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一遇陳墨誤終生!(6K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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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位看官,且說陳墨朗聲應下,聲如洪鐘。

  面對煙雨劍樓之主這等大能,眼中非但無半分懼色,反而燃起熊熊戰意。

  「溫樓主既已劃下道來,晚輩自當奉陪!」陳墨暗自沉喝。

  話音未落,他雙足微分,穩穩立定。

  周身氣勢陡然一變,體內《惡業執妄證道訣》驟然提速。

  丹田氣海翻湧如潮,一股堂堂皇皇御的浩然正氣拔地而起,直衝天宇。

  這股正氣,純粹到能滌盪世間一切污穢,掃除天地一切邪魔。

  軒中眾人只覺眼前一花。

  仿佛看到的不再是一個血肉之軀,而是一輪煌煌大日。

  光耀萬丈,讓人不敢直視。

  方若雲與寧夕瑤修為稍弱。

  在這股磅礴氣勢衝擊之下,竟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出數步,臉上血色盡褪,心中駭然。

  宮漱冰與陳墨肌膚相親許久,最是了解他的修為。

  此刻,她亦是美目圓睜,心中驚疑不定。

  縱然是尋常金丹後期修士,也斷然不可能激發出這般駭人的氣勢!

  然則,在場眾人之中,最為震驚的,卻是來自蜀山劍派的蕭曦月。

  方才,在陳墨氣勢勃發的那一剎那。

  她整個人便呆立當場,溫婉端莊的俏臉驚駭欲絕。

  起初還以為她是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

  可眼見那股正氣愈發攀升,連案上茶具都開始微微震顫。

  她終於按捺不住,失聲驚呼:「絕對不會錯!這……這是……《惡業執妄證道訣》?!」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此乃蜀山禁法,自明塵祖師之後,便已失傳近百年。

  怎會……平白無故出現在一個外人身上?

  說起這《惡業執妄證道訣》的來歷。

  在蜀山劍派之中,乃是一樁無人敢輕易提起的秘幸。

  ……

  昔年九州板蕩,如今的女帝鳳瓊璃尚未一統天下。

  彼時瘟癀肆虐,赤地千里,人間地獄。

  蜀山劍派的第二十三代掌門,醫聖·明塵真人,慈悲為懷。

  率一眾弟子下山,鎮守錦官城。

  明塵真人醫術通神,然則瘟疫兇猛,非藥石可醫。

  眼見疫病便要蔓延他郡,屆時千里之地,盡成鬼蜮。

  明塵真人嘔心瀝血,於城頭推演天機。

  終是得出一個結論:若三日之內不焚此城,則天下危矣!

  然則,城中尚有萬千生民,其中大半,皆是未染疫病的無辜之人。

  是救一城之人?

  還是救天下之人?

  這等抉擇,何其之難!

  據說,明塵真人在錦官城城頭之上,枯坐兩日兩夜。

  一頭青絲,盡數化為白雪。

  直到第三日寅時,天將破曉之際。

  明塵真人忽地仰天長笑,笑聲悲愴,響徹雲霄。

  隨即,他眼中竟迸射出赤芒,口中高喝道:

  「殺生為護生,斬業非斬人!」

  「此間罪孽,吾一身擔之!」

  言罷,他竟創出此等震古爍今的禁忌法門《惡業執妄證道訣》!

  隨後祭起隨身佩劍「念慈」,將那整座錦官城,連同城中萬千生靈,盡數化作一片焦土。

  此役過後,瘟疫雖止,明塵真人亦是性情大變。

  據說,明塵真人晚年時常喃喃自語「爾等皆入魔矣」。

  見著活物便要上前超度,殺之而後快。

  已然是善惡不分,瘋魔了。

  終是被蜀山三代弟子聯手,以萬載玄鐵鏈鎮於蜀山思過崖之下。

  崖壁之上,還留有真人最後刻下的遺訓:

  「天下無不可殺之人,無不可證之道。」


  ……

  自此,《惡業執妄證道訣》便被列為蜀山劍派第一禁法。

  其卷宗非掌門不得觀之。

  蕭曦月身為蜀山聖女,地位尊崇。

  曾有幸在師尊帶領下,遠遠瞧過一眼。

  她從未想過,居然有朝一日,能親眼見到這門禁法重現人間。

  而且,還是在這樣一個風采飄逸的少年人身上!

