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洛玉珩:陳墨!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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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洛玉珩:陳墨!你可知罪!

  玉龍道宮之上風雲變色,黑霧滔天。

  百丈狂龍在雲海之中翻湧不息,龍吟之聲震得人心神欲裂。

  壇下數千修士,個個面如土色。

  便在此時,一道玄色身影衣袂飄飄,腳踏虛空。

  陳墨立於狂龍之下,身形雖渺小,氣勢卻絲毫不弱。

  他朗聲一笑,聲傳百里,朝著張秉正高聲道:「張天師,你且聽我一言!」

  「你這陣法雖能困住玉龍一時,卻非長久之計。」

  「況且如此束手束腳,倒教我一身本事施展不開!」

  「不若就此解開大陣,放手讓它出來!」

  「我也好叫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龍,見識見識我九州正道的威嚴!」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主壇之上的洛玉珩柳眉倒豎,第一個便厲聲喝止:「放肆!這狂徒是哪裡來的瘋子?」

  「解開大陣?墮魔玉龍豈非要將這玉龍山攪個血流成河?」

  「屆時別說降伏,我等能保住性命已是萬幸!」

  她心中急切,便欲出手將陳墨拿下,免得擾亂大局。

  誰知身旁的楚清儀伸手攔住,搖了搖頭,柔聲道:「洛監正,稍安勿躁。」

  「你看此子,雖言語狂放,然其氣度沉凝,絕非那等無謀之輩。」

  「想來————他定然是有所依仗,才敢出此豪言。」

  「依我之見,何不靜觀其變,看看他究竟有何通天手段?」

  洛玉珩聽了,心頭火氣稍稍壓下幾分,暫且忍耐下來。

  另一頭,七十二道困仙鎖鏈被狂龍掙得嘎嘎作響,隨時都有崩斷之虞。

  張秉正已是強弩之末,面色慘白如紙,顯然耗損頗巨。

  他心中亦是天人交戰:信還是不信?

  若是不信,這困陣最多還能撐上一炷香的功夫。

  屆時陣破龍亡,龍虎道庭千載基業毀於一旦。

  若是信了————

  這來路不明的小子,真能降得住這已然半步入魔的千年靈尊?

  張秉正咬了咬牙,又想起先前卜算的卦象。

  罷了!罷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賭上一把!

  「好!小友!」張秉嘶聲吼道,「今日便信你這一次!」

  「貧道把這身家性命,連同玉龍山千載基業全押在你身上了!」

  話音未落,他雙手掐訣,七十二道金色鎖鏈盡數收回。

  「吼——」金光束縛一去,墮魔玉龍更是凶性大發。

  百丈龍軀在雲間恣意飛騰,攪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凶戾之氣撲面而來,場上修士只覺心膽俱裂。

  「小友!貧道在一旁為你掠陣!你儘管施為!」

  張秉正強撐身子,朝著陳墨高喊。

  隨即,他轉向壇下嚇得六神無主的龍虎道庭弟子,威嚴無比地喝道:「所有龍虎道庭弟子聽令!」

  「即刻為這位小友護法!免他受這空域禁制所擾!」

  張子堅本是滿心不忿,覺得師叔將宗門安危寄託於外人身上,實在是荒唐至極。

  可見天師令已下,他縱有萬般不願,也只得咬牙領命,與一眾師兄弟催動真元。

  一時之間,七十二峰之上,萬千道韻流轉升騰,無數華光匯聚於陳墨身上。

  他只覺周身一輕,空域禁制的威壓蕩然無存。

  至剛至陽的浩然正氣沖霄而起,竟是將漫天黑霧也衝散幾分。

  陳墨一手負於身後,一手遙指狂龍,朗聲喝道:「孽畜!你本是集這玉龍山萬載靈秀而生!受萬民香火,享無上尊榮!」

  「今日卻被邪祟蒙蔽心智,自甘墮落!可悲,可嘆!」

  「也罷!今日我便冒天下之大不韙,以九天神雷助你滌盪污穢,重返清明!

  」

  說罷,陳墨掌心一翻,凶威赫赫的阿鼻劍已然在手。


  他高舉魔劍,直指蒼穹,口中念念有詞,運起《天衡御雷劍訣》。

  霎時間,電蛇狂舞,雷聲滾滾,天公發怒!

  陳墨先前尚無阿鼻劍這等絕世凶物在手,已是能將麒麟兒劈得灰飛煙滅。

  如今,不僅有魔劍相助,更有萬千道韻加身,神雷威力更是驚世駭俗!

