公子這就走了?在下還沒有好好表達謝意呢。」

  孟思安的腳步猛地一頓,他僵硬地轉過身,乾笑道:「這就不用了,本來就是我們孟家管教無方,有錯在先,哪敢要什麼謝禮。」

  孫皓然坐在椅子上沒動,臉上的笑容依舊如春風般和煦,但那雙眸子卻漸漸冷了下來,語氣中透著一絲淡淡的威脅:「怎麼,難道孟公子也是和那些俗人一樣,對我們白陽教抱有偏見,不願意給我這個面子嗎?」

  包廂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孟思安看著對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知道今天這事兒沒那麼容易善了。他不想把事情鬧大,更不敢在這裡徹底撕破臉,只能咬了咬牙,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不敢,不敢。」孟思安聲音有些發顫,「不知道————孫先生打算怎麼答謝?」

  「那很簡單。」

  孫皓然滿意地點了點頭,「既然你幫了我一件事情,講究禮尚往來,我也幫你做一件事情好了。」

  他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一張黃褐色的符篆,上面用暗紅色的硃砂畫著扭曲詭異的紋路,仿佛一隻猙獰的眼睛。

  「啪。」

  他將符篆拍在桌上,推到孟思安面前。

  「把這符篆燒掉,混著茶水吞下去。」孫皓然的聲音充滿了蠱惑,「只要喝了它,到時候你就是我白陽教的一員。日後若是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麻煩,自有教中千千萬萬的兄弟幫你出頭。」

  孟思安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身為世家子弟,哪裡不知道白陽教那些控制人的手段?

  這符水喝下去,這輩子就算是徹底毀了,只能淪為這幫邪教徒的傀儡!

  「這————這恐怕不妥!」

  孟思安猛地站起來,連連擺手,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銳,「我孟家雖不是什麼頂尖豪門,但也有家規祖訓!我對加入貴教————是一點興趣都沒有!孫先生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符水,我絕不能喝!」

  「哦?」

  孫皓然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面色漸冷,「那就是不把我白陽教放在眼裡了?」

  兩人之間的氛圍瞬間凝重到了極點,仿佛有一根緊繃的弦隨時會斷裂。

  孟思安雖然害怕,但想到身後還有花重金請來的高手,心中稍定。他咬牙道:「孫先生,我不想多生事端,但這並不代表我怕事!我孟家在津海,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話音剛落,一直站在陰影里的老鬼微微向前一步。

  一股陰冷的煞氣從這個消瘦的中年人身上爆發出來,他的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短刃,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孫皓然的咽喉。

  「呵。」

  孫皓然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嘲弄。


  「就憑你身邊這條老狗?」

  他搖了搖頭,語氣輕蔑得像是在看一隻螻蟻,「蠢貨。」

  「找死!」

  老鬼被激怒,低吼一聲,身形暴起。

  他雖然瘦削,但爆發力驚人,手中的短刃化作一道烏光,直刺孫皓然的心口。這一擊狠辣刁鑽,顯然是奔著殺人去的。

  然而,下一秒,孟思安就看到了讓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孫皓然坐在那裡,連屁股都沒挪一下。他只是隨意地抬起手,屈指一彈。

  「噗!」

  就像是彈去衣袖上的一粒灰塵。

  那道烏光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老鬼前沖的身形猛地僵住,整個人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空氣牆。

  緊接著,他的後腦勺猛地炸開,一團紅白之物噴濺而出,灑滿了身後的牆壁。

  直到屍體「撲通」一聲倒在地上,孟思安才看到,孫皓然的手指上,正纏繞著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肉眼不可見的白色絲線,上面還滴著血。

  瞬殺!

  一位經驗豐富的四命武者,竟然連對方的一招都擋不住!

  「握草————這————這————」

  孟思安看著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對面那個依舊保持著和煦笑容的男人,只感覺如墜冰窟。一股透骨的寒意瞬間凍結了他的血液,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不過孟思安的大腦也是轉動飛快,這時候迅速反應過來。

  整個人雙膝一軟,向前一撲,立時抱住孫皓然的大腿,泣聲道,「久在樊籠,今日卻是得到先生點化。若是孫先生不棄,我願意加入聖教。任憑驅使,絕無二心。天地昭昭,日月可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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