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6章 舊影沉沙遺秘現,溫情歲月暗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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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滄南市的冬雪落得輕柔,鵝毛般的雪花裹著寒風,漫過凡鳶書屋的木格窗,在窗沿積起一層薄白。屋內暖爐生溫,炭火噼啪輕響,蘇清鳶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指尖捻著針線,正為身旁閉目養神的主凡縫補羊絨衫的袖口,針腳細密勻整,眉眼間儘是溫婉恬淡。主凡斜倚在榻邊,手中捧著一本泛黃的純陽古籍,書頁間夾著乾枯的梔子花瓣,是春日庭院裡落下的,被他小心收著,成了平淡歲月里最溫柔的印記。

  玄墨鎮靈玉掛在他頸間,墨色溫潤,毫無鋒芒,三年前剿滅墨淵、徹底清剿幽影閣餘孽後,這枚至寶便再未泛起過金光,如同普通玉飾一般,安安靜靜陪著兩人度過朝暮。主凡的修為早已穩固在金丹中期,卻始終收斂氣息,連街坊鄰里都只覺得這位書店店主氣質溫和,身形挺拔,從不知他體內藏著撼動天地的力量。蘇清鳶也褪去了仙宗弟子的凌厲,一身素色棉裙,說話輕聲細語,打理書店、照料起居,將尋常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書屋的生意依舊清淡,卻從不冷清。常有老顧客踏雪而來,拍落身上的雪花,尋一本舊書,喝一杯熱茶,與主凡閒聊幾句,從市井煙火到古籍典故,主凡總是溫和應答,從不談及過往的崢嶸。偶爾有清玄仙宗的弟子遠道而來,送來修行丹藥與宗門書信,也只是悄悄會面,片刻便離去,從不驚擾這份安穩。

  雪落了整整三日,終於放晴,陽光穿透雲層,灑在積雪上,折射出細碎的銀光。主凡推開書屋木門,寒風裹挾著雪粒撲面而來,他緊了緊身上的羊絨衫,看著巷弄里孩童堆雪人、打雪仗的嬉鬧身影,嘴角勾起淺淺笑意。這樣的人間煙火,是他年少時夢寐以求的安穩,歷經生死浩劫,如今得償所願,只覺滿心都是踏實。

  「外面風大,快進來吧,剛煮了薑茶,暖暖身子。」蘇清鳶端著瓷杯走出,將溫熱的薑茶遞到他手中,語氣輕柔,順手替他拂去肩頭的落雪。

  主凡接過薑茶,指尖觸到她微涼的手,連忙握住,將她的手裹在掌心取暖,輕聲道:「等雪化了,我們去城郊師父墓前看看,順便把庭院裡的蘭草移栽一下,再過些日子就要抽芽了。」

  蘇清鳶點頭淺笑,眉眼彎彎:「都聽你的,順便采些山間的冬筍,回來做你愛吃的筍乾燒肉。」

  兩人相視而笑,歲月靜好,暖意融融,仿佛過往的腥風血雨、生死對決,都已是隔世雲煙,只剩下眼前的柴米油鹽、相守相伴。可他們未曾察覺,在滄南市最偏遠的西郊,一片被人遺忘的亂葬崗下,一道微弱的黑色邪氣,正順著積雪融化的水漬,悄然滲透,如同蟄伏的毒蛇,一點點甦醒,帶著與幽影閣同源,卻更為陰冷、更為詭異的氣息,在地下緩緩蔓延。

  這股氣息,不屬於幽影閣,卻與幽影閣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是比墨淵、幽影閣主更為古老的存在,潛藏地底百年,借著幽影閣數次大亂的邪氣滋養,漸漸凝聚成形,只是一直忌憚玄墨鎮靈玉與主凡的純陽血脈,才始終蟄伏,直至此刻,感受到主凡氣息平和,毫無戒備,才敢悄然露頭,暗中布局。

  日子一天天過去,冬去春來,積雪消融,庭院裡的蘭草抽出新芽,梔子花開滿枝頭,凡鳶書屋的木窗終日敞開,書香與花香交織,沁人心脾。主凡與蘇清鳶的生活,愈發平淡安穩,甚至開始商議,等來年春日,便舉辦一場簡單的婚禮,邀請身邊熟識的街坊與仙宗長輩,從此結為夫妻,相守一生。

  可平靜的日子,終究在暮春時節被打破。

  先是老城區接連發生怪事,有街坊深夜歸家,在巷弄里看到模糊的黑影,身形佝僂,周身散發著寒氣,轉瞬便消失不見,只留下一股刺鼻的腐臭氣息;隨後,市區幾家古玩店接連失竊,丟失的並非金銀珠寶,而是年代久遠的古玉、殘卷,皆是蘊含靈氣或沾染陰氣的老舊物件;更有孩童深夜哭鬧,說看到窗外有黑影晃動,醫院檢查卻毫無異常,道士僧人前來做法,也毫無頭緒,邪氣轉瞬即逝,根本無從追查。

