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雨後裂痕·封殺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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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硯把江挽扶到教堂側廳的沙發上坐下時,她指尖還在發抖。他蹲下來替她擦掉小腿上的泥水,動作輕得像在處理一張易碎的稿紙。遠處有人喊他的名字,聲音隔著雨後的濕氣顯得模糊。

  「你先坐會兒。」他低聲說,「我去換件衣服。」

  江挽點頭,手指無意識地繞了繞腕上的佛珠。那串檀木珠子貼著她的皮膚,溫潤微沉。裴硯起身,西裝下擺還滴著水,轉身走向後台走廊。

  化妝間的門關著,燈光從門縫底下透出來。他推門進去的時候,張啟明正坐在主鏡前的高背椅上,左手小指空蕩蕩地搭在扶手上,右手轉著翡翠扳指,發出輕微的咔噠聲。假髮在頂燈下泛著不自然的光,像是剛被人匆忙戴正。

  「婚禮辦得挺熱鬧。」張啟明開口,語氣像在點評一場綜藝錄影。

  裴硯沒應,徑直走到衣櫃前取毛巾。他解開領口紐扣,襯衫濕了一大片,貼在鎖骨處。

  「你現在收手,還能體面退場。」張啟明慢悠悠地說,「江挽那邊,我讓人安排個海外進修,沒人知道她是誰。你繼續拍你的電影,接你的代言,星耀不會虧待你。」

  裴硯擰乾毛巾,擦了把臉。鏡子裡映出他冷下來的眉眼。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張啟明往前傾了點身子,「你覺得今天這場雨是你贏了?可熱搜已經壓下去了,粉絲的情緒三天就忘。你以為你是英雄,其實你只是個需要被管理的資產。」

  裴硯終於轉過身,靠在衣櫃邊沿,嗓音低:「那你打算怎麼管理我?」

  「分手。」張啟明說得乾脆,「二十四小時內公開聲明,就說你們冷靜考慮後決定分開。對外說是和平收場,對內……」他頓了頓,「我可以給你三億封口費,外加一部S+項目男主。」

  裴硯忽然笑了下,抬手解開了襯衫第三顆紐扣,露出手腕上的黑色檀木佛珠。繩結是江挽親手編的,邊緣已有細小磨損,裂痕像一道淺淺的傷疤。

  「十二年前她把我從雨里拖出來的時候,沒問我是不是頂流。」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現在我也不會為了錢把她推出去。」

  話音落下的瞬間,手機在西裝內袋震動了一下。

  屏幕自動亮起——照片彈了出來:江挽蜷在公寓地板上,頭頂散落著雞蛋殼碎片,窗外閃光燈瘋狂閃爍,幾個舉著手機的人正對著她錄像。時間顯示是未來七十一小時五十三分。

  裴硯眼神一沉,迅速將手機反扣進抽屜,合上蓋子的動作像在封印什麼。

  張啟明盯著他,嘴角依舊掛著笑,但眼神冷了下來。「你以為我不敢動她?她媽簽了我的資源協議,她寫的劇本要過審還得走我的渠道。她現在是個編劇,不是神。而你——」他緩緩站起身,「一旦違約,稅務、代言、作品全停,你連呼吸都要被罰款。」

  門被推開時,程雪走了進來。

  她換了身黑西裝,肩線挺得像刀鋒,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夾。三部手機都調成了靜音,擺在桌上時整齊劃一。她看了眼張啟明,又看向裴硯,口紅是深紅色,和平時開會用的不一樣。

