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3章 溪風繞院安歲月,塵緣盡了赴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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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魂谷一役的硝煙徹底散盡,青溪鎮的日子,便如鎮外緩緩流淌的溪水,波瀾不驚,日復一日地淌過春秋冬夏,淌過晨昏朝夕。主凡與蘇清鳶的小院,依舊坐落在鎮子東頭的河畔,白牆黛瓦,木門竹簾,院中的老槐樹長得愈發繁茂,枝椏伸展開來,遮住小半個院落,夏日投下濃密的綠蔭,冬日落盡葉片,便讓暖陽毫無遮擋地鋪滿青石地。

  自焚毀《陰邪總綱》、剿滅骨魔與所有邪修餘孽後,玄機子信守承諾,再未讓玄門與守夜人的瑣事叨擾他們,只是每年會遣人送來幾株珍稀的靈草、幾包上好的茶葉,隔著院門遞上一句問候,從不進門多言,也絕不提及半分江湖玄門之事。正道修士徹底肅清了世間殘存的陰邪勢力,那些隱匿在山野、市井的邪修被一一拔除,陰邪功法再無流傳,玄門與守夜人也漸漸退居幕後,不再干涉凡人生活,世間終於迎來了真正的太平,再無陰邪作亂,再無生靈塗炭,連極北的寒風、蒼梧的密林,都只剩自然的靜謐,再無半分陰邪氣息。

  主凡徹底放下了修士的身份,褪去了所有鋒芒,成了青溪鎮裡最普通的男子。他不再修煉純陽功法,不再催動陰陽眼探查玄機,每日清晨天不亮便起身,挑著木桶去河邊挑水,澆灌屋後的菜園,菜園裡的青菜、蘿蔔、番茄、黃瓜,在他的精心照料下,長勢喜人,四季常青,吃不完的蔬菜,便會摘下來,送給鄰里的老人與孩童。白日裡,他會去鎮上的木匠鋪幫忙,學著做些木桌、木椅、竹籃、木勺,手藝不算頂尖,卻紮實耐用,做好的物件,要麼擺在鋪子裡售賣,要麼送給鎮上有需要的人家,分文不取。傍晚時分,便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劈柴、生火,等著蘇清鳶做好飯菜,夕陽的光落在他身上,溫和而平靜,全然不見當年斬墨塵子、滅幽冥閣時的凌厲,只剩煙火氣里的安穩。

  蘇清鳶也徹底放下了玄門蘇家的傳承,放下了守夜人的使命,褪去了一身勁裝,日日穿著素雅的布衣,挽著簡單的髮髻,眉眼間的清冷早已被溫柔取代,成了小鎮上最溫婉的女子。她不再執劍,不再畫符,不再鑽研陣法,每日裡操持家務,洗衣做飯,縫補衣物,將小院打理得井井有條。她會用極簡單的食材,做出最可口的飯菜,清晨熬一鍋白粥,配上自製的鹹菜;中午炒幾樣菜園裡的青菜,燉一鍋鮮美的魚湯;傍晚煮一碗麵條,撒上蔥花與青菜,簡單的飯菜,卻滿是家的味道。閒暇時,她會坐在院中的槐樹下,繡些手帕、荷包,要麼送給鄰里的姑娘,要麼壓在箱底,留作念想,偶爾也會跟著鎮上的婦人,去河邊洗衣,聽她們聊些家長里短,笑語盈盈,全然融入了這平凡的市井生活。

  兩人的日子,平淡到近乎乏味,沒有波瀾,沒有驚喜,卻處處透著心安。清晨的挑水聲、傍晚的炊煙味、午後槐樹下的清風、夜裡窗前的月光,成了生活的全部。他們不再談論過往的廝殺,不再提及玄門的秘聞,不再糾結身世的謎團,父母的仇已報,世間的禍已除,所有的塵緣恩怨,都在這青溪的風水中,漸漸淡去,歸於塵土。主凡偶爾會在夜深人靜時,望著窗外的月光,想起父母的模樣,心中再無恨意,只剩思念與慰藉,他知道,父母若在天有靈,看到他如今安穩度日,定會欣慰;蘇清鳶偶爾會想起蘇家的過往,想起守夜人的歲月,心中再無使命的重壓,只剩釋然,她終於過上了兒時渴望卻不敢奢求的平凡日子,有愛人相伴,有煙火可依,此生足矣。

