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看來非得家法伺候,方能讓你知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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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看來非得家法伺候,方能讓你知曉分寸!

  卻說陳墨聽了寧夕瑤這話,再看她一臉促狹笑意。

  哪裡還不知自家娘子肚裡賣的什麼膏藥?

  他當即把臉一板,冷哼一聲道:「簡直是胡鬧!你我片刻之後便要啟程離開煙雨劍樓。」

  「怎可在這節骨眼上,為這些個不相干的事耽誤行程?」

  「你這腦子裡,成日裡都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寧夕瑤原以為憑著一身天生媚骨,定能哄得這漢子心癢難搔。

  哪曉得竟是劈頭蓋臉一頓數落,碰了一鼻子灰。

  嬌艷欲滴的臉蛋兒先是一白,隨即又泛起紅來。

  心裡頭又羞又氣,暗罵道:

  陳墨!我恨你像塊不解風情的木頭!

  本聖女放著幽冥教的聖女不做,日日跟在你身邊,鞍前馬後。

  你倒好,還給我擺起譜來了!

  可這話,寧夕瑤也只敢在心裡頭罵罵。

  眼瞅著陳墨那張冷若冰霜的俊臉,那點子小性兒霧時化了個乾淨。

  她眼珠子骨碌一轉,身子一扭,便如同一條沒了骨頭的蛇兒,纏到陳墨身邊。

  隨即,一雙柔若無骨的玉臂環上他的脖頸,柔聲道:「哎呀,我的好相公,你怎的這般大的火氣嘛!」

  「奴家這哪裡是胡鬧?這————這也是修行吶!」

  她這話說的理直氣壯,偏生嗓音又糯又軟,讓人骨頭髮酥。

  陳墨待要推開她,可這妖女黏得跟八爪魚似的。

  渾身上下又散發著熟香,倒叫他一時有些下不去手。

  「寧夕瑤!你休要在此胡攪蠻纏!」

  「什麼修行?這等上不得台面的旁門左道,也配稱作修行?」

  陳墨強自鎮定,言語間卻不似方才那般嚴厲了。

  寧夕瑤見他態度有所鬆動,更是得寸進尺。

  她將那本浮世繪往他懷裡一塞,膩聲道:「相公你看嘛,這畫上的人兒,樣貌裝束何等奇特,修行法門定然也與我中土大不相同。」

  「咱們若能參透其中一二,豈不是於你我的《明妃虹身秘乘》,大有裨益?」

  「這便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道理呀!」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豐腴身子往他身上蹭。

  嘴裡更是沒個遮攔,一會兒喚「好相公」,一會兒叫「俏官人」。

  更有甚者,她不知從哪裡學來的胡人腔調,竟湊到他耳邊。

  用蚊子哼哼似的聲兒,軟軟地喚了一聲:「我的好達達————」

  「你若不依,妾身可要纏到你應允為止啦!」

  陳墨自詡心智堅定,等閒女色早已不放在心上。

  可架不住這妖女手段實在是太過高明,一顰一笑,皆是風情。

  如今被她這般撩撥,棍勢條早已是滿了又滿。

  他心中暗道:

  不成!不成!這小妮子向來嬌縱慣了,得寸進尺的本事一流。

  若是時時順著她的意,往後還不要蹬鼻子上臉,爬到我頭上來作威作福了?

  一念及此,陳墨眼中精光一閃。

  「啪!」

  他竟是揚起巴掌,不輕不重地來了一下。

  「哎喲!」

  寧夕瑤哪裡料到他會突然動手,驚呼一聲。

  她又驚又羞,臉上火辣辣的,竟不知是該惱還是該喜。

  只聽陳墨聲色俱厲地喝道:「好你個不知羞的小妖精!真是越發地沒規矩了!」

  「看來非得家法伺候,方能讓你知曉分寸!」

  待到停雲客舍之內,風歇雨收,雲散月明。

  陳墨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衣襟,臉上神情淡然。

  他轉過頭看向歇倚在床榻之上,正有些失神地望著房梁的寧夕瑤。

  這妖女髮髻微松,幾縷青絲黏在鬢角。

  ——


  黑袍皺巴巴的,衣襟半敞,端的是一副雨後海棠的慵懶媚態。

  陳墨輕咳一聲,開口道:「娘子,這下總可以告訴我那貨郎的來龍去脈了吧?」

  寧夕瑤被他這一問,渙散目光才漸漸凝聚起來。

  她懶洋洋地轉過頭,白了他一眼,又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才慢悠悠地說道:「回相公————那貨郎倒也沒什麼稀奇。」

