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 殘邪暗涌驚清夢,執手再護溪山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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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溪鎮的晨,總裹著一層濕漉漉的霧氣,從鎮外的清溪河面漫起,繞著白牆黛瓦,纏過院中的老槐樹,最後鑽進主凡與蘇清鳶居所的木窗欞。此時距落魂谷剿滅骨魔、焚毀《陰邪總綱》已過去五年,世間太平的光景,像院角那叢月季,歲歲開得安穩,連風都帶著溫軟的煙火氣,磨平了所有過往的鋒芒。

  主凡剛過而立之年,身形依舊挺拔,只是褪去了當年斬邪時的凌厲,眉眼間儘是溫潤。他身著粗布短衫,腰間繫著布巾,正蹲在屋後菜園裡,指尖捏著一把木柄小鏟,小心翼翼地給青菜鬆土。晨光透過槐樹葉的縫隙,落在他肩頭,也落在菜畦間晶瑩的露珠上,暖意融融。這些年,他徹底棄了修士的修行,每日只做些尋常活計,要麼打理菜園,要麼去鎮上木匠鋪做些木活,指尖磨出了厚繭,握慣軟劍的手,如今更熟悉農具與木刨的觸感,純陽道體的氣息被他死死壓在丹田深處,連一絲陽氣都不外泄,尋常人瞧著,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小鎮男子。

  屋內傳來輕緩的腳步聲,蘇清鳶端著一個粗瓷碗走出來,碗裡盛著溫熱的米湯,上面飄著幾顆蔥花。她換下了所有玄門服飾,常年穿著素色布衣,長發簡單挽成髮髻,插著一支主凡親手削的木簪,肌膚依舊白皙,只是少了築基修士的清冷,多了幾分居家的溫婉。她走到主凡身邊,將瓷碗遞過去,聲音柔得像溪水:「歇會兒吧,剛熬好的米湯,喝了再忙。」

  主凡停下手中的活,直起身接過碗,指尖碰到瓷碗的溫度,心頭也跟著暖。他仰頭喝了幾口米湯,清甜的暖意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清晨的微涼,轉頭看向身旁的女子,眉眼彎起:「還是你熬的米湯最合口,等忙完這陣,把院外那片荒地再開出來,種些你愛吃的豆角。」

  蘇清鳶笑著點頭,蹲下身幫他整理菜畦邊的雜草:「不急,慢慢來,日子還長。」她的目光掃過院中的老槐樹,樹上掛著幾個孩童玩耍的木鈴鐺,那是主凡閒暇時削的,風一吹,便發出清脆的聲響,和著溪水聲,成了小鎮最尋常的旋律。

  這五年,兩人徹底融入青溪鎮的煙火,成了鄰里口中「最和善的小夫妻」。誰家有紅白喜事,他們都會去搭把手;誰家老人孩子病了,主凡幫忙跑腿請郎中,蘇清鳶便用溫和的手法幫著推拿,從不提半分玄門手段,只說是尋常土方。鎮上的人只當他們是從城裡來歸隱的普通人,知曉他們性子好,卻從不知曉,這對看似平凡的夫妻,曾是覆滅幽冥閣、摧毀陰邪大陣的蓋世人物。

  玄機子恪守承諾,五年間從未派人前來叨擾,只是每年深秋,會讓親信悄悄送來一包上好的靈米與幾株溫養身體的靈草,從不進門,只將東西放在院門外,留下一張無字紙條,便悄然離去。主凡與蘇清鳶知曉是玄門舊友送來的,也從不追問,只將靈米煮成飯食,靈草曬乾後收起來,偶爾用來泡茶,權當是故人的惦念,卻從不用來修煉,只當作尋常食材藥材。

  他們的生活,平淡得近乎單調,每日重複著澆園、做飯、做活、閒談,沒有波瀾,沒有驚喜,卻處處透著心安。主凡的陰陽眼,五年間從未主動開啟過,偶爾閉眼小憩時,眼角會閃過一絲微光,那是陰陽眼自發感知周遭氣息,可入目的,只有鄰里的喜樂、草木的生機、溪水的靈動,再無半分陰邪之氣,久而久之,連陰陽眼都漸漸沉寂,只留一絲本能,藏在眼底深處。