  他……究竟是何來歷?

  一時間,蕭曦月的心中已是翻起滔天巨浪。

  無數念頭交織碰撞,整個人都有些頭暈目眩。

  蕭曦月就這樣痴痴望著場中那道挺拔身影。

  玄色衣袍在正氣激盪下翻飛飄揚,一頭短髮更顯英挺不凡。

  不知為何,看著看著,她竟有些微微出神了。

  她仿佛看到,在屍橫遍野的錦官城頭。

  亦有這樣一道身影,於絕望之中,為天下蒼生,擔下那無邊罪業。

  那般風骨,何其相似!

  此刻,溫靜顏看著陳墨周身正氣勃發,眼中亦是不由得閃過一抹激賞之色。

  她昔年為求大道,也曾遊歷九州四海,見聞廣博。

  自是聽聞過蜀山明塵真人那樁驚天動地的舊事。

  如今親眼得見這門禁法,心間更是暗嘆這後生的造化當真不淺。

  有了這門法訣打底。

  她對陳墨先前所言楊雲舟之事,便更是信了九分。

  須知這等以宏願證大道的法門,最是講究心念純粹,容不得半點虛偽齷齪。

  倘若此子真是個奸邪之輩,斷然不可能將此功法修行到這般爐火純青的地步。

  「好個《惡業執妄證道訣》……好一個『殺生為護生』。」

  溫靜顏輕聲低語,似是讚嘆,又似是感慨。

  隨即,她不再多言,素白纖柔的玉手,在那焦尾古琴的七根琴弦之上,倏然撫動起來。

  剎那間,一陣急如驟雨的琴音驟然響起。

  「陳公子,留神了,此乃第一招。」

  隨著她話音落下,激昂琴音竟化作實質。

  只見她身後,憑空浮現出成百上千道青色劍氣。

  每一道都長約三尺,密密麻麻,好似一片倒懸劍林。

  這便是《煙雨化劍訣》中的殺招之一,秋水破長空!

  此招一出,劍氣如虹,連綿不絕。

  任你銅皮鐵骨,也要被絞成一蓬血霧。

  「去!」溫靜顏玉指輕輕一撥。

  漫天劍氣匯聚成洪流,挾著撕裂長空之勢,朝著陳墨當頭罩下。

  這一擊之威,竟引得整個聽雨軒都嗡嗡作響。

  軒內眾人,無不駭然失色。

  方若雲更是緊張得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這一招,她亦會使。

  可與師父這般境界相比,當真是雲泥之別。

  然則,面對這好似天河倒泄般的一擊,陳墨卻是不退反進。

  他口中清喝,竟是迎著劍氣一揮衣袖。

  這一袖看似輕描淡寫,實則蘊含著《惡業執妄證道訣》的無上偉力!

  「呼——」

  只見玄色衣袖鼓盪翻湧,來勢洶洶的劍氣,竟被這一袖之力從中撩開。

  化作無數散亂流光,向兩側激射而去。

  一招已過!

