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溫靜顏!我真得懲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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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溫靜顏!我真得懲戒你了!

  話說陳墨跟著那內門女弟子,一路穿花度柳。

  不過盞茶工夫,便到了枕流洞府跟前。

  他尚未跨過雕花門檻,便聞得一股暖香氣味纏了上來。

  單表這溫靜顏,早已在洞府中設下萬全之策。

  她身上蠱毒好了七八成,今日不過是尋個由頭,要將陳墨誆到跟前。

  此刻,她正斜倚在一處石榻上,丹蔻染就的玉指轉著枚渾圓丹藥。

  燭火搖曳間,丹藥周身流轉著七彩霞光,煞是好看。

  此丹非是凡物,乃是溫靜顏為解自身奇蠱,遍覽丹經,苦心孤詣研製出的「牽絲鎖心丹」。

  此丹之奇,在於煉製之時,需引施術者半縷本命魂絲為藥引。

  服丹之人,神魂便會與這魂絲糾纏一處,任由施術者操控擺布,仿若提線木偶一般。

  溫靜顏凝視著丹藥,眸中閃過些許掙扎之色。

  她幽幽一嘆,口中念念有詞:「吳越正道氣數將盡,我煙雨劍樓偏安一隅,亦是危如累卵。」

  「此子————身負天衡絕學,乃是天降變數,亦是吳越最後的指望。」

  「我輩修士,為匡扶正道,縱使行些霹靂手段,使些上不得台面的法子,想來亦是無妨的。」

  「只要能將他牢牢綁在我煙雨劍樓里,莫說是區區一顆丹藥,便是要出賣我這副殘軀色相,亦在所不惜。」

  說罷,她手腕一翻,那顆七彩丹藥便悄無聲息地落入早已備好的一盞美酒之中。

  只見丹藥入水即溶,不留半分痕跡。

  杯中酒依舊清冽醇香,瞧不出半點異樣。

  為了以防萬一,她更是將一架焦尾古琴置於案上。

  她打算借琴音之力,擾亂陳墨心神。

  順帶將他腰間那塊劍膽琴心的清心之效,轉為亂心之用,以確保萬無一失。

  正當溫靜顏布置妥當,便聽得洞府外傳來內門女弟子的恭敬聲音:「樓主,陳公子到了。」

  溫靜顏聞言,臉上瞬間換上一副病弱憔悴之色。

  原本流轉自如的真元也被她強行遏制住,顯得氣息奄奄,好似風中殘燭一般。

  她撇向玉池溫泉里的倒影,見水中妙人面色蒼白,眉頭蹙起,真是我見猶憐,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即,她用虛弱至極的語調,幽幽開口道:「請————請他進來吧,勞煩公子多等。」

  「是。」得了允諾,內門女弟子便退下了。

  陳墨甫一踏入洞府,溫熱潮濕的水汽便撲面而來。

  只見洞府之內,霧氣氤氳,將一切都籠罩得朦朦朧朧。

  溫靜顏一身月白紗衣罩著淡青襦裙,半露鎖骨上懸著羊脂玉墜。

  青絲高挽成望仙髻,幾縷碎發垂在頸側,襯得肌膚勝雪。

  朱唇微啟似笑非笑,舉手投足皆是風情。

  溫靜顏見陳墨進來,勉力支撐著想要起身,卻又仿佛力不從心。

  她嬌喘一聲,又軟軟地倒了回去,口中輕喚道:「陳公子————讓你見笑了,妾身這身子當真是不爭氣,連起身相迎都做不到。」

  陳墨感知何其敏銳,一眼便瞧出溫靜顏今日妝扮與往日大相逕庭。

  她雖看似帶著幾分病氣,可眼波流轉間,卻藏著極深的心機。

  他心中暗自生疑,只覺得不大像是蠱毒殘餘發作的模樣,倒像是另有圖謀。

  不過陳墨面上不動聲色,只拱了拱手,淡淡說道:「溫樓主言重了。既然你身子不適,咱們也該速速開始祛毒才是。」

  「早些施治,也能早些清淨。」

  溫靜顏聽出話語中的催促之意,心中一緊,生怕他瞧出破綻,連忙擺了擺手,柔聲解釋道:「公子有所不知,逆溯蠱雖已被公子拔除,可餘毒尚在,時刻侵擾經脈,苦不堪言。」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臉上竟飛起兩抹紅霞,有些羞澀地繼續說道:「不過————說來也巧,前幾日妾身月信剛剛過去,身子爽利不少。」

  「我曾在一本古籍上瞧見,說女子信期之後,乃是除舊布新,滌盪污穢的最佳時機。」


  「我想著,倒不如趁此機會,再勞煩公子施以援手,或許能使些別的法子,將餘毒一舉淨除。」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解釋急召緣由,又為暗暗為「療傷」做了鋪墊。

  陳墨聞言,心中疑慮更甚。

  他雖非杏林中人,但醫理也略通一二。

  所謂月信之後除舊布新,固然有幾分道理。

  但與清除蠱毒這等兇險之事,又哪裡扯得上干係?