  蘇清鳶封存了玄門修為,體內的築基真氣早已歸於平和,不再用於鬥法,只是偶爾在主凡勞作疲憊時,悄悄渡一絲溫和靈氣幫他舒緩筋骨,或是在寒冬臘月,用靈氣護住小院的花草,不讓其被凍壞。她的軟劍,依舊藏在地窖的木盒裡,劍鞘上的灰塵被擦拭得乾乾淨淨,卻再也沒有出鞘過,如同那段崢嶸歲月,被妥善珍藏,再也不願觸碰。

  青溪鎮的日子,就這般緩緩流淌,春去秋來,寒來暑往,院中的老槐樹開了五次花,葡萄架結了五茬果,屋後的菜園四季常青,鄰里的情誼愈發深厚,一切都安穩得如同定格的畫卷。

  可這份安穩,終究在一個雨夜,被徹底打破。

  是年仲夏,青溪鎮連降三日暴雨,雨勢滂沱,溪水暴漲,漫過了岸邊的青石路,鎮上的低洼處積了不少雨水,家家戶戶都閉門不出,守在屋內避雨。第三日深夜,雨勢稍緩,淅淅瀝瀝的雨點敲打著屋檐,發出噠噠的聲響,主凡與蘇清鳶早已安睡,小院裡一片靜謐,只有院角的油燈,燃著微弱的光。

  夜半三更,主凡突然從睡夢中驚醒,渾身冷汗淋漓,心臟莫名狂跳,一股難以言喻的陰冷感,順著腳底往上竄,瞬間蔓延至全身。這種陰冷,絕非雨天的濕寒,而是刻入骨血的陰邪之氣,是他當年在幽冥谷、落魂谷無數次直面過的、帶著血腥與惡意的氣息。

  「怎麼了?」蘇清鳶被他的動靜驚醒,伸手摸向他的額頭,只覺一片冰涼,連忙坐起身,點亮床頭的油燈,「是不是做噩夢了?渾身都涼。」


  主凡攥住她的手,神色凝重,眼神里是五年未曾有過的警惕:「不是噩夢,是陰邪之氣,很淡,但確實是陰邪的味道,和當年落魂谷的邪修氣息,有幾分相似。」

  蘇清鳶的臉色瞬間一變,五年的平靜生活,讓她幾乎快要忘記陰邪帶來的恐懼,可主凡的話,瞬間將她拉回那些生死廝殺的歲月。她立刻收斂心神,指尖微動,想要催動體內真氣探查,卻被主凡按住:「別輕舉妄動,先看看情況,氣息很淡,不知道是路過的散邪,還是有其他圖謀,我們先穩住,別驚擾了鎮上的人。」

  兩人起身,披上外衣,輕手輕腳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窗縫,朝外望去。雨夜漆黑,只有零星的燈火在雨中閃爍,溪水暴漲的聲響掩蓋了其他動靜,肉眼望去, nothing out of the ordinary,可主凡的陰陽眼,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自動開啟,淡金色的微光從眼底閃過,穿透雨幕與黑暗,清晰地看到了小鎮西側的山林方向,有一縷極淡的黑色霧氣,正順著山勢,緩緩朝著青溪鎮飄來,霧氣中夾雜著細碎的陰邪符文,與當年骨魔修煉的邪功符文,如出一轍。

  「是落魂谷的餘孽!」蘇清鳶壓低聲音,語氣帶著怒意,「當年我們明明剿滅了所有邪修,焚毀了所有邪功典籍,怎麼還會有漏網之魚?」

  主凡眉頭緊鎖,陰陽眼死死鎖定那縷黑霧,仔細探查:「不止一個,黑霧裡有三道氣息,都是鍊氣境修為,不算強,但手段陰狠,而且他們的目標,好像是青溪鎮,不是路過。」他心中暗自懊悔,當年落魂谷一役,他與蘇清鳶一心想著歸隱,清掃戰場時只盯著骨魔與《陰邪總綱》,或許是疏漏了某個角落,讓極少數的邪修餘孽逃了出去,這五年間,那些餘孽躲在山林深處,苟延殘喘,暗中修煉,如今終於敢出來作祟。

