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報價!版稅對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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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嗚…!」

  火車進站的鳴笛聲響起,到義陽了。

  潘茹看了下手錶,已經快夜裡十二點,她拿著介紹信在義陽火車站旁邊的招待所住下。

  次日上午九點,潘茹找到火車站的公用電話亭,撥打嚴詩凝的電話。

  「喂,你好,哪位?」

  「嚴老師,我是潘茹,在義陽火車站,我找輛車,應該中午前能到軍校駐地。」

  嚴詩凝料想火車站那邊到軍校駐地沒有班車的話可能比較麻煩,便主動道:「潘編輯,告訴我你在火車站哪個方位,我讓同事劉霄開一輛軍用吉普去接你。」

  「好,謝謝!」

  潘茹在原地等了不到半小時,劉霄就過來了。

  潘茹在京城生活這麼些年,又是文學編輯,衣著氣質在火車站的來往行人中也算鶴立雞群,很好辨認。

  「你好,請問是人民文學的潘編輯嗎?我是劉霄。」

  「我是。」

  潘茹又和劉霄交談了幾句,見對方提到了作家胡說、嚴老師、陸軍學院等字眼,不遠處又確是一輛軍用吉普,便放下戒備,跟著劉霄上車。

  到義陽軍校後,劉霄停好車,領著潘茹去見了嚴詩凝。

  「潘編輯你好,我是嚴詩凝。」

  「嚴老師,幸會。」

  雙方簡單寒暄後,嚴詩凝便領著潘茹去了事先安排好的接待室。

  這期間,嚴詩凝碰到了幾位同事,但都沒有大肆宣揚。她知道李牧目前不想太多人知道他的作家身份。

  「潘編輯,請坐。」

  嚴詩凝給潘茹倒了杯茶,說道:「胡說正在軍訓,你先坐會兒,我去訓練場喊他。」

  「有勞了。」

  軍訓?

  難道作家胡說的本職是軍校的教官?正在帶學生軍訓?

  潘茹本想著要不要跟過去看看,但嚴詩凝快速出了門,她只好熄了這心思。

  潘茹一個人在接待室裡面,猜想著胡說到底多大年紀?長啥樣?如果真是一名教官的話,哪裡能抽出來時間寫作?

  嚴詩凝出門後,把劉霄叫過來。

  「你去英語教研室候著電話,《收穫》那邊的人估計也快到了。」

  「對了,李牧所在的連隊這周在哪邊軍校?我去喊他。」

  ...

  另一邊。

  嚴詩凝走到了29連隊的訓練場地,找到馬教官說了幾句。

  「李牧,出列!有人找你。」

  李牧在全連隊新生的注視中,離開隊伍,跟著嚴詩凝走遠了。

  其他新生繼續訓練,但凡和李牧熟悉的,或者暗中關注李牧的人,心裡都在嘀咕著:

  到底是誰找李牧?為什麼是嚴老師來通知而不是導員?李牧和嚴老師的交情好像已經很熟悉了?

  ....

  李牧早就猜測是雜誌社有人到了,但還不知是哪一方先到。

  兩人出了訓練場,嚴詩凝見周圍空無一人,才道:「人民文學的編輯潘茹到了,在接待室。」

  李牧點點頭。

  嚴詩凝繼續問:「估計著《收穫》那邊的人也快到了。你是怎麼安排的?兩邊的人怕是要撞車。」

  「人到了,一起談就是了。」

  「你不把兩方隔開?單獨談是不是好點?」嚴詩凝不解。

  「我和程陽新熟得很,投給《人民文學》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至於人民文學那邊,他們估計也料到了這篇稿子肯定也會投給《收穫》的。

  畢竟,我的目的就是談版稅,既然老爺天讓兩邊碰到一起了,那乾脆就一起談,效率更快。」

  嚴詩凝聽此,也不再多言。

  兩人朝教學樓方向走去,半路上碰到了一人氣喘吁吁從軍校大門的方向跑過來,見到嚴詩凝後趕忙止步,道:

  「嚴老師,原來你在這啊。軍校門衛傳話說,外面有人找你,說叫程陽新的,你認識嗎?如果不認識,我去回了門衛,拒了他們。」

  原來啊,程陽新和楚主編到義陽後,便馬不停蹄地往軍校趕來。


  等到軍校大門口時,才想起要給嚴詩凝打電話,但沒有電話只好找門衛了。

  程陽新拿出了工作證件和介紹信給門衛看,說要找申旦老師嚴詩凝。程陽新知道李牧不想暴露作家身份,所以就沒和門衛提要找李牧。

  門衛那邊看了工作證件,報給了軍校,軍校聯絡到申旦派駐軍校的人員,讓一名實習導員去通知嚴詩凝。

  剛好在這遇上了。

  「認識的,我現在就去軍校大門。謝謝你了。」

  嚴詩凝和那傳話的人道謝了,陪著李牧一起走到軍校大門。

  風塵僕僕的程陽新和楚主編就在大門處等候,見到穿著軍訓服的李牧,還有陪同過來的嚴詩凝,趕忙揮了揮手。

  「我們在這!」

  見此,李牧和嚴詩凝腳步加快,上前和楚主編和程陽新握手。

  程陽新介紹道:

  「李牧,嚴老師,這是《收穫》的楚主編。」

  「主編,這位就是作家胡說,本名李牧,這位是申旦外語系的嚴老師。」

  楚主編是第一回見到李牧,但態度很是親切,哈哈笑道:

  「要不是親眼所見,誰能想到外界炙手可熱的作家胡說竟然才18歲?

