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清理危險野獸（上）
太陽系，地球。
腐爛的氣味如同無形的幽魂，盤踞在城內的每一條街道內。
曾經象徵著寰宇企業榮光的鋼鐵大廈，如今變為了被遺棄的墓碑，沉默地聳立在昏黃的天空下。
外牆上，昔日閃爍的霓虹GG牌早已熄滅，只餘下斑駁的漆黑殘骸，在風中發出「嘎吱」的哀鳴。
斯迪頓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一手拿著手槍，另一隻手護著一袋沉甸甸的食物，從「樂園17號」大廈的300層離開，沿著步梯昏暗的通道，向著家的方向緩緩下降。
當他踏進157層的大廳時，一道黑影從承重柱後走了出來。
斯迪頓握緊了手上的槍，他懷中那袋綠色的藻類糊糊，還散發著一股青草的清新氣味，掩蓋了周圍混雜著血腥和排泄物的惡臭味。
「斯迪頓。」攔住他的是一頭接近三米高的蘇摩龍。
它的一條胳膊被齊根斬斷，傷口處糾纏著電線和液壓管。
另一隻完好的手臂上，則握著一根不知從哪來的鐵棍。
「我就知道你去領食物了，看來收穫頗豐啊，做了那麼多年的同事，是不是該把食物分我一點？我家的孩子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
斯迪頓的心沉了下去。
他認識這個傢伙，他們都是這座大廈的居民，在叛亂來臨之前，甚至還在同一個部門裡工作。
可現在，往日的秩序早已崩塌，飢餓成了唯一的通行證。
斯迪頓將槍口對準了蘇摩龍。
「我從人類那裡領到的食物，大部分已經交給『互助會』了。」
「外出的死亡率超過五分之一，已經沒幾個奧霖巴願意出門了，我們這些腳夫都有幫派罩著，我勸你最好冷靜些，就算你從我這搶走了食物，天黑前也會有幫派成員上門。」
蘇摩龍沒有動。
它那猩紅的豎瞳死死地盯著斯迪頓懷裡的食物。
斯迪頓握著槍的手上出了汗。
眼前的傢伙已經失去了理智，他的威脅似乎起了反效果。
「我只拿一份。」蘇摩龍向前逼近一步，「讓我的孩子活下去。」
斯迪頓被逼著後退了半步，他心中的堅冰正在融化。
既然是為了孩子的話，要不就分給他一點？
突然，斯迪頓驚醒了過來。
他發現四面八方的陰影里，藏著仿佛數不清的目光。
不能給！
否則自己一家就完了！
「嘭！」槍口噴出了火舌。
斯迪頓在意識到自己開火後，迅速清空了彈匣。
他沒去管前同事的死活，抱著懷裡的食物快步離去。
幾個陰影中的身影沖了出來，他們的目標不是斯迪頓，而是他身後那個還在哀嚎的巨大蜥蜴。
斯迪頓不想知道他們要做什麼，逃也似的向著前方狂奔。
在他經過中央走廊時，聞到了一股濃烈的烤肉香味。
他看到了幾個哈茲布贊，圍在一個簡陋的攤位前，幾塊灰色的肉塊，正在火堆中「滋滋」作響。
攤位旁邊的牌子上，用歪歪扭扭的彌那瑪語寫著：
「特級美肉，天災製品。」
斯迪頓的胃裡一陣翻湧，險些當街吐了出來。
騙子！一群無可救藥的畜生！
他以前沒少品嘗過人類，僅僅從肉的色澤就能判斷，這些哈茲布贊烤的肉，絕對不可能來自於人類。
這些餓到發瘋的雜碎，竟然在吃同類的血肉！
斯迪頓不敢多停留。
在狂奔了十幾分鐘後，他終於回到了心心念念的家門口。
又一次，他從人類的槍口下死裡逃生，為妻子和兩個嗷嗷待哺的孩子，帶回了未來三天的口糧。
「你回來了！」妻子打開了門。
在見面的第一時間，她緊緊抱住安全歸來的丈夫。
一瞬間，斯迪頓覺得不管未來會發生什麼，就算將靈魂賣給惡魔，他也一定要保護好家人。
兩個孩子從她身後探出頭，怯生生地看向父親。
「快進屋！」妻子道。
就在斯迪頓準備進屋時，隔壁的房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一個獨居的奧霖巴女性，從門縫裡探出了頭，兩頭體型壯碩的蘇摩龍，擠進了她的房間。
其中一個蜥蜴人的手裡，還提著一塊來歷不明的肉。
門被重重地關上了。
幾十秒後，隔壁就傳來了女人嘶啞的吼叫，那聲音不帶有一絲歡愉，更像是一種被撕裂時的悲鳴。
由於大廈的電源被切斷，室內的隔音系統失去了作用。
斯迪頓不想指責鄰居。
她以前是一個部門的主管，無數的奧霖巴曾追求過她，但沒有一位奧霖巴能入她的眼。
她說她有清晰的職業規劃，目標是移民到月球或火星上。