  「他們想做什麼?」蘇清鳶的手心微微冒汗,她不怕與邪修交手,可她怕鎮上的無辜百姓受到牽連,青溪鎮的人淳樸善良,都是手無寸鐵的凡人,一旦邪修闖入小鎮,後果不堪設想。

  「不清楚,但絕不是好事。」主凡沉聲道,「當年骨魔妄圖用凡人精血修煉邪功,這些餘孽,大概率也是想擄走鎮上的百姓,用來修煉。我們必須攔住他們,不能讓他們踏入小鎮半步。」

  他轉身走到屋內的衣櫃旁,打開櫃門,從最底層取出一個包裹,裡面是他當年的黑衣軟甲,還有那柄清光軟劍。軟劍被擦拭得鋥亮,劍鞘上的流雲紋路依舊清晰,握住劍柄的瞬間,熟悉的觸感傳來,塵封五年的純陽真氣,在丹田內微微躁動,一股久違的力量感,順著手臂蔓延至全身。

  蘇清鳶也走到地窖口,打開地窖門,取出自己的軟劍與玄冰護心鏡,當年的玄門勁裝被她疊得整整齊齊,此刻重新穿上,身形依舊矯健,只是眼神里,多了幾分守護的堅定,少了當年的凌厲。五年的歸隱生活,讓她的心境更加沉穩,她知道,此刻不是貪戀安穩的時候,守護小鎮百姓,是他們刻在骨子裡的責任。

  「你留在鎮上,安撫百姓,守住小院與鄰里,我去西側山林,攔住那些餘孽。」主凡將軟劍別在腰間,對著蘇清鳶說道,語氣不容置疑,「那些餘孽修為不高,我獨自去便可,你不要涉險。」

  「不行,我跟你一起去。」蘇清鳶立刻反對,握住他的手臂,「多一個人多一份照應,你獨自去我不放心,這些餘孽既然敢出來,說不定還有其他埋伏,我們一起去,速戰速決,解決完立刻回來。」

  主凡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知道拗不過她,這些年,她始終與自己並肩而立,從未退縮過半分。他點了點頭,不再多說,兩人檢查好裝備,熄滅屋內的油燈,趁著雨夜,悄悄推開院門,朝著西側山林的方向疾馳而去。

  雨夜路滑,山路崎嶇,兩人運轉體內塵封的修為,腳步輕快,主凡的純陽真氣緩緩運轉,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抵禦著雨水與陰邪之氣,陰陽眼始終鎖定那縷黑霧,精準地朝著目標方向前行。蘇清鳶的築基真氣護住周身,身形靈動,跟在主凡身側,兩人配合默契,一如當年在幽冥谷、落魂谷時的模樣,只是此刻,他們的心中沒有仇恨,沒有廝殺的戾氣,只有守護的執念。

  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兩人便抵達西側山林的入口,那縷黑霧就在前方百米處的密林里,陰邪之氣比剛才濃郁了幾分,三道模糊的黑影,正站在密林中央,雙手結印,似乎在催動什麼陣法,黑霧正是從陣法中飄散而出,朝著青溪鎮的方向蔓延。

  主凡與蘇清鳶對視一眼,身形一閃,悄無聲息地潛入密林,躲在一棵大樹後,仔細觀察著那三道黑影。三人皆是身著黑色破袍,面容枯槁,眼神陰鷙,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陰煞之氣,修為都在鍊氣三層左右,正是當年落魂谷的邪修餘孽,三人手中各持一枚黑色骨符,骨符上刻滿陰邪符文,正是催動黑霧的媒介。


  「大哥,這青溪鎮的凡人氣息純淨,正好用來修煉咱們的陰魂訣,等咱們吸收了足夠的凡人精血,就能突破到築基境,到時候,就能重建落魂谷,為骨魔首領報仇!」左側一名瘦高的邪修,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惡意。

  中間被稱作大哥的邪修,冷哼一聲:「別急,先把這引魂陣布好,將鎮上的凡人魂魄引出來,再一舉吸收,動作要快,別被當年毀了落魂谷的那兩個修士察覺,那兩人修為高深,咱們不是對手。」

