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凡骨逆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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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將滄南市徹底包裹,霓虹燈光穿透層層夜幕,在高樓大廈之間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影,這座看似繁華有序的現代都市,背地裡卻藏著玄門修士與世俗凡人交織的隱秘世界,而主凡,就是這個世界裡最不起眼的一粒塵埃,一個被所有玄門中人嗤之以鼻的天生凡骨。二十三歲的他,身形清瘦,眉眼間帶著常年隱忍的堅毅,洗得發白的黑色衛衣,磨破邊緣的帆布鞋,與周圍那些身著精緻服飾、周身流轉著淡淡靈氣的修士相比,格格不入到了極致。三年前,一場慘絕人寰的滅門之禍,摧毀了他原本平靜的生活,父母在深夜離奇殞命,家中祖傳的《御靈殘卷》不翼而飛,現場沒有留下任何世俗兇案的痕跡,唯有一縷淡金色的精純靈氣,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記憶深處,警方最終以入室搶劫殺人草草結案,可主凡比誰都清楚,殺害他父母的根本不是凡人,而是玄門之中的狠辣之輩,那縷金色靈氣,就是唯一的線索。

  為了追尋真相,為父母報仇雪恨,主凡放棄了大學學業,一頭扎進了玄門與都市交界的灰色地帶,他沒有師承,沒有靈根,沒有任何修煉資源,僅憑家中殘留的半頁殘缺功法,在無數嘲諷與欺凌中艱難求生,玄門之內,以靈根論高低,金木水火土五靈根為基礎,變異靈根為天驕,而像他這樣沒有半分靈根的人,被統稱為凡骨,意味著終生無法真正引靈氣入體,永遠只能在玄門的最底層掙扎,甚至連踏入玄門圈子的資格都沒有。這三年來,他睡過最便宜的地下室,啃過干硬的饅頭,在玄門黑市打過最苦的雜工,倒賣過最低階的靈材碎片,數次險些死在低階妖獸與歹毒邪修的手中,可他從未有過一絲一毫的放棄,父母的血海深仇,如同燒紅的烙鐵,時時刻刻燙在他的心頭,逼著他在絕境之中咬牙前行。

  此刻,主凡正縮在滄南市CBD地下三層的玄門黑市角落,這裡是玄門中人交易靈材、情報、秘術的隱秘場所,空氣中瀰漫著靈草清香、妖獸精血的腥氣與腐朽陰氣混合的怪異味道,嘈雜的討價還價聲、修士之間隱晦的試探與威脅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光怪陸離的地下畫卷。主凡的目光緊緊鎖定在不遠處一個攤位前的黑衣男人身上,此人代號黑鴉,是黑市中小有名氣的情報販子,消息靈通,手段狠辣,也是主凡今日唯一的希望,他輾轉託人,才換來一次與黑鴉對話的機會,只為打探三年前滅門案的蛛絲馬跡。指尖緊緊攥著一枚磨得光滑溫潤的青銅古錢,這是父母留給她的唯一遺物,也是他身上唯一拿得出手的東西,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緊張與屈辱,一步步朝著黑鴉的攤位走去。

  黑鴉抬眼瞥見主凡,眼底立刻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與輕蔑,如同在看一隻骯髒的螻蟻,他斜叼著一根靈煙,吐著淡藍色的煙霧,語氣刻薄至極:「又是你這個凡骨小子,我都說過多少次了,我這裡的情報,不是你這種連靈根都沒有的廢物能買得起的,趕緊滾,別在我這裡礙眼。」周圍的修士聽到黑鴉的話,紛紛投來戲謔的目光,竊竊私語的嘲諷聲傳入主凡的耳中,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他的心上。「看,又是那個沒有靈根的凡骨,還想查滅門案,真是自不量力。」「凡骨也敢摻和玄門的事,怕不是活膩了吧。」「聽說他全家都死了,真是可憐又可笑,凡骨就該老老實實當凡人,非要來玄門送死。」那些目光帶著不屑、嘲弄、冷漠,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主凡淹沒,可他始終挺直著脊背,沒有低頭,沒有退縮,只是將掌心的青銅古錢輕輕放在黑鴉的攤位上,聲音低沉卻異常堅定:「我要三年前滄南主城區主家滅門案的線索,我知道你手裡有東西,這枚古錢,是我唯一的籌碼。」

