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聖姑,你願意將剩餘的人生都交給我嗎?(5K5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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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位看官,且說宮漱冰話一出口,她自個兒先是愣住了。

  天爺啊!我方才都說了些什麼渾話!

  這豈不是等於明著告訴這小賊,我已然是應了他那荒唐的求親之言?

  想到此節,宮漱冰當真是又羞又悔,連自身儀容早已失態都沒察覺。

  因著方才一番勞累,兼之心神激盪。

  玄色勁裝好似第二層皮一般,汗津津地貼在身上。

  水汽蒸騰,香汗滴落頸間幽壑之中,暈開大片水漬。

  當真是令人目眩神迷。

  直到瞥見陳墨的俊臉,宮漱冰這才回神。

  當即慌亂地擺著手,嘴裡顛三倒四地辯解起來:

  「我方才的意思是說……是說你這人忒也無禮!怎能隨隨便便就對女子說出這等輕浮之語來!」

  「我乃是幽冥教聖姑,教規森嚴,斷無與男子結為道侶的先例!」

  「再者說,你我才相識幾天?彼此脾性、根底,一概不知,如何能談婚論嫁?」

  「此事休要再提!否則……否則休怪本座翻臉無情!」

  她這一番話,說得又急又快,氣息都有些不勻了。

  陳墨見她這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慌亂模樣,心中早已是樂開了花。

  他本是一心想著速通仙途,於這男歡女愛之事,並無太多掛懷。

  奈何造化弄人,他想要奪取的一樁樁機緣,偏偏都與這些個絕色神女,有著千絲萬縷的干係。

  他雖說算得上是個坐懷不亂的半個君子,可到底也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聖人。

  更何況,眼前這位聖姑,無論是身段相貌,還是那外冷內熱的性子,都實在是太對他的胃口。

  念及至此,陳墨微微一笑,非但不曾被她那一番疾言厲色的「威脅」嚇退。

  反倒是伸出手,輕輕地牽起她那隻微微顫抖的柔荑。

  入手溫潤滑膩,好似上好的羊脂美玉。

  宮漱冰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當即便想將手抽回,卻被他牢牢地握住。

  若論起悟道修行、殺人奪魂,她這百餘年道行,確確實實是能甩陳墨十萬八千里。

  可要談起你儂我儂的情事,這樣一個連男子手都未曾牽過的黃花大閨女,又哪裡是他這等galgame高玩的對手?

  只見陳墨頗為誠懇地緩緩說道:「聖姑,你且聽晚輩我一言。」

  話音剛落,他將二人自打相識以來的種種過往,娓娓道來。

  從楊府初見、義莊對敵、客棧療傷,再到扁舟傳功……

  一樁樁、一件件,說得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說到後來,更是將肚子裡的情話,一股腦兒地都傾瀉了出來。

  什麼「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什麼「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宮漱冰哪裡聽過這等直白言語,只聽得是面紅耳赤,心亂如麻。

  她嘴上卻仍是不肯服軟,強撐著說道:

  「哼!說得倒比唱得還好聽!你休要以為說些花言巧語,便能哄得我回心轉意!」

  「我且問你,你先前算計夕瑤,害她冰火二氣失控,險些喪命,此事你如何解釋?」

  「還有昭儀郡主,你二人眉來眼去,她臨走前還將貼身髮簪贈予你,這又作何道理?」

  「再者,你與煙雨劍樓的方若雲,在客棧雅間之中獨處許久,又是何緣故?」

  「莫不是……莫不是也對她存了什麼不軌之心?」

  她不依不饒地數落下來,倒好似吃醋妻子在盤問晚歸丈夫一般。

  陳墨聽了,卻是不慌不忙,將這些個問題,一一對答如流:

  「算計寧夕瑤一事,實則是為幫她穩住氣息,救下性命。」

  「與方若雲獨處,是她道心因我崩裂,我恐怕再多生事端,這才出手相助。」

  「至於昭儀郡主的髮簪,是她當作謝禮送的,我若不收,反倒駁了她的面子。」

  「聖姑,這些事若真有貓膩,我又怎會如實告訴你?」


  這一番解釋天衣無縫,滴水不漏。

  直將宮漱冰說得啞口無言,再也尋不出半點由頭來反駁。

  陳墨見她已然是詞窮理屈,這才緩緩地站起身來。

  黃金瞳中兩點金光,熾烈如火,眼神里仿佛藏著一頭獅子。

  只聽他一字一頓地說道:「聖姑,你願意將剩餘的人生都交給我嗎?」

  宮漱冰被他這灼熱目光看得渾身發軟,心神搖曳。

  最後一道心防已然是搖搖欲墜。

  她慌亂地別過臉去,嘴裡卻兀自強撐道:

  「哼!誰要交給你了!想……想得倒美!」

  「我可不是那等隨隨便便的女子,不能就這般白白便宜了你!總得看你日後表現才是!」

  陳墨聞言,如何能不明白其中的醍醐味?

