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月之箭
「箭呢？」阿蘇蘇向余炎攤開髒兮兮的小手。
「你能不能克服一下。」余炎脫口而出。
話出口他才察覺，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竟也成為了曾經最討厭的人——小余啊，我知道這個有點難，但你能不能克服一下？
阿蘇蘇像是在聽什麼匪夷所思的事情，低頭看看銀漆弓，再抬頭看看余炎，嘴巴張合。
過半晌，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要是你能克服去死的話，阿蘇蘇也能克服。」
「我道歉，是我說話不經大腦。」余炎果斷認錯，「但我是在為我們的生死存亡而考慮。」他動情地注視阿蘇蘇——儘管看不清，「我想讓你克服的，是死亡為生命設下的永恆考驗。」
「突然就說起漂亮話來了，還說的那麼心虛。」阿蘇蘇嘟囔，「行了，原諒你了。沒有箭……倒也不是沒有辦法，希望它能撐得住吧。」
「要來了，我聽見聲音了。」余炎提醒，渾身彈簧一般緊繃。
但這次他不想再彈射起步開潤了——媽的！死蜘蛛，爺跟你拼了！他眼中浮現一絲凶戾。
熔蝕蜘蛛領主八足碾過碎石，精密交叉前行，仿佛不斷重複的鼓點聲，越來越近，帶著攝人心魄的壓迫感。人心不斷添油加醋的恐怖在深沉的黑暗中逼近。
余炎正準備拼命，阿蘇蘇卻偷偷撿起了他丟在身後的「余跑跑」稱號，擦都不擦就準備戴自己頭上。
別忘了，阿蘇蘇也是個逃跑專業戶。
她連小蜘蛛都帕德耀斯，何況三米高的巨大蜘蛛，聽動靜就知道不同凡響，她膽氣跳水似的下滑。
於是，小精靈不動聲色後退一步，見余炎還是專注地望著前方，她稍安心，又後退一步。
然後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能聽出余炎聲音抖得厲害：「阿蘇蘇，我那麼相信你，你不能…不能對不起我啊！就當是為了你自己，對它使用銀漆弓吧！」
「可是我真的好怕！」阿蘇蘇的聲音比余炎還抖，還帶著哭腔，「我手都拿不穩弓了嗚嗚嗚，我們跑吧？阿蘇蘇背著你跑好不好？」
余炎震驚了：「背著我跑？你——你腦子是怎麼想出這句話的？！」
「因為你跑不快嘛！要坐在那個大胖子肩上。」阿蘇蘇哭哭啼啼地說，「要是不帶你，你一定會給阿蘇蘇使絆子。那阿蘇蘇只能背著你跑呀！」
這話沒毛病，阿蘇蘇是真心為余炎考慮，才會提出這個「背著跑」的建設性意見。
「不行！」余炎果斷拒絕，「我不想再逃跑了。」
「可是阿蘇蘇想……」
「你想也不行。你懂的，」余炎笑得阿蘇蘇毛骨悚然，「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阿蘇蘇忽然打了個噴嚏，鼻涕泡泡都冒出來了，她確實是個孩子，表情也像孩子一樣率性，一點不掩飾臉頰上巨大的扭曲、傷心、氣憤和恐懼。
「我恨你一輩子！」
「太少，加個槓槓吧。」余炎不咸不淡地說，「下輩子、下下輩子，往後一百輩子，找到我，我都給你當牛作馬。」
前提是阿蘇蘇找得到。
再說，他也不信來生，要是下輩子能在銀行抵押出100塊，他能讓美聯儲破產。
「我記住了！」阿蘇蘇恨恨說，「我現在手抖得厲害，根本沒辦法拉弓，你給我唱首歌吧。」
「唱歌？」余炎有些糊塗，「你什麼意思？」
「媽媽給我唱《星夜圓月頌》或都鐸帝國的《小雪花》之類的歌時，我的心情就會平靜下來。」
余炎瞭然，張嘴就唱：「愛情不是你想買，想買就能賣~」
「不是這樣的！」
「那你給個提醒啊！我又不知道《星夜圓月頌》和《小雪花》是什麼類型的歌，我連名字都沒聽說過。」
「是很輕柔、歡快、熱鬧，帶著雪夜氛圍的！」
「我是說你唱一句給我聽聽。」
阿蘇蘇突然生氣了——更像是賭氣，「唱不出來，那就一起死好啦！」
余炎沒辦法，只好再唱：「斷橋是否下過雪，我望著湖面~」
「不對！」
「我是逆蝶，逆風飛翔的蝶~」
「更不對了！你是不是故意罵我？！」
「銀の龍の背に乗って屆けに行こう命の砂漠へ（騎在銀龍的背上，前去傳遞吧，去往生命的沙漠）。」