  黑鴉拿起青銅古錢,隨意地在指尖捻了捻,嗤笑一聲,隨手將古錢丟回主凡面前,古錢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也敲碎了主凡最後一點卑微的尊嚴:「就這破銅爛鐵?連一枚最低階的聚氣丹都換不來,還想查當年的大案?主凡,我勸你趁早死了這條心,那案子牽扯到的是玄門頂尖世家,別說你是凡骨,就算是普通的築基修士,敢查下去也是死路一條,你父母就是最好的例子。」「凡骨」二字,如同最鋒利的刀刃,狠狠刺穿了主凡的心臟,這三年來,他聽過無數次這樣的嘲諷,每一次都讓他痛徹心扉,可他偏偏不信命,不信凡骨就註定低人一等,不信凡骨就只能任人宰割,不信凡骨就永遠無法為父母報仇。他彎腰撿起地上的青銅古錢,緊緊握在掌心,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眼神之中卻燃起了熊熊的執念之火,那火焰熾熱而瘋狂,帶著不死不休的決絕:「我是凡骨,但我父母的仇,我必須報,黑鴉,你開條件,不管是什麼,我都答應你,哪怕是要我的命。」

  黑鴉看著主凡眼中近乎偏執的執念,眼神微微一變,隨即露出一抹詭異的笑意,他壓低聲音,湊近主凡,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好,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城西亂葬崗最近出現了三階妖獸陰紋狼,你去殺了它,取來妖丹,我就告訴你,當年案發現場除了那縷金色靈氣,還有一樣至關重要的東西,怎麼樣,敢去嗎?」城西亂葬崗,是滄南市城郊最兇險的地方之一,那裡常年陰氣繚繞,怨氣衝天,是低階妖獸與邪修盤踞的巢穴,三階陰紋狼,速度快如鬼魅,獠牙含有劇毒,就算是築基初期的修士,獨自前往也九死一生,而主凡只是一個憑藉殘缺功法勉強修煉到引氣境的凡骨,連真正的修士門檻都沒踏入,去亂葬崗對付陰紋狼,無異於飛蛾撲火,自尋死路。周圍的修士聽到黑鴉的條件,都露出了看好戲的表情,他們都等著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凡骨,如何死在亂葬崗之中。


  主凡心中一清二楚,黑鴉這是在故意刁難他,是在拿他的性命取樂,可他沒有選擇,這是他離真相最近的一次,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是萬丈深淵,他也必須闖過去,為了父母,為了那血海深仇,他別無退路。他死死盯著黑鴉,一字一句地說道:「好,我答應你,三日之內,我必取陰紋狼妖丹來見你,若是我做不到,我這條命任你處置,但你若是敢騙我,我就算是化作厲鬼,也絕不會放過你。」說完,主凡轉身,不再看周圍那些嘲諷的目光,一步步走出了玄門黑市,背影單薄卻異常挺拔,如同在狂風中屹立不倒的孤竹。

  走出黑市,冰冷的夜風迎面吹來,帶著都市的喧囂與寒意,主凡裹緊了身上的衛衣,低頭看了看掌心的青銅古錢,古錢冰涼的觸感傳來,讓他紛亂的心緒稍稍平靜。他沒有回那個狹小陰暗的出租屋,而是直接朝著城西亂葬崗的方向走去,夜色越來越濃,烏雲遮蔽了月光,天地間一片昏暗,城郊的道路荒草叢生,坑坑窪窪,越往亂葬崗走,周圍的陰氣就越重,冷風呼嘯著捲起地上的枯葉,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響,如同鬼魅在低聲哭泣,空氣中瀰漫著腐朽與死亡的味道,讓人不寒而慄。亂葬崗內,墳包錯落有致,墓碑歪斜倒塌,腐爛的棺木碎片與白骨散落一地,濃郁的陰氣凝聚成淡淡的黑霧,在墳地之間緩緩飄蕩,這裡是凡人的禁地,是玄門修士也不願輕易涉足的兇險之地,而此刻,主凡卻孤身一人,踏入了這片死亡之地。