  「合同。」她把文件夾放在桌上,翻開第一頁,簽名處已經標了紅圈,「三億違約金,簽了,二十四小時內生效。不簽,明天早上八點,全網爆她母親挪用公款的事。」

  裴硯站在原地沒動。

  程雪指尖點了點簽名欄:「這是張董給的最後通牒。只要你公開切割,江挽那邊我會安排人保護,不會讓她被圍堵。」

  「你會?」裴硯看著她,「上次林悅泄出行程,是誰讓狗仔提前半小時到的?」

  程雪瞳孔微微一縮。

  裴硯冷笑:「你還查過林悅每個月往境外轉的兩百萬嗎?她背地裡錄了多少東西,你以為我不知道?」

  空氣凝了一瞬。

  程雪沒反駁,只低聲說:「但現在不是講這些的時候。你不為自己想,也該為她想想。她現在一個人在家,胃病犯了都沒人送藥。」

  裴硯閉了下眼。

  抽屜里的手機又震了一次。

  第二張照片跳出來:江挽家門口堆著黑色花圈,有人舉著橫幅錄像,上面寫著「叛徒編劇去死」。拍攝時間是未來七十一小時四十七分。

  他猛地拉開抽屜,抓起手機塞進最裡層的櫃格,用力關上。

  「所以你就拿這個當籌碼?」他看向程雪,「用她的安全逼我低頭?」


  程雪沉默幾秒,聲音壓得很低:「我不是在逼你。我是在告訴你現實。你扛得住封殺,她扛不住輿論。你要是真想護她,現在最好的方式就是——暫時放手。」

  「暫時?」裴硯盯著她,「然後呢?等風頭過去再偷偷見面?讓她半夜改劇本時還得擔心會不會被扒出行蹤?讓她走在街上被人潑水扔東西?」

  他一步步走近桌邊,拿起那份合同,翻到最後一頁,目光掃過密密麻麻的條款。

  「你知道她昨天說什麼嗎?」他忽然問。

  程雪沒答。

  「她說以後每年結婚紀念日都要淋場雨。」他嗓音啞了點,「她說人生大事,總得帶點梗。」

  程雪的手指微微收緊。

  裴硯把合同放回去,抬頭看她:「所以我不會簽。我不怕他們封殺我,我只怕她哪天出門,再也回不來。」

  門外傳來腳步聲,很輕,像是有人在猶豫要不要進來。

  裴硯沒回頭,只低聲問:「你剛才說保她安全……怎麼保?」

  程雪抬眼看他:「簽了合同,我會派兩個保鏢輪流盯她住處。星耀的公關團隊也會壓負面新聞,至少短期內不會有大規模網暴。」

  「短期?」裴硯嗤了一聲,「你們所謂的短期,就是等到下一個爆點出現?」

  「至少能爭取時間。」程雪語氣平靜,「讓你有機會做別的準備。」

  「比如?」裴硯眯起眼。

  程雪沒立刻回答。她從文件夾夾層抽出一張紙,輕輕推到他面前——是一份海外獨立製片公司的合作意向書,項目名叫《暴雨將至》續作,導演署名是江挽。

  「我已經聯繫了柏林電影節的評審委員,他們願意為這部戲開綠色通道。」她聲音很輕,「如果你願意暫時退居幕後,我可以幫你把資源轉移到境外。等她新劇上線,口碑炸了,資本就沒法再壓她。」

  裴硯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

  張啟明坐在椅子上冷笑:「你以為她能活著把劇本寫完?她現在連小區門都不敢一個人出。」

  裴硯猛地抬頭,眼神像刀。

  「你試試看。」他說,「你動她一下,我就讓你下半輩子都在牢里過。」

  張啟明站起身,整了整唐裝領口:「年輕人,別把話說太滿。我沒逼你到現在,是因為你還值錢。但如果你非要毀自己——」他走向門口,回頭看了眼,「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門關上後,屋裡只剩兩人。

  程雪站在桌邊,沒動。她慢慢抬起手,用紙巾擦掉了口紅,動作很慢,像是在卸掉某種身份。

  「我知道你恨我。」她低聲說,「但你要明白,我現在做的每一步,都是為了讓你們還能有下一步。」

  裴硯靠在牆邊,手指摩挲著佛珠的裂痕。

  「你剛才說『保她安全』。」他忽然開口,「但如果我真的簽了,你真能保證她不受傷害?」

  程雪抬眼看他,眼神複雜。

  「不能百分百。」她承認,「但我能保證,至少不會有人當著你的面砸她雞蛋。」

  裴硯閉了閉眼。

  他走到抽屜前,打開櫃格,拿出手機。屏幕還停留在那張江挽蜷縮在地的照片上。他盯著看了三秒,然後熄屏,放進內袋。

  「合同我不會簽。」他聲音很穩,「但我也不會什麼都不做。」

  程雪皺眉:「你想幹什麼?」

  裴硯沒答。他走到穿衣鏡前,整理了下濕透的領帶,又把佛珠從手腕滑到掌心,攥緊。

  「你去告訴張啟明。」他看著鏡中的自己,「明天記者會,我有話要說。」

  程雪猛地抬頭:「你要公開?」

  「不是公開。」他轉身,眼神沉得像暴雨前的夜空,「是反擊。」

  他朝門口走去,手搭上門把時頓了頓。

  「另外,幫我查一件事。」他回頭,「江挽母親簽的那份協議,具體條款是什麼時候生效的?」

  程雪愣住。

  裴硯嘴角微揚:「如果我沒記錯,她上個月才住院,簽字的時候意識不清。這種合同,法院可不會認。」

  他拉開門,走廊的光灑進來一半。


  「還有。」他最後看了眼桌上的合同,「你口紅顏色換得太勤,容易暴露情緒。下次用豆沙色,顯得誠懇。」

  門在他身後合上。

  程雪站在原地,看著那份未簽的合同,慢慢把紙巾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她坐回化妝椅,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後伸手,把另一支豆沙色口紅從包里拿了出來。

  裴硯走出長廊時,江挽正靠在側廳門口等他。她手裡抱著他的外套,看見他出來,揚了揚下巴:「餓了,回家吃火鍋嗎?」

  裴硯走過去,接過外套,順勢把她拉進懷裡。

  「好。」他低聲說,「但今晚你得讓我涮毛肚。」

  江挽笑出聲:「行啊,不過你要穿圍裙,上面印『江太太專用廚神』。」

  「成交。」他抱緊她,下巴抵著她發頂,眼神卻越過她的肩,望向遠處的監控攝像頭。

  鏡頭閃了下紅光。

  他沒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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