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皇帝對林軒言的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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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國皇宮。

  某貴妃的殿宇中。

  或許是靖安王日益明顯的小動作,所帶來的壓抑與恐懼。

  或許是白日裡臨國宗門弟子,在避暑山莊附近的活動痕跡,所帶來的猜忌與不安。

  各種負面情緒堆疊在一起的寧國皇帝,只感覺一身邪火積壓在心中,明明是一國君主卻礙於內憂外患,憋屈至極。

  他叫上數位妃子。

  挨了一夜套後,才感覺解壓了許多。

  當然,也可能是虛脫後,已經沒有心情去想那些煩心事了。

  可惜清早用早膳時,從王伴伴這裡得知的第一件事,便是壞消息。

  「什麼?你說昨晚林軒言在靖安王府進行了大清洗,把你之前留下的眼線殺了八成?」

  王伴伴躬身,小心翼翼地將探聽來的消息稟報:

  「回陛下,千真萬確……起因是一個叫小蘭的侍女與書童私通被護院兒的雜役撞破。

  後面在林軒言的審問之下,竟牽扯出府中大半的人。

  他一怒之下,便以『玷污門風』為由,把人都給殺了。」

  「怎麼如此巧合?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麼,故意藉此與朕翻臉?」

  皇帝瞪大眼睛,表情似是要擇人而噬的猛虎。

  王伴伴連忙道:

  「陛下息怒,奴才起初也有疑慮,但仔細想來,卻感覺不對。

  其一,那林軒言若真有此心機,豈會用如此惹眼的方式告訴全京城自己殺了府中一半的人?悄悄處置不是更好。

  其二,他今日一早,便派了容嬤嬤來找奴才,訴說府中人手短缺,求內務府速撥些可靠的下人過去填充。

  若他真是有意清除眼線,又怎會立刻要求奴才派人進去?那他清除眼線的意義何在?」

  皇帝沉吟片刻,神色稍緩:「接著說。」

  「其三,」王伴伴低聲道,「據奴才在府外眼線觀察,那林軒言事發當日,確是因『面子』受損而暴跳如雷。

  今日一早,便去京城中最大的風花雪月之所買春去了,飲酒作樂與平時無異。

  依奴才愚見,林軒言恐怕並沒有陛下所想的那般心機,他只是受不得半點屈辱而已。

  昨日行為,應該只是被侍女偷情後的……無能狂怒。」

  「無能狂怒……」

  皇帝重複著這四個字,露出一絲笑容。

  「不錯,像是他能幹出來的荒唐傻事。

  為了一個浪蕩侍女大動肝火,殺了半個府邸的人泄憤,鬧得滿城風雨,怎麼看都不像是有城府的樣子。

  看來,是朕多慮了。」

  皇帝靠回椅子,擺了擺手:

  「罷了,他既然開口要人,你便挑些『懂事』的給他送去吧。

  只是這次叮囑好了,做事都小心點,別再整出這種醜事了。」

  「是,奴才遵旨。」

  ……

  ……

  一個時辰前,靖安王府中。

  「公子,你昨夜費了那麼大勁,才除了許多皇帝的眼線,為什麼現在又給皇帝機會,安插進新的眼線呢?」

  書房中,面對祝書梨的疑惑,林軒言一邊翻看著藥理書,一邊回應道:

  「皇宮中有金丹大成強者,或許只有你徹底養好傷,並煉化了劍丸,才有一戰之力。

  在此之前,我們都勢不如人,需要隱藏實力與真實意圖。」

  「再安排進新的眼線,不過只是為了讓他們放心而已,像是貼身侍女,大管家乃至看門的雜役,這些核心職務,我都放上自己人了。

  即便有新的眼線進來,也不必擔心泄露關鍵信息。

  況且昨夜的殺戮也是敲山震虎,後面再進靖安王府的人,都得掂量掂量本公子的脾氣。」

  林軒言放下書,伸了個懶腰。

  祝書梨下意識的就遞過去一杯泡好的茶水。

  隨後順從的站在林軒言的身側。

  等回過神時,她才恍然意識到。


  自己可是劍府的仙子!

  師尊裴宮主是當世唯一的劍仙,怎麼現在好似真成了這個少年的侍女了一樣?

  「小祝。」

  「奴婢在!」

  心中想著不服,祝書梨在身體上,卻是下意識挺直腰板,順從無比。

  「本公子對你身上的刀毒有些眉目了。

  你中的是火淵宗的火幽毒,一旦毒發全身,你的五臟六腑便會被燒成膿血。

  想要去除裡面的毒性,讓你養好傷,需要幾株寒屬性的稀有大藥。

  但整個靖安王府現在被盯得死死的,我又不修行,光明正大的派人去收購寒屬性大藥,難免會被懷疑我窩藏高階修士。

  本公子要去春月樓一趟,你就留在家裡繼續煉化那顆劍丸吧。」

  林軒言的話槽點有些多,祝書梨已經不知道從何吐槽了。

  春月樓聽名字,就是風塵女子云集的腌臢地方,找大藥為什麼要去那裡找?

  怕不是就是你這好色的登徒子想去,隨便找的藉口吧!

  心中腹誹間,祝書梨撇撇嘴說道:

  「是……」

  林軒言伸著懶腰踱出府門,一身雲紋錦袍襯得他風度翩翩。

  忽然間,他回頭說道:

  「嬤嬤,我要去春月樓玩,你不用跟著去了。」

  容嬤嬤從牆角的陰影中現身。

  「公子,近日京城不安全。」

  林軒言擺了擺手,嘴角掛上玩世不恭的笑:

  「嬤嬤,我就是去春月樓聽聽小曲兒,看看美人,能有什麼事兒?

  帶著您這位煞神往那兒一站,姑娘們哪個還敢鑽進我懷裡?」

  容嬤嬤嘴唇動了動,終是側身讓開:「那請公子早去早回,風花雪月之所終究不乾淨,別把裡面的髒女人帶回府里了。」

  「知道啦。」

  林軒言語調輕快地應著,邁著悠閒的步子融入街市人流,嘴裡還哼著不知從哪兒聽來的俚俗小調。

  容嬤嬤站在原地,望著那逐漸遠去的背影,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複雜。

  她修為高深,對於皇帝在靖安王府中埋眼線的事情,怎麼會不知曉?

  但靖安王只讓她保護林軒言的人身安全,絕不讓她參與進朝堂紛爭中,容嬤嬤也只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但昨夜裡,林軒言借著侍女偷情一事拔掉一眾人的狠辣,真的出乎了容嬤嬤的預料。

  讓她真的以為林軒言此前是裝傻。

  可是從今早公子重新找朝廷要下人來看。

  公子……似乎還是那個,只想著去喝花酒的荒唐世子。

  昨夜的雷厲風行,只是意外。

  或許,真是自己多想了吧。

  也好,公子平庸一點,喜歡喝酒逛青樓,活得快活點,也算是種幸福。

  容嬤嬤輕輕嘆了口氣,轉身退回府門陰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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