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蕭仙子!九州有句古話,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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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蕭仙子!九州有句古話,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卻說陳墨駕著雲隱青木梭,如一道青虹掣電,直往江右地界追去。

  此梭乃是天工坊奇珍,穿雲破霧,快逾奔馬。

  不過是眨眼工夫,便已過了吳越與江右的界碑。

  底下浩浩蕩蕩的商隊,瞧得是愈發真切。

  哪知剛入江右地界,平穩如砥的青木梭竟猛地顛簸起來。

  周遭雲霧不住地狂涌,其中還夾雜著絲絲縷縷的電光雷蛇。

  更有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古奧道韻,壓得人胸口發悶。

  寧夕瑤原還倚在陳墨懷中,嘴裡哼著不知名小調,好不快活。

  這一下顛簸,卻把她嚇了個魂飛魄散,連忙死死摟住陳墨腰身。

  「哎喲!相公!莫不是這梭舟不結實,要散架子了不成?」

  陳墨心中雖也訝異,卻也只是以渾厚真元護住這葉扁舟。

  他沉聲說道:「莫慌,想來是龍虎道庭的牛鼻子老道,在此處布下了什麼禁空法陣。」

  「不叫閒雜人等從他家山門上頭飛過。」

  「咱們且落下去,瞧個究竟。」

  說罷,陳墨便緩緩催動法訣,青木梭便打著旋兒悠悠地向下方墜去。

  且說底下那支商隊,正有幾人並轡而行,各懷鬼胎,說些見不得光的勾當。

  隊伍中段,一個胖大得好似肉山也似的男子,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

  此人剃著個古怪月代頭,身上穿著扶桑浪人服飾。

  左眼上蒙著塊黑布眼罩,瞧著便不是中原人士。

  他操著一口半生不熟的九州官話,對著身旁一個尖嘴猴腮、留著山羊鬍的瘦高個兒問道:「劉桑,你們玉女宗的計策,當真穩妥?」

  「我們風魔眾,為了配合你們的引蛇出洞」之計,可是在青州折了不少好手!」

  「若是奪不來曦月仙子的誅仙古劍,這筆帳,又該如何算?」

  這胖子,正是東瀛風魔流的頭目之一,咲川孫一郎。

  風魔流者,其核心便是這「風魔眾」。

  此輩活躍於東瀛相模國山區,或為地侍,或為山伏。

  皆是精通潛行刺殺、奇門異術的忍者軍團,素來以狠辣詭譎聞名東瀛,尋常武士見了也要退避三舍。

  咲川孫一郎口中的「劉桑」,便是玉女宗裡頭,少有的幾個男長老之一,劉路。

  劉路聞言,臉上堆起諂媚笑容,賊兮兮地說道:「咲川桑,此言差矣!欲成大事,些許犧牲,又算得了什麼?」

  「咱們不過是宰了幾個蜀山的蝦兵蟹將,便將那蕭曦月給引了出來。」

  「如今她正往咱們這兒追來,豈非是天助我也?」

  他一邊說,一邊拿眼角去瞟咲川孫一郎,見他面色稍霽,便又道:「您放一百個心!咱們這支商隊裡,可是藏龍臥虎!」

  「莫說咱們玉女宗好手,便是幽冥教、巫蠱宗的道友,也來了不少。」

  「他蜀山有個聖女蕭曦月,咱們玉女宗,也有一位聖女!」

  「此番我們聖女親至,便是要將那蕭曦月擒來,收作鼎爐,采其元陰,助我聖女功行大進!」

  「屆時,區區一個沒了牙的老虎,還不是任由咱們揉捏?」

  咲川孫一郎聽得是眼中放光,獨眼裡滿是貪婪之色,撫掌大笑道:「喲西!劉桑,你的,大大地好!」

  「那麼,月余之後的玉龍法會,又有何高見?」

  劉路見他上鉤,心中暗罵一聲「蠢材倭奴」,臉上卻笑得愈發燦爛:「咲川桑明鑑!玉龍山羅天大醮,看似是正道聚首,實則咱們的人,早就潛伏進去了。」

  「屆時只消裡應外合,管教他龍虎道庭,變成咱們魔道的屠宰場!」

  「好!好!好!」咲川孫一郎連叫三聲好,肥碩的身子在馬背上笑得亂顫。

  「那便一言為定!事成之後,誅仙劍,歸我們風魔眾。」

  「那曦月仙子,便送與你們玉女宗,做個順水人情!」

  「好說,好說!」劉路連連拱手,心中卻在盤算:


  等你個狗日的小鬼子拿到了誅仙劍,老子第一個便拿你來祭劍!

  這等神物,豈是你這等蠻夷配染指的?

  到時候,劍是我們玉女宗的,人也是我們的!