  他從背包里拿出一把鏽跡斑斑的鐵劍,這是他花十塊錢從舊貨市場買來的唯一武器,又掏出三張用自己鮮血繪製的低階護身符,緊緊捏在掌心,小心翼翼地朝著亂葬崗深處走去。他的修為只有引氣境巔峰,這還是他三年來不眠不休,拼盡一切修煉而來的成果,對於擁有靈根的修士來說,引氣境不過是短短一個月的功夫,可對於他這個凡骨來說,卻是用無數的汗水與傷痛換來的,凡骨的修煉速度,慢到令人絕望,可他憑藉著遠超常人的毅力,硬生生在絕路之中踏出了一條屬於自己的路。他修煉的殘缺功法,與玄門正統功法截然不同,正統功法依賴靈根吸納天地靈氣,而他的功法,卻能吸納世間的陰氣、怨氣、煞氣,將其轉化為自身的靈力,這也是他一個凡骨能夠修煉的唯一依仗,只是這種功法兇險萬分,稍有不慎,就會被怨氣侵蝕心神,淪為失去理智的怪物。

  踏入亂葬崗深處,周圍的陰氣如同潮水般湧入主凡的體內,順著殘缺功法的路線緩緩流轉,化作一絲絲微弱的靈力,充盈著他的四肢百骸,他屏住呼吸,豎起耳朵,仔細聆聽著周圍的動靜,陰紋狼生性狡詐兇殘,擅長潛伏偷襲,一旦被它盯上,幾乎沒有逃生的可能。就在他走到一座破舊的墳包前時,一陣低沉而兇狠的狼嚎突然從左側的黑霧中傳來,兩道幽綠冰冷的光芒驟然亮起,一隻體型碩大、皮毛呈灰黑色、布滿黑色紋路的巨狼猛地撲了出來,狼爪鋒利如刀,裹挾著濃郁的陰氣,朝著主凡的胸口狠狠抓來,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主凡瞳孔驟縮,心臟驟然收緊,身體在生死關頭下意識地向旁邊撲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陰紋狼的利爪,可衣角還是被陰氣掃中,瞬間腐爛成灰,一股鑽心的寒意順著皮膚鑽入體內,讓他渾身一顫。

  陰紋狼一擊未中,發出憤怒的嚎叫,轉身再次撲來,獠牙外露,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味,漆黑的毒液順著獠牙滴落,落在地上,瞬間腐蝕出一個個小坑。主凡握緊手中的鐵劍,催動體內僅有的全部靈力,灌注於劍身,朝著陰紋狼的脖頸砍去,可他的修為實在太弱,凡骨的天賦短板在這一刻暴露無遺,鐵劍砍在陰紋狼堅硬的皮毛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非但沒有傷到陰紋狼,反而徹底激怒了它。陰紋狼的速度再次提升,圍著主凡瘋狂轉圈,尋找著他的破綻,狼爪與獠牙不斷發起攻擊,主凡只能狼狽地躲閃,體力飛速消耗,身上很快就被抓出了數道深深的傷口,鮮血噴涌而出,浸透了他的衛衣,傷口被陰氣與毒液侵蝕,傳來撕心裂肺的疼痛,讓他幾乎暈厥。

  他踉蹌著後退,背靠在一座歪斜的墓碑上,看著步步緊逼的陰紋狼,呼吸急促,額頭布滿冷汗,心底第一次升起了絕望的情緒,難道他就要死在這裡了嗎?連父母的仇都還沒有報,連真相都還沒有查明,就要化作這亂葬崗的一堆白骨嗎?不!他不能死!他絕對不能死!父母的仇還沒有報,家族的冤屈還沒有洗清,他怎麼能在這裡倒下!極致的執念與求生欲瞬間衝破了心底的絕望,主凡猛地想起殘缺功法中記載的禁忌之術——燃血化靈,以自身精血為引,燃燒體內積攢的怨氣與煞氣,短暫提升修為,這是一門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禁術,使用之後,輕則經脈斷裂,修為盡廢,重則當場暴斃,魂飛魄散,可此刻,他已經沒有任何選擇。

  主凡咬碎舌尖,一口滾燙的精血猛地噴出,灑落在掌心的青銅古錢之上,剎那間,那枚看似普通的青銅古錢突然爆發出耀眼的暗紅色光芒,一股狂暴無比的怨氣與煞氣從古錢中噴涌而出,與他體內的靈力瘋狂交融,主凡只覺得渾身經脈如同被烈火灼燒,又像是被無數鋼針穿刺,劇痛難忍,仿佛整個人都要被撕裂開來,可與此同時,一股強大無比的力量瞬間充斥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的修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從引氣境巔峰,直接衝破築基境,達到了築基中期!「吼!」主凡發出一聲壓抑已久的低吼,聲音帶著痛苦與瘋狂,他握緊鐵劍,周身縈繞著暗紅色的怨氣,如同從地獄中走出的修羅,迎著撲來的陰紋狼沖了上去。


