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 凡塵歸岫邪祟盡,執手流年共枕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朝陽穿透忘憂谷的薄霧,漫山桃花沾著晨露,風一吹便簌簌落下,鋪得小院青石路一片粉白。主凡盤膝坐在院中的石台上,周身金色聖力緩緩流轉,金丹境巔峰的氣息內斂如淵,胸口的聖族統御玉貼著肌膚,溫潤的光暈與聖力相融,沒有半分玄門高手的凌厲,只剩歷經殺伐後的平和。他指尖輕捻,一縷聖力飄向院角的菜圃,將沾在菜葉上的露珠拂去,菜圃里的青菜、豆角便迎著晨光愈發青翠,這是他與蘇晚親手種下的蔬果,遠離了聖族的繁文縟節與玄門的紛爭殺伐,這般煙火氣,遠比修為突破更讓他心安。

  距濱海市剿滅幽冥宗已過半年,忘憂谷成了他與蘇晚真正的歸宿,聖族有玄清長老等一眾老臣打理,玄門四大門派各司其職,再無邪祟作亂,凡間亦是太平盛世,那些關乎聖族復興、正邪對決的過往,都成了谷中閒聊時的舊事。主凡早已將聖族秘典盡數參悟,聖骨本源徹底覺醒,即便不刻意修煉,天地間的聖力也會自發湧入體內,修為穩紮穩打,距離元嬰境僅一步之遙,可他從無突破的急切,反倒更貪戀眼前的安穩。

  「主凡,晨露重,別坐太久,該用早膳了。」蘇晚的聲音從屋中傳來,溫柔得像谷中的溪水。她端著木盤走出房門,淺青色的布裙沾著淡淡花香,長發用一根木簪挽起,眉眼溫婉,全然沒有當年被囚時的怯懦,也無聖族聖女的端肅,只是個守著小院、等著愛人的尋常女子。木盤上放著兩碗白粥,幾碟醃製的小菜,還有一碟剛蒸好的桂花糕,香氣裊裊,驅散了晨間的微涼。

  主凡睜開眼,聖力瞬間收斂,起身走到蘇晚身邊,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木盤,指尖不經意觸到她的手,溫溫軟軟的。「今日的桂花糕聞著比昨日更香。」他笑著說道,牽著蘇晚走到石桌旁坐下,將粥碗推到她面前,又細心地夾了一筷小菜放到她碗裡。這些年,蘇晚跟著他從顛沛流離到安穩相守,從不知廚藝為何物,到如今能做出一桌可口的飯菜,每一點變化,都藏著對這份歲月的珍惜,他看在眼裡,暖在心底。

  蘇晚抿著粥,眉眼彎彎地看著他:「今早摘了些新鮮桂花,拌在面里,自然更香。等過幾日桂花落盡,我們釀些桂花酒,藏到冬天喝,好不好?」她喜歡規劃這些細碎又溫暖的小事,喜歡看著主凡吃著自己做的食物,眉眼舒展的模樣,這是她年少時想都不敢想的日子,安穩、溫暖,沒有恐懼,沒有離別,只有彼此相伴。

  「都聽你的,你想做什麼,我都陪你。」主凡點頭,咬下一塊桂花糕,甜而不膩的香氣在舌尖散開,這是世間最好的滋味,比玄門的靈果、聖族的仙釀更甚。兩人安靜地用著早膳,偶爾相視一笑,無需多言,便知彼此心意,院外的溪水潺潺,靈鳥啼鳴,與屋內的輕聲低語相融,構成了最動人的煙火人間。

  用過早膳,蘇晚收拾碗筷進屋,主凡則拿起牆角的竹籃,打算去後山采些菌子與野果。剛走到谷口,便察覺到一道微弱的玄門氣息靠近,他眉頭微挑,聖力輕輕散開,瞬間便看清來人——崑崙派弟子青玄,當年正邪大戰時曾有過交集,性子沉穩,如今已是崑崙派的核心弟子。

  青玄御著一柄長劍落在谷口,看到主凡,連忙收劍行禮,神色帶著幾分急切,卻又不敢貿然闖入忘憂谷,只得在谷外躬身道:「主凡前輩,晚輩青玄,奉家師之命前來,有要事稟報。」

