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世界的終局
第81章 世界的終局
摩天輪中，僅僅只有餘炎和預言家，這次箱庭試煉中與他寸步不離的雅德莉安留在了地上。
「你應該知道深淵吧？」預言家率先發言。
「知道，我們老大的死敵。」
「知道那就好辦了。你去把深淵除掉，我應該就能得救了。」
余炎過半晌，才「啊」了一聲，滿臉迷惑地看著預言家：「你是說————我？
我去除掉深淵？」
「對，你。」預言家語氣篤定。
「不太好，你應該是感染活屍病毒了，我送你一程吧。」余炎目露凶光。
「你別亂來啊！」預言家警惕地往後縮了縮，「我不是要你除掉外面的深淵，是這裡的！這個箱庭世界的！」
「這個箱庭有深淵？」
「深淵的先遣部隊。」預言家說，「它們駐紮在市中心的福星廣場，等待S廊聯通深淵與這個世界，距離現在還有兩個月，世界就會被深淵吞併，成為祂的一部分。」
說到這裡，預言家表情有些惆悵：「這就是這個世界註定的結局，我無論如何也避免不了，它在三個月之後的註定毀滅。」
「在沒有發現這個註定結局之前，我經常想，要不，就活在這個世界吧，別去想什麼外面的真實世界了。
「反正我的五感察覺不出絲毫虛假，這裡的一切對我都是真實的。」
「雖然它是個末世————可我本來就是生在這個數據末世中的，曾經的那些記憶不是我的，它屬於曾真實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女孩。」
「我只是她殘骸上誕生的一個影子，那些記憶不過是廢土上的人們，偶爾撿到了半個世紀前的一張相冊。」
「以前是很好啦————」她忽然單純地笑了起來，「可是廢土上也有很多好玩的東西呀！」
那大概算是預言家生命中，第二美好的一段時光一一位少女自得其樂的末日旅行。
她去了很多地方，也給自己拍了很多照片。
有大海上的驚濤落日，血色的殘陽漆黑的大海，反戴鴨舌帽的女孩赤著腳站在沙灘上，比出V字手勢。
還有清晨的城市廢墟，青翠的植物攀附在灰白的水泥上，女孩坐在只剩骨架的汽車殘骸上，用食指撥動窗縫裡生長出來的三葉草。
更有蒙塵了一個世紀的教堂，在高聳的尖肋拱頂下行走，仿佛是來到了白骨化的巨人胸膛中，盡頭的玫瑰花窗前，女孩低頭祈禱，她的影子既瘦且長。
幾乎每一張照片中她都笑得無憂無慮。
她睜開眼看見的就是這個審判日過後滿目瘡痍的世界，從未得到的東西自然不能算失去。
因為世界一開始就是這樣的，又不是只有生在天堂的人才配笑，生在煉獄中就不能驚嘆滾滾而過的岩漿很美嗎？
直到她第一次活到第三個月的月末，睡前她還在計劃著，該在樓頂的天台上種哪些菜。
嗯，想多種一點辣椒，辣辣的很開胃，只要兩根辣椒，她就能下一大碗飯。
至於白菜什麼的，一根比她腦袋還粗還大的白菜，一頓就吃完大半了，實在划不來。
然後，地震了。
睡得正香的她也被從床上震醒，害怕倒不至於一頂多有那麼一點擔憂，就像極限模式的MC玩家，死一次整個檔都會被刪除。
這個檔是她目前為止打出的最好的、生存時間最長的檔。
沒死在活屍手裡，反倒被地震震死了，那多冤枉啊！
於是，她趕緊鑽入床下，在心中默數時間，等待地震結束。
時間並沒有很長，大約一分半的樣子，大地停止了震動。
她從床下爬出來，走到窗戶邊，揭開窗簾的一角，看向外面。
天裂開了。
沒有預兆，沒有聲響，蒼穹像一張被撕破的舊帆布，靜靜地敞開了它的傷口。
暗紫色的霧氣從中緩緩滲出，不疾不徐地瀰漫開來，將天空染成一種病態的顏色。
地面開始蠕動。無數半透明的觸鬚悄無聲息地鑽出，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只是緩慢而堅定地向上伸展。