  起初,主凡並未放在心上,只當是尋常的民間異聞,或是流浪人員作祟,直至這日傍晚,他 closing書屋,收拾書架時,在角落一本無人問津的古籍殘卷中,發現了一張夾在書頁間的泛黃信紙,信紙上沒有字跡,只有一道淡淡的黑色邪氣,與當年幽影閣的邪氣截然不同,卻帶著一股讓他心悸的陰冷,而他頸間的玄墨鎮靈玉,在此刻驟然發燙,金光微閃,發出強烈的警示。

  主凡神色一凜,立刻將信紙收好,體內金丹真氣悄然運轉,凝神感知著周遭的氣息,一股微弱卻詭異的邪氣,從書屋外的巷弄深處飄過,速度極快,帶著極強的隱匿性,若非玄墨鎮靈玉警示,以他金丹期的修為,竟也難以察覺。

  「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蘇清鳶收拾好茶具,看到主凡凝重的神情,連忙上前問道,語氣滿是擔憂。

  主凡將那張信紙遞給她,沉聲道:「你看,這邪氣,不是幽影閣的,卻比幽影閣的邪氣更詭異,老城區接連發生的怪事,恐怕不是偶然,有東西潛藏在暗處,一直在活動。」


  蘇清鳶接過信紙,指尖剛一觸碰,便感受到一股刺骨的陰冷,邪氣順著指尖蔓延,她立刻運轉仙法驅散,眉頭緊蹙:「這邪氣……好陌生,陰寒刺骨,帶著死氣,像是從地底極陰之地出來的,不是人間修士或邪祟所能擁有,難道是……當年幽影閣主封印之地,還有其他隱秘?」

  主凡心中一動,想起百年前先祖與師父的記載,當年先祖封印幽影閣主時,曾提及地底封印之下,還壓著一道上古邪物,乃是幽影閣主當年意外喚醒的魔物,只是這魔物實力孱弱,被先祖一同封印,並未放在心上,記載也只是寥寥數筆,後來歷經歲月,古籍殘卷缺失,此事便被漸漸遺忘。

  「難道是當年被一同封印的上古邪物?」主凡沉聲說道,心中愈發凝重,「幽影閣主覆滅,墨淵被剿,封印之力減弱,這邪物趁機甦醒,潛藏在暗處,盜取古玉殘卷,怕是在尋找恢復實力、破印而出的方法。」

  當年地底封印之地,早已被正道人士聯手加固,可百年時光流逝,封印之力難免減弱,再加上幽影閣數次作亂,邪氣侵蝕,封印出現裂痕,這才讓這道被遺忘的上古邪物有了可乘之機。這邪物遠比幽影閣更為詭異,隱匿能力極強,不輕易現身,暗中布局,比墨淵的魯莽強攻,更為兇險。

  蘇清鳶臉色發白,她自幼在清玄仙宗修行,曾聽過上古邪物的傳說,這類邪物誕生於天地初開的極陰之地,無魂無魄,以邪氣、死氣、靈氣為食,實力越強,越是難以剿滅,一旦破印而出,遠比幽影閣主更為恐怖,會將周遭一切化為死寂之地。

  「我們立刻傳信給師父,聯合正道人士,重新加固封印,找到這邪物的蹤跡,絕不能讓它破印而出!」蘇清鳶連忙說道,語氣急切。

  主凡輕輕搖頭,神色冷靜:「不可打草驚蛇,這邪物太過狡猾,隱匿極深,我們若是大張旗鼓,它只會藏得更深,反而會讓它趁機加快布局,危害無辜百姓。我們先暗中探查,查清它的藏身之處與目的,再做打算,我有玄墨鎮靈玉,克制邪物,只要找到它的蹤跡,便能將其鎮壓。」

  兩人商議已定,表面依舊裝作毫無察覺,照常打理書屋,過著往日的生活,暗中卻開始密切關注老城區的動靜,主凡每日都會佩戴玄墨鎮靈玉,在巷弄間巡查,感知邪氣的蹤跡,蘇清鳶則翻閱古籍,查找關於上古邪物的記載,尋找克制之法。

  一連數日,那道詭異邪氣依舊飄忽不定,時而在老城區,時而在西郊,時而在地底封印之地附近徘徊,卻始終不露出絲毫破綻,仿佛在刻意躲避主凡與蘇清鳶的探查,又像是在試探他們的實力。

