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綜藝初遇·心跳重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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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秋清晨六點半,星耀綜藝基地A區三號錄影棚外的長廊剛從夜色中甦醒。天空灰白交界,城市尚未完全運轉,只有幾盞頂燈在走廊盡頭亮著,映出地面反光的瓷磚和凌亂擺放的設備箱。

  裴硯從側門走進來,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裝筆挺如裁,領口扣到第二顆紐扣,一絲不苟。他身高一米八八,肩線平直,步伐穩定,像一台設定好程序的機器。晨跑是他十年雷打不動的習慣,哪怕昨晚還在海外趕通告,今早五點也準時出現在基地外圍的環道上。

  他是華娛圈最穩定的流量符號——裴硯,二十六歲,頂流男星,微博粉絲破億,熱搜常客。不笑時眉眼冷峻,像雪地里獨自巡行的孤狼;笑起來眼角有極細的紋路,卻極少有人見過。

  手腕上的黑色檀木佛珠隨著步伐輕輕磕碰,發出細微聲響。這串珠子他戴了十年,從未離身。

  今天錄製的是《同行者》,一檔由星耀娛樂董事長張啟明主導的真人秀綜藝,主打「藝人深度合作」,實則是資本捆綁流量、製造話題的工具。裴硯對這類節目毫無興趣,但他簽的是全約,檔期、言行、形象,全都歸公司管。他的困境不是缺資源,而是連呼吸都得按腳本走。

  助理小聲匯報流程時,他目光掃過通道兩側。攝像機位已經架好,反光板立在牆邊,工作人員來回穿梭。還有四十分鐘正式錄製,其他藝人陸續到場,氣氛開始躁動。

  就在這時,一道淺色身影從導演組側門走出。

  她抱著一疊劇本,身形纖瘦,皮膚近乎透明,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冷調。長發用一根檀木簪挽起,露出修長脖頸。淺灰藍襯衫配黑色長褲,走路時頭微微低著,視線落在地磚上,手指無意識地輕敲著劇本邊緣。

  她是江挽,二十四歲,新銳編劇,剛獲金鷹獎最佳編劇提名。這是她第一次參與綜藝製作,身份是特邀創作顧問。沒人知道她為何會接這種與性格完全相悖的工作。

  裴硯並不認識她,但腳步卻在一瞬間頓住。

  那抹身影像一把鑰匙,猝然插進記憶深處某個鏽死的鎖孔。

  十四歲那年,暴雨夜。他被私生飯圍堵在停車場,混亂中被人推倒,後腦撞上水泥台階,意識模糊前,只看見一個穿白裙的女孩衝進來擋在他身前,手臂被玻璃劃破,血順著袖口滴落。

  他昏過去前最後的畫面,就是她蹲在地上,左手腕滲著血,聲音很輕:「別怕,我帶你出去。」

  後來他遍尋無果,只記得那條白裙,和她手腕上那道傷。

  而現在,那個畫面突然回來了。

  他的視線落在她左手腕外露的一截肌膚上——一道淡粉色的疤痕,橫貫脈門,形狀清晰。

  心臟像是被人猛地攥了一下。

  佛珠從他腕間滑落一顆,砸在瓷磚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嗒」。

  他彎腰去撿,動作緩慢,卻帶著某種確認般的謹慎。角度剛好能看清她整隻左手——疤痕位置、長度、走向,與記憶中分毫不差。

  江挽沒有抬頭,也沒有停下。她依舊盯著地磚花紋,一步不多,一步不少地向前走。人群恐懼症讓她習慣性迴避所有目光接觸,此刻更是全神貫注於腳下那一塊塊排列整齊的灰色方格。

  她不知道自己正被注視,更不知道十年前那個雨夜救下的少年,如今就站在幾步之外,指尖微顫地拾起一顆檀木珠。

  裴硯緩緩將珠子套回手腕,動作恢復平穩,可呼吸卻比平時沉了一拍。

  這時,高跟鞋的聲音由遠及近,節奏果斷,帶著掌控感。

  來人是程雪,三十歲,裴硯的經紀人,也是星耀娛樂副總裁。她一米七二,氣場強大,常年穿墊肩西裝,右手虎口紋著「Be water」三個字。吸菸時喜歡用三根手指夾煙,說話乾脆利落,從不廢話。