  二人正自說得熱鬧,冷不防旁邊蹭過來一匹瘦馬。

  馬上坐著個佝僂著身子的老漢,渾身上下都透著鬼氣,好似剛從墳地里爬出來一般。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這老漢笑聲尖利,聽得人頭皮發麻。

  「二位道友聊得這般投機,可否算上老朽一個?」

  劉路與咲川孫一郎回頭一瞧,見是幽冥教魂殿的長老胡老鬼,皆是心中一凜,連忙換上笑臉。

  「哎呀,原來是胡長老!失敬失敬!」劉路搶先開口道。

  「有胡長老在此,咱們的大計,何愁不成?」

  咲川孫一郎也連忙附和:「胡長老威名,我在東瀛亦有耳聞!有幽冥教相助,定能馬到成功!」

  胡老鬼聽著二人恭維,又是桀桀一笑,慢條斯理地說道:「好說,好說。咱們幽冥教,為了此番大事,可是下了血本。」

  「這江右地界,早已是我教天下。」

  「就連我教聖姑和聖女,眼下也就在左近,隨時準備策應。」

  「這一次玉龍法會,便是要叫天下人瞧瞧,誰才是這九州真正的主人!」

  「我們幽冥教要讓魔道再一次偉大!」

  話說另一頭,巴陵地界左近。

  一道紫色劍虹,驚鴻掣電,劃破長空。

  蕭月仙子蕭曦月,自煙雨劍樓與陳墨分別後,便領著一眾蜀山弟子,往青州方向追查東瀛妖人蹤跡。

  此刻,她正立於誅仙古劍之上,衣袂飄飄,宛若九天玄女下凡。

  只是那一張如花似玉的俏臉上,滿是焦灼之色。

  她對著身後一位師弟朗聲道:「李師弟,你且再催動真氣探查一番,那伙東瀛妖人的氣息,可還在前方?」

  一位面容方正的青年弟子應聲道:「回稟聖女,那伙妖人就在前方不足百里之處,似是混入一支商隊之中,想來是想藉此掩人耳目。」

  蕭曦月銀牙暗咬,心中懊惱不已。

  只聽她對著身後一眾師弟師妹們喝道:「眾師弟師妹!先前是我一時大意,叫東瀛賊子們走了脫。」

  「李師弟已循著氣息追至此處,料想他便在前方百里之內!」

  「此獠行事詭譎,手段陰毒,我蜀山已有數位同門折於他手,此仇不報,我蕭曦月誓不為人!

  」

  「今日定要將他碎屍萬段,以慰同門在天之靈!」

  這一番話說得是聲振林木,身後一眾蜀山弟子亦是群情激奮,齊聲應和。

  蕭曦月心中愈想愈氣,只恨不得立時三刻便追上那賊人,除之而後快。

  可正當她心急如焚之際。

  丹田之處,忽地傳來一陣異樣悸動,腳下也是微微一抖。

  由陳墨渡入的那一縷浩然正氣,竟無端搖曳起來,似要破體而出。

  蕭曦月先是一驚,隨即心中湧起狂喜:

  這是————

  難道是陳公子?竟是他在此處?

  這才分別區區數日,競又得重逢之機。

  莫非————我與陳公子,當真有那前世註定的緣法不成?

  少女情懷總是詩。

  一時間,什麼東瀛妖人,什麼師門血仇,全都被蕭曦月拋到九霄雲外。

  滿心滿眼,只剩下陳墨短髮玄袍的身影。

  她正自胡思亂想著,遙遙的,便見底下官道之上。

  一條長龍也似的商隊,正緩緩而行。

  蕭曦月心頭一凜,連忙收斂心神,將那些兒女情長暫且壓下。

  她美目一凝,朗聲道:「眾師弟師妹聽令!妖人就在前方,此番務必將其一網打盡,不得有誤!結劍陣!」

  說罷,蕭曦月便將真元催動到極致。

  腳下誅仙古劍發出一聲清越龍吟,化作一道紫色流光,朝著商隊呼嘯而去!


  她身後高高束起的馬尾,在勁風之中不住翻飛,更添幾分英姿颯爽。

  再說商隊之中,咲川孫一郎正自與劉路、胡老鬼二人唾沫橫飛。

  吹噓他風魔眾的「豐功偉績」,暢想著奪取誅仙劍後的無邊風光。

  忽地,他那張肥肉亂顫的臉上,笑容一僵,獨眼裡透出驚懼之色。

  ——

  「不好!好————好重的殺氣!莫不是蜀山那幫弟子追上來了?」

  他那口九州官話說得本就整腳。

  這一慌張,更是結結巴巴,聽著甚是可笑。

  劉路和胡老鬼亦是面色一變,齊齊抬頭望去。

  只見天邊紫光一閃,不過是眨眼工夫,黑壓壓一片人影,便已御劍懸停在他們頭頂之上。

  為首之人,正是蕭曦月。

  蕭曦月面沉似水,眸若寒星,手中掐著劍訣。

  誅仙古劍正自不住地嗡嗡作響,透出毀天滅地的凶戾之氣。

  只聽她朱唇輕啟,聲音卻冷似玄冰:「爾等東瀛妖人,勾結魔道敗類,殘害我蜀山弟子,罪不容誅!」

  「今日,便叫爾等血債血償,一個也休想活!」

  字字句句都透著森然殺意,直聽得底下眾人心中發寒。

  劉路一張臉頓時變得比苦瓜還難看,心中暗罵道:

  他奶奶的,這婆娘怎麼來得這麼快?