水泥路面在觸鬚經過時悄然碎裂，鋼筋像腐朽的枯枝般被輕易折斷。
觸鬚所到之處，建築物的輪廓開始模糊，街道的邊界開始消融。
世界正在被這些透明的觸手一點點分解，就像水滴浸透紙張，悄無聲息地改變著它的形態。
沒有慘叫，沒有轟鳴，只有一種近乎虔誠的寂靜，籠罩在這個正在被重新塑造的世界上。
她最終也成為了被透明觸手分解的事物之一，唯有活屍，以及市中心那些深淵單位，能從透明觸手手中倖免。
第一次，她又害怕又迷茫，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世界會變成這樣？
那些可怕的透明觸手究竟是從哪冒出來的？
或許是意外吧，她這樣安慰自己。
但第二次活到末日第三個月的月末時，與之前一模一樣的宏大場景再一次發生，世界被透明觸手肢解吞噬。
第三次、第四次————預言家逐漸明白，世界於第三個月的月末毀滅，是必然到來的終局。
她也曾嘗試過阻止，一次次死亡換取的情報，讓她明白，想阻止這個虛擬世界毀滅的辦法只有一個——摧毀「S廊」。
打個比方，S廊就像一根吸管，而世界就像一杯奶茶，只不過捅穿這個鐵奶茶蓋，需要一點時間。
但捅穿了以後，深淵就可以肆無忌憚地吮吸這個世界，將其吞噬，化作自己的一部分。
當然，這裡的「深淵」指的並非深淵本身，一次吸一個星球，那太小家子氣了，要吸就吸一整個宇宙，把兩萬億星系都吸熱寂再說。
因此，用S廊這種「吸管」吮吸世界的，一般是深淵大君的自主行為。
他們吞噬世界的主要目的，是為了擴大自身統治層級。
如果不喜歡世界原貌，就先將其拆解破碎成原材料，土壤、金屬、淡水、岩石，然後再填充進自己的層級。
雅德莉安的學長、深淵第33層的大君看樣子應該是不太喜歡這顆鋼筋水泥的星球，因此不打算保留原樣，而是動用透明觸手將其肢解。
摩天輪中，僅僅只有餘炎和預言家，這次箱庭試煉中與他寸步不離的雅德莉安留在了地上。
「你應該知道深淵吧？」預言家率先發言。
「知道，我們老大的死敵。」
「知道那就好辦了。你去把深淵除掉，我應該就能得救了。」
余炎過半晌，才「啊」了一聲，滿臉迷惑地看著預言家：「你是說————我？
我去除掉深淵？」
「對，你。」預言家語氣篤定。
「不太好，你應該是感染活屍病毒了，我送你一程吧。」余炎目露凶光。
「你別亂來啊！」預言家警惕地往後縮了縮，「我不是要你除掉外面的深淵，是這裡的！這個箱庭世界的！」
「這個箱庭有深淵？」
「深淵的先遣部隊。」預言家說，「它們駐紮在市中心的福星廣場，等待S廊聯通深淵與這個世界，距離現在還有兩個月，世界就會被深淵吞併，成為祂的一部分。」
說到這裡，預言家表情有些惆悵：「這就是這個世界註定的結局，我無論如何也避免不了，它在三個月之後的註定毀滅。」
「在沒有發現這個註定結局之前，我經常想，要不，就活在這個世界吧，別去想什麼外面的真實世界了。
「反正我的五感察覺不出絲毫虛假，這裡的一切對我都是真實的。」
「雖然它是個末世————可我本來就是生在這個數據末世中的，曾經的那些記憶不是我的，它屬於曾真實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女孩。」
「我只是她殘骸上誕生的一個影子，那些記憶不過是廢土上的人們，偶爾撿到了半個世紀前的一張相冊。」
「以前是很好啦————」她忽然單純地笑了起來，「可是廢土上也有很多好玩的東西呀！」
那大概算是預言家生命中，第二美好的一段時光一一位少女自得其樂的末日旅行。
她去了很多地方，也給自己拍了很多照片。
有大海上的驚濤落日，血色的殘陽漆黑的大海，反戴鴨舌帽的女孩赤著腳站在沙灘上，比出V字手勢。