  從滬市過來的路上,我還問過陽新,作家胡說到底長什麼樣?

  陽新說你龍章鳳姿,丰神俊逸,我還以為是溢美之詞。如今一見,才知他所言非虛!」

  楚主編說完,又轉而看向嚴詩凝,繼續道:「嚴老師,之前我們應該有過一面之緣,可還記得?」

  嚴詩凝在《收穫》上發過幾篇稿子,自然是認識楚主編的。

  但這回楚主編竟然為了《活著》這篇稿子親自到義陽出差,這點是嚴詩凝沒想到的。

  四人寒暄了一會兒,嚴詩凝便把人帶到了接待室。

  正在喝著茶的潘茹見嚴詩凝一行人過來,一時之間也有些錯愕。

  這裡面,到底誰是作家胡說?怎麼還有個穿軍訓服的學生?

  嚴詩凝未免潘茹尷尬,主動和另外三人介紹道:「這位優雅的女士就是人民文學編輯潘茹。」

  楚主編和程陽新得知了對方身份,默契地對視一眼,競爭對手《人民文學》果然派人來了。

  嚴詩凝轉而向潘茹介紹道:

  「潘編輯,這位穿軍訓服的,就是作家胡說,本名李牧。」

  「這兩位和您是同行,這位是《收穫》的韓主編,這位是《收穫》的編輯程陽新。」

  潘茹站起身,和新來的三人依次握手問好。

  雖然面上功夫做得非常到位,但她內心此時已經翻江倒海。

  沒有人告訴過他作家胡說還是個大一新生,看樣子還在軍訓?那豈不是和她外甥女許紓一樣大?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離奇的事?

  潘茹下意識不信,但她觀察了下《收穫》兩位編輯的神情,都坐實了眼前穿軍訓服的男生就是作家胡說。

  潘茹倒不會覺得是幾人合起伙來誆她,畢竟《收穫》的韓主編,她雖然沒見過本人,但還是聽說過,看過照片的。

  潘茹握著杯子又飲了一口茶,茶湯下肚,她便接受了李牧就是作家胡說的事實。

  她沒有忘記自己此行的目的,腦海里迅速浮現出新的問題,既然胡說是和《收穫》的人一起出現的,那他們是否已經談過了?

  潘茹內心頓時升起一種緊迫感,甚至暗暗猜測,李牧是否和《收穫》已經達成了合作意向,她還有沒有機會?

  這次《收穫》出動一個資深編輯還不夠,竟然連主編都親自過來了,可見對《活著》這篇稿子的重視。

  潘茹一邊想,一邊觀察著其他人。

  她知道未戰先怯最不可取,開始平復心情。

  單從行業地位和銷量來看,《人民文學》基本上能壓《收穫》一頭,這也給了她不少底氣。

  如果《人民文學》同樣願意給《活著》走印數版稅,同等條件下,相信大多數作家會優先考慮和《人民文學》合作。

  此時在場的幾人都有各自的想法,就屬嚴詩凝的心態最為輕鬆,甚至說,她是來看熱鬧的。

  李牧坐下後,對著楚主編、程陽新和潘茹三人說道:


  「趕巧了,人民文學的潘編輯前腳剛到,楚主編他們就來了。我也不好意思讓你們任何一方等,而且我目前在軍訓期間,沒法隨便請假缺勤,索性大家就一起交流吧,請幾位不要見怪。」

  楚主編什麼樣的情況沒見過,大家都是體面人,他笑道:「在場諸位都是文學圈的,兩位作家,三位編輯,一起交流,也是一樁樂事。」

  程陽新和潘茹也都點頭稱是。

  幾人又稍微寒暄了幾句,李牧直接說道:

  「其實幾位來義陽之前,都和我交流過,應該知道我對《活著》這篇稿子可謂是寄予了厚望。為了不耽誤幾位的寶貴時間,咱們直入正題吧,幾位是先談稿費條件,還是先看後續稿件內容?」