  「奴家瞧他挑著個擔子,鬼鬼祟祟,獐頭鼠目,不似個好人。」

  她頓了頓,伸了個懶腰,渾身骨頭都發出一陣輕響。

  「他不是咱中原人士,官話說得磕磕巴巴。」

  「說是跟著一隊往來於吳越與東瀛之間的商隊來的,船在碼頭停靠幾日。」

  「他便挑著些東瀛的小玩意兒,四處售賣,賺些零花錢。」

  「那商隊呢?」

  「那商隊人倒是多,黑壓壓一片,奴家也不曾細問。」

  「想來在這煙雨劍樓的地界,也待不了幾日。

  7

  「官人若是現在想去找,恐怕是有些難了。」

  陳墨聞言,點了點頭。

  他心中暗道:

  是了,應當便是如此。

  看來蕭曦月所言不虛,那些東瀛女忍者,已然是到了吳越之地。

  而且,她們的目標,極有可能便是那月余之後的玉龍山羅天大醒。

  此事干係重大,須得早做防備才是。

  正當陳墨沉思之際,忽的,門外傳來一陣叩門聲。

  緊接著,先前為他引路的那位內門女弟子,隔著門板說道:「陳公子可在房中?」

  「溫樓主與宮前輩已在聽雨軒等候多時了,特命弟子前來請公子過去一敘。」

  陳墨聞言,當即應聲道:「知道了,我即刻便去。」

  煙雨濛濛,聽雨軒檐下風鈴輕響,與階前流泉相和,清雅絕塵。

  軒內早已設下茶席,溫靜顏身著素白綾裙,端坐主位。

  宮漱冰斜倚客座,雙臂環胸,鳳目輕挑,顯然心情不算暢快。

  方若雲立在一側,青衫勝雪。

  目光時不時飄向軒門,忽聞廊外徐徐傳來腳步聲。

  陳墨一襲玄袍,昂首闊步而入。

  他目光一掃,見三位絕色女子齊聚一堂,各有風姿,心中也頗為暢快。

  這幾位皆是與自己牽絆甚深的紅顏。

  如今齊聚聽雨軒為自己送行,倒也算一樁美事。

  「溫樓主安好,宮姨無恙,方姑娘別來可好?」陳墨拱手作揖。

  「蒙樓主盛情款待多日,今日叨擾辭行,還望海涵。」

  溫靜顏瞧見陳墨進來,面上閃過些許複雜神色,但旋即被她盡數掩蓋了去。

  當真是好一副定力,若非昨夜二人有那一番肌膚之親。

  陳墨幾乎也要被她這副道貌岸然的模樣給唬了過去。

  溫靜顏輕咳一聲,柔聲道:「陳公子不必多禮,你我皆是同道,些許招待何足掛齒。」

  「近來九州不太平,青州有東瀛妖人作祟,魔門亦蠢蠢欲動。」

  「你等此行離去,路途遙遠,若靠車馬前行,未免太過遲緩,且多有兇險。」

  說著,她抬手一揮,一道青光驟然閃過。

  軒中光影流轉,兩件法寶赫然現身於眾人面前。

  那是兩艘梭舟,長約三丈。

  梭身古樸無華,首尾微尖,中部略闊,形似織布之梭,又似一葉扁舟。

  通體由玄青色材質打造,似木似石。

  「此乃雲隱青木梭,是我早年遊歷九州時,從青州天工坊求得。」

  溫靜顏指尖拂過梭身,緩緩介紹道。

  「它不以速度見長,較之蜀山劍俠的御劍之術,尚有不及。」

  「但它有兩大妙處,其一便是穩如平地,激發後自生氣罩,隔絕罡風寒氣。」


  「其二是隱入雲霞,能借雲氣掩藏形跡與靈力波動,動靜極微。」

  她頓了頓,補充道:「梭內空間穩固,可打坐、品茗、對弈,宛若靜室,實乃絕佳法寶。」

  「青州天工坊的工藝獨特,此梭在散修與小門派中,向來是千金難求之物。」

  「今日便贈予公子與漱冰,權當是我煙雨劍樓的一點心意。」

  話音剛落,宮漱冰便冷哼一聲:「溫樓主倒是大方得很!」

  「方才我在你這聽雨軒喝了一上午茶,閒談多時,怎不見你將這寶貝拿出來?」

  「如今見了我家墨兒,倒巴巴地掏了出來,這般厚此薄彼,未免太過明顯了吧?」

  「我家墨兒」四字一出,方若雲和寧夕瑤皆是一驚。

  方若雲瞳孔微縮,心中暗道:

  這宮聖姑素來冷傲,何時與陳公子這般親近,竟當眾喚他「墨兒」?