  這日深夜,月色昏暗,烏雲遮月,地底封印之地的純陽古寺下方,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一股濃郁的黑色邪氣,從古寺地基下噴涌而出,瞬間籠罩整座古寺,邪氣中夾雜著一陣低沉的嘶吼,不似人聲,不似獸吼,詭異至極。

  主凡與蘇清鳶在別墅中瞬間察覺,玄墨鎮靈玉金光暴漲,發燙得厲害,主凡立刻起身,抓起純陽神劍,對蘇清鳶道:「是封印之地,邪物動手了,我們快走!」

  兩人不再耽擱,身形一閃,瞬間掠出別墅,朝著純陽古寺趕去,速度快到極致,夜色中只留下兩道殘影。片刻後,兩人抵達古寺,只見古寺被黑色邪氣籠罩,香火盡滅,莊嚴肅穆的寺廟,此刻如同人間煉獄,邪氣侵蝕著寺廟的符文,當年加固的封印,已然出現一道巨大的裂痕,那道詭異的邪物,正順著裂痕,一點點往上攀爬,想要掙脫封印。

  這邪物身形模糊,如同一團黑色濃霧,沒有固定的形態,周身散發著滔天的死氣與陰冷,所過之處,草木枯萎,磚石腐朽,正是當年被一同封印的上古邪物——蝕魂魔霧。

  蝕魂魔霧感受到主凡與蘇清鳶的氣息,尤其是玄墨鎮靈玉的純陽金光,嘶吼聲愈發劇烈,黑色霧氣暴漲,想要衝破封印,卻被封印的殘餘力量阻攔,一時難以掙脫。

  「果然是它,蝕魂魔霧!」蘇清鳶看著那團黑霧,想起古籍中的記載,臉色愈發凝重,「古籍記載,此魔霧無孔不入,能吞噬魂魄,侵蝕修為,唯有純陽之力與玄墨鎮靈玉能將其鎮壓,一旦讓它掙脫封印,後果不堪設想!」

  主凡神色冰冷,周身純陽真氣爆發,金丹中期的氣息盡數展露,玄墨鎮靈玉升空,金光普照,驅散周遭的邪氣,手持純陽神劍,直指蝕魂魔霧:「百年前你被封印,不知悔改,如今還想破印作亂,危害蒼生,今日,我便將你徹底鎮壓,永絕後患!」

  話音落下,主凡不再猶豫,身形一閃,朝著蝕魂魔霧衝去,純陽神劍揮舞,金色劍氣縱橫,斬向魔霧,蘇清鳶緊隨其後,施展清玄仙宗的淨化仙法,青色光芒與金色金光交織,一同攻擊魔霧。

  蝕魂魔霧嘶吼著,黑色霧氣翻滾,化作無數觸手,朝著兩人襲來,觸手陰冷刺骨,觸碰之處,真氣都會被腐蝕,威力無窮。主凡憑藉純陽真氣與玄墨鎮靈玉的庇護,周身金光環繞,魔霧觸手根本無法靠近,神劍每一次斬落,都能消散大片黑霧,蘇清鳶的仙法,也不斷淨化著魔霧的邪氣,一時間,金光、青光與黑霧交織,古寺之內,氣浪翻騰。


  可蝕魂魔霧畢竟是上古邪物,歷經百年滋養,實力已然恢復大半,黑霧源源不斷,仿佛永遠無法消散,主凡與蘇清鳶的真氣不斷消耗,漸漸落入下風,魔霧的觸手越來越多,攻勢越來越猛,兩人被逼得連連後退,身上被邪氣掃中,傳來陣陣刺痛。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魔霧沒有實體,難以徹底剿滅,必須找到它的魔核,魔核是它的力量核心,毀掉魔核,才能將它徹底鎮壓!」蘇清鳶高聲喊道,她在古籍中看到,蝕魂魔霧雖為霧狀,卻有一顆魔核藏在黑霧中心,是其命脈所在。

  主凡聞言,立刻凝神感知,在玄墨鎮靈玉的金光映照下,終於在黑霧最深處,看到一點微弱的黑色光點,正是蝕魂魔霧的魔核。他心中一喜,立刻對蘇清鳶道:「我找到魔核了,你牽制住它,我去毀掉魔核!」

  「小心!」蘇清鳶點頭,全力施展仙法,青色光芒化作一道巨大的屏障,擋住魔霧的攻勢,為主凡爭取時間。

  主凡抓住機會,將玄墨鎮靈玉的力量催至極致,人玉合一,周身金光暴漲,速度提升到極致,瞬間衝破魔霧的阻攔,來到黑霧中心,對準那顆黑色魔核,純陽神劍全力刺下,同時爆發出全部純陽真氣,注入神劍之中。