  右側的邪修連忙點頭:「放心吧大哥,那兩人歸隱五年,早就不問世事,說不定修為都荒廢了,根本不會察覺到咱們的動靜,等咱們大功告成,早就躲進深山了,他們想找都找不到。」

  躲在樹後的主凡與蘇清鳶,聽得心頭火起,這些邪修餘孽,不思悔改,依舊妄圖殘害凡人,修煉邪功,還想為骨魔報仇,簡直是痴心妄想。

  「動手,速戰速決,別讓他們布成引魂陣。」主凡低聲說道,話音未落,身形已然衝出,純陽真氣瞬間爆發,金色的光芒穿透雨夜,清光軟劍出鞘,一道凌厲的金色劍芒,直取中間那名邪修首領。

  蘇清鳶也緊隨其後,軟劍出鞘,銀色劍芒縱橫,封住另外兩名邪修的退路,玄冰護心鏡懸在身前,散發著溫潤的光芒,抵禦著陰邪之氣。

  突如其來的攻擊,讓三名邪修大驚失色,他們怎麼也沒想到,主凡與蘇清鳶竟然會突然出現,而且修為依舊高深,絲毫沒有荒廢。邪修首領反應極快,連忙催動骨符,一道黑色陰煞屏障擋在身前,想要抵擋主凡的劍芒。

  「鐺!」金色劍芒狠狠劈在陰煞屏障上,純陽真氣克制陰邪,屏障瞬間碎裂,邪修首領被劍芒餘波擊中,倒飛出去,口吐黑血,陰煞之氣紊亂,瞬間身受重傷。

  另外兩名邪修嚇得魂飛魄散,想要轉身逃跑,卻被蘇清鳶的劍芒攔住去路,銀色劍氣精準擊中兩人的手腕,骨符脫手而出,被蘇清鳶一腳踩碎,陰邪之氣瞬間消散,引魂陣也隨之崩塌。

  「饒命!饒命啊!我們再也不敢了!」兩名邪修跪倒在地,連連磕頭求饒,渾身瑟瑟發抖,哪裡還有半分囂張的模樣。

  邪修首領掙扎著站起身,怨毒地看著主凡與蘇清鳶:「是你們!當年毀了落魂谷,殺了骨魔首領,今日我跟你們拼了!」他嘶吼著,催動全身僅剩的陰煞之氣,化作一道黑色利爪,朝著主凡撲來,妄圖同歸於盡。

  主凡眼神冰冷,沒有絲毫留情,軟劍反手一刺,金色劍芒穿透邪修首領的丹田,純陽真氣瞬間湧入,摧毀了他的陰邪修為,焚燒了他體內的邪功,邪修首領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倒在地上,再也沒了氣息。

  另外兩名邪修見狀,嚇得更是魂不附體,磕頭磕得額頭出血,不斷求饒。主凡看著兩人,沉聲道:「當年落魂谷一役,我念及你們只是被蠱惑,未曾趕盡殺絕,沒想到你們不思悔改,依舊殘害凡人,留著你們,終究是禍患。」

  說罷,他抬手揮出兩道純陽真氣,精準擊中兩人的丹田,廢除了他們的陰邪修為,讓他們再也無法修煉邪功:「今日廢你二人修為,放你們一條生路,若再敢踏入青溪鎮半步,再敢作惡,定斬不饒。」

  兩名邪修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身,對著主凡與蘇清鳶磕了三個頭,連滾帶爬地朝著山林深處逃去,再也不敢回頭。

  解決完三名邪修餘孽,主凡與蘇清鳶收起軟劍,檢查了密林里的引魂陣,將所有陰邪骨符、邪功秘籍盡數焚毀,確保沒有留下任何隱患。雨夜的陰冷漸漸散去,密林里的陰邪之氣被純陽真氣淨化,只剩下雨水與草木的清香。

  「總算解決了,還好發現得及時,沒有傷及鎮上的百姓。」蘇清鳶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釋然,只是看著手中的軟劍,心中五味雜陳,本以為此生再也不會動用修為,再也不會拔劍,可終究還是沒能徹底避開紛爭。