  他朗聲一笑,當即便上前將她一把攬入懷中。

  嘴唇湊到她的耳邊,輕聲說道:「聖姑放心,在下日後,定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說著,他指尖輕輕一點,將矮几上跳動一夜的燭火點滅。

  船篷之內,登時陷入一片黑暗。

  宮漱冰被他這般抱著,只覺著渾身燥熱,心跳如鼓。

  本以為這小賊接下來定會有什麼不軌舉動,卻不料他只是這般靜靜地抱著自己,再無半分動作。

  她心中不由得一陣疑惑,忍不住在小聲嘀咕:

  「這小子葫蘆里賣的又是什麼藥?」

  「方才還一副急著要討好處的模樣,現在倒規矩起來了,莫不是在打什麼鬼主意?」

  這正是陳墨先前對她所說的「御馬之道」。

  放到這魔門聖姑身上,正是一般無二的道理。

  忽冷忽熱,欲擒故縱,拿捏住性子,方能將其牢牢地掌控在股掌之間。

  眼下,陳墨將她這聲嘀咕聽得真切,低笑一聲:

  「聖姑先前罵我登徒子,如今倒反過來盼著我做些什麼?」

  「我若真急著唐突你,豈不是又要惹你生氣?」

  宮漱冰臉頰一燙,伸手推了推他,語氣軟了大半:

  「胡說!誰盼著你動手了?我是嫌你抱得太緊,勒得我胸口發悶,連氣都喘不過來了。」

  陳墨順著她的話鬆了鬆手臂,指尖輕輕蹭過她的汗濕鬢髮:

  「先前在劍墟,療傷吸毒都沒哼一聲,如今不過抱緊些,倒嫌悶了?」

  宮漱冰被他提起舊事,心頭一暖,嘴上卻仍不服軟:

  「那是權宜之計,不一樣!再者說了,誰讓你總拿話逗我,我這才心神不寧。」

  「那我不逗你了,」陳墨的聲音沉了些,「宮姨,我知道你先前對我有防備,也知道你顧忌身份。」

  「但我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是為了什麼機緣才哄你。」

  「往後我去哪,都帶著你,好不好?」

  宮漱冰聽他叫自己「宮姨」,心頭又是一跳,小聲應道:

  「誰……要跟你到處去,我還要回幽冥教處理教務呢。」

  陳墨笑著捏了捏她的腰,故意調侃:「那便是說,處理完教務,就跟我走了?」

  「你……你少得寸進尺!」

  宮漱冰又羞又惱,也伸手掐了他腰側一下。

  二人這般你一言我一語,倒比先前爭辯多了幾分情意。

  末了,陳墨攬住她的纖腰,在她耳邊輕聲問道:

  「事到如今,宮姨你還一口一個『小賊』地叫著,未免也太生分了些。」

  「先前你都說看我日後表現了,這是不是也該改個口了?」

  宮漱冰聞言一愣,美艷俏臉已是紅透了。

  她攥著陳墨衣料的手指緊了緊,心裡頭反覆斟酌。

  叫「陳墨」太顯客氣,叫「墨兒」又太親昵。

  可轉念一想,都已這般親近,再扭捏反倒不像樣子。

  良久。

  宮漱冰才抬起頭,扭頭朝著陳墨嬌媚十足地喚了一聲:「……墨兒。」


  陳墨聞言,「哎」了一聲。

  話音未落,他便俯身輕輕覆上朱唇,一觸便分,只留下些微暖意。

  宮漱冰睫毛一顫,連忙偏過頭,只帶著點嬌嗔嘟囔:

  「沒個正經!剛改了稱呼就這般孟浪……」

  話雖這般說,她反倒又往身旁少年郎的懷裡靠得更近了些。

  ......