  寧夕瑤聽了,狐狸眼中閃過訝異,心道:

  好你個老不修的師傅,平日裡對我管東管西,自個幾卻先偷了腥,看我日後如何收拾你!

  溫靜顏見宮漱冰當眾發難,面上有些掛不住,強自鎮定道:「漱冰你說笑了,先前不知你有遠行之意。」

  「再者這雲隱青木梭,需心念堅定方能催動自如,陳公子正合適用。」

  二人你來我往,唇槍舌劍。

  一番機鋒過後,終究還是宮漱冰占上風。

  陳墨眼見火候差不多,便連忙打圓場,拱手謝過:「多謝溫樓主厚贈,此等至寶,在下卻之不恭。」

  溫靜顏聞言,臉上輕笑道:「公子客氣了,你既曾為煙雨劍樓化解楊雲舟之禍,又為我解除逆溯蠱之苦。」

  「些許薄禮,不足掛齒。」

  眾人稍作寒暄,陳墨便準備告辭。

  誰知他剛轉身,方若雲便快步上前。

  將手中玲瓏玉簫塞到他手中,臉頰泛紅:「這玉簫————你且拿著。」

  陳墨一愣,看向手中玉簫,依舊是碧瑩瑩模樣,卻多了幾分溫潤真氣流動。

  「我已將煙雨劍樓的傳訊之法,鐫刻在玉簫之中。」

  說到此處,方若雲抬起頭,湊到陳墨耳邊,惡狼狠地說道:「日後你我相隔甚遠,可用這玉簫傳訊。」

  「你記住了!以後每個月,必須給我傳訊十次!」

  「不,是每日十次!若是少了一次,我————我便再也不理你了!」

  說罷,也不等陳墨回答,便紅著臉,頭也不回地跑開了。

  陳墨手握玉簫,不由得啞然失笑。

  溫靜顏在一旁不冷不淡地開口:「陳公子若日後有空,亦可回煙雨劍樓看看。」

  她心中仍存著將陳墨留在劍樓的念頭。

  哪怕不能傳位,能讓他多些牽絆也是好的。

  「多謝樓主厚愛,若有機會,在下定當回訪。」陳墨拱手致謝。

  「在下雖無門派之屬,但既受煙雨劍樓恩惠,自當視作吳越正道之人,定不相負。」

  宮漱冰見狀,催促道:「時候不早了,該啟程了,免得夜長夢多。」

  她說著,便要往其中一艘雲隱青木梭走去,顯然是想與陳墨同乘。

  誰知寧夕瑤早已搶先一步,一把拽住陳墨衣袖,嬌聲道:「相公,咱們乘那一艘!」

  「師傅,您老人家德高望重,便在後面為我等壓陣罷!我與陳郎先行一步啦!」

  宮漱冰見狀,氣得是銀牙暗咬,卻也不好當眾發作,只得獨自登上另一艘梭舟。

  陳墨只得無奈一笑,催動真元,梭身之上青光暴漲。

  兩艘雲隱青木梭緩緩升空,衝破劍樓煙雨。

  陳墨立於梭頭,下方煙雨劍樓漸行漸遠。

  雲海翻騰,雲霧繚繞,青梭隱入其中,蹤跡難尋。

  陳墨心道這梭舟果真神妙。

  穿行於雲海之中,竟是平穩無波,不聞一絲風聲。

  只覺兩旁雲氣如絮,飛速倒退,端的是快意逍遙。

  陳墨初時還需分神操控,不多時便已然得心應手。


  只需心念一動,梭舟便能隨心而行。

  ——

  比之尋常御風之術,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反觀後頭的宮漱冰,雖也是道法精深。

  可於這駕馭法寶一道,卻終究是遜了陳墨一籌。

  她那艘雲隱青木梭,忽高忽低,搖搖擺擺。

  被陳墨遠遠地甩在了後頭,只能瞧見一個模糊青點。

  宮漱冰坐在梭中,遙望著前方陳墨瀟灑自如的背影,心中是又氣又愛。

  氣的是自家徒兒跟那廝同處一舟,孤男寡女,天曉得會生出甚麼么蛾子來。

  愛的卻是這男人無論做什麼,都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折的英雄氣概。

  她輕咬銀牙,暗啐一口:「好個沒良心的小賊,得了新奇玩意兒,便只顧著自個兒快活,也不等等我!」

  嘴上雖是這般罵著,手腳卻是不停,緊緊地綴著不放。

  再說前頭那艘梭舟之內。

  寧夕瑤見師傅被遠遠甩開,四下里又無人窺探,一顆芳心再也按捺不住。

  她媚眼如絲地瞟著陳墨,柔聲道:「好相公,你這駕船的本事可真是厲害哩!」