  青溪鎮的鄰里,早已將兩人視作小鎮的一份子,無人知曉他們的過往,只知道這對夫妻性子溫和,待人友善,樂於助人。誰家老人病了,主凡會幫忙請郎中,跑前跑後;誰家孩童哭鬧,蘇清鳶會拿出糖果,輕聲哄勸;下雨天,會幫鄰里收晾在外面的衣物;農忙時,會幫著鎮上的農戶收割莊稼。久而久之,兩人在鎮上的人緣極好,走到哪裡,都有人笑著打招呼,遞上一杯熱茶,送上一句問候,這份樸素的溫情,是他們在玄門紛爭、生死廝殺中,從未感受過的,溫暖而真切,一點點填滿了他們歷經滄桑的心。

  春去秋來,寒來暑往,轉眼便是三年時光。

  這三年裡,院中的老槐樹開了三次花,結了三次籽,樹下的葡萄藤爬滿了木架,夏日裡結出一串串紫瑩瑩的葡萄,甜香四溢;屋後的菜園四季常青,年年都有吃不完的新鮮蔬菜;鎮外的溪水依舊緩緩流淌,烏篷船日日搖過,船夫的吆喝聲,成了小鎮最熟悉的旋律。主凡的木匠手藝愈發精湛,做出的木具精緻耐用,鎮上的人都愛找他做活,他卻從不貪利,只收些許成本錢,遇到家境貧寒的人家,便分文不取;蘇清鳶的繡活也成了鎮上一絕,繡出的花鳥魚蟲栩栩如生,不少外鄉的客商,都會特意來鎮上,求她繡制手帕、荷包。

  兩人的感情,也在這平淡的歲月里,愈發深厚。沒有轟轟烈烈的告白,沒有海誓山盟的承諾,只有朝夕相伴的默契,細水長流的溫情。清晨一同挑水澆園,傍晚一同做飯賞夕陽,夜裡一同坐在窗前,說著無關緊要的家常,偶爾相視一笑,便懂彼此心中所想。生病時,相互照料;疲憊時,相互依靠;開心時,一同分享;難過時,相互安慰,歲月將兩人的身影揉在一起,再也無法分開。


  這三年裡,主凡的純陽道體並未消散,只是被他徹底收斂,藏於骨血之中,不再外露,平日裡與凡人無異,唯有在遇到極致寒冷、或是不經意間觸碰到陰邪之物時,才會自發散出一絲純陽陽氣,卻也微弱到無人察覺。他的陰陽眼也依舊存在,卻再也不會主動開啟,偶爾無意間瞥見,也只是看到凡人的喜樂、草木的生機,再也看不到陰邪、殺機與紛爭,那雙曾看透生死兇險的眼睛,如今只剩溫和與平靜,盛滿了人間煙火。

  蘇清鳶的玄門靈氣,也被她徹底封存,不再動用,唯有在主凡偶爾風寒、或是鄰里孩童磕碰受傷時,才會悄悄動用一絲靈氣,為其調理身體,治癒傷口,手法輕柔,悄無聲息,無人察覺異常。她的軟劍,被主凡用木盒裝好,藏在了小院的地窖里,劍身上的寒光早已褪去,只剩溫潤的質感,如同那段崢嶸歲月,被妥善珍藏,卻再也不會觸碰。

  本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直到白髮蒼蒼,直到垂垂老矣,直到塵歸塵,土歸土。可有些過往,終究不會徹底消散,有些塵緣,終究需要徹底了斷,才能換來真正的安穩。