  主凡看出了她的心思,伸手握住她的手,溫聲道:「別多想,我們歸隱,是為了安穩生活,可若是安穩被打破,我們出手守護,也是應該的。這些只是零星餘孽,解決了,就不會再有禍患了,我們的日子,還會回到從前的模樣。」

  蘇清鳶點了點頭,靠在他的肩頭,雨夜的風帶著涼意,卻被主凡身上的純陽暖意包裹,心中的不安漸漸消散。她知道,只要有他在,無論遇到什麼兇險,都能安然度過。

  兩人在密林里又探查了一圈,確認沒有其他邪修埋伏,沒有遺漏的陰邪物品,才轉身朝著青溪鎮返回。此時,雨已經停了,東方泛起了魚肚白,晨曦穿透雲層,灑在濕漉漉的山林與小鎮上,空氣清新,鳥語花香,仿佛昨夜的陰邪暗涌,只是一場短暫的夢境。

  回到小院,天已大亮,鎮上的鄰里紛紛起床,看到主凡與蘇清鳶渾身濕透地回來,都連忙上前詢問,關心他們是不是淋雨了。兩人笑著掩飾,只說是早起去溪邊查看水情,不小心淋了雨,鄰里們不疑有他,紛紛送來薑湯、乾衣物,熱情地叮囑他們好好休息,別感冒了。


  看著鄰里們淳樸的笑臉,聽著關切的話語,主凡與蘇清鳶心中滿是溫暖。他們換了乾衣,喝了薑湯,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著晨曦中的小院,老槐樹的枝葉上掛著雨珠,葡萄藤青翠欲滴,屋後的菜園生機勃勃,鎮上的孩童已經開始在巷子裡嬉戲,一切都恢復了往日的安穩。

  昨夜的邪修餘孽,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激起了短暫的漣漪,卻終究歸於平靜。主凡與蘇清鳶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也沒有告知任何人,只是悄悄加強了對小鎮周遭的探查,每日閒暇時,主凡會悄悄開啟陰陽眼,掃視四周,蘇清鳶也會偶爾催動真氣,感知周遭氣息,確保沒有其他陰邪之氣靠近。

  此後數月,青溪鎮再無任何陰邪異動,那些逃入深山的邪修,再也沒有出現過,世間的陰邪餘孽,似乎真的被徹底肅清。主凡與蘇清鳶重新回歸平淡的生活,澆園、做飯、做活、閒談,軟劍重新被藏回地窖,修為再次被封存,陰陽眼也重新沉寂,仿佛昨夜的廝殺,從未發生過。

  只是兩人心中都清楚,這份安穩,並非與生俱來,而是他們用一次次的出手守護換來的。他們可以歸隱,可以放下修為,可以不問世事,卻無法對無辜百姓的安危坐視不理,守護,早已成為他們刻入骨血的本能,與是否歸隱無關,與是否修煉無關。

  秋日來臨,院中的老槐樹結滿了槐籽,葡萄架上掛滿了紫瑩瑩的葡萄,屋後的菜園碩果纍纍,主凡與蘇清鳶坐在槐樹下,摘著葡萄,聊著家常,陽光溫暖,歲月靜好。鄰里們送來新收的稻穀、瓜果,孩童們圍著他們,討要主凡削的木玩具,蘇清鳶煮著桂花羹,香氣滿院,一派祥和。

  玄機子派來的親信,如期送來靈米與靈草,放下東西便離去,依舊沒有叨擾。主凡將靈米煮成飯,分給鄰里的老人孩子,靈草曬乾後泡茶,與蘇清鳶對坐而飲,日子過得愜意而安穩。

  經歷了昨夜的殘邪暗涌,兩人更加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煙火生活。他們明白,世間或許永遠無法徹底杜絕陰邪,紛爭或許會偶爾打破平靜,但只要他們彼此相伴,只要心中有守護的執念,就足以抵禦所有兇險,守住這片溪山安穩,守住這份平凡清歡。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小院裡,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老槐樹的影子落在青石地上,隨風輕輕晃動。主凡握住蘇清鳶的手,輕聲道:「以後,無論發生什麼,我們都一起面對,守住這裡,守住彼此。」