還有清晨的城市廢墟，青翠的植物攀附在灰白的水泥上，女孩坐在只剩骨架的汽車殘骸上，用食指撥動窗縫裡生長出來的三葉草。
更有蒙塵了一個世紀的教堂，在高聳的尖肋拱頂下行走，仿佛是來到了白骨化的巨人胸膛中，盡頭的玫瑰花窗前，女孩低頭祈禱，她的影子既瘦且長。
幾乎每一張照片中她都笑得無憂無慮。
她睜開眼看見的就是這個審判日過後滿目瘡痍的世界，從未得到的東西自然不能算失去。
因為世界一開始就是這樣的，又不是只有生在天堂的人才配笑，生在煉獄中就不能驚嘆滾滾而過的岩漿很美嗎？
直到她第一次活到第三個月的月末，睡前她還在計劃著，該在樓頂的天台上種哪些菜。
嗯，想多種一點辣椒，辣辣的很開胃，只要兩根辣椒，她就能下一大碗飯。
至於白菜什麼的，一根比她腦袋還粗還大的白菜，一頓就吃完大半了，實在划不來。
然後，地震了。
睡得正香的她也被從床上震醒，害怕倒不至於一頂多有那麼一點擔憂，就像極限模式的MC玩家，死一次整個檔都會被刪除。
這個檔是她目前為止打出的最好的、生存時間最長的檔。
沒死在活屍手裡，反倒被地震震死了，那多冤枉啊！
於是，她趕緊鑽入床下，在心中默數時間，等待地震結束。
時間並沒有很長，大約一分半的樣子，大地停止了震動。
她從床下爬出來，走到窗戶邊，揭開窗簾的一角，看向外面。
天裂開了。
沒有預兆，沒有聲響，蒼穹像一張被撕破的舊帆布，靜靜地敞開了它的傷口。
暗紫色的霧氣從中緩緩滲出，不疾不徐地瀰漫開來，將天空染成一種病態的顏色。
地面開始蠕動。無數半透明的觸鬚悄無聲息地鑽出，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只是緩慢而堅定地向上伸展。
水泥路面在觸鬚經過時悄然碎裂，鋼筋像腐朽的枯枝般被輕易折斷。
觸鬚所到之處，建築物的輪廓開始模糊，街道的邊界開始消融。
世界正在被這些透明的觸手一點點分解，就像水滴浸透紙張，悄無聲息地改變著它的形態。
沒有慘叫，沒有轟鳴，只有一種近乎虔誠的寂靜，籠罩在這個正在被重新塑造的世界上。
她最終也成為了被透明觸手分解的事物之一，唯有活屍，以及市中心那些深淵單位，能從透明觸手手中倖免。
第一次，她又害怕又迷茫，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世界會變成這樣？
那些可怕的透明觸手究竟是從哪冒出來的？
或許是意外吧，她這樣安慰自己。
但第二次活到末日第三個月的月末時，與之前一模一樣的宏大場景再一次發生，世界被透明觸手肢解吞噬。
第三次、第四次————預言家逐漸明白，世界於第三個月的月末毀滅，是必然到來的終局。
她也曾嘗試過阻止，一次次死亡換取的情報，讓她明白，想阻止這個虛擬世界毀滅的辦法只有一個——摧毀「S廊」。
打個比方，S廊就像一根吸管，而世界就像一杯奶茶，只不過捅穿這個鐵奶茶蓋，需要一點時間。
但捅穿了以後，深淵就可以肆無忌憚地吮吸這個世界，將其吞噬，化作自己的一部分。
當然，這裡的「深淵」指的並非深淵本身，一次吸一個星球，那太小家子氣了，要吸就吸一整個宇宙，把兩萬億星系都吸熱寂再說。
因此，用S廊這種「吸管」吮吸世界的，一般是深淵大君的自主行為。
他們吞噬世界的主要目的，是為了擴大自身統治層級。
如果不喜歡世界原貌，就先將其拆解破碎成原材料，土壤、金屬、淡水、岩石，然後再填充進自己的層級。
雅德莉安的學長、深淵第33層的大君看樣子應該是不太喜歡這顆鋼筋水泥的星球，因此不打算保留原樣，而是動用透明觸手將其肢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