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黑料風暴·母親施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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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療車的門剛關上,裴硯靠在座椅邊緣,右臂的紗布滲出淡紅。他沒看醫生,也沒碰止痛藥,只是把那顆撿回來的佛珠攥在掌心,硌得指節發麻。

  手機震動了一下。

  相冊自動彈出一張新照片:江挽站在老宅門前,手裡拎著一把鏽跡斑斑的舊鑰匙,風吹起她的長髮,她低頭看著門鎖,嘴唇微動,像是在念什麼。

  時間顯示是三小時後。

  他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終於低聲說:「等我。」

  車門被敲響,助理的聲音從外面傳來:「裴老師,星耀那邊來電話,您母親到了,在頂層會客室等您,說有急事。」

  裴硯沒動。

  「她說……如果您不去,她就直接聯繫媒體公關部。」

  他這才起身,整理袖扣,領口繫到第二顆紐扣,動作一絲不苟。腕間的佛珠殘鏈隨著抬手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磕碰聲。

  他知道母親不會無緣無故回國。

  更知道,她從來不說廢話。

  星耀大樓頂層,燈光冷白。

  裴玉蘭坐在沙發上,一身香奈兒套裝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指尖夾著一張照片,正對著光端詳。她抬頭時嘴角帶笑,眼神卻像冰面下的暗流。

  「傷得重嗎?」她問。

  裴硯站在門口,沒走近。「皮外傷。」

  「那你還能站這麼直,真是遺傳了你父親的骨頭。」她把照片放下,「可惜,心軟得不像他。」

  她拿起另一張,甩在茶几上。

  畫面里,江挽蹲在便利店角落,面前是一碗泡麵,手指凍得發紅,頭髮散了一縷在眼前。窗外夜色深沉,玻璃映出她疲憊的眼睛。

  「這是你拼死要護的人?」裴玉蘭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她在你巡演那周,連續三天吃這個。凌晨一點還在改劇本,胃藥擺在桌角,像個私生飯一樣追著你的行程跑通告。」

  裴硯走過去,拿起照片,翻看了一會兒。

  他記得那天晚上,系統推送過一張圖:江挽蜷在沙發里,手按著胃部,臉色蒼白。他立刻讓匿名助理送去熱粥和暖寶寶,還有一盒貼了便簽的胃藥——上面寫著「別熬夜」。

  但他不能說。

  「你覺得她特別?」裴玉蘭冷笑,「可她連自己都照顧不好。你還為她撞斷鋼架?值得嗎?」

  裴硯把照片放回桌上,語氣平靜:「她不需要完美才值得被愛。」

  「愛?」裴玉蘭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事,「你以為這是偶像劇?裴硯,你是星耀的搖錢樹,是巴黎歌劇院下任藝術總監的候選人,是你外祖父留下的家族信託基金唯一繼承人。你現在告訴我,你要為了一個寫劇本的女孩,放棄這些?」

  她站起身,從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簽了它。三年內完成婚約,對象是法國洛林家族的女兒。只要你點頭,資源、人脈、國際舞台全給你鋪好。否則——」她頓了頓,「我撤回所有投資,包括你現在的劇組。」

  裴硯低頭看著合同,封面燙金字體閃著冷光。

  他知道這份合同背後意味著什麼:全球頂級藝術平台的入場券,是他當年被母親帶到法國時,她許諾過的「未來」。

  可那未來里,從來沒有江挽。

  「您送我去法國的時候,說要學會孤獨。」他終於開口,「現在又要我結婚,是為了控制,不是為了成全。」

  裴玉蘭眼神一冷。

  「你以為我不了解你?你從小就不說話,受傷也不哭,十四歲那年差點被人踩死在雨里,醒來第一句問的是『那個女孩去哪了』。」她逼近一步,「十年了,你還記得她裙子上的血?可她根本不記得你是誰!她現在吃泡麵、改劇本、一個人去醫院拿藥,活得像條流浪狗——你就為這種人毀掉自己?」

  裴硯緩緩抬頭。

  「她救過我命。」

  「那是意外。」

  「她也救過我的心。」

  空氣靜了幾秒。

  他伸手,將那疊照片一張張抓起來,當著她的面,撕成兩半,再撕,再撕。

  紙屑落在地毯上,像一場無聲的雪。

  「江挽不是您的棋子,也不是您衡量利益的標尺。」他說,「她是我在黑夜裡醒來看見的第一道光。您要斷我資源,我可以還清違約金;您要撤投資,我接GG拍綜藝也能活下去。但如果您非要我在『繼承權』和『真心』之間選——」


  他站直身體,俯視她。

  「我選真心。」

  裴玉蘭僵在原地。

  良久,她忽然笑了,笑聲很輕,卻帶著刺。

  「好啊。那你記住今天說的話。」

  她拿出手機,撥了個加密號碼,只說了四個字:「按計劃,聯繫周淑芬。」

  然後掛斷,轉身走向電梯。

  裴硯沒動。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些碎紙片,忽然彎腰,一片片撿了起來,放進外套口袋。

  不是因為在意,而是不想讓她覺得,他連這點東西都承受不起。

  電梯門合上的一瞬,走廊盡頭走出一個人影。

  張啟明穿著暗紋唐裝,假髮整齊,翡翠扳指在指間緩緩轉動。他站在辦公室門口,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袋,上面印著「江母協議」四個字。

  他沒說話,只是沖裴硯笑了笑,把文件塞進待發檔案袋,轉身進了辦公室。

  裴硯站在落地窗前,望著城市燈火。

  手機又震了一下。

  新照片跳出來:江挽推開老宅閣樓的門,灰塵在陽光中飛舞,她伸手去摸牆角的木箱,指尖觸到一道暗紅色的痕跡。

  時間顯示是兩小時後。

  他握緊掌心的佛珠,指節泛白。

  窗外霓虹閃爍,車流如河。

  他站著沒動,也沒打電話,更沒離開大樓。

  直到遠處鐘聲敲了七下,他才轉身,朝安全通道走去。

  腳步聲在空蕩的樓梯間迴響。

  拐角處,他停下,從口袋裡掏出那幾張碎紙,重新展開,用指甲壓平摺痕。

  其中一張照片的背面,有行極小的手寫字,像是江挽的習慣筆跡:

  「有些光,不該熄。」

  他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

  然後繼續往下走。

  最後一級台階,他鞋底踩到什麼東西。

  低頭一看,是一顆黑色檀木珠,沾著灰,卡在兩級台階之間的縫隙里。

  他蹲下,用拇指摳出來,擦了擦,放進兜里。

  抬頭時,前方通道的燈忽閃了一下。

  他沒理會,邁步向前。

  前方拐角處傳來低語,兩個工作人員抱著文件走過。

  「聽說裴老師的媽來了,鬧得挺凶。」

  「可不是嘛,還說要把他未婚妻的照片發給媒體……」

  「噓,小點聲,人家就在後面。」

  裴硯沒加快腳步,也沒叫住他們。

  他只是把手插進褲兜,捏緊那顆剛撿回的佛珠,繼續往前走。

  通道盡頭是地下車庫入口。

  鐵門半開,風從外面灌進來,吹起他的衣角。

  他走出去,迎面一輛黑色商務車緩緩駛來,車牌被泥水糊住,看不清歸屬。

  車窗降下一半,露出張啟明的臉。

  「小裴。」他笑著,「回家嗎?我順路。」

  裴硯站在原地,沒動。

  車燈照亮他半邊臉,陰影落在肩頭。

  他看著那雙含笑的眼睛,忽然想起江挽照片裡那隻檯燈的裂痕。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淡:

  「您家,我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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