  這年深秋,青溪鎮下起了綿綿細雨,秋雨淅淅瀝瀝,一連下了三日,鎮外的溪水漲了些許,空氣中帶著微涼的濕意,院中的槐樹葉被雨水打落,鋪了一地金黃。第三日午後,雨勢漸小,變成了毛毛細雨,院外傳來了輕輕的叩門聲,聲音很輕,很緩,不似鄰里的隨意,也不似外人的急促,帶著一絲鄭重,一絲小心翼翼。

  彼時,主凡正在院中劈柴,蘇清鳶坐在窗前繡著帕子,聽到敲門聲,兩人皆是一愣。三年來,除了玄機子每年遣人送東西,從未有人在這樣的雨天,特意來叩門,更從未有人如此鄭重。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疑惑,卻也沒有慌亂,歷經生死的他們,早已處變不驚,即便有意外到來,也能從容面對。

  主凡放下手中的斧頭,擦了擦手上的木屑,緩步走到院門前,輕輕拉開木門。

  門外站著一位老者,身著樸素的灰色布衣,頭戴斗笠,身上沾著細雨,鬚髮皆白,面容蒼老,卻眼神清亮,透著一絲溫和,一絲滄桑,手中拄著一根普通的木杖,看上去與鎮上的老人無異,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氣場。老者看到主凡,緩緩摘下斗笠,露出一張布滿皺紋卻依舊慈祥的臉,目光落在主凡身上,久久沒有移開,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有思念,有愧疚,有欣慰,還有一絲釋然。

  主凡看著老者,心中莫名一動,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湧上心頭,那雙眼睛,像極了記憶中模糊的父親的眼睛,溫和而堅定,可父親早已離世多年,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皺了皺眉,沉聲問道:「老人家,請問您找誰?」

  老者看著主凡,嘴唇微微顫抖,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哽咽:「小凡,是我,我是你父親的師弟,你的師叔,林墨山。」

  「師叔?」主凡渾身一震,瞪大了眼睛,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自幼聽父母提及,父親有一位同門師弟,名為林墨山,兩人一同修煉純陽道體傳承,感情深厚,後來因一場變故,師叔離家遠行,從此杳無音信,父母在世時,時常提起這位師叔,心中滿是牽掛,沒想到,時隔二十餘年,這位師叔竟然會出現在這裡,找到他。

  站在窗前的蘇清鳶,也聽到了兩人的對話,心中一驚,連忙起身,走到主凡身邊,看著眼前的老者,眼中滿是疑惑。她從未聽主凡提及過這位師叔,純陽道體的傳承,本就極為隱秘,除了主凡父母,再無他人知曉,這位老者,竟然能找到這裡,還能說出自己的身份,絕非尋常之人。

  林墨山看著主凡震驚的模樣,眼中滿是愧疚,輕嘆一聲:「我知道,你心中有諸多疑惑,當年你父母遇害,我未能及時趕到,護你們周全,是我對不起你父母,對不起你。這些年,我一直在外追查幽冥閣的蹤跡,想要為你父母報仇,想要找到你,直到一年前,聽聞幽冥閣覆滅,有一位純陽道體的少年,覆滅了幽冥閣,斬殺了墨塵子,我便知道,那一定是你。我循著蹤跡,找了許久,才找到這裡,終於見到你了。」

  主凡看著老者眼中的愧疚與真誠,心中的震驚漸漸平復,多年的孤獨與思念,在這一刻湧上心頭,父母離世後,他便孤身一人,從未有過親人,如今突然出現一位師叔,是父母唯一的同門,也是他唯一的親人,這份情感,難以言喻。他側身讓開道路,聲音微微沙啞:「師叔,快請進,外面下雨,冷。」

  林墨山點了點頭,走進小院,蘇清鳶連忙遞上乾淨的毛巾,讓老者擦拭身上的雨水,又去廚房煮了一壺熱茶,端到院中的石桌上。三人圍坐在石桌旁,桌上的熱茶冒著裊裊熱氣,驅散了秋雨的涼意,院外的細雨淅淅瀝瀝,槐樹葉輕輕飄落,氣氛安靜而凝重。