  蘇清鳶抬頭看向他,眉眼溫柔,笑著點頭:「好,一起守住,歲歲平安,年年安穩。」

  晚風拂過,槐葉沙沙,桂花飄香,清溪潺潺,昨夜的陰霾徹底散去,往後的日子,依舊是煙火綿長,歲月安然。那些偶爾泛起的暗涌,終究抵不過相守的溫情與守護的初心,青溪鎮的溪山,依舊是他們心中最安穩的歸處,執手相伴,便是此生最美的光景。

  往後數月,青溪鎮始終安穩無虞,主凡與蘇清鳶的生活愈發平和。主凡的木匠手藝愈發精湛,打造的木桌、木椅、孩童玩具,深受鎮上百姓喜愛,他依舊不收重禮,只換些米麵糧油,足夠日常度日便好。閒暇時,他會教鎮上的孩童做木工,手把手教他們削木劍、木鳥,耐心十足,臉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意。

  蘇清鳶則成了鎮上婦人的知心人,誰家婆媳不和、鄰里有矛盾,都會找她勸解,她總能用溫和的話語化解紛爭;誰家婦人懷孕、生產,她也會幫忙照料,用溫和的手法幫著調理身體,鎮上的人都親切地喊她「蘇娘子」,敬重她的溫婉與善良。

  冬日來臨,青溪鎮下了第一場雪,雪花紛紛揚揚,落滿小院,落滿溪山,整個小鎮銀裝素裹,美不勝收。主凡在院中掃出一條小徑,堆了兩個雪人,孩童們跑來玩耍,笑聲傳遍小院。蘇清鳶在屋內生起爐火,煮著熱茶,烤著紅薯,香氣瀰漫,溫暖了整個寒冬。

  雪夜,兩人圍坐在爐火旁,聊著過往,聊著當下,聊著未來。主凡說起兒時在濱海的生活,說起父母的模樣,說起覺醒陰陽眼時的恐懼,說起斬殺墨塵子、覆滅幽冥閣的過往;蘇清鳶說起蘇家的傳承,說起守夜人的使命,說起與主凡相識相知的點點滴滴,說起歸隱後的安穩日常。

  那些曾經驚心動魄的過往,如今說來,只剩平靜與釋然,沒有仇恨,沒有戾氣,只有對當下生活的珍惜,對彼此相伴的感恩。他們都明白,歷經風雨,能擁有此刻的相守與安穩,便是此生最大的幸運。

  「等來年春天,我們把小院再修整一下,種上更多的花,再養幾隻雞鴨,日子會更熱鬧。」蘇清鳶靠在主凡肩頭,看著爐火,眼中滿是憧憬。

  「好,都聽你的。」主凡輕輕攬住她,語氣溫柔,「無論你想做什麼,我都陪你。」

  窗外的雪花靜靜飄落,屋內爐火溫暖,茶香裊裊,兩人相依相偎,歲月溫柔,時光緩慢。那些陰邪暗涌,那些紛爭廝殺,都已成過往,再也無法打擾這份安穩。

  此後數年,青溪鎮再無任何陰邪異動,世間太平,百姓安樂,主凡與蘇清鳶徹底守住了這片溪山安穩。他們的日子,依舊平淡而溫暖,春種秋收,夏耘冬藏,與鄰里和睦相處,與彼此相守相依,從青絲到白髮,從年少到暮年,始終不離不棄。

  院中的老槐樹愈發蒼勁,葡萄藤年年結果,菜園四季常青,小院裡的煙火氣,歲歲年年,從未消散。主凡與蘇清鳶的故事,也成了青溪鎮最溫暖的傳說,人們記得他們的和善,記得他們的善良,卻不知曉他們曾是斬邪除魔的英雄,只知曉,這對夫妻,用一生的時光,守住了青溪鎮的安穩,也守住了彼此的一生。

  殘邪暗涌,終究只是清夢一場,執手相伴,方能護得溪山永安。往後歲月,清溪長流,槐影依依,煙火綿長,相守如初,便是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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