  忽的,數十道紫色神雷,倏然落在玉龍脊背之上。

  玉龍頓時悲鳴陣陣,百丈龍軀劇震不止,龍目中的赤色竟是消散些許。

  人群之中的柳清嬈見狀,不由得大吃一驚。

  這是什麼雷法?竟能撼動我以蝕魂魔瞳布下的心神禁制?

  她心中駭然,再不敢有絲毫怠慢。

  當即暗中掐動法訣,全力催動蝕魂魔瞳侵蝕玉龍神魂。

  陳墨早已察覺到有人在暗中作祟,當即高聲道:「靈尊莫慌!我知曉你此時痛苦萬分!」

  「你且看這壇下數千生靈,皆因你而惶惶不可終日!」

  「我雖於心不忍,但為了救這一山生靈,唯有行此險招了!」

  「若有因果,陳墨願一人擔之!」

  他心念一動,《惡業執妄證道訣》順勢運轉,周身升騰起無窮正氣。

  「去!」陳墨暴喝一聲。

  阿鼻劍陡然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黑虹,朝著玉龍龍首直刺而去!

  這一劍看似魔氣森森,實則暗藏玄機。

  陳墨這是要以阿鼻魔劍強行吞噬蝕魂魔瞳的邪力,再輔以浩然正氣護住玉龍神魂根源!

  「呲啦—

  「6

  神雷化作無窮電網遊走於玉龍周身,將其死死壓制。

  阿鼻魔劍牢牢釘在玉龍眉心,不僅未傷其性命,反而瘋狂吸取妖異邪力。

  一時之間,烏雲密布,電閃雷鳴。

  整個世間都失去色彩,陷入無邊混沌之中,不見絲毫光亮。

  甚至讓人分不清哪裡是天,哪裡是地。

  唯一的光亮,便只有痛苦翻滾的狂龍,以及龍首上的玄衣身影。

  壇下眾人,皆是仰望著這駭人景象,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驟然響起一聲清越龍吟。

  緊接著,厚重如墨的烏雲緩緩消散。

  萬丈霞光普照大地,瑰麗無方。

  玉龍道宮殘破的琉璃瓦上,折出耀眼金光。

  天邊映現絢麗彩虹,橫跨七十二峰。

  眾人頓覺眼前一花,再定睛看去,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陳墨正負手立於天際東方,三千黑髮隨風飛揚,腳踏祥雲,宛如真仙下凡。

  身後的百丈玉龍雄踞於雲海之上,環繞盤旋。

  猙獰血目已然清明,片片龍鱗晶瑩剔透,正是脫胎換骨的涅槃之象。

  玉龍道宮上下,數千修士仰望天空,盡皆失語。

  陳墨低頭望向狼狽不堪的污衣老道,從容問道:「張天師?如何?」

  「在下這一手正氣破魔,可還入得了你的法眼?

  張秉正先是一愣,又看向瑞氣千條的玉龍。

  突然之間,他放聲大笑起來,笑著笑著,眼中卻滾落淚水。

  「哈哈哈哈————」

  「好!好!好啊!」

  張秉正狀若瘋魔,指著天穹,泣聲高呼:「分毫不差!分毫不差啊!」

  「果真是玉龍啟曜,玄黃待晞。紫薇東現,邪穢自清!」」

  「天佑我龍虎道庭!天佑我九州正道啊!」

  主壇之上,洛玉珩臉上滿是震驚,喃喃自語道:「他竟真的憑一己之力,淨化墮魔靈尊?」

  「哪怕是八百年前的天衡祖師再世,恐怕————也不過如此吧?」

  楚清儀亦是連聲讚嘆:「好一個少年英雄!好一個惡業執妄」!」

  「不滯於正邪之界,不泥於門戶之見,唯以蒼生為念,唯以救厄為任!」


  壇下與陳墨緣分匪淺的諸多紅顏,更是看得痴了。

  忽的,數千修士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議論之聲。

  「天吶!那人是誰?竟有如此神通!」

  「他好像就是方才那個硬闖空域禁制的狂徒!」

  「狂徒?這分明是謫仙降世啊!」

  「我認得他!他是在玄砥洲劍斬百丈巨浪的那個天衡傳人!」

  眾人尚沉浸在玉龍涅槃的震撼之中無法自拔。

  陳墨卻望向壇下黑壓壓的人群,嘴角勾起冷笑。

  他輕撫身旁玉龍龍首,開口道:「靈尊,此番涅槃重生,脫去魔厄,實乃天大喜事。」

  「然則,害你至此的罪魁禍首,如今卻還混跡正道之中,實在是讓人如鯁在喉。」

  他頓了一頓,目光掃過人群中扮作「張若之」的柳清嬈。

  以及那些個喬裝成商賈女眷的風魔眾,繼續說道:「這些魔門妖人,心腸歹毒,手段下作,不僅妄圖污您萬載道行。」

  「更是包藏禍心,欲要在我九州掀起腥風血雨。」

  「其中還不乏東瀛撮爾小邦之妖孽,不通禮教,亦敢覬覦我中原神器。」

  「今日既逢此盛會,我想勞煩靈尊您再顯一回神通。」

  「把這些藏頭露尾的鼠輩,一一懲治,以做效尤,您看如何?」

  玉龍本就是天地靈脈所孕育,最有靈性不過。

  方才若非陳墨冒死相救,它早已化為魔物,因而自然是感恩戴德?