  主凡緩步走出,語氣平淡:「不必多禮,玄門可是出了何事?」他心中瞭然,這般太平日子過久了,終究還是會有瑣事找上門,只是他早已不願再捲入紛爭,若非關乎蒼生安危,他絕不會輕易踏出忘憂谷。

  青玄抬頭,神色凝重地說道:「前輩,西域地界突發異動,那裡出現了一處上古遺蹟,據傳是千年前與聖族同時期的靈族遺址,遺蹟內藏有靈族至寶靈心珠,可滋養神魂、突破境界。消息傳開後,玄門各門派紛紛派人前往爭奪,就連一些隱世的老怪物都出山了,可那遺蹟內布滿詭異禁制,進入的修士十不存一,且遺蹟周圍出現了大量蝕魂獸,專啃食修士神魂,短短半月,已有數十位正道修士殞命,家師與四大門派掌門商議,想請前輩出山,主持大局,避免更多修士枉死。」

  主凡聞言,沉默片刻。靈族,他在聖族秘典中見過記載,千年前與聖族交好,同為正道靈族,後因遭遇天地浩劫,舉族隱世,遺蹟封存,沒想到時隔千年,竟會重見天日。那靈心珠雖是至寶,可他並無爭奪之意,只是那些蝕魂獸乃是邪祟所化,若是放任不管,一旦衝出西域,必將禍及凡間百姓,這是他無法坐視不理的。

  他轉頭看向小院的方向,蘇晚正站在門口,遙遙望著他,眼中沒有不舍,只有理解與支持。她知道,主凡身為聖族遺脈,骨子裡的責任從未褪去,即便歸隱山林,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蒼生受難。主凡與她對視一眼,輕輕點頭,示意自己知曉,隨後轉頭對青玄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崑崙復命,我收拾一番,隨後便前往西域。」


  青玄大喜,再次躬身行禮:「多謝前輩,晚輩這就回去,與家師在西域邊境等候前輩。」說罷,便御劍離去,不敢再多做打擾,生怕耽誤了時間。

  主凡回到小院,蘇晚已經迎了上來,伸手幫他理了理衣擺,輕聲道:「要去西域嗎?我收拾東西,跟你一起去。」

  「那邊兇險,蝕魂獸專傷神魂,我不想你涉險。」主凡握住她的手,語氣帶著不舍,他早已習慣了身邊有蘇晚相伴,可西域遺蹟危機四伏,禁制與蝕魂獸都極為詭異,他怕自己護不住她。

  蘇晚卻搖了搖頭,指尖凝聚起一縷純陰玄氣,如今她已是金丹境中期,純陰靈體與聖力相融多年,神魂早已變得堅韌,尋常邪祟根本傷不了她。「我現在的修為,不會拖你後腿,而且我們說過,無論何事,都一起面對,我不想再讓你一個人去冒險。再說,靈族與聖族交好,我也想幫你一起看看,千年前的靈族,到底是什麼樣子。」

  看著蘇晚眼中的堅定,主凡心中一暖,再也不忍拒絕。他知道,蘇晚看似溫柔,卻極為執拗,一旦下定決心,便不會改變,更何況,他心中也不舍與她分離。「好,我們一起去,不過萬事小心,一切聽我安排,不可擅自行動。」

  「嗯,我都聽你的。」蘇晚笑著點頭,轉身進屋收拾行李,只帶了幾件換洗衣物,還有一瓶自己釀的桂花蜜,以及主凡常用的丹藥,簡單收拾了一個小包袱,便跟著主凡走出小院。

  主凡牽著蘇晚的手,聖力輕輕包裹住兩人,身形一閃,便御空而起,朝著西域方向飛去。金丹境巔峰的速度極快,腳下的山川河流飛速倒退,從江南的溫婉水鄉,到中原的遼闊平原,再到西北的荒漠戈壁,不過一日功夫,便抵達了西域邊境。

  西域邊境黃沙漫天,狂風卷著沙礫拍打在山石上,發出嗚嗚的聲響,與忘憂谷的清幽截然不同。四大門派的修士早已在此駐紮,搭建了簡易的營帳,看到主凡與蘇晚到來,玄真子率領一眾掌門與弟子紛紛起身行禮,語氣滿是敬重:「主凡小友,蘇晚聖女,你們可來了。」

  主凡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營帳,只見不少修士面色蒼白,神魂萎靡,顯然是被蝕魂獸所傷,心中愈發凝重。「情況如何?蝕魂獸有多少?遺蹟禁制可有破解之法?」