  主凡給老者倒上熱茶,輕聲問道:「師叔,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父母為何會帶著我來到濱海市,隱姓埋名?您又去了哪裡,為何這麼多年,才找到我?」這些問題,困擾了他二十餘年,父母的過往,純陽道體的秘密,幽冥閣追殺的緣由,他一直未能徹底弄清,如今師叔出現,終於可以解開所有謎團。


  林墨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熱茶,緩緩閉上雙眼,良久,才睜開眼,將塵封多年的往事,一一道來。

  原來,純陽道體,乃是玄門最特殊的體質,天生純陽,能淨化一切陰邪,是陰邪功法的天生克星,卻也因體質特殊,極易引來陰邪勢力的覬覦,想要奪取道體本源,增強自身修為。主凡的父親林墨塵,與林墨山,乃是純陽道體一脈僅存的兩位傳人,自幼一同在純陽秘境修煉,感情親如兄弟,兩人肩負著守護純陽傳承、抵禦陰邪勢力的使命,日子本就安穩。

  可百年前陰邪大帝殘魂奪舍重生,建立幽冥閣,四處搜尋純陽道體傳人,想要奪取道體本源,啟動陰邪升仙陣,成就長生。三十年前,陰邪大帝察覺純陽秘境的存在,派遣墨塵子帶領大批幽冥閣高手,圍剿純陽秘境,想要斬殺林墨塵與林墨山,奪取純陽傳承。

  那場大戰,慘烈至極,純陽秘境的修士死傷殆盡,林墨塵與林墨山聯手對抗墨塵子,卻終究不敵,秘境被毀,林墨山在大戰中身受重傷,被同門拼死送出秘境,流落他鄉,從此隱姓埋名,一邊養傷,一邊追查幽冥閣的蹤跡,想要伺機報仇,卻因傷勢過重,修為大跌,一直未能找到機會。

  而林墨塵,在秘境被毀後,帶著懷有身孕的妻子,拼死突圍,逃離了純陽秘境,為了躲避幽冥閣的追殺,為了保護腹中的孩子,他不得不隱姓埋名,放棄純陽道體的修煉,收斂所有氣息,來到了濱海市這座平凡的都市,過起了凡人的生活,想要讓孩子平安長大,遠離玄門紛爭,遠離陰邪覬覦。

  為了徹底隱藏蹤跡,林墨塵毀掉了所有與純陽秘境相關的物品,封存了自身的修為,再也不提及玄門之事,平日裡做著普通的工作,與凡人無異,只為給孩子一個安穩的童年。可即便如此,依舊沒能躲過幽冥閣的追殺,二十四年年前,墨塵子循著蹤跡,找到了濱海市,為了保護年幼的主凡,林墨塵與妻子拼死抵抗,最終雙雙遇害,臨終前,將主凡託付給鄰居,又設下隱秘禁制,封存了主凡體內的純陽道體氣息,讓他能以凡人的身份,平安長大。

  這些年,林墨山傷愈後,一直在追查幽冥閣的下落,想要為師兄嫂報仇,卻始終未能找到幽冥閣的核心據點,直到聽聞主凡覆滅幽冥閣,斬殺墨塵子,才知道師兄的孩子已經長大成人,繼承了純陽道體,完成了他們當年未能完成的使命。他走遍大江南北,循著純陽道體的氣息,終於找到了青溪鎮,找到了主凡。

  「你父母當年,並非打不過墨塵子,而是為了保護你,不敢全力出手,怕戰鬥波及到你,只能以肉身抵擋,拼死護住你,讓你能平安活下來。」林墨山說到這裡,眼中滿是淚水,聲音哽咽,「他們最大的心愿,就是讓你做一個平凡人,遠離紛爭,平安一生,如今你做到了,他們在天有靈,一定會很欣慰。」