  哪裡會有不從的道理?

  再者說,眼前之人身懷麒麟赤血。

  與它這靈脈之軀,本就同根同源,彼此間自有感應。

  聽得此言,玉龍當即仰天發出一聲高亢龍吟。

  霎時間風雲劇變,天穹轉瞬間又有烏雲匯聚。

  電閃雷鳴之際,無數赤火流螢與紫霄神雷交織墜落!

  「不好!」柳清嬈見狀,嚇得花容失色,簌簌發抖,「這小子怎會勘破我畫皮奪骨術」的玄機?」

  「這孽龍竟真箇聽此子號令!這————這絕無可能!」

  不來方綺花亦是俏臉煞白,眉宇間凝滿驚懼。

  她心中暗恨不迭:失算!當真失算!

  原以為中原修士多是沽名釣譽之輩,卻不想竟有此等能號令玉龍的絕世大能一此地不宜久留!

  不來方綺花剛欲遁走,卻是為時已晚。

  漫天襲來的雷火好似長了眼睛一般,竟能辨明正邪。

  恰好避開所有正道修士,徑直朝著玉女宗門人與風魔眾頭頂砸落!

  一時間,慘叫之聲此起彼伏。

  血肉橫飛,屍骸遍地。

  場面慘烈得讓人不忍卒睹。

  不來方綺花當機立斷,率數名心腹在雷火間隙中左衝右突。

  雖被燎得皮肉灼傷,卻也憑著東瀛忍術,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遁逃而去。

  另一邊,柳清嬈也是個果斷狠辣之人。

  眼見無路可逃,當眾撕下臉上人皮面具,露出妖媚容顏,三白眼中怨毒畢露。

  她身形一晃,施展玉女宗的保命遁法,狼狽地朝山下逃去。

  臨走前,頗為怨毒的聲音在天師殿前迴蕩不休:「陳墨!你這小畜生!壞我宗門大計!」

  「我柳清嬈與你勢不兩立!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壇下的張秉正天師看著柳清嬈遁走,口中喃喃道:「我那師弟張若之————竟早已遭這妖女毒手,被她剝皮奪骨,化作替身?」

  「我與這妖邪朝夕相處多日,論道參玄,竟渾然不覺其破綻!」

  「真是枉為天師,愧對道庭列祖列宗!」

  隨即,他抬眼望向天穹上一人一龍。

  更是驚得鬚髮皆張,心神震盪:

  這位小友竟能直接驅策靈尊!

  便是貧道,也需借羅天大醮萬千信眾的願力交感,方能勉強與靈尊溝通一二。

  哪曾想他————竟能如使喚臂指般驅策靈尊!


  雷火漸息,玉龍道宮屍橫遍地,血流成河。

  正當眾人心神未定之際,忽見一道烏黑身影沖天而起,直面陳墨。

  洛玉珩鳳臉含煞,玉手翻轉,掌中出現一面漆黑定星盤。

  隨即,她威嚴地呵斥道:「陳墨!你可知罪?!」

  陳墨聽罷,挑眉輕笑道:「哦?不知洛監正此言何意?」

  「在下方才出手降伏靈尊,又助龍虎道庭清理門戶。」

  「樁樁件件,皆是為正道紓難、為蒼生謀福,究竟何罪之有啊?」

  「哼!好一個伶牙俐齒的豎子!」洛玉珩冷哼一聲。

  她又厲聲喝道:「陳墨!你擅自驅使靈尊,行生殺予奪之事!」

  「這般生殺隨性,可知會給這九州蒼生,積下多大的因果業力?」

  「本座掌管欽天監,維繫天道運轉,絕不允許你這等變數擾亂天機!」

  「念在你先前救下蒼生計有微功,本座暫不奪你性命。」

  「今日便將你擒下,押往帝都天牢,靜思己過,待業力消弭之時,再作處置!」

  「此乃天道公允,你,可服氣?」

  說罷,洛玉珩手中的定星盤緩緩轉動,其上的星辰光點隨之亮起。

  陳墨聞言,頗為狂傲地說道:「倘若我不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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