  溫靜顏的眼中,訝色更濃。

  她手下動作卻是不停,十指在琴弦之上快速撥動。

  琴音陡然一變,婉轉纏綿,無孔不入。

  「第二招,萬劍橫天雨。」隨著她話音吐出。

  那些被陳墨撩散的劍氣,竟未消散,重新凝聚,化作一個巨大劍氣漩渦。

  漩渦之中,劍氣縱橫交錯,朝著他緩緩碾壓而去。

  避無可避,防不勝防。


  陳墨見狀,深吸一口氣,周身正氣盡數朝著右拳拳心匯聚而去。

  他並未動用什麼精妙招式,只是將那樸實無華的一拳,狠狠向前搗出。

  正是那句老話,力大磚飛,一力降十會。

  這一拳,將《惡業執妄證道訣》的霸道剛猛發揮到極致。

  「轟!」一聲巨響。

  軒中眾人只覺氣浪翻滾,險些站立不穩。

  再看時,劍氣漩渦,竟已被陳墨這一拳,硬生生地打爆開來。

  「好!好!好!」

  饒是溫靜顏這般心如止水的得道高人。

  此刻也不禁連道了三聲好,鳳目之中,異彩連連。

  這小子無論是心性、根基,都堪稱同輩之中的翹楚。

  楊雲舟那孩子,輸在他手上,倒也真不算冤枉。

  到了此時,溫靜顏心中對陳墨,已是再無半分芥蒂,只剩下純粹的愛才之意。

  只是,這三招之約尚未結束。

  她倒也想藉此機會,好好試一試,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深淺,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念及於此,溫靜顏將功力暗暗提至十成!

  她緩緩閉上雙眼,雙手輕柔地按在琴弦之上。

  剎那間,軒中所有琴音盡數平息下來。

  萬籟俱寂。

  溫靜顏的聲音,再次幽幽響起:

  「陳公子,接我這最後一式——」

  「江天暮雪霽!」

  話音未落,整個聽雨軒內的光景,便陡然間變了。

  這本是江南暮秋時節,窗外雖有微雨,卻也是草木尚未枯黃之時。

  可就這麼一眨眼工夫。

  軒中眾人竟覺周遭寒氣逼人,好似一下子跳進數九寒冬。

  再定睛一瞧,只見以溫靜顏為中心。

  一股無形無色卻又凜冽至極的劍意,迅速朝著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這劍意過處,桌椅、屏風,盡皆蒙上一層白霜。

  這,便是《煙雨化劍訣》的至高境界——劍意領域。

  此招一出,已然脫離單純的劍氣攻伐。

  而是化作一方由施術者隨心所欲掌控的小天地。

  在這「江天暮雪霽」的領域之中,溫靜顏便是那執掌生殺予奪的神明!

  陳墨身處這劍意結界的正中心,所承受的壓力,自是旁人的千百倍。

  他只覺得四面八方,上下左右,都好似有無數座無形大山,朝著自個兒擠壓過來。

  渾身上下,無一處不滯澀,無一處不難當。

  體內真元,運轉起來也變得晦澀無比。

  「不好!」陳墨心中也是一驚。

  萬萬沒想到這最後一招,竟是這般厲害的領域神通!

  「樓主手下留情!」

  「陳墨!」

  一旁的蕭曦月與宮漱冰,幾乎是異口同聲地驚呼出聲。

  宮漱冰更是花容失色,想也不想,便要催動身法,衝上前去助陣。

  在她看來,陳墨雖強,但畢竟修為尚淺。

  如何能抵擋得住這等化天地為己用的無上劍術?

  溫靜顏瞧見自家老友這般不顧一切的模樣,鳳目滿是玩味。

  哎喲?這塊萬年不化的寒冰,今兒個是怎麼了?

  竟會對一個毛頭小子這般上心?

  難不成……

  他們二人之間,還有那麼幾分不清不楚的男女情意?

  這念頭一生,溫靜顏心頭的好奇勁兒便上來了。

  手中暗暗又加了幾分力道,劍意結界的壓迫之力,便又重了幾分。

  她倒要瞧瞧,這小子究竟有何等魔力,能叫宮漱冰這般失態。

  蕭曦月雖未有動作,心裡卻也暗暗為陳墨捏著一把冷汗。

  眼見宮漱冰便要衝入戰團,陳墨卻是一咬牙,口中迸出幾個字來:


  「不必過來!說好三招,大丈夫一言九鼎!」

  他這話,是對宮漱冰說的,亦是對自己說的。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若是連這點子壓力都承受不住,還談何問鼎大道?

  話音未落,他雙目之中,精光暴漲,正氣勃發。

  與此同時,陰森詭譎的黑霧,竟也從他左手掌心之中,狂涌而出。

  正是幽冥教的獨門絕技——幽冥拘魂手。

  一黑一白,一正一邪!

  「這……這是?!」

  溫靜顏見狀,臉上的從容表情,終於是維持不住了。

  正邪同修?!

  這小子,莫不是瘋了?!

