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黑吃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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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0章 黑吃黑

  杜和德瞳孔劇烈收縮,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他下意識地想要張口呼救,但喉嚨里卻像是塞了一團棉花,只能發出「咯咯」的聲響。

  理智告訴他,既然對方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這有妖魔武者重重把守的別院,甚至在他眼皮子底下玩了一出大變活人,那他在外面布置的那些手段,恐怕早已成了擺設。

  「你——你是誰!?」

  杜和德畢竟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懼,聲音雖然顫抖,卻勉強保持著鎮定不等那個男人回答,他又立刻補充道:「朋友,不管是求財還是求物,只要你開口,我杜某人絕不還價!我身上的銀票,或者別的東西,只要你開口,我都可以想辦法給你搞到。」

  這時候大喊大叫是最愚蠢的行為,只會加速自己的死亡。唯有談判,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啪。

  王極真合上書頁,隨手將其扔回桌上。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在燭光下泛著幽幽紅光的眸子,靜靜地注視著縮在床角的杜和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孤度。

  「你倒是個聰明人,知道審時度勢。」

  王極真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但在杜和德聽來,卻如同地獄傳來的喪鐘。

  他緩緩站起身,隨著他的動作,那原本就已經十分高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瞬間將杜和德完全籠罩。

  「不過——」

  王極真邁開長腿,一步步走向床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杜和德的心跳上。

  「我不喜歡別人給我的東西。在這個世道,只有自己親手搶來的,那才真正屬於自己。」

  他停在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瑟瑟發抖的杜和德,那眼神冷漠得就像是在看一隻隨時可以碾死的螞蟻。

  「而且——」

  王極真微微俯身,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杜和德的額頭。

  「我想要的東西,你也沒辦法給我。因為它藏在你的腦子裡,得把它剖開了,才能拿得到。」

  「你!」

  杜和德臉色驚恐,但一張五指分開的大手已經在面前急速放大,獵獵勁風撲面而來。他張大了嘴巴想要尖叫,喉嚨里卻只能發出「嗬嗬」的風箱聲。

  「噗嗤!」

  一聲悶響。

  五指扣攏,就像是捏碎一顆熟透的番茄。

  鮮血混雜著白色的腦漿瞬間進濺而出,塗抹在床邊垂下的粉色薄紗上,暈染開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桃花。

  王極真隨手一甩,將手中那具已經失去生機的屍體像是扔垃圾一樣丟在地板上。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沾染的一點溫熱鮮血,臉上露出一抹饒有興趣的表情。

  那眼神既沒有殺人後的負罪感,也沒有那種病態的狂熱,只有一種看待食物般的冷漠和貪婪。

  與此同時,一牆之隔的庭院涼亭中。

  原本閉目養神的班威豁然睜開雙眼,那雙渾濁的眼球中瞬間射出一道森寒的冷光。

  他猛地站起身,石凳在他腿彎處被撞得粉碎,臉上的表情驚怒交加。

  「誰?!」

  班威修行的命圖是「鬼耳諦聽」。

  這個命圖雖然正面搏殺能力不算頂尖,但在偵查方面卻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

  一旦展開,能夠在一公里的範圍內建立極其敏銳的心跳感應網。

  任何活物的存在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杜和德那原本急促慌亂的心跳聲,毫無徵兆地消失不見了。

  就像是一盞燈,被人「啪」的一下掐滅了。

  「到底是誰!?」

  班威心中驚疑不定,腳下猛一發力,整個人如同炮彈般衝出涼亭,帶起一陣狂風,朝著正房的方向衝去。

  在奔跑的過程中,他心中的詫異越來越濃。

  如果杜和德是被人殺掉的,那為什麼自己從頭到尾都沒有聽到那個兇手的心跳聲?

  難道這世上還有能完全隱匿心跳的活人?還是說——來的根本就不是人?

  「砰!」


  班威借著沖勢,一腳狠狠瑞在雕花的房門上。厚實的木門瞬間四分五裂,木屑紛飛。

  然而,門後的景象卻讓他童孔一縮。

  房間裡沒有想像中的屍體橫陳,也沒有兇手的蹤影,只有一片濃郁得化不開的白色霧氣正在洶湧翻滾,如同有生命般向外溢出,瞬間吞沒了他半個身子。

  班威剛想開口喝問,心臟卻猛地一緊。

  「轟隆一道沉悶如雷鳴般的聲音,突兀地在他的耳畔炸響。

  那聲音低沉、厚重,帶著一種震撼靈魂的穿透力,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連帶著胸腔里的心臟都跟著漏跳了一拍。

  緊接著,又是第二聲。

  「轟隆一!」

  間隔了足足有一整個呼吸的時間。

  班威這才驚恐地意識到,這根本不是什麼雷聲,這是那人的心跳聲!

  作為一名資深的妖魔武者,他深知武者將肉身開發到極致後,心臟的泵血能力會大幅提升。在安靜下來之後,相比於普通人,武者心跳的頻率反而會放緩,就像是以前的頂級運動員一樣。

  正常人心臟跳動的頻率是每分鐘六十到一百次。

  而已經踏入宗師境界的武者。

  靜態下的心跳可能只有不到二十次,如同冬眠的老龜。

  而剛才這短短三十秒的時間裡,他竟然只聽到了兩次心跳!這人的體魄該強悍到了何等匪夷所思的程度?而且這兩次的心跳間隔未免有些太短,難道是——

  這人莫非是有兩顆心臟不成!?