  且說另外一艘小舟之中,卻又是另一番光景。

  方若雲與寧夕瑤,兩者相距甚遠,涇渭分明。

  一個坐在船頭,一個縮在船尾,當中隔著怕是有七八個人之遠。

  二人一個正道嬌女,一個魔教妖姬。

  再加上都與陳墨有著千絲萬縷的干係,可謂是「情敵見面,分外眼紅」。

  這一夜自然是相顧無言,連眼皮子都未曾抬一下。

  不過到底是修行有成之人,便是一夜不眠,於她們而言,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只是這船篷之內,壓抑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寧夕瑤到底是個潑辣大膽的性子。

  眼瞅著天光漸亮,水道也愈發寬敞起來。

  這般干坐著,早已是憋悶得緊。

  她那雙勾魂攝魄的狐狸眼珠子一轉,便尋了個由頭,裝作若無其事地開了口:

  「喂,我說……方姑娘。」

  「你如今既已與煙雨劍樓同門,鬧到揮劍決裂的地步,又何苦非要再回去自討沒趣?」

  「那起子人,一個個都是榆木腦袋,認死理的,你便是回去,又能說得清什麼道理?」

  方若雲聞言,背對著她的圓潤肩頭,輕輕一抖。

  她沉默良久,才略帶沙啞地緩緩說道:

  「我此番回去,並非是要與他們分說什麼道理。」

  「只是……師父她老人家待我恩重如山,如今我犯下這等大罪,總得知會她老人家一聲。」

  「青鸞劍與那玲瓏玉簫,皆是師父親手所賜,如今……也該物歸原主了。」

  她這話說得斬釘截鐵,卻又透著說不出的淒涼之意。

  換做平時,以她驕橫跋扈的性子,是斷斷不屑與寧夕瑤這等妖女多言半句。

  然則,自打與陳墨相識,經歷這些變故,她心中所謂的正邪之分早已動搖。

  眼前的寧夕瑤,雖是魔教中人,可行事卻也未必全是奸邪。

  而自己慘死的師弟楊雲舟,頂著正道天驕的名頭,背地裡卻行煉化生魂的歹毒之事。

  這正與邪,善與惡的界限,究竟又在何處呢?

  寧夕瑤聽了她這番話,倒是有些意外,緩緩地點了點頭。

  隨即,她又好似不經意間地問道:

  「說起來,你跟陳郎……在客棧那屋待了許久,他對你倒也算上心。」

  「你老實說,對他沒半點別的心思?」

  她這話問得巧妙,將「陳郎」二字,咬得又輕又快,看似只是個不經意的口誤。

  方若雲聞言,整個人又是一僵。

  她轉過頭來,那張稍有憔悴的俏臉上,看不出半分表情。

  隨即,迎著寧夕瑤的目光,淡淡地說道:

  「姑娘莫要誤會了,不過是先前蒙陳公子相助,心存感激罷了。」

  「我心中早有意中之人,此生再也容不下旁人了。」

  這話出口,連方若雲自己都覺得沒底。

  那夜在客棧之中,她臨窗而立,對著清冷明月,獨自吹奏玉簫之時。

  心中所思,夢中所想的那個「意中人」,儼然是陳墨的笑臉。

  現今不過是在寧夕瑤這位正牌新娘子面前,不願露怯的逞強之語罷了。

  寧夕瑤雖未盡信。

  可見她這般言之鑿鑿的模樣,心中那塊大石頭,也算是落下大半。

  她當即放下心來,連帶著看方若雲的眼神,都和善了許多。

  在她看來,這位正道仙子不過是個被自家相公一時心善所救的苦命人罷了。


  倒也算不得什麼真正的威脅。

  這便是女子之間那點子奇妙心思了。

  前一刻,還恨不得將對方生吞活剝,下一刻,便又能生出幾分惺惺相惜來。

  寧夕瑤的態度,登時來了個大轉彎,竟還好言寬慰起她來:

  「方姑娘,你也莫要太過傷懷了。」

  「大丈夫何患無妻,你這般天仙似的人兒,離了那煙雨劍樓,難道還愁尋不著個好歸宿不成?」

  「依我看啊,你那師門,不回也罷!」

  方若雲聞言,愣了愣。

  這魔教妖女倒比自己那些同門還肯說句實在話。

  她低聲道了句「多謝」。

  只是......

  天可憐見,若是楊雲舟泉下有知,瞧見眼前這番景象,不知該是何等滋味。

  他昔日那般敬慕的方師姐,與他還未過門的嬌俏妻子,如今竟因著陳墨放下正邪嫌隙,達成這般「和解」。

  到最後身死魂散,翻遍九州,竟連一個真心為他掛念的人都未曾留下。

  這般身前作惡、死後無憑的境遇,豈止是一個「慘」字了得?

  孤魂無念最是悲!

  ......