「聽不懂！旋律很溫柔，悲傷中又帶著希望，但這不是我想要的感覺！」
終於，熔蝕蜘蛛領主龐大的身影出現在洞窟盡頭。
也是委屈它了，這麼大的塊頭，正面都進不去兩人所在的窟段。
得像螃蟹一樣橫著走，才能擠進來。
但大蜘蛛橫著走也不慢，粗略估計，要不了半分鐘就能來到兩人面前。
往更後面、更窄小的窟段逃跑或許是條活路，但單純的藉助地形逃跑躲藏，只不過是浪費玩家自身時間罷了。
余炎寧願現在就死在這裡，出去後找哥布林銀行支一點存款，撫慰受傷的心靈。
他還在一首又一首地切歌，阿蘇蘇的手抖反而加劇了。
余炎在暗沉的洞窟里，只能看出一個大概的輪廓，但有黑暗視覺的阿蘇蘇可是把熔蝕蜘蛛領主看得纖毫畢現啊！
大蜘蛛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叮鈴鐺，叮鈴鐺，鈴兒響叮噹~我們滑雪多快樂，我們坐在雪橇上~」余炎心如死灰地唱著。
「就這首首首吧！」
阿蘇蘇終於挑中滿意的了，可她已經不止手抖了，牙齒都在「咯咯」打顫啊！
真的有用嗎？余炎嚴重懷疑，可也沒有別的辦法了，他只能繼續悲傷歌唱：「叮鈴鐺，叮鈴鐺，鈴兒響叮噹~我們滑雪多快樂……」
大蜘蛛螃蟹式前進，精靈握著弓，身體抖出重影，身著白日大衣、疑似雅拉教祭司的男人在精靈身旁悲傷獻唱聖誕節的《鈴兒響叮噹》。
場景要多詭異有多詭異。
阿蘇蘇忽然一咬牙，提弓，捻弦。
她沒有箭，但月光就是銀月精靈的箭矢。
即使深淵箱庭沒有月亮，銀月神選依然沐浴在月神的皎白月光下。
阿蘇蘇討厭這個身份，討厭極了，可她最終能借到的，也還是只有銀月女士的力量。
神，這好不公平！
她向後拉弓，弦成滿月。
這一瞬間，洞窟頂端突然漫開一片柔和的皎白。
月光垂落弓身，如同垂下一柱靜謐優美的小龍捲風，如夢似幻的光點在她指尖匯聚成箭。
弦松，箭出無聲，但狂暴的激波自出發點向後噴射，高高揚起精靈的銀色髮絲，地面的碎石塵埃盡數被拋飛。
銀漆弓也在同一時間破碎，化作塵埃，紛紛揚揚落下。
「你能不能克服一下。」余炎脫口而出。
話出口他才察覺，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竟也成為了曾經最討厭的人——小余啊，我知道這個有點難，但你能不能克服一下？
阿蘇蘇像是在聽什麼匪夷所思的事情，低頭看看銀漆弓，再抬頭看看余炎，嘴巴張合。
過半晌，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要是你能克服去死的話，阿蘇蘇也能克服。」
「我道歉，是我說話不經大腦。」余炎果斷認錯，「但我是在為我們的生死存亡而考慮。」他動情地注視阿蘇蘇——儘管看不清，「我想讓你克服的，是死亡為生命設下的永恆考驗。」
「突然就說起漂亮話來了，還說的那麼心虛。」阿蘇蘇嘟囔，「行了，原諒你了。沒有箭……倒也不是沒有辦法，希望它能撐得住吧。」
「要來了，我聽見聲音了。」余炎提醒，渾身彈簧一般緊繃。
但這次他不想再彈射起步開潤了——媽的！死蜘蛛，爺跟你拼了！他眼中浮現一絲凶戾。
熔蝕蜘蛛領主八足碾過碎石，精密交叉前行，仿佛不斷重複的鼓點聲，越來越近，帶著攝人心魄的壓迫感。人心不斷添油加醋的恐怖在深沉的黑暗中逼近。
余炎正準備拼命，阿蘇蘇卻偷偷撿起了他丟在身後的「余跑跑」稱號，擦都不擦就準備戴自己頭上。
別忘了，阿蘇蘇也是個逃跑專業戶。
她連小蜘蛛都帕德耀斯，何況三米高的巨大蜘蛛，聽動靜就知道不同凡響，她膽氣跳水似的下滑。
於是，小精靈不動聲色後退一步，見余炎還是專注地望著前方，她稍安心，又後退一步。
然後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能聽出余炎聲音抖得厲害：「阿蘇蘇，我那麼相信你，你不能…不能對不起我啊！就當是為了你自己，對它使用銀漆弓吧！」
「可是我真的好怕！」阿蘇蘇的聲音比余炎還抖，還帶著哭腔，「我手都拿不穩弓了嗚嗚嗚，我們跑吧？阿蘇蘇背著你跑好不好？」