  班威心中升起一道匪夷所思的想法,而就在他還沉浸在震驚當中的同時。

  原本緩慢的心跳聲,毫無徵兆的改變了。

  咚咚咚咚!

  一陣急促、狂暴,像是戰場上鼓點般密集的響聲驟然爆發。

  兩顆心臟加速泵動時產生的恐怖聲浪迴蕩在他的命圖能力當中,幾乎要將周圍的空氣都給點燃。

  一股前所未有的強烈危機感瞬間席捲全身,班威只感覺頭皮發麻。

  他來不及多想,甚至連抵抗的念頭都生不出,本能地想要轉身逃跑。

  然而,遲了。

  涌動的白霧驟然炸開,一隻古銅色的拳頭,裹挾著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氣血,豁然打出!

  「砰!」

  拳肉相交,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班威魁梧的身軀就像是斷了線的風箏,雙腳離地,整個人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悽慘的弧線,向著院外倒飛出去。

  「班爺!」

  周圍守著的幾個馬仔滿臉驚恐,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攙扶。

  巨大的衝擊力帶著班威沉重的身軀撞了上來,那幾個馬仔就像是被保齡球擊中的瓶子,瞬間變成了滾地葫蘆,慘叫著摔作一團。

  等班威重重落在地上時,雙臂已經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角度向後折斷,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塊。

  他雙眼圓睜,死死盯著那個從白霧中走出的身影,嘴裡湧出大股大股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抽搐了兩下便徹底沒了呼吸。

  眼前的白煙隨著夜風緩緩盪開。

  王極真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一眼,腳下一踏,整個人騰空而起,如同一隻巨大的黑色大鳥掠上牆頭,剎那間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一院子的狼藉和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南街區旁,一處尚未完工便已經廢棄的土樓里。

  四面漏風的牆壁讓夜風毫無阻礙地穿堂而過,發出鳴嗚的咽泣聲。

  王極真找了個牆角盤膝坐下,雙目微合。

  隨著杜和德的記憶碎片在他腦海中重組,一副清晰的畫面緩緩展開。

  那是一個裝潢極盡奢華的房間,牆壁上掛著西洋油畫,地上鋪著厚重的波斯地毯。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昂貴的檀香味道。

  杜和德正低著頭,神態卑微地站在房間中央。

  而坐在他對面太師椅上的,是一個身穿暗紫色旗袍的美艷婦人—季如霜。

  她是季天行的小女兒,季家如今真正掌權的核心人物之一。雖然年近四十,但保養得當,皮膚緊緻白皙,眼神中透著一股常年身居高位的冷傲。


  「北郊的那批貨,什麼時候能到?」季如霜端起茶盞,輕輕撇去浮沫,聲音漫不經心。

  「回小姐的話。」杜和德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苦著臉說道,「最近因為餓死鬼的事件,鎮靈司不知道從哪裡得到消息,到處在找我們的麻煩。而且之前二爺支取了許多資源,白陽教那邊開價又高。

  不是我不努力,是咱這邊的情況——實在是不容樂觀。」

  季如霜的手指頓了一下,茶盞發出一聲輕響。

  「既然資源不夠,那就直接去搶好了。」她抬起眼皮,眼中閃過一絲狠辣,「白陽教的那幫神棍,這些年借著我們的渠道也沒少撈油水。這次負責押運的是誰?」

  「是白陽教八大金剛之一的「搬山金剛?,嚴赤火。」杜和德壓低聲音,「這人一身橫練功夫極其了得,據說皮膜如銅,力大無窮,手底下還養了一群不怕死的力士,實力不容小覷。」

  「嚴赤火——」季如霜念叨著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正好,父親最近修行正缺高品質的血肉祭品。這批貨我們要了,人,我也要了。」

  「小姐的意思是打算黑吃黑」

  杜和德心中一驚,隨即自忖道,「也是,最近白陽教鬧的動靜越來越大,還是趁早斷開聯繫比較好。反正也不打算進行下一次生意了,還不如用以前積攢的信用讓這幫人發揮下餘熱。,「可是——」

  杜和德猶豫了一下,「嚴赤火可不好對付,咱們派誰過去?二爺現在」

  「二哥現在不在,還有別人。」

  提到季鈞的時候,季如霜臉色陰沉了一些,嘴角細微的抽搐了兩下。

  「讓季幽來!」季如霜語氣平淡的說道。

  「季幽?」

  與此同時,王極真腦海里也浮現出與之相關的記憶。

  季幽雖然也姓季,但卻並非是季家的嫡系。這是季家秘密培養的死士首領,也是季家隱藏在暗處最鋒利的一把利刃。杜和德對季幽的命圖並不清楚,但是知道這位不僅融合了多種妖骸,而且還踏入了宗師境界!

  如果不是早些年身受重傷,傷到根本,導致氣血衰敗。

  甚至有那麼一點點的希望,能踏入魔形境當中。

  「有季幽叔出手,那嚴赤火必死無疑!」杜和德立刻拍起了馬屁。

  畫面破碎,消散。

  王極真緩緩睜開雙眼,深邃的瞳孔中紅光閃爍。

  「黑吃黑麼?」他從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塵,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果然出來混的沒有一個講義氣的,不過這種好事,怎麼能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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