  「人家坐在你這船上,只覺得心裡頭安穩得緊。」

  她說著,身子便膩膩歪歪地貼了上來。

  一雙纖纖玉手也不老實,輕輕按在陳墨的丹田處。

  「相公,你瞧這天高雲闊的,左右無人,不如————」

  「咱們也學學天上仙人,在這雲海之中做一回神仙,豈不美哉?」

  陳墨反手一把握住那隻作怪的柔荑,沉聲呵斥道:「光天化日之下,成何體統!」

  寧夕瑤被他抓住了手腕,吃痛之下,嬌呼一聲。

  那隻手卻還是不安分地在他掌心撓了撓。

  嘴裡卻委屈巴巴地說道:「相公好狠的心腸!人家不過是想與你親近親近,你便這般凶我。」

  「罷了罷了,不碰你便是了。」

  她說著,抽回手來,又話鋒一轉,吃吃笑道:「白日裡你不肯,那————等到了晚上,尋個僻靜去處,你可不許再推三阻四的了。」

  「人家新得了本東瀛來的好書,里正要與相公一同參詳參詳。」

  陳墨聽得是哭笑不得,只得搖了搖頭,不再理會這黏人的小妖精。

  他將目光投向遠方,收斂心神,專心駕馭梭舟。

  此行目的地,乃是九江黟山,慈航劍閣的山門便設於其上。

  只見西邊百里之外,雲海翻騰之間,遙遙可見數座奇峰兀立。

  如劍戟朝天,氣勢磅礴。

  終年不散的縹緲雲霧,將諸峰山腰盡數淹沒。

  唯有點點青黑山尖,刺破雲海,好似懸於天際的仙島。

  其中最為秀逸挺拔的一座,形如一朵盛開青蓮,正是黟山主峰蓮花峰。

  峰頂之上,隱約可見一片瓊樓輪廓。

  在日光照耀下,反射著琉璃光彩,想來便是慈航劍閣的山門所在。

  陳墨心中一定,便欲催動梭舟,徑直朝著蓮花峰飛去。

  誰知愈是靠近黟山地界,周遭雲海便愈發湍急洶湧起來。

  雲隱青木梭雖穩,卻也顛簸得厲害。

  陳墨眉頭微皺,只得沉降到雲層之下。

  這一降,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只見下方大地之上,山川河流,阡陌縱橫,一派錦繡江南的風光。

  此時他們正行至吳越、九江、江右三地交界處的巴陵地界。

  目光無意間一瞥,忽見下方官道之上。

  竟有一路商隊,車馬連綿,浩浩蕩蕩,正朝著江右玉龍山方向行去。

  這商隊規模不小,足有百十來號人,車上滿載貨物,也不知是運的什麼。

  陳墨本未在意,可目光掃過商隊中豎起的一面旗幡時,心中卻是不由得一動。

  旗幡乃是靛藍底色,上頭繡著栩栩如生的蝴蝶紋樣,獵獵作響。

  還未等他細想,身旁的寧夕瑤卻忽然「咦」了一聲。


  指著下方商隊,脆生生地說道:「相公!你瞧!旗子上的蝴蝶,好生眼熟!」

  她歪著腦袋想了想,一拍手掌,恍然道:「我想起來了!今兒早上賣我冊子的貨郎,他擔子上掛著的幌子,便也是這麼個蝴蝶紋樣!」

  「一模一樣,錯不了!」

  陳墨聞言,心中一凜。

  先前在煙雨劍樓,不過是聽個風聲,如今這線索竟是自己送上門來。

  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此事干係重大,絕非兒戲。

  白露衡的魂魄雖寄於己身,送她還鄉固然重要。

  但慈航劍閣山門穩固,晚去幾日也無甚大礙。

  可這伙東瀛妖人,若是當真在羅天大醮上攪起什麼風浪,說不定還會耽誤自己奪取機緣。

  兩相權衡,孰輕敦重,陳墨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坐穩了!」陳墨低喝一聲,猛地一壓梭頭,來了一手雲海過彎。

  雲隱青木梭忽的調轉方向,朝著下方浩浩蕩蕩的商隊,疾速俯衝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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