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證據鏈成·張董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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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挽盯著監視器屏幕,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不容迴避的鋒利:「你剛剛……是不是拍照了?」

  裴硯沒否認。他指尖還搭在手機側邊,快門鍵的觸感還在。他知道瞞不住了,至少不能再瞞下去。

  「不止一次。」他終於開口,嗓音低得幾乎被風捲走,「每次你想做什麼事之前,我都會收到一張照片——你在便利店買藥,在樓道摔跤,在片場被人圍堵……我都看見了。」

  江挽瞳孔微縮。她想起那些巧合:暴雨前準時出現的車,胃痛時遞來的溫水,還有那天醫院裡,他輸血時說的那句「我剛好是陰性」。

  原來不是剛好。

  陳露從角落走出來,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加密包。她把包放在桌上,拉鏈拉開一半,露出裡面一排U盤和硬碟。

  「我查了三年。」她說,「張啟明在賽普勒斯、開曼、新加坡有七家空殼公司,資金流水超過二十億。去年稅務稽查壓下來,他讓財務做假帳,把藝人收入算進『海外宣傳成本』。這些錢,最後都進了他個人帳戶。」

  江挽看著她:「你怎麼拿到的?」

  「我是主編,不是慈善家。」陳露冷笑,「我手上握著半個娛樂圈的黑料,不就是為了等這一天?但光有帳戶信息不夠,警方不會輕易立案。他們要的是閉環證據鏈——人證、物證、時間線,一個都不能少。」

  裴硯點頭,從內袋掏出一部備用機。他點開錄音文件,播放了一段對話。

  「……裴硯這小子不聽話,就把他媽早年偽造家暴證據的事抖出去。」張啟明的聲音清晰傳來,「再找個記者寫篇《頂流偶像母親為奪撫養權陷害前夫》,熱搜掛三天。讓他社會性死亡。」

  背景里有金屬櫃開啟的咔噠聲,和保險箱指紋鎖的提示音完全一致。

  「這段錄了三年。」裴硯關掉音頻,「每一次續約談判,他都在威脅我。我還存著他指使水軍抹黑藝人的指令,甚至包括——讓你母親出賣你行蹤的轉帳記錄。」

  江挽閉了閉眼。她拿出手機,翻出周淑芬的銀行流水和那段母女對峙的錄音。

  「五百萬,換你這輩子別碰那個名字。」她低聲重複,「她說這話的時候,手在抖,可語氣像在談一筆生意。」

  陳露接過她的手機,快速整理文件順序。「現在三塊拼圖齊了:資金鍊、威脅鏈、親情背叛鏈。只要提交給經偵支隊,他們就能申請國際協查令。」

  警局備案室燈光慘白。三人坐在長桌一側,對面是兩名穿著制服的警官。

  「你們提供的材料很完整。」年長那位翻完資料,抬眼看向他們,「但問題在於來源合法性。私人錄音不能作為直接證據,尤其是涉及企業高管的。」

  陳露不慌不忙,打開筆記本電腦,調出一份電子協議。「我是註冊新聞從業者,受《調查記者保護法》第十二條保護。所有信息採集均通過合法渠道獲取,並已做區塊鏈存證,時間戳精確到秒。如果你們質疑真實性,可以現場驗證哈希值。」

  年輕警官操作設備比對後,臉色變了:「是真的。」

  裴硯把錄音U盤推過去:「這裡面有三十段原始對話,每一段都有環境音佐證。比如他說『把江挽的劇本評分成抄襲』那天,背景里有林悅練舞的音樂,是星耀三樓練功房專用曲目。」

  警官沉默片刻,終於拿起對講機:「通知法制科,準備受理『張啟明涉嫌偷稅、行賄、商業誹謗』系列案件。」

  走出警局時天還沒黑透。一輛商務車等在路邊,司機戴著帽子,一句話不說。

  安全屋在城郊一棟老居民樓頂層。窗簾拉死,桌上擺著一台獨立供電的顯示器。

  「硬碟剛送過來。」陳露拆開快遞盒,「沒有寄件人,只有標籤寫著『零點送達』。」

  江挽接過硬碟,試了幾個密碼都不對。最後她輸入自己的出生日期——那是她小時候鐵盒鑰匙的密碼。

  屏幕亮起。

  畫面是十四年前的監控錄像。暴雨傾盆,街道空無一人。一群私生飯圍住一輛車,砸窗、拉扯,裴硯被打倒在地,額頭全是血。

  然後一個穿白裙的女孩衝進鏡頭。她抄起傘柄砸向其中一人,轉身背起裴硯,踉蹌著拖進巷子。雨水順著她的發梢滴落,袖口滲出血跡,但她沒停下。

  視頻結束,字幕浮現:「你們等了十年,我也藏了十年。」

  手機同時震動。三條簡訊,來自同一個未知號碼:


  【遊戲結束】

  江挽的手抖了一下。她抬頭看裴硯,發現他眼眶泛紅。

  「那個人……是你救我的時候被拍下來的?」他聲音啞了,「我一直以為沒人看見。」

  「有人看見了。」陳露盯著屏幕重播,「而且藏了這麼多年,就等著今天。」

  「為什麼不早點交出來?」江留不住情緒,「如果你早一點……我們不用熬這麼久。」

  「時機不對。」裴硯握住她的手,「以前我們拿不出完整的證據鏈,就算有這段視頻,他也可以說『剪輯造假』。但現在不一樣——帳戶、錄音、受賄證據全齊了,這是最後一塊磚。」

  陳露拔下硬碟,放進碎紙機改裝的銷毀機里。火苗竄起的瞬間,她抽出一支煙點燃。

  「有些真相只能活一次。」她吐出口煙,「活多了,反而沒人信了。」

  裴硯回到臥室,打開手機相冊。一百多張江挽的照片靜靜躺在那裡:她伏案改稿,她在便利店呵氣暖手,她蜷縮在寫字樓角落揉胃。

  他一條條設為「僅閱讀」,不再允許系統自動刷新。

  「我不需要預知未來了。」他低聲說,「我要和你一起經歷它。」

  江挽靠在他肩上,望著窗外城市燈火。樓下傳來孩童追逐的笑聲,遠處警笛由遠及近。

  「我媽昨天打電話給我。」她忽然說,「她說,『你爸當年打我,我以為攔住他就行了。結果我把你的人生也攔住了。』」

  裴硯沒說話,只是把她往懷裡摟緊了些。

  陳露站在陽台,抽完最後一口煙,把打火機扔下樓。它砸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一炮,老子替你打了十年。」

  屋內突然響起提示音。裴硯拿起手機,郵箱彈出一封匿名信,附件是一段壓縮包。

  解壓後是張啟明辦公室的實時畫面。他正撕扯領帶,對著電話咆哮:「誰泄露的帳戶?!查!給我把內鬼挖出來!」

  下一秒,門被推開。兩名穿制服的男子走進來,出示證件。

  「張啟明先生,您涉嫌多項經濟犯罪,請配合調查。」

  畫面定格在他臉上血色褪盡的瞬間。

  陳露湊過來看了一眼,笑出聲:「抓得好准。」

  江挽站起身,走到窗邊。她看見樓下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窗緩緩降下,露出半張熟悉的臉——是那天救她的保鏢。他沖她微微頷首,隨即駕車離開。

  「他還活著。」她喃喃。

  裴硯走到她身後,雙手環住她的腰。「他們都想讓我們逃。」他說,「可我們沒逃。」

  江挽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指尖撫過佛珠的裂痕。

  「接下來,輪到我們活著了。」

  陳露刪掉所有備份文件,格式化硬碟,最後將手機泡進鹽水杯里。

  「從現在起,我沒見過你們,也沒聽過這事。」

  她拎包準備離開,走到門口又停下。

  「記者會定在明天上午十點。」她回頭,「直播平台我已經聯繫好。你要說什麼,自己想清楚。」

  門關上的剎那,裴硯打開衣櫃,取出一件素色襯衫。他慢慢解開高定西裝的紐扣,連同那根戴了十年的領帶一起,塞進抽屜最底層。

  江挽坐在床沿,看著他換衣服。

  「你會後悔嗎?」她問。

  「不會。」他系上最後一顆扣子,「我只是終於敢做回自己了。」

  窗外,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遠處大樓的LED屏正在滾動新聞快訊,標題一閃而過:

  【星耀娛樂董事長張啟明因涉嫌偷稅被依法採取強制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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