  這一次,陰紋狼的速度在他眼中變得緩慢無比,他側身避開狼爪,手中鐵劍裹挾著狂暴的怨氣與靈力,狠狠劈砍在陰紋狼的脖頸之上,噗嗤一聲,劍刃輕而易舉地斬斷了陰紋狼的頭顱,漆黑的妖血噴濺而出,灑了主凡一身,陰紋狼的身體重重摔倒在地,抽搐了幾下便徹底沒了氣息,一枚鴿蛋大小、布滿黑色紋路的妖丹,從狼屍的脖頸處滾落出來,散發著濃郁的陰氣。主凡癱坐在地上,渾身脫力,經脈之中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嘴角不斷溢出鮮血,臉色蒼白如紙,他掙扎著撿起陰紋狼妖丹,緊緊攥在手心,臉上露出一抹苦澀而疲憊的笑意,他做到了,他真的斬殺了陰紋狼,拿到了妖丹。

  可就在這時,亂葬崗深處突然傳來一陣陰惻惻的笑聲,一道黑影從濃郁的黑霧中緩緩走出,那是一個身著黑袍、面容枯槁的老者,眼底閃爍著邪異的綠光,周身縈繞著濃郁到化不開的黑色邪氣,修為深不可測,至少在築基後期以上。黑袍老者的目光貪婪地盯著主凡手中的青銅古錢與妖丹,又掃過主凡周身殘留的怨氣,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語氣陰狠:「好一個天生凡骨,竟然修煉了邪異功法,還身懷上古御靈古錢,真是天助我也,只要奪了你的古錢與功法,老夫的邪功就能再進一步,就算是玄門世家的人,也奈何不了我!」主凡心頭一沉,渾身冰冷,他萬萬沒有想到,亂葬崗之中除了陰紋狼,竟然還藏著如此強大的邪修,此刻他剛剛使用了禁術,油盡燈枯,經脈受損,別說築基後期的邪修,就算是一個普通的引氣境修士,都能輕易取他的性命。

  「你是誰?想要幹什麼?」主凡強撐著身體,握緊鐵劍,警惕地盯著黑袍老者,聲音因為虛弱而微微顫抖。「老夫是誰?老夫是取你性命的人!」黑袍老者冷笑一聲,根本不把油盡燈枯的主凡放在眼裡,他抬手一揮,一道巨大的黑色邪氣利爪憑空出現,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主凡狠狠抓來,邪氣所過之處,地面都被腐蝕出深深的痕跡。主凡想要躲閃,可身體早已不聽使喚,只能眼睜睜看著邪氣利爪朝自己襲來,死亡的陰影瞬間將他籠罩,他閉上雙眼,心底充滿了不甘與遺憾,終究還是沒能逃過這一劫。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清冷如月光的聲音突然劃破黑暗:「邪修作祟,也敢在滄南地界放肆!」一道純白無瑕的靈氣如同天河傾瀉,瞬間擊潰了黑袍老者的邪氣利爪,光芒散去,一道身著白色長裙的身影從天而降,落在主凡身前,女子身姿窈窕,肌膚勝雪,眉眼清冷如霜,氣質出塵脫俗,周身縈繞著純淨濃郁的白色靈氣,一看就是出身頂尖玄門世家的天之驕女。她的身後跟著兩名黑衣護衛,氣息沉穩,修為都在築基巔峰,顯然是她的貼身護衛。主凡睜開眼睛,看到眼前的女子,瞳孔微微一縮,他認得此人,蘇清鳶,玄門五大世家之一蘇家的嫡長女,天賦異稟,年紀輕輕便達到了凝魂境,是滄南市玄門圈子裡公認的天之驕女,也是三年前滅門案發生後,第一個派人封鎖現場的世家之人。

  黑袍老者看到蘇清鳶,臉色驟然大變,眼底閃過一絲極致的恐懼,雙腿都忍不住微微發抖:「蘇…蘇大小姐?你怎麼會在這裡?」蘇家乃是玄