  崑崙派掌門玄真子嘆了口氣,上前說道:「蝕魂獸數量極多,且不懼尋常玄氣攻擊,唯有神魂之力與聖力能將其斬殺,我們派出的弟子,大多是被它們啃食了神魂,僥倖逃回來的,也需休養許久才能恢復。至於遺蹟禁制,我們研究了多日,只知道是靈族的神魂禁制,需以純淨靈力與神魂之力開啟,強行破解只會觸發殺招,之前已有三位金丹境長老強行破禁,直接魂飛魄散了。」

  主凡點頭,聖力緩緩散開,覆蓋住整個遺蹟區域,仔細感知著裡面的氣息。遺蹟坐落在一片荒漠深處的石林之中,石林籠罩著一層灰黑色的霧氣,霧氣中透著濃郁的神魂戾氣,無數影影綽綽的怪物在霧氣中穿梭,正是蝕魂獸,它們沒有實體,由怨念與戾氣凝聚而成,專以神魂為食,尋常攻擊根本無效。而遺蹟的入口處,刻著複雜的靈族符文,符文流轉著淡淡的靈光,正是那道神魂禁制,與聖族的聖力禁制有異曲同工之妙,卻更偏向神魂滋養。

  「這些蝕魂獸,並非天生地養,而是千年前靈族覆滅時,族人的怨念與天地戾氣融合所化,被困在遺蹟周圍,守護著靈族遺址。」主凡緩緩說道,他從聖族秘典中得知,靈族擅長神魂與靈力修煉,族人皆是心性純善之人,遭遇浩劫時,不願神魂被邪祟玷污,便以自身怨念設下禁制,將邪祟與自身怨念一同困在遺蹟周圍,久而久之,便化作了蝕魂獸,既是守護,也是執念。

  蘇晚站在他身邊,純陰玄氣與聖力相融,也感知到了霧氣中的怨念,輕聲說道:「它們很痛苦,被困了千年,無法輪迴,只能被戾氣驅使。」

  主凡心中微動,轉頭看向她:「你能感知到它們的情緒?」

  「嗯,」蘇晚點頭,「純陰靈體本就對神魂與怨念極為敏感,它們不是天生的邪祟,只是被困住的可憐魂靈,若是強行斬殺,反而會激化怨念,讓更多蝕魂獸出現。」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他們只當蝕魂獸是兇狠邪祟,一心想要斬殺,從未想過它們的來歷,如今聽主凡與蘇晚一說,才恍然大悟。玄真子連忙問道:「主凡小友,那可有化解之法?若是能化解這些怨念,既能救這些魂靈,也能順利進入遺蹟,不必再做無謂的犧牲。」

  主凡沉吟片刻,看向遺蹟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堅定:「有辦法。靈族與聖族同源,我以聖力淨化戾氣,晚晚以純陰靈體之力安撫神魂,引導它們的怨念消散,魂歸輪迴,便可解除這層守護,也能順勢開啟遺蹟禁制。只是過程兇險,我與晚晚會被怨念侵襲神魂,需諸位在一旁守護,不可讓任何修士打擾,也不可讓蝕魂獸靠近。」


  「放心,我等必定拼盡全力守護二位周全!」玄真子與其餘三位掌門齊聲應道,紛紛祭出自身法器,在主凡與蘇晚周圍布下防禦陣法,將兩人護在中央,其餘修士也嚴陣以待,警惕地盯著石林方向的蝕魂獸。

  主凡與蘇晚相視一眼,彼此點頭,隨即盤膝坐下。主凡周身金色聖力緩緩爆發,不再內斂,金丹境巔峰的聖力如同烈日一般,照亮了整個荒漠,聖力化作柔和的光暈,緩緩籠罩向石林的灰黑色霧氣,不似殺伐時的凌厲,而是帶著淨化與安撫的力量,一點點消融霧氣中的戾氣。

  蘇晚坐在他身側,雙手結印,純陰玄氣盡數釋放,淡藍色的光暈與金色聖力交織,純陰之力溫潤柔和,輕輕包裹住那些蝕魂獸的神魂,安撫著它們千年的執念與痛苦。她閉上雙眼,心神與那些怨念相融,輕聲念起聖族秘典中記載的渡魂咒,聲音輕柔,卻帶著直擊神魂的力量,一遍遍撫平著千年的傷痛。