  主凡坐在一旁,靜靜聽著師叔講述過往,淚水不知不覺間滑落臉頰,滴在衣襟上。他終於明白了父母的苦心,明白了父母為何要隱姓埋名,為何要封存他的道體氣息,父母用生命,為他換來了二十四年的平凡生活,用愛,為他築起了一道屏障,讓他遠離陰邪,遠離紛爭,這份父愛母愛,重如泰山。

  蘇清鳶坐在主凡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眼中滿是心疼,她終於理解了主凡過往的孤獨與隱忍,理解了他為何如此渴望平凡的生活,父母的犧牲,是他心中最深的柔軟,也是他最溫暖的支撐。

  林墨山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從懷中取出一個古樸的木盒,遞到主凡面前:「小凡,這是純陽秘境的傳承信物,也是你父母當年拼死護住的純陽秘籍,裡面記載著純陽道體的完整修煉法門,還有純陽秘境的地址,如今,我將它交給你,純陽道體的傳承,不能斷,只是,我不會逼你修煉,你若想繼續過平凡的生活,這傳承信物,便留作紀念,你若想繼承純陽傳承,我也會助你。」

  主凡接過木盒,木盒觸手溫潤,上面鐫刻著古樸的純陽符文,正是父母當年用過的物品,他輕輕打開木盒,裡面放著一本泛黃的秘籍,名為《純陽大道訣》,還有一塊玉佩,正是純陽秘境的信物。指尖觸碰秘籍與玉佩,一股熟悉的純陽氣息撲面而來,那是父母的氣息,是傳承的氣息,溫暖而厚重。

  他捧著木盒,良久,緩緩合上,將木盒放在石桌上,抬頭看向林墨山,眼中滿是堅定與溫和:「師叔,多謝您告訴我這些,多謝您將傳承信物交給我。父母的心愿,是讓我做一個平凡人,平安過一生,如今世間太平,再無陰邪作亂,我已經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安穩生活,有清鳶相伴,有鄰里溫情,此生足矣。純陽傳承,我心領了,但我不想再繼承,不想再踏入玄門紛爭,只想守著這座小院,守著清鳶,過平凡的日子,父母在天有靈,定會理解我的選擇。」

  林墨山看著主凡,眼中沒有意外,只有欣慰,他輕輕點頭:「好,好,你能想通,能過得安穩,比什麼都重要。純陽傳承固然重要,但你的幸福,才是你父母最想看到的。我此次前來,一是為了見你,了卻多年的心愿,二是為了告訴你,所有的塵緣都已了,所有的恩怨都已散,你可以徹底安心,再也沒有任何牽掛,再也沒有任何紛擾。」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已經找到了純陽秘境的遺址,那裡早已荒廢,我會留在秘境,守護傳承,安度晚年,日後,你若想來看我,便來尋我,若不想,也無妨,只要你過得好,我便放心了。」

  主凡看著師叔,心中滿是感激,站起身,對著林墨山深深鞠了一躬:「多謝師叔成全,師叔保重身體,日後有機會,我定會去看您。」

  林墨山笑著擺了擺手,站起身,拿起斗笠,戴在頭上:「秋雨快停了,我也該走了,不打擾你們的生活,你們好好過日子,歲歲平安,便是最好。」

  說罷,林墨山不再多言,緩步走出小院,身影漸漸消失在細雨濛濛的巷陌之中,再也沒有回頭。主凡與蘇清鳶站在院門口,看著師叔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說話,直到身影徹底消失,才緩緩轉身,回到院中。

  院中的石桌上,那枚純陽傳承的木盒靜靜擺放,細雨已經停下,夕陽穿透雲層,灑下金色的光芒,落在木盒上,落在兩人身上,溫暖而祥和。主凡拿起木盒,小心翼翼地收好,與蘇清鳶的軟劍一同,藏進了地窖深處,妥善珍藏,那是父母的遺物,是傳承的紀念,卻再也不會成為他們生活的牽絆。