  要知道,正道功法與魔門邪術,便如水火冰炭,天生相互排斥,絕難共存。

  自古以來,也不是沒有驚才絕艷之輩試圖打破這等桎梏。

  可最終,無一不是落得個身死道消的悽慘下場。

  可眼前這小子……

  他非但做了,瞧這樣子,竟還將二者融合在一處。

  只見陳墨右手正氣凜然,左手鬼爪邪氣沖天。

  而後,他竟是狠狠地朝著身前虛空,猛地一撕。

  「給——我——開!」

  這一撕之下,好似盤古開天闢地。

  堅不可摧的劍意結界,竟被他這麼活生生地撕成碎片。

  無數劍意,化作紛亂流光消散。

  「噗!」溫靜顏嬌軀一顫,嘴角竟是溢出一絲鮮血。

  她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神色,口中喃喃道:

  「以邪破正,以正御邪……」

  「你原來竟是走了這麼一條前無古人的路數……」

  她已然是徹底明白了。

  這小子,根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溫靜顏當機立斷,立刻散去劍意,收了神通。

  「陳公子道法通玄,心志堅定,遠非雲舟那劣徒可比。」

  「先前多有得罪,還望公子海涵。」

  她理了理散亂衣衫,對著毫髮無傷的陳墨,鄭重其事地斂衽一禮。

  這一禮,等若是徹底認可陳墨。

  也將楊雲舟之事,畫上一個圓滿句號。

  宮漱冰見狀,這才鬆了口氣。

  溫靜顏是何等身份,乃是執掌一派的宗主。

  此刻竟對著一個後輩小子賠不是。

  這份氣度,胸襟,委實叫人欽佩。

  陳墨自然也不是那等不知進退的後生。

  他當即便上前虛扶一把,嘴裡客客氣氣地說道:「溫樓主言重了。」

  「能得樓主這般高人指點,乃是晚輩三生有幸,何來得罪一說?」

  「方才多有冒犯之處,還望樓主莫要怪罪才是。」

  溫靜顏見他如此知趣,心中愈發地欣賞,面上便也露出真切笑意。

  她不再糾結於方才之事,轉而看向一旁驚魂未定的方若雲,溫言道:「雲兒,你過來。」

  方若雲聽得師父召喚,這才如夢初醒,怯生生地叫了一聲:「師父……」

  她心中又愧又怕,不知該如何分說。

  陳墨見狀,便又適時地開了口,替她求情道:

  「溫樓主,方姑娘此番雖有衝動之處,然其本心,卻是為了揭露楊雲舟那廝的狼子野心,以全劍樓清譽。」

  「說到底,她亦是被人蒙蔽的苦命人。」

  「還望樓主念在她一片赤誠的份上,允她重歸師門,戴罪立功。」

  溫靜顏聽罷,深深地看了方若雲一眼,隨即嘆了口氣,道:「痴兒,你受委屈了。」

  「此事,為師已有定奪,你且安心住下便是。」

  她這話,雖未明說,卻已是欣然應允陳墨請求。

  方若雲聞言,喜極而泣,淚水接連滾落下來。

  她感激地望向陳墨。


  眼神之中,更是平添幾分死心塌地的傾慕。

  陳公子的恩情,怕是此生都還不盡了!

  那一旁始終未曾言語的蕭曦月。

  將這一切都瞧在眼裡,心間亦是百轉千回。

  她原先還只當陳墨是個氣運驚人的後起之秀。

  可如今看來,此人非但修為高絕,這為人處世的手段,亦是圓融老道,令人嘆服。

  有擔當,有實力,知進退,識大體。

  這般的人物,當真是世間罕有。

  便是在人才濟濟的蜀山,也難尋半個。

  蕭曦月越看,便越覺得這人生得順眼。

  便在此時,溫靜顏開了口,對著眾人說道:「好了,此間事了。」

  「想必諸位一路行來,也多有勞頓。」

  「雲兒,你且領著陳公子他們,去客房好生歇息幾日罷。」

  陳墨與寧夕瑤自是應下。

  陳墨心中暗忖。

  這煙雨劍樓乃是千年大派,底蘊深厚。

  說不得便藏著什麼天材地寶,或是上古機緣。

  如今既有這般機會,倒不妨在此地探尋一二。

  溫靜顏又轉頭看向蕭曦月,含笑道:

  「曦月仙子,你我一見如故,意猶未盡。」

  「不如也在此小住兩日,待我處理完手頭俗務,再與你好好論道一番,如何?」

  按理說,蕭曦月身負遊說各大仙門之重任,日程本是排得頗緊。

  可如今,她聽聞陳墨也要在此地盤桓數日,那顆心便不由自主地活泛了起來。

  先前那緊巴巴的日程,一下子也就沒那麼緊了。

  「如此,便叨擾樓主了。」

  蕭曦月嫣然一笑,當即便應承了下來。

  她心底已是打定了主意。

  定要尋個由頭,好好地去向那位陳公子,討教一番劍法。

  順帶著,再探一探那《惡業執妄證道訣》奧秘。

  說到底,哪裡是討教劍法,分明是想多尋些由頭,靠近他罷了。

  此刻蕭曦月還不知,這一時「動心」,早已讓她情根深種。

  日後她再念起今日這煙雨劍樓中的一念、一眼,才明白何為「一見陳墨誤終生」。

  眼見諸事安排妥當,溫靜顏便讓方若雲領著陳墨等人先行離去。

  臨走前,她卻獨獨叫住宮漱冰。

  「漱冰,你且留下,你我許久未見,也該好好敘敘舊了。」

  宮漱冰聞言,柳眉微蹙。

  面上雖有幾分不情願,但終究還是留了下來。

  待得眾人走後,聽雨軒中便只剩下她們二人。

  溫靜顏親自為她斟上了一杯香茗,輕聲道:

  「嘗嘗罷,這是我新制的雨前龍井,火候比往年足些,最是能靜心凝神。」

  宮漱冰默不作聲地接過茶杯,卻並未飲用。

  只是放在唇邊,任由氤氳熱氣,模糊她眼中神色。

  二人一時相對無言,氣氛頗有些微妙。

  半晌,溫靜顏看似不經意地撥弄茶盞,卻問出一個石破天驚的問題:

  「漱冰,你老實與我說,你對那陳墨小子,是否……動了凡俗情意?」

  「噗——」

  宮漱冰剛啜一小口茶水,聞聽此言,險些一口盡數噴了出來。

  她被嗆得連連咳嗽,瞪著溫靜顏,俏臉瞬間漲得通紅。

  「你……你怎會突然問起這個?我與他不過是萍水相逢,哪來的什麼凡俗情意!」

  溫靜顏卻是不閃不避,目光溫和卻銳利,直直望進她眼底:

  「萍水相逢?你我相識一場,你眼底那點牽掛,還能瞞得過我?」

  「方才在軒中,你看他的眼神,可不象是『萍水相逢』?」

  宮漱冰被她說得心頭一跳,聲音也弱了幾分:

  「我早已入了幽冥教,修習的是無情道,哪還會動什麼凡心?」


  「無情道?」溫靜顏輕輕嘆了口氣。

  她端起自己的茶盞抿了一口,惋惜道:

  「若真是無情,你又怎會因我一句話,便慌得嗆了茶水?」

  「漱冰,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更騙不了我。」

  「……」

  宮漱冰垂著眼帘,看著茶水中倒影,心中翻湧如潮。

  隨後,她放下茶杯,強裝鎮定地說道:「我……若說是有呢?」

  溫靜顏見她坦然承認,眉頭擰得更緊,勸誡道:

  「若是有,你也需得把持個度!莫要貪念凡情,破了修行根基。」

  「你如今修的幽冥無情道,真要走到最後一步田地,你這些年的苦修,豈不是全白費了?」

  宮漱冰陷入了沉默。

  溫靜顏見她久久不語,臉色漸漸沉了下來,這次是真的急了。

  她雙手按在桌案上,大聲喝道:

  「漱冰!你倒是說話啊!莫不是……」

  「莫不是真的想將自己的身子也交出去?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

  宮漱冰緩緩抬起頭,迎上溫靜顏滿是焦急的目光。

  「我知道破了無情道的後果,也知道這一步踏出去,便再無回頭路。可……」

  「可若能與他相守,便是修為盡廢,我也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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