  按時辰,咱們聖女也該到了,怎麼偏偏讓她搶了先?

  這下可如何是好?

  他面上強自鎮定,對著身旁二人說道:「二位莫慌!區區一個女流之輩,能奈我何?」

  胡老鬼已是桀桀怪笑一聲,便欲催動幽冥鬼氣出手,卻被咲川孫一郎一把攔住。

  只聽這胖子狂笑道:「胡長老稍安勿躁!殺雞焉用宰牛刀?」

  「且讓你們見識我們大東瀛風魔眾的無上秘術!」

  說罷,他猛地一把扯下左眼眼罩,露出一隻古怪至極的赤紅眼眸。

  眼眸之中,既無瞳孔,也無眼白,惟有一片血紅之色。

  「繪夢惑心之術!」隨著咲川孫一郎一聲低喝,邪異真氣朝著四面八方席捲開來。

  此乃風魔眾的不傳之秘、壓箱底的本事。

  能於無聲無息之間,勾動人心底的欲望,編織出最甜美的幻象。

  令受術者如觀水中之月,鏡中之花。

  沉淪其中,心神搖曳,真假難辨,不可自拔。

  這妖術端的是霸道無比,竟是敵我不分。

  一時間,不論是蜀山弟子,還是商隊中的魔教妖人。

  都覺得眼前景象一陣扭曲,心神一陣恍惚。

  有幾個道行淺的蜀山女弟子,竟是雙頰緋紅,眼中冒出桃心形狀的瞳孔。

  □中喃喃地叫著不知是哪位師兄的名字。

  更有甚者,痴痴地望著咲川孫一郎,口中喃喃道:「好————好俊的郎君————」

  就連蕭曦月,也感到一陣心神搖曳,眼前幻象叢生。

  時而是師門長輩的殷切期盼,時而是自己劍斬妖魔、名動九州的風光場面。

  片刻之後,竟是出現陳墨帶著笑意的臉龐。

  好在蕭曦月丹田之中,有他留下的一縷浩然正氣護持。

  總算是在緊要關頭守住心神,未曾徹底沉淪。

  可饒是如此,她也覺得那股正氣正在被飛速消耗,恐怕支撐不了多久。

  咲川孫一郎見狀,更是得意忘形,放聲狂笑道:「哈哈哈哈!什么九州名門,什麼蜀山聖女,在我風魔眾的秘術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狗!」

  「蕭仙子!九州有句古話,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你若乖乖交出誅仙劍,再自廢修為,老子便大發慈悲,饒你一命————嘿嘿嘿!」

  咲川孫一郎正自狂笑不休。

  卻沒發現,蕭曦月體內的那縷浩然正氣,翻湧得愈發厲害。

  蕭曦月心中又驚又喜:


  這————這感覺————

  難道————陳公子真的就在附近?

  她正自猜測,忽地,頭頂之上,傳來一陣破空之聲。

  眾人皆是抬頭望去,只見兩艘玄青之色的雲隱青木梭,不知何時已悄然出現在眾人頭頂。

  一道玄色身影,無風自動,緩緩飄落。

  來人背負雙手,懸立於半空之中,嘴角勾起一抹譏消笑意。

  「你方才說,識時務者為俊傑?」陳墨的聲音緩緩盪開。

  「我看,這話該由我來說,才更貼切些。」

  他掃過下方一群賊眉鼠眼之輩,語氣陡然轉厲:「你說是不是啊————你們這群不知死活的倭寇?」

  「爾等勾結玉女宗奸邪,屠戮蜀山弟子,禍亂中原疆土,罪該萬死!」

  「今日在下便代天行道,將爾等盡數斬除,告慰枉死之人!」

  話音剛落,一股至剛至陽的浩然正氣轟然爆發!

  那股正氣,仿佛煌煌大日,光耀天地,瞬間便將周遭瀰漫的詭異邪氣,沖了個煙消雲散。

  陳墨話鋒一轉,殺意畢現:「至於你這獨眼倭寇,我瞧你這眼珠倒是別致得緊。」

  「今日便將它扣下來,權當是個玩物,也讓你好好記著」

  「冒犯我中原正道,便只有這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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