  所有的謎團解開,所有的塵緣了斷,所有的恩怨消散,世間再無任何事,能打擾他們的安穩。

  此後的日子,青溪鎮的風,依舊溫柔,溪水依舊流淌,小院的煙火,依舊綿長。主凡與蘇清鳶,徹底放下了所有過往,放下了所有牽掛,一心一意,過著屬於他們的平凡生活。

  春日,院中的槐樹抽芽,葡萄藤爬架,菜園裡的種子破土而出,兩人一同播種,一同澆水,看著草木生長,滿心歡喜;夏日,槐樹枝繁葉茂,葡萄掛滿枝頭,傍晚坐在樹下乘涼,吃著清甜的葡萄,聊著家常,晚風輕拂,愜意安然;秋日,槐樹葉落,果實成熟,兩人一同採摘蔬菜,晾曬乾貨,看著滿院豐收,笑意盈盈;冬日,大雪紛飛,小院銀裝素裹,兩人圍坐在爐火旁,煮茶取暖,看窗外雪景,歲月靜好。

  主凡的木匠活,依舊做得風生水起,鎮上的人都愛找他做活,他依舊溫和待人,不貪名利,日子過得充實而安穩;蘇清鳶的繡活,依舊精緻漂亮,成了青溪鎮的一絕,她依舊溫婉賢淑,操持家務,守護著這個小家,守護著身邊的愛人。

  閒暇時,兩人會一同沿著鎮外的溪水散步,看烏篷船搖過,看夕陽西下,看炊煙裊裊;會一同去鎮上的茶攤喝茶,聽老人們講過往的故事,看孩童們嬉戲打鬧;會一同去集市買菜,挑選新鮮的食材,回家做一頓可口的飯菜;會在夜裡,坐在窗前,看月光灑在院落,看星星布滿夜空,輕聲說著情話,相伴到天明。

  沒有了生死廝殺,沒有了陰謀詭計,沒有了使命重壓,沒有了親人離散,只有朝夕相伴,細水長流,煙火溫情,歲歲平安。

  又過了數年,主凡與蘇清鳶漸漸褪去了年輕的模樣,眼角添了些許細紋,髮絲間多了幾縷銀絲,卻依舊相互扶持,相互陪伴,感情愈發深厚。院中的老槐樹,長得愈發粗壯,枝椏伸到了河畔,成了青溪鎮一道獨特的風景;屋後的菜園,依舊四季常青,年年都有吃不完的新鮮蔬菜;他們的日子,依舊平淡如水,卻滿是幸福,滿是心安。

  鎮上的人,依舊喜歡這對溫和的夫妻,依舊會在閒暇時,來小院坐坐,聊聊天,喝喝茶,小院裡,總是充滿了歡聲笑語,充滿了人間煙火。

  多年之後,青溪鎮的人,早已忘記了世間曾有過陰邪作亂,忘記了曾有過玄門紛爭,只記得東頭河畔,有一對相伴一生的夫妻,守著一座小院,過著最安穩的日子,溫柔了歲月,溫暖了時光。

  主凡與蘇清鳶,終究活成了父母期盼的模樣,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樣。他們從崢嶸歲月中走來,歷經生死,看透紛爭,最終歸於平凡,以凡心度歲月,以深情共餘生,所有的塵緣盡了,所有的過往散了,只剩溪風繞院,歲月安然,相伴到老,不離不棄。

  夕陽下,兩人並肩坐在院中的槐樹下,看著鎮外的溪水,看著漫天的晚霞,手緊緊握在一起,眉眼間滿是溫柔與滿足。

  「這輩子,有你在,真好。」蘇清鳶輕聲說道,靠在主凡的肩頭,聲音溫柔如水。

  主凡輕輕擁住她,望著天邊的晚霞,眼中滿是深情:「嗯,有你在,人間值得,歲月可期,此生無憾,來世,我還要尋你,依舊這般,相守一生。」

  溪風輕拂,槐葉沙沙,晚霞漫天,煙火綿長,所有的故事,都在這平凡的歲月里,落下了最終的帷幕,沒有遺憾,沒有紛擾,只有安穩,只有溫情,只有歲歲年年,相守相依的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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