而如今，只是為了一口來源不明的肉，她就賣掉了自己的一切。
斯迪頓嘆了一口氣，走進了家門，仿佛什麼都沒有聽見。
在這座被封鎖的城市裡，活下去就是唯一的法則。
在妻子的一番忙碌下，他和孩子們一起吃了飯，接著便走到靠外的窗邊，望著窗外死氣沉沉的都市，等待著今天晚上的例行廣播。
「所有城內的居民請注意。」
電流的雜音響起，人類領袖那冰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從無處不在的廣播傳了出來。
「這裡是人類抵抗軍，我有一個重要的決定要向各位宣布。」
「經過審慎的考慮，我們認為，由於深刻且複雜的歷史原因，人類與諸位異形同胞，在短期內，恐怕無法在這片土地上和諧共處。」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流血與衝突，我們在深思熟慮後決定，將為諸位提供一片新的家園。」
「自明日起，所有非人類居民，將有序地遷徙至西邊的大陸——美洲。在那裡，你們將獲得自治的權力，我們將提供初始的物資，幫助你們重建家園。」
「重複一遍，所有非人類居民……」
廣播裡的聲音還在繼續，斯迪頓的妻子就興奮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壓低聲音激動道：
「美洲！我聽他們說，公司的殘餘部隊，就在美洲組織抵抗！。」
「我們有救了，斯迪頓！我們終於可以擺脫這些人類了！」
斯迪頓沒有說話。
他只是沉默地看著妻子那張因希望而煥發神采的臉。
自治領？抵抗軍？這些人類只是嘴上說得好聽。
他可是親眼看到人類士兵，是如何用火焰淨化整個街區，是如何對著領取食物的平民開火的！
這些人所謂的「遷徙」，恐怕只是為了把他們趕出去。
妻子小跑到臥室里，把一箱罐頭抱了出來，她拿起其中一個罐頭，在丈夫面前晃了晃道：
「親愛的，看看這是什麼，我昨晚收拾天花板時發現的。」
斯迪頓接過妻子遞的罐頭，看著罐身上人類幼崽的笑臉，忽然想到了以前的好日子，強顏歡笑道：
「我都給忘了，以前網上都說等人類滅絕後，這些罐頭肯定要漲價，我當時就跟風囤了一箱。」
「都是最貴的精品罐頭。」
腐爛的氣味如同無形的幽魂，盤踞在城內的每一條街道內。
曾經象徵著寰宇企業榮光的鋼鐵大廈，如今變為了被遺棄的墓碑，沉默地聳立在昏黃的天空下。
外牆上，昔日閃爍的霓虹GG牌早已熄滅，只餘下斑駁的漆黑殘骸，在風中發出「嘎吱」的哀鳴。
斯迪頓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一手拿著手槍，另一隻手護著一袋沉甸甸的食物，從「樂園17號」大廈的300層離開，沿著步梯昏暗的通道，向著家的方向緩緩下降。
當他踏進157層的大廳時，一道黑影從承重柱後走了出來。
斯迪頓握緊了手上的槍，他懷中那袋綠色的藻類糊糊，還散發著一股青草的清新氣味，掩蓋了周圍混雜著血腥和排泄物的惡臭味。
「斯迪頓。」攔住他的是一頭接近三米高的蘇摩龍。
它的一條胳膊被齊根斬斷，傷口處糾纏著電線和液壓管。
另一隻完好的手臂上，則握著一根不知從哪來的鐵棍。
「我就知道你去領食物了，看來收穫頗豐啊，做了那麼多年的同事，是不是該把食物分我一點？我家的孩子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
斯迪頓的心沉了下去。
他認識這個傢伙，他們都是這座大廈的居民，在叛亂來臨之前，甚至還在同一個部門裡工作。
可現在，往日的秩序早已崩塌，飢餓成了唯一的通行證。
斯迪頓將槍口對準了蘇摩龍。
「我從人類那裡領到的食物，大部分已經交給『互助會』了。」
「外出的死亡率超過五分之一，已經沒幾個奧霖巴願意出門了，我們這些腳夫都有幫派罩著，我勸你最好冷靜些，就算你從我這搶走了食物，天黑前也會有幫派成員上門。」
蘇摩龍沒有動。
它那猩紅的豎瞳死死地盯著斯迪頓懷裡的食物。
斯迪頓握著槍的手上出了汗。
眼前的傢伙已經失去了理智，他的威脅似乎起了反效果。
「我只拿一份。」蘇摩龍向前逼近一步，「讓我的孩子活下去。」
斯迪頓被逼著後退了半步，他心中的堅冰正在融化。
既然是為了孩子的話，要不就分給他一點？
突然，斯迪頓驚醒了過來。
他發現四面八方的陰影里，藏著仿佛數不清的目光。
不能給！