余炎震驚了：「背著我跑？你——你腦子是怎麼想出這句話的？！」
「因為你跑不快嘛！要坐在那個大胖子肩上。」阿蘇蘇哭哭啼啼地說，「要是不帶你，你一定會給阿蘇蘇使絆子。那阿蘇蘇只能背著你跑呀！」
這話沒毛病，阿蘇蘇是真心為余炎考慮，才會提出這個「背著跑」的建設性意見。
「不行！」余炎果斷拒絕，「我不想再逃跑了。」
「可是阿蘇蘇想……」
「你想也不行。你懂的，」余炎笑得阿蘇蘇毛骨悚然，「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阿蘇蘇忽然打了個噴嚏，鼻涕泡泡都冒出來了，她確實是個孩子，表情也像孩子一樣率性，一點不掩飾臉頰上巨大的扭曲、傷心、氣憤和恐懼。
「我恨你一輩子！」
「太少，加個槓槓吧。」余炎不咸不淡地說，「下輩子、下下輩子，往後一百輩子，找到我，我都給你當牛作馬。」
前提是阿蘇蘇找得到。
再說，他也不信來生，要是下輩子能在銀行抵押出100塊，他能讓美聯儲破產。
「我記住了！」阿蘇蘇恨恨說，「我現在手抖得厲害，根本沒辦法拉弓，你給我唱首歌吧。」
「唱歌？」余炎有些糊塗，「你什麼意思？」
「媽媽給我唱《星夜圓月頌》或都鐸帝國的《小雪花》之類的歌時，我的心情就會平靜下來。」
余炎瞭然，張嘴就唱：「愛情不是你想買，想買就能賣~」
「不是這樣的！」
「那你給個提醒啊！我又不知道《星夜圓月頌》和《小雪花》是什麼類型的歌，我連名字都沒聽說過。」
「是很輕柔、歡快、熱鬧，帶著雪夜氛圍的！」
「我是說你唱一句給我聽聽。」
阿蘇蘇突然生氣了——更像是賭氣，「唱不出來，那就一起死好啦！」
余炎沒辦法，只好再唱：「斷橋是否下過雪，我望著湖面~」
「不對！」
「我是逆蝶，逆風飛翔的蝶~」
「更不對了！你是不是故意罵我？！」
「銀の龍の背に乗って屆けに行こう命の砂漠へ（騎在銀龍的背上，前去傳遞吧，去往生命的沙漠）。」
「聽不懂！旋律很溫柔，悲傷中又帶著希望，但這不是我想要的感覺！」
終於，熔蝕蜘蛛領主龐大的身影出現在洞窟盡頭。
也是委屈它了，這麼大的塊頭，正面都進不去兩人所在的窟段。
得像螃蟹一樣橫著走，才能擠進來。
但大蜘蛛橫著走也不慢，粗略估計，要不了半分鐘就能來到兩人面前。
往更後面、更窄小的窟段逃跑或許是條活路，但單純的藉助地形逃跑躲藏，只不過是浪費玩家自身時間罷了。
余炎寧願現在就死在這裡，出去後找哥布林銀行支一點存款，撫慰受傷的心靈。
他還在一首又一首地切歌，阿蘇蘇的手抖反而加劇了。
余炎在暗沉的洞窟里，只能看出一個大概的輪廓，但有黑暗視覺的阿蘇蘇可是把熔蝕蜘蛛領主看得纖毫畢現啊！
大蜘蛛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叮鈴鐺，叮鈴鐺，鈴兒響叮噹~我們滑雪多快樂，我們坐在雪橇上~」余炎心如死灰地唱著。
「就這首首首吧！」
阿蘇蘇終於挑中滿意的了，可她已經不止手抖了，牙齒都在「咯咯」打顫啊！
真的有用嗎？余炎嚴重懷疑，可也沒有別的辦法了，他只能繼續悲傷歌唱：「叮鈴鐺，叮鈴鐺，鈴兒響叮噹~我們滑雪多快樂……」
大蜘蛛螃蟹式前進，精靈握著弓，身體抖出重影，身著白日大衣、疑似雅拉教祭司的男人在精靈身旁悲傷獻唱聖誕節的《鈴兒響叮噹》。
場景要多詭異有多詭異。
阿蘇蘇忽然一咬牙，提弓，捻弦。
她沒有箭，但月光就是銀月精靈的箭矢。
即使深淵箱庭沒有月亮，銀月神選依然沐浴在月神的皎白月光下。
阿蘇蘇討厭這個身份，討厭極了，可她最終能借到的，也還是只有銀月女士的力量。
神，這好不公平！
她向後拉弓，弦成滿月。
這一瞬間，洞窟頂端突然漫開一片柔和的皎白。
月光垂落弓身，如同垂下一柱靜謐優美的小龍捲風，如夢似幻的光點在她指尖匯聚成箭。
弦松，箭出無聲，但狂暴的激波自出發點向後噴射，高高揚起精靈的銀色髮絲，地面的碎石塵埃盡數被拋飛。
銀漆弓也在同一時間破碎，化作塵埃，紛紛揚揚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