  潘茹聽完一窒,確實夠直接的。

  但為了不白來一躺,同時為了心裡有個底,她搶先說:「可以的話,我希望先看稿。」

  「可以,當然沒問題。」

  「不過幾位要稍待一會兒,我回去宿舍拿稿子。」

  昨天李牧知道《人民文學》和《收穫》要派人過來,已經借了油印機,請劉霄幫忙,把稿件複印了三份。

  「嚴老師,幫我先招待下幾位。」

  嚴詩凝點點頭,自然知道李牧的意思。

  十幾分鐘後。

  李牧拿著稿子進了招待室,給了潘茹一份複印稿。

  既然人民文學的編輯提出要先看稿,楚主編自然順勢做出同樣的選擇。

  李牧給了楚主編一份複印稿,程陽新自然以為他是和楚主編看一份,便想等著楚主編看完後他再看。

  嚴詩凝見李牧望向,笑著道:「我不急,讓程編輯先看吧。」

  昨天複印完稿件後,嚴詩凝為了避嫌讓李牧把全部複印稿都帶走了,油印的蠟紙也融掉了。

  李牧讓最後一份複印稿遞給程陽新。程陽新迫不及待地接過,也趁快沉浸進去。

  這個年代沒有手機拍照,所以李牧也不擔心稿件內容泄露,只要等幾人看完稿後,把複印稿都收回來,就問題不大。

  一個多小時後,三位編輯相繼讀完了《活著》的後續稿件。

  李牧端正身子,先問潘茹:「潘編輯,後續內容可還滿意?」

  潘茹在來之前,基於開頭三萬字的閱讀感受,對《活著》後續情節發展有所預期,但看完全篇後,她還是被再次震撼到了,後續內容的質量不僅能夠保持住水準,而且還有所拔高。

  知道在場幾人沒有一個是門外漢,潘茹也沒想著耍心眼,而是真心實意讚嘆道:

  「這確實是一部史詩級著作,每一個看過的人,都會留下深深的震撼。粗糲、堅韌、樸素而偉大,讓人真正理解了,什麼叫——活著。」

  李牧轉頭看向了楚主編和程陽新。

  楚主編看完也是唏噓不已,說道:「這是一部非常難得的佳作,其實不用多說,看過的人自會明白。」

  程陽新是三位編輯中最後一個看完的。

  此刻他的心中悵然若失,既震撼於《活著》的內容,也震撼於李牧的驚世才華,他緩緩道:

  「這是一部能觸及靈魂的文學巨著,除了好,我一時之間想不出其他詞語來形容它了。」

  李牧欣慰地點點頭,再次直截了當地開口:

  「既然幾位編輯對《活著》都算滿意,那我就敞開天窗說亮話了。幾位千里迢迢而來,應該都是有所準備的。我想聽聽《人民文學》和《收穫》針對《活著》預期能出多少稿費?」

  嚴詩凝這回確認了,李牧寫《活著》,可能不單單是為了名,更為利。

  他一點都不羞於談錢,甚至可以說,談錢是極其重要的一部分。

  但她好奇中又帶著些不解,這小子為什麼這麼喜歡錢?

  按理說,他有這樣的才華,註定這一生可以做到衣食無憂。

  自古道文人風骨,錢財乃身外之物,他就這般看重,難道是小時候窮怕了?

  但嚴詩凝又覺得不是。

  她了解過李牧出生在漁村家境不太好,但這段時間接觸下來,李牧給她的感覺完全是不像是個農村娃,家庭環境對他的影響應該不大。

  思來想去,嚴詩凝猜測李牧可能有什麼計劃,需要用到大量的資金,缺錢。


  李牧心中對於《收穫》能給出的價碼有所猜測,出於某些考慮,他先把目光望向了潘茹,示意她先報價。

  潘茹大腦快速轉動著,說道:

  「《活著》的後續內容質量過硬,更加出彩,說實話遠超我的設想。為表誠意,我可以代表《人民文學》給出業內通行最高稿酬標準,千字45元。」

  說著,潘茹瞄了眼楚主編和程陽新,她知道《收穫》肯定會在版稅上報價,於是她繼續道:

  「如果作家本人更想於走版稅,那麼《人民文學》也願意參照業內已有的例子,給這部作品開個口子。」

  潘茹雖然沒有直接點明《人民文學》能夠給出的版稅條件,但在場的都是行家,自然知道潘茹說的業內先例指的是《妻妾成群》的版稅標準。

  對此,李牧毫不意外。

  但對楚主編和程陽新來說,就稍顯棘手了。

  不過楚主編是老江湖了,他沉吟道:

  「《收穫》這邊願意給出千字50元的稿酬標準。如果走版稅,可以直接採取每萬冊按基本稿酬的5%計取版稅,觸發版稅的條件同樣是發行超過30萬冊。」

  說到此,楚主編笑著問潘茹:「潘編輯,貴社願意給版稅開口子,怕還是要再經過社裡決議吧?」

  潘茹報以微笑,淡定道:「這些只是流程問題。像《活著》這樣的好作品,無需擔心流程。」

  李牧已經基本摸清了兩邊的報價標準,雖然《收穫》給出千字50元的標準比《人民文學》略高,但版稅這塊,兩邊的價碼基本相同。

  區別點就在於,《人民文學》是第一次給版稅開口子,這中間可能要費不少流程。而楚主編代表《收穫》給出的意思就是,按目前的版稅條件就可以直接合作,在《收穫》決策層那邊已經通過了。

  但李牧還是想嘗試下能不能有所突破,遂道:

  「各位,不妨來一次版稅對賭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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