  這溫靜顏,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陳墨心中百轉千回,面上卻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一副瞭然於心的模樣。

  「溫樓主所言極是,倒是在下孤陋寡聞了。」

  不管她有何盤算,自己此行本就是為了她那一身精純真元而來,將計就計便是。

  於是他也不再多言,開門見山道:「既然如此,便請樓主示下,何時可施治?」

  「實不相瞞,在下明日便要辭別煙雨劍樓。」

  「此去路途迢迢,尚需提前整備,實在耽擱不得。」

  一聽陳墨說明日便要走,溫靜顏臉上頓時掠過黯淡之意。

  好不容易才設下這個局,若是讓他就這麼走了,豈非前功盡棄?

  她強壓下心頭慌亂,臉上擠出一絲溫婉笑容,輕聲勸道:「公子何必急於一時呢?」

  她伸出玉指,指了指洞頂一方天然形成的天窗。

  一輪皎月已悄然升起,清輝灑入洞內。

  「公子請看,再過半個時辰,便是月圓之夜。」

  「屆時月華鼎盛,這枕流洞府中的天地靈氣亦是一日之中最為濃郁之時。」

  「咱們若能借這天時地利,定能事半功倍。」

  她見陳墨似乎有些意動,便趁熱打鐵,從石榻上緩緩坐起。

  「在此之前,不如————就由妾身為公子彈奏一曲,以助清心凝神如何?」

  她頓了頓,又端起案上那杯早已下了藥的酒。

  蓮步輕移,裊裊婷婷地走到陳墨面前,吐氣如蘭地說道:「這杯是吳越特產的「醉仙霖」,最是能舒筋活絡,調和氣血。」

  「公子既覺勞頓,不若先飲下此杯,稍作歇息。」

  「待月圓時分,咱們便即刻開始,絕不耽誤公子明日行程,如何?」

  說著,便將那盛著牽絲鎖心丹的玉杯,款款遞到陳墨面前。

  陳墨接過玉杯,只覺入手溫潤,一股若有似無的異香便鑽入鼻中。

  他心中狐疑愈甚,暗自忖道:

  我與她不過萍水相逢,幾面之緣。

  今日這般光景,又是撫琴又是勸酒。

  倒真搞得像是才子佳人,月下幽會一般,忒也古怪。

  他這邊廂心念電轉,那邊廂的溫靜顏已然落座於古琴之後。

  她素手輕揚,指尖在琴弦上輕輕一撥。

  一串清越琴音便如山澗清泉,流淌而出。

  這琴聲初聽時,清心悅耳。

  可細細品來,卻只覺得其中蘊著幽怨綿長的情意。

  如泣如訴,仿佛一個深閨怨婦,在對著窗外明月,傾訴自己滿腹愁腸。

  琴音好似有甚麼魔力一般,絲絲縷縷地鑽入陳墨耳中。

  他腰間那塊溫靜顏所贈的劍膽琴心,竟也開始微微震顫起來,散發出一陣陣溫熱之意。

  陳墨只覺得心神一陣恍惚,再看燈下撫琴的溫靜顏。

  見她雲鬢微亂,香肩半露。

  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愁緒,在氤氳水汽與朦朧燭光映襯下,竟顯得分外楚楚可憐,我見猶憐。

  一時間,陳墨心中竟莫名其妙地生出憐愛之意,恨不得立時將她攬入懷中,好生撫慰一番。

  便是這時,陳墨陡然心頭一凜,暗道一聲:不對勁!

  他所修習的《惡業執妄證道訣》,最重信念堅定,道心澄明。

  自修行以來,他早已是心如鐵石。

  等閒外物,休想撼動他分毫。


  如今怎會對著一個不過數面之緣的女子,平白無故地生出這等旖旎念頭?

  這其中必有蹊蹺!定是這琴聲有古怪!

  溫靜顏見陳墨持杯佇立,神色變幻不定,卻並未飲下,心中不禁有些焦急。

  她手上琴音不停,口中卻柔聲勸道:「陳公子,何故躊躇不飲?莫非是嫌棄妾身這薄酒不成?」

  「此醉仙霖」乃是妾身親手採摘百花,引晨間甘露,以秘法釀造而成,等閒貴客,妾身還捨不得拿出來呢。」

  「公子為妾身拔除奇蠱,恩同再造。區區一杯薄酒,聊表寸心,公子若再推辭,便是瞧不起妾身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一隻縴手悄然掩入寬大衣袖之中,暗暗招動法訣,牽引早已融入酒中的本命魂絲。

  只待陳墨將酒飲下,便可大功告成。

  陳墨聽著她的言語,受著琴音侵擾,心中警兆大生,卻也不動聲色,只將玉杯緩緩舉起,作勢欲飲。

  他已將杯沿湊到唇邊,醇厚酒香直往鼻孔里鑽。

  千鈞一髮之際,陳墨體內一直沉睡著的白露衡魂魄,竟毫無徵兆地劇烈激盪起來。

  一股子冰寒刺骨的意念,猛地沖入陳墨識海之中!

