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資本窺視·張董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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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硯把手機塞進風衣口袋的時候,雨剛好停了。巷口的燈還閃著,他抬手扣上領口第二顆紐扣,佛珠在指尖繞了一圈又鬆開。江挽沒再說話,也沒走,就站在那兒,像一尊被雨水泡透的雕像。他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

  三小時後,那張新照片會在相冊里靜靜躺著——她攥著筆記本站在原地,眼尾泛紅。他知道,但她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預知。這沒關係。他現在要面對的,不是命運的巧合,而是活生生的規則。

  車子停在星耀高爾夫會所門口時,天已經亮了。裴硯下車,皮鞋踩在乾燥的石板路上,發出清脆聲響。清晨的空氣帶著草葉與露水的氣息,遠處幾隻白鷺掠過湖面,驚起一圈漣漪。他沒帶球桿,工作人員遞來一支臨時用的,他接得乾脆,連眼神都沒偏一下。

  張啟明已經在發球區等他了。

  「小裴啊,好久不見。」老頭穿著暗紋唐裝,假髮梳得一絲不苟,左手小指空蕩蕩的,右手轉著翡翠扳指,笑得像個廟裡的菩薩,「聽說你最近挺忙?」

  裴硯點頭,沒多話。

  「忙歸忙,身體要緊。」張啟明揮了揮桿,語氣輕快,「林悅那部劇你也知道,投資八個億,海外發行全鋪好了。導演點名要個有分量的男主壓陣——你覺得怎麼樣?」

  裴硯站在發球位上,調整站姿。球靜悄悄地躺在草皮上,像一顆等著被擊碎的蛋。晨光灑在草坪上,映出他筆直的身影。他沒有急於回答,而是緩緩抬起球桿,目光越過沙坑,落在遠處湖心的一片浮萍上。

  「如果我說,我要解約呢?」他開口,聲音不高,也不低。

  空氣頓了一下。

  張啟明臉上的笑沒掉,只是眼角微微抽了抽,「違約金三個億,外加十年封殺記錄。你在國外待過,應該清楚,沒有我們推流,頂流也能變成素人。」

  裴硯沒回應。他抬起球桿,動作流暢,揮桿,擊球。

  「嗖——」

  白球劃出一道高弧線,越過綠茵場,越過沙坑,越過圍欄,直直飛向湖心。水花炸開的那一瞬,他收杆,看著張啟明:「就像這球——我不再按你們的路線走了。」

  張啟明盯著湖面,臉上的笑容終於淡了些。過了兩秒,他又笑了,「年輕人,衝動是本能,克制才是本事。你真以為,離開星耀還能活得自在?」

  裴硯把球桿交還給助理,「我從沒想過『自在』。我只是想,自己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說完,他轉身就走。

  張啟明沒攔他,只在背後淡淡說了句:「有些人,生來就是商品。別忘了是誰把你捧上去的。」

  裴硯腳步沒停。

  回到車上,他直接關了機。窗外的城市開始運轉,GG牌上還掛著他的代言海報,西裝筆挺,眼神冷峻。那不是他,那是星耀需要的樣子。而現在,那個形象正一點點裂開。

  與此同時,星耀總部三十樓。

  程雪坐在辦公桌前,三部手機並列排開,屏幕不停閃爍。她剛壓下一輪關於「傘事件」的熱搜,深紅色口紅印留在會議紀要邊緣——這是她標記「重大危機」的方式。她的指甲修剪得極短,指節因長期握筆而微微泛白,桌上擺著一杯涼透的咖啡,杯沿殘留半圈唇印。

  郵箱提示音響起。

  她順手點開,郵件標題只有四個字:非法獲取隱私證據。

  附件是一張模糊截圖,像是從監控視頻里截出來的畫面:一部手機屏幕亮著,相冊界面打開,幾張照片快速滑動,其中一張隱約能看到江挽的臉,時間戳顯示為未來日期。

  她的手指僵住了。

  這不是普通的偷拍。這是能證明裴硯掌握他人未發生生活的鐵證。一旦曝光,不只是隱私侵犯的問題,更是公眾對「預知」能力的恐慌。輿論會把他釘死在「變態」「窺視狂」的標籤上。

  她立刻撥通裴硯電話。

  關機。

  她起身走到保險柜前,輸入密碼,取出U盤,標籤寫著「內部監控日誌」。只要查一下昨晚會所周邊的安保系統有沒有異常調取記錄,就能判斷信息是否泄露。

  U盤剛插進電腦,手機震動。

  一條簡訊彈出來。

  發信人:張啟明。

  內容只有兩句:

  「程總,最近壓力不小吧?」

  「有些規矩,不是靠感情就能破的。」


  她的手慢慢放下,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文件正在加載,進度條走到一半,光標突然卡住。

  她盯著那條橫線,一動不動。

  張啟明不會無緣無故發這種消息。這意味著他已經動手了。不是試探,是清算。

  她想起昨天裴硯簽下的那份解約合同,違約金三億,條款苛刻得近乎羞辱。但她更記得,他簽字時嘴角揚了一下,像在笑一場早就計劃好的反殺。

  她一直以為他是為自由而戰。

  現在她明白了——他是為一個人而戰。

  可問題是,這份「證據」一旦公開,別說自由,連基本的人權都會被輿論撕碎。誰會在乎他是不是真心?誰會在乎他有沒有傷害別人?大眾只看結論:一個頂流,偷偷收集陌生女人的生活照,還能預知未來。

  這已經不是娛樂圈的事了。

  這是社會性死亡的倒計時。

  她拔下U盤,卻沒有關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跳到下午兩點十七分,窗外陽光斜照進來,映在她的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陰影。

  她拿起煙盒,抽出一支,用三根手指夾著點燃。火光在她瞳孔里閃了一下。

  十年前她幫他簽下第一份合約時就想好了:只要他還願意聽她的,她就能讓他立於不敗之地。

  但現在,他不再需要她的保護了。

  他要的是衝出去,哪怕撞得頭破血流。

  她吐出一口煙,看著煙霧緩緩升騰,忽然低聲說:「瘋子……才是唯一清醒的人。」

  話音落,手機再次震動。

  新郵件提醒。

  她沒動,任由鈴聲一遍遍響。菸灰越積越長,終於「啪」地斷在桌面上,留下一小片焦黑痕跡。

  她盯著那點灰燼,手指懸在觸控板上方,遲遲沒有移動。

  電腦屏幕上的文件加載條依然卡在一半。

  外面走廊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整層樓安靜得如同真空。她知道,此刻每一個系統節點都在被人監控,每一秒的數據流動都可能成為刀刃。她不能貿然重啟,也不能強行讀取——一旦觸發反追蹤程序,整個日誌就會自動加密銷毀。

  她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昨晚的畫面:裴硯走進會議室,燈光打在他側臉,輪廓鋒利如刀削。他將合同推到桌中央,說:「我簽,但有一個條件——江挽的名字,永遠不得出現在任何關聯名單中。」

  當時她沒問為什麼。

  現在她懂了。

  原來他早就在布局,用一場看似孤注一擲的解約,掩護那個藏在時間縫隙里的真相。那些未來的照片,不是窺探,而是預警。他不是在偷看她的生活,而是在一次次修正即將發生的悲劇。

  可世人不會相信這些。

  他們只會看到「頂流私藏女性影像」,然後群起而攻之。

  她睜開眼,指尖輕輕拂過鍵盤邊緣。如果現在刪除郵件、銷毀U盤、切斷所有備份路徑,或許還能拖住風暴來臨的速度。但她也知道,這只是延緩,而非終結。

  張啟明既然出手,就不會只留這一條線索。

  真正的殺招,一定藏在更深處。

  她緩緩坐直身體,重新打開內網權限界面,輸入最高級密鑰。屏幕上跳出一行提示:

  【訪問受限:用戶權限不足】

  她怔了一下。

  自己的權限從未被降級過。

  除非……有人在更高層級封鎖了數據通道。

  她猛地意識到——這場博弈,從來不是裴硯和張啟明之間的對決。

  而是整個資本機器,早已啟動清除程序。

  而她,正站在風暴眼的邊緣。

  她低頭看著手中尚未熄滅的煙,輕輕掐滅。

  然後,她打開錄音筆,按下錄製鍵,聲音平靜卻堅定:

  「若我失聯,請將以下信息交予裴硯本人:星耀資料庫第七分區存在雙重日誌備份,物理伺服器位於地下B3。解鎖密鑰為『江挽出生年月+裴硯藝名首字母』。所有關於『預知影像』的原始記錄,均來自他主動上傳的自我監控數據,目的僅為規避風險。請外界明白——他不是怪物,他是唯一試圖對抗既定命運的人。」

  她說完,將錄音筆鎖進抽屜,重新看向電腦。

  加載條依舊停滯。

  但她已不再等待。

  她站起身,走向窗邊,望著城市盡頭那片灰藍的天空。

  風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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