  且說時辰流轉,日頭已然是到了中天。

  陳墨屹立在主舟船頭,玄色長袍被江風拂得獵獵作響。

  他雖刻意收斂氣息,可金丹真人的威壓仍舊隱隱散開。

  兩艘小舟在他神念操控下,似有無形之力托著,穩穩噹噹穿行在碧波之上。

  連船槳都無需人力搖動,比尋常舟楫快了數倍。

  方若雲立在另一艘舟頭,目光緊盯著前方水道,不時抬手指明方向,聲音清冽:

  「陳公子,往前再走三里,拐進那條蘆葦掩映的支流,便是劍樓陣法的入口。」

  寧夕瑤靠在舟中欄杆上,瞧著陳墨的從容模樣,眼底滿是讚嘆。

  我這相公雖有時放浪了些,可一身修為倒是實打實的硬氣。

  果不其然,循著方若雲所指,小舟拐進一條狹窄水道。

  水道兩側蘆葦高達丈許,盡頭水汽驟然變濃,竟有無數煙波擋在前方。

  方若雲當先自船頭躍下,一襲青衫,翩然若仙。

  她足尖輕點水面,竟是凌波微步,踏浪而行,連鞋底都未曾沾濕半分。

  只見她自腰間解下那管碧瑩瑩的玲瓏玉簫,湊到唇邊,吹奏出一串清越音符。

  簫音破空,悠揚婉轉,仿佛帶著奇異功效。

  前頭迷霧竟隨著簫音向兩側散開,又露出一條僅容一舟通過的狹長水道。

  水道盡頭,雲蒸霞蔚,隱約可見一片青瓦飛檐的樓閣。

  正是坐落於禹杭城外,石函湖深處的煙雨劍樓。

  「這便是連接外界的唯一渡口,喚作『尋津』。」方若雲回過頭對著眾人道。

  清冷的聲音聲音里難得帶了些對故土的熟稔。

  她在前頭引路,眾人穿過玄妙水霧陣法,最終抵達一處臨水而建的雅致水軒。

  這水軒皆由上好楠木搭建而成。

  雕樑畫棟,曲欄迴廊,倒映在清澈的湖水之中。

  當真是好一派仙家氣象。

  水軒之外,早有兩名身著青衫的年輕弟子,手按劍柄,肅然而立。

  待看清來人竟是方若雲時,兩名弟子臉上皆是露出複雜神情。

  其中一名看起來年長些的弟子,快步迎了上來。

  對著方若雲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嘴裡顫聲喚道:「方……方師姐,您回來了。」

  顯然,客棧之中的風波,早已傳遍整個煙雨劍樓。

  方若雲俏臉冷若冰霜,她看也未看那弟子一眼,只是生硬地問道:「師父她老人家,可是出關了?」

  那弟子連忙點頭哈腰地應道:「回……回師姐的話,樓主她老人家,已於三日前出關了。」

  「我要見她。」方若雲乾脆地說道,不帶半分商量的餘地。


  那弟子聞言,面露難色,結結巴巴地說道:

  「這……師姐,您稍待片刻,容在下進去通稟一聲。」

  看得出來,他雖知方若雲已是「叛出師門」的罪人,可那份積威之下,卻仍是不敢有半分怠慢。

  他說罷,便轉身急匆匆地奔入水軒深處。

  片刻之後,那弟子又滿頭大汗地跑了回來,臉上帶著歉意,說道:

  「方師姐,實在是不巧。」

  「樓主她老人家……此刻正在『聽雨軒』中面見一位貴客,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擾。」

  方若雲聞言,柳眉微蹙。

  她離樓多日,不知門中境況。

  在她印象里,尋常時候,煙雨劍樓地處隱秘,極少接待外客。

  師父溫靜顏性子孤高,素來也不喜與外人應酬。

  便是那幾大仙門宗主前來拜會,也未必能讓她親自接見。

  今日又是何方神聖,能讓她如此鄭重其事,親自出面相陪?

  念及此處,方若雲沉聲問道:「貴客?是哪門哪派的貴客,竟有這般大的面子?」

  那弟子不敢隱瞞,恭恭敬敬地回道:

  「回師姐的話,聽……聽裡頭伺候的師兄說……」

  「那位貴客,似乎是從川蜀之地,萬里迢迢而來的一位仙子。」

  「據說是奉了師門之命,特來拜會樓主她老人家。」

  「川蜀之地?」方若雲心中愈發不解,「可有名諱?」

  「有,有!」那弟子連忙點頭,將名字一字一頓地報了出來。

  「那位仙子道號曦月,乃是當今蜀山劍派的聖女,人稱『曦月仙子』的……蕭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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