  「鎮邪滅魔,魂歸虛無!」

  金色劍氣穿透魔霧,瞬間擊中魔核,蝕魂魔霧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嘶吼,聲音穿透夜空,震得人神魂俱顫,黑色霧氣瞬間潰散,魔核在金光與純陽真氣的作用下,漸漸融化,化為虛無。

  失去魔核的蝕魂魔霧,再也無法凝聚,黑色霧氣如同潮水般退去,順著封印的裂痕,重新縮回地底,主凡立刻催動玄墨鎮靈玉,金光注入封印裂痕之中,將裂痕徹底修復,同時布下純陽封印,加固地底封印,防止魔霧再次甦醒。

  做完這一切,主凡耗盡真氣,身形踉蹌,從空中墜落,蘇清鳶立刻上前,扶住他,眼中滿是心疼:「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只是真氣消耗過大,休息片刻便好。」主凡微微一笑,語氣虛弱,卻帶著釋然,「魔核已毀,魔霧被鎮壓,封印加固,再也不會出來作亂了。」

  蘇清鳶扶著主凡,坐在古寺的石階上,為他渡入真氣,調理身體,月色漸漸穿透烏雲,灑在兩人身上,古寺的邪氣盡數消散,重新恢復了莊嚴肅穆,周遭一片靜謐,唯有風吹樹葉的輕響。

  危機解除,兩人返回別墅,主凡調息一夜,次日清晨,便恢復了元氣,玄墨鎮靈玉重新恢復溫潤,再也沒有發出警示。經此一役,滄南市再也沒有發生過異聞怪事,老城區恢復了往日的平靜,街坊鄰里的生活,重回正軌,仿佛昨夜的驚心動魄,從未發生。

  蘇清鳶翻閱古籍,徹底查清了蝕魂魔霧的來歷,確認其魔核已毀,百年之內,絕無甦醒可能,心中的巨石終於落地。主凡也將所有古籍殘卷整理完畢,將百年恩怨、幽影閣、上古邪物的記載,盡數封存,從此不再提及。

  夏日來臨,凡鳶書屋的庭院裡,梔子花開得繁盛,香氣滿園,主凡與蘇清鳶坐在庭院中,看著滿院繁花,相視而笑。主凡從懷中取出一枚精緻的玉簪,玉簪通體潔白,是他用純陽玉石親手打磨而成,簪頭刻著一朵梔子花,他輕輕為蘇清鳶插在發間,輕聲道:「清鳶,等秋日,我們便成婚,從此一生一世,不離不棄,再也沒有紛爭,再也沒有危險,只有我們,只有安穩歲月。」

  蘇清鳶摸著發間的玉簪,眼眶微紅,眼中滿是喜悅與溫柔,輕輕點頭:「好,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陽光透過枝葉,灑在兩人身上,溫暖而耀眼,玄墨鎮靈玉在主凡頸間,溫潤內斂,見證著這份歷經生死考驗的愛意,見證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安穩。

  往後歲月,滄南市再無浩劫,再無邪祟,主凡與蘇清鳶如期成婚,婚禮簡單卻溫馨,街坊鄰里紛紛前來道賀,清玄道長親自前來,為兩人證婚,仙宗弟子與正道人士齊聚,為他們送上祝福。

  婚後,兩人依舊守著凡鳶書屋,過著平淡安穩的日子,白日打理書店,接待顧客,夜晚相伴修行,閒話家常,春日移栽蘭草,夏日賞花納涼,秋日采筍烹茶,冬日圍爐賞雪,日子過得平淡卻幸福,溫馨而綿長。

  曾經的波瀾壯闊、生死對決,都化作了心底的回憶,曾經的英雄榮光、驚天修為,都藏於平凡煙火之中。主凡從平凡少年走來,歷經磨難,護佑蒼生,終得圓滿,與心愛之人相守一生,不負先祖,不負師父,不負天下,更不負彼此。

  玄墨鎮靈玉世代傳承,純陽血脈生生不息,正義之光永遠普照世間,那段傳奇過往,被塵封在古籍之中,成為流傳千古的佳話,而主凡與蘇清鳶,便在這人間煙火里,守著彼此,守著歲歲年年,直至白髮蒼蒼,歲月盡頭,再也沒有別離,再也沒有風雨,只剩溫情歲月,安穩餘生。

  時光流轉,歲月靜好,凡鳶書屋的燈火,永遠在老城區的巷弄里亮著,書香、花香與煙火氣交織,訴說著一段從平凡到不凡,再歸於平凡的傳奇,訴說著一場跨越生死、相守一生的愛戀,在滄南市的煙火人間裡,永遠流傳,永不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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