  起初,石林中的蝕魂獸感受到聖力與玄氣,變得狂躁不安,發出尖銳的嘶吼,瘋狂地朝著兩人衝來,可剛靠近聖力光暈,便被淨化掉一身戾氣,狂躁的身形漸漸平靜,影影綽綽的身軀變得透明,不再有攻擊性。越來越多的蝕魂獸被光暈包裹,千年的怨念一點點消散,魂體變得純淨,最終化作點點靈光,升入空中,朝著輪迴之道而去。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三個時辰,主凡與蘇晚始終盤膝而坐,不敢有絲毫分心。聖力與純陰玄氣消耗極大,兩人的額頭都滲出細密的汗珠,面色漸漸蒼白,神魂也感受到陣陣疲憊,可他們依舊咬牙堅持,沒有停下。玄真子等人守在一旁,目不轉睛,但凡有一絲漏網的蝕魂獸靠近,便立刻出手斬殺,確保兩人不受絲毫打擾。

  隨著最後一隻蝕魂獸化作靈光消散,石林中的灰黑色霧氣徹底散盡,露出了裡面古樸的遺蹟入口,入口處的靈族符文感受到聖力與純陰玄氣,漸漸亮起,發出柔和的靈光,原本森嚴的禁制,緩緩開啟,露出了通往遺蹟內部的通道。

  主凡與蘇晚緩緩睜開眼,相視一笑,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疲憊與欣慰。戾氣盡散,魂靈歸位,他們不僅化解了危機,也成全了千年前靈族族人的執念,讓它們得以解脫。

  玄真子等人連忙上前,看著開啟的遺蹟入口,心中滿是感激:「多謝主凡小友與蘇晚聖女,若非二位,我等不知還要付出多少代價,更無法化解這千年怨念。」

  「舉手之勞,靈族與聖族本就交好,幫它們化解執念,也是應該的。」主凡淡淡說道,扶著蘇晚起身,聖力悄悄注入她體內,幫她緩解疲憊,「遺蹟已經開啟,諸位若是想進入探尋機緣,便可前往,只是裡面皆是靈族遺物,切勿肆意破壞,也不可爭搶,一切隨緣。」

  眾人紛紛應下,都對主凡愈發敬重,沒有一人敢違背他的話。

  主凡牽著蘇晚,率先走進遺蹟通道。通道內布滿靈族壁畫,記載著千年前靈族的生活、修煉,還有與聖族交好的場景,壁畫色彩依舊鮮艷,栩栩如生。兩人緩步前行,看著壁畫上的故事,仿佛穿越了千年時光,看到了那個靈族與聖族共存、玄門太平的時代,心中滿是感慨。

  穿過通道,便來到遺蹟內部,這是一座巨大的殿宇,殿宇中央擺放著一座靈族雕像,雕像手中捧著一顆晶瑩剔透的珠子,正是靈心珠,珠子散發著溫潤的靈光,滋養著周遭的神魂,讓人瞬間覺得神清氣爽。殿宇內還擺放著靈族的典籍、法器,皆是上古遺物,卻沒有絲毫戾氣,只有純淨的靈力。

  蘇晚走到雕像前,輕輕撫摸著雕像,眼中滿是動容:「它們真的很善良,寧願自己困在怨念里,也不願傷害後人。」

  主凡站在她身邊,看著靈心珠,抬手將其取下,靈心珠入手溫潤,一股精純的神魂之力湧入體內,瞬間修復了他與蘇晚消耗的神魂,疲憊感一掃而空。「這靈心珠,乃是靈族至寶,可滋養神魂、穩固修為,我們將它帶走,日後若是有修士神魂受損,也能用來救治。」

  兩人在殿宇內停留片刻,翻看了靈族典籍,了解了千年前靈族覆滅的全部真相,與聖族秘典記載一致,皆是遭遇天地浩劫,並非人為,千年前的種種傳言,也終於得以澄清。

  離開殿宇時,四大門派的修士正在有序參觀遺蹟,沒有一人爭搶,沒有一人破壞,都懷著敬畏之心,看著靈族遺物。主凡與蘇晚沒有多做停留,牽著彼此的手,緩緩走出遺蹟。

  荒漠之上,狂風已停,夕陽西下,將黃沙染成一片金紅,景色壯闊而平和。玄真子等人見兩人出來,連忙上前,眾人商議一番,決定留下少數弟子看守遺蹟,其餘人各自返回門派,此次西域之行,沒有紛爭,沒有傷亡,還化解了千年怨念,得了上古機緣,堪稱圓滿。