  她在圈內以手段強硬著稱,一手將裴硯從新人捧到頂流,兩人是十年的利益共同體。她清楚裴硯的所有秘密,包括他對那段雨夜記憶的執念。

  她快步走到裴硯身邊,順手撐開一把黑傘,即便此刻並無下雨。傘面精準擋住最近的一台攝像機鏡頭,同時用身體隔開幾個試圖靠近拍照的年輕藝人。

  「張董在監控室看著。」她壓低聲音,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別出事。」

  裴硯沒回應,只是緩緩站直身體,指節在掌心微微收緊,又鬆開。

  他最後望了一眼江挽離去的方向,眼神沉靜如淵,卻藏不住一絲震顫。

  他知道,這不是巧合。

  那個救過他的人,真的出現了。

  而他現在不能動,不能問,不能追上去確認。他只是星耀旗下的商品,一舉一動都在監控之下。剛才那一瞬的失態,若非程雪及時介入,立刻就會被剪成「頂流情緒失控」登上熱搜。

  程雪收起傘,看了他一眼,沒多問。她太了解他——裴硯從不出錯,一旦有波動,必有原因。

  「分組抽籤十分鐘後開始,你得去候場區。」她說。

  裴硯點頭,邁步前行,步伐依舊穩定,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體內某根繃了十年的弦,剛剛輕輕響了一聲。

  江挽此時已被工作人員引導至嘉賓等候室。她坐在角落椅子上,依舊低頭,手指繼續輕敲膝蓋上的劇本。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陳露發來的消息。

  陳露是她十年閨蜜,《娛樂星聞》主編,毒舌卻心軟,掌握著娛樂圈半數黑料。辦公桌上永遠擺著「不接受採訪」的告示牌,卻為江挽破例無數次。

  消息內容很簡單:「別抬頭,別說話,別被拍到正臉。撐過今天就行。」

  江挽拇指懸在屏幕上方,遲遲沒有回覆。她不想來,但母親周淑芬早就收了製作方的好處費,強行替她簽了合同。她只能來,安靜地來,像一抹影子般存在。

  她不知道幾分鐘前,有一道目光穿透了十年光陰,死死釘在她手腕的舊疤上。

  也不知道,那個曾在暴雨中被她救下的少年,如今已是萬眾矚目的頂流偶像。

  更不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的生活將不再只是自己的。

  裴硯站在候場區外的走廊,背靠牆壁,目光落在遠處一扇緊閉的門——那是通往導演組會議室的通道,江挽剛剛就是從那裡出來的。

  他抬起手腕,檀木佛珠靜靜纏繞在骨節分明的手腕上,像一道封印。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

  他沒掏出來看。

  他知道,系統每天凌晨零點會自動刷新三張照片——關於她未來七十二小時內的真實生活片段。畫質清晰,時間地點標註明確,僅他可見。

  他無法分享,截圖無效,轉發即損。唯一能做的,就是一遍遍翻看那些畫面:她伏案寫劇本的側影,她在便利店捧著熱飲呵氣的模樣,她獨自改稿到凌晨的倦容……

  這些照片不帶濾鏡,卻比任何紅毯鏡頭都動人。

  這能力簡單如執念成癮,是他藏在心底的偏執與守候。

  他從不打擾她生活,卻因這一張張「預知」照片,默默為她鋪路:避開暴雨替她叫車,發現隱患提前清場,看見她為選角發愁,便自降片酬只為參演她的戲。

  這系統不改命,不動因果,只讓愛意有了落處,讓等待不再蒼白。

  而現在,江挽就在同一棟樓里。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色已深如寒潭。

  助理走過來提醒:「抽籤馬上開始,您得進去了。」

  裴硯點頭,整理袖口,邁步向前。

  西裝筆挺,神情冷淡,依舊是那個完美無瑕的頂流偶像。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早已偏離了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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