  白露蘅驚惶地大聲喝道:「陳公子!萬萬不可!此酒中有詐!」

  「妾身乃是孤魂之體,於這魂魄氣息最為敏感不過!」

  「這酒中————這酒中竟藏有一縷生人的本命魂絲!」

  「此乃是旁門左道中最為陰毒的牽絲鎖心」之術!

  「一旦飲下,神魂便會被人操控,淪為行屍走肉,永世不得超生啊!」

  「此婦人心腸何其歹毒!公子速速退開!」

  陳墨心頭劇震。

  他知曉白露衡平素若無天大的事,斷然不會如此失態。

  她既然這般說,那這杯酒中,定然是大有問題的!

  溫靜顏何等樣人,眼見陳墨舉杯至唇邊,卻又突然停住。

  臉上神色更是陰晴不定,便知事情不妙。

  她心下一橫,指下琴音陡然一轉。

  由原先的幽怨綿長,變得急促無比,聽得人頭皮發麻。

  錚的一聲,琴弦之上竟進發出數道音波,直刺陳墨眉心!

  便在此時,陳墨猛地低下頭,黃金瞳之中赤光一閃。

  他運起真元,貫注於雙眼,朝著杯中酒水凝神看去。

  這一看之下,饒是他心志堅定,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那原本清冽的酒液,此刻竟是五光十色,搖曳不定!

  無數細如髮絲的七彩光線,正在酒中糾纏游弋,匯聚成一張詭異羅網。

  而在羅網中央,隱隱約約競能看到一張與溫靜顏一般無二的女子面孔,正對著他露出陰冷笑容!

  「好個毒婦!」

  陳墨心中怒火中燒,哪裡還不知道自己是著了她的道兒!

  說罷,他硬生生地將手中白玉酒杯捏成齏粉,酒液四濺。

  七彩魂絲一接觸到空氣,便發出嗤嗤聲響,化作縷縷青煙。

  一股磅礴浩然的正氣沖天而起,瞬間便將琴音沖得七零八落。

  陳墨臉上一片冰冷肅殺之意。

  他一步步走向早已嚇得花容失色的溫靜顏,口中一字一頓道:「好好好!好一個煙雨劍樓樓主!好一個吳越正道表率!」

  「我敬你是前輩高人,誠心來為你祛除蠱毒,你卻在這酒中暗下這等歹毒玩意兒,想要操控於我?」

  「溫靜顏,你好大的膽子!你好毒的心腸!」

  說罷,陳墨駐足於溫靜顏面前,居高臨下俯視著她,目光如炬,正氣凜然:「我輩修士,當以匡扶正義、堅守道心為念,你卻為一己私慾,行此陰邪詭道!」

  「上樑不正下樑歪!楊雲舟那煉魂邪術,怕不是師從於你,才敢如此肆無忌憚!」

  「你這般行徑,與邪魔歪道何異?玷污了正道之名,愧對你煙雨劍樓百年基業!」

  溫靜顏被他的氣勢壓得喘不過氣來,臉色慘白如紙。


  她張了張嘴,顫聲辯解道:「陳公子!你————你誤會了!妾身並非有意害你!」

  「只是————吳越正道危在旦夕!你是唯一的指望!」

  「妾身也是萬般無奈,才出此下策,只想將你留在劍樓,共抗妖邪啊!」

  「無奈?」陳墨冷笑一聲,正氣更盛。

  「以陰毒之術操控他人,也配談無奈」?」

  「你這般所作所為,不過是為了一己私慾,想要將我化作你的傀儡罷了!」

  陳墨本就道心澄澈,修持功法最能借正邪之念激發出磅礴潛能。

  此刻遭溫靜顏以陰邪詭道暗算,一股懲惡揚善的執念直衝靈台。

  他體內真元激盪不休,金丹中期威壓層層攀升,隱隱有突破瓶頸之兆!

  一時之間,修為竟然穩穩壓過溫靜顏這位煙雨劍樓樓主一頭。

  不過片刻功夫,她便被浩然正氣牢牢禁錮在原地,連抬手動彈都倍感艱難。

  見狀,陳墨眼神一沉,語氣冰冷:「既然你這般歹毒!休怪我不念往日情分!」

  「溫靜顏!我真得懲戒你了!」

  溫靜顏先前的端莊自持蕩然無存,雙膝一軟便要俯首跪地,好似土下座一般。

  她顫巍巍求饒道:「公子饒命!妾身知錯了!」

  「妾身一時被存亡之念沖昏頭腦,才行此下策,絕非真心要害公子性命!」

  聞言,陳墨神色未有半分鬆動,正氣凜然的聲音響徹枕流洞府:「饒你?你以本命魂絲設局,妄圖操控他人神魂,此等行徑已然玷污煙雨劍樓門楣!」

  「今日懲戒於你,非為私怨,乃為正視聽、揚正道!」

  「我便讓你受些教訓!也好讓你明悟:正道不可違,詭術不可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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