  主凡與蘇晚婉拒了眾人一同返回崑崙的邀請,打算直接回歸忘憂谷。與眾人辭別後,兩人再次御空而起,朝著江南的方向飛去。夕陽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聖力與純陰玄氣交織在一起,在空中形成一道柔和的光帶,沒有殺伐,沒有危機,只有歸途的安穩。


  一路上,兩人沒有急於趕路,而是放慢速度,路過山川美景,便停下駐足觀賞,路過凡間城鎮,便落地品嘗當地小吃,如同凡間的尋常夫妻,享受著旅途的愜意。蘇晚拿著一串糖葫蘆,咬下一顆,眉眼彎彎地遞給主凡,主凡笑著低頭,咬下一半,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開,比任何靈果都要美味。

  歷經西域一事,主凡更加明白,所謂修為高低、至寶歸屬,都不及身邊之人平安喜樂重要。他曾為聖族復興奔波,為正邪殺伐奮戰,肩負著千年使命,可如今使命已了,邪祟已盡,他所求的,不過是與蘇晚在忘憂谷中,看四季更迭,品煙火人間,執手共度流年。

  數日後,兩人終於回到忘憂谷,谷中的桃花依舊盛開,小院還是離開時的模樣,菜圃里的蔬果長勢喜人,院角的桂花樹上,桂花還在簌簌落下。推開門,一股熟悉的煙火氣撲面而來,仿佛從未離開。

  蘇晚放下包袱,便忙著去釀桂花酒,主凡則坐在石台前,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嘴角始終帶著溫柔的笑意。他將靈心珠放在院中的石桌上,靈光緩緩散開,滋養著整個山谷,讓谷中的靈氣愈發濃郁,花草樹木長得愈發茂盛。

  夜色漸深,蘇晚釀好了桂花酒,端著酒罈走到石桌旁,給主凡倒了一杯,也給自己倒了一杯。兩人舉杯,對著漫天星辰,輕輕碰杯。

  「往後,再也沒有紛爭,再也不用離開這裡了。」蘇晚輕聲說道,眼中滿是憧憬。

  主凡握住她的手,舉杯一飲而盡,桂花酒的香甜在喉間散開,暖了心底。「嗯,再也不離開了,就在這裡,春種秋收,夏賞繁花,冬飲暖酒,一輩子,都在一起。」

  月光灑下,照亮了小院,也照亮了兩人相握的手。漫山桃花在夜色中輕輕搖曳,溪水潺潺,靈鳥歸巢,忘憂谷的歲月,溫柔而綿長。

  主凡曾是身負血海深仇的聖族遺脈,在都市與玄門中殺伐征戰,歷經生死,九死一生,終復聖族榮光,盪盡世間邪祟;蘇晚曾是顛沛流離的純陰靈體,在恐懼與苦難中掙扎,幸而遇見主凡,被他護在身後,終得安穩歸宿,相守一生。

  從年少相遇的懵懂,到逃亡路上的相依,再到正邪大戰的並肩,最後歸隱山林的相守,他們走過了最艱難的路,熬過了最苦的歲月,終於換來了此刻的歲月靜好。

  玄門的傳奇漸漸被人淡忘,聖族的威名成為過往,主凡與蘇晚,褪去了所有光環,成了忘憂谷中一對尋常的伴侶。沒有使命在肩,沒有殺伐不斷,只有晨起的粥香,午後的花香,夜晚的星光,還有身邊不離不棄的愛人。

  往後歲歲年年,凡塵歸岫,邪祟永絕,他們執手相看,共枕青山,看遍谷中四季更迭,嘗盡人間煙火滋味,將往後餘生,都過成自己最想要的模樣。聖骨為證,情深不渝,流年漫漫,白首不離,這便是他們最好的結局,也是最圓滿的人生。

  夜色漸濃,小院中的燈光亮起,溫暖了整個山谷,主凡與蘇晚依偎在一起,看著漫天星辰,輕聲說著閒話,時光緩慢而溫柔,再也沒有任何事,能將他們分開,再也沒有任何紛爭,能打擾這份安穩。忘憂谷的歲月,從此只有相守,沒有別離,只有溫暖,沒有風霜,直至白頭,直至永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