否則自己一家就完了！
「嘭！」槍口噴出了火舌。
斯迪頓在意識到自己開火後，迅速清空了彈匣。
他沒去管前同事的死活，抱著懷裡的食物快步離去。
幾個陰影中的身影沖了出來，他們的目標不是斯迪頓，而是他身後那個還在哀嚎的巨大蜥蜴。
斯迪頓不想知道他們要做什麼，逃也似的向著前方狂奔。
在他經過中央走廊時，聞到了一股濃烈的烤肉香味。
他看到了幾個哈茲布贊，圍在一個簡陋的攤位前，幾塊灰色的肉塊，正在火堆中「滋滋」作響。
攤位旁邊的牌子上，用歪歪扭扭的彌那瑪語寫著：
「特級美肉，天災製品。」
斯迪頓的胃裡一陣翻湧，險些當街吐了出來。
騙子！一群無可救藥的畜生！
他以前沒少品嘗過人類，僅僅從肉的色澤就能判斷，這些哈茲布贊烤的肉，絕對不可能來自於人類。
這些餓到發瘋的雜碎，竟然在吃同類的血肉！
斯迪頓不敢多停留。
在狂奔了十幾分鐘後，他終於回到了心心念念的家門口。
又一次，他從人類的槍口下死裡逃生，為妻子和兩個嗷嗷待哺的孩子，帶回了未來三天的口糧。
「你回來了！」妻子打開了門。
在見面的第一時間，她緊緊抱住安全歸來的丈夫。
一瞬間，斯迪頓覺得不管未來會發生什麼，就算將靈魂賣給惡魔，他也一定要保護好家人。
兩個孩子從她身後探出頭，怯生生地看向父親。
「快進屋！」妻子道。
就在斯迪頓準備進屋時，隔壁的房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一個獨居的奧霖巴女性，從門縫裡探出了頭，兩頭體型壯碩的蘇摩龍，擠進了她的房間。
其中一個蜥蜴人的手裡，還提著一塊來歷不明的肉。
門被重重地關上了。
幾十秒後，隔壁就傳來了女人嘶啞的吼叫，那聲音不帶有一絲歡愉，更像是一種被撕裂時的悲鳴。
由於大廈的電源被切斷，室內的隔音系統失去了作用。
斯迪頓不想指責鄰居。
她以前是一個部門的主管，無數的奧霖巴曾追求過她，但沒有一位奧霖巴能入她的眼。
她說她有清晰的職業規劃，目標是移民到月球或火星上。
而如今，只是為了一口來源不明的肉，她就賣掉了自己的一切。
斯迪頓嘆了一口氣，走進了家門，仿佛什麼都沒有聽見。
在這座被封鎖的城市裡，活下去就是唯一的法則。
在妻子的一番忙碌下，他和孩子們一起吃了飯，接著便走到靠外的窗邊，望著窗外死氣沉沉的都市，等待著今天晚上的例行廣播。
「所有城內的居民請注意。」
電流的雜音響起，人類領袖那冰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從無處不在的廣播傳了出來。
「這裡是人類抵抗軍，我有一個重要的決定要向各位宣布。」
「經過審慎的考慮，我們認為，由於深刻且複雜的歷史原因，人類與諸位異形同胞，在短期內，恐怕無法在這片土地上和諧共處。」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流血與衝突，我們在深思熟慮後決定，將為諸位提供一片新的家園。」
「自明日起，所有非人類居民，將有序地遷徙至西邊的大陸——美洲。在那裡，你們將獲得自治的權力，我們將提供初始的物資，幫助你們重建家園。」
「重複一遍，所有非人類居民……」
廣播裡的聲音還在繼續，斯迪頓的妻子就興奮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壓低聲音激動道：
「美洲！我聽他們說，公司的殘餘部隊，就在美洲組織抵抗！。」
「我們有救了，斯迪頓！我們終於可以擺脫這些人類了！」
斯迪頓沒有說話。
他只是沉默地看著妻子那張因希望而煥發神采的臉。
自治領？抵抗軍？這些人類只是嘴上說得好聽。
他可是親眼看到人類士兵，是如何用火焰淨化整個街區，是如何對著領取食物的平民開火的！
這些人所謂的「遷徙」，恐怕只是為了把他們趕出去。
妻子小跑到臥室里，把一箱罐頭抱了出來，她拿起其中一個罐頭，在丈夫面前晃了晃道：
「親愛的，看看這是什麼，我昨晚收拾天花板時發現的。」
斯迪頓接過妻子遞的罐頭，看著罐身上人類幼崽的笑臉，忽然想到了以前的好日子，強顏歡笑道：
「我都給忘了，以前網上都說等人類滅絕後，這些罐頭肯定要漲價，我當時就跟風囤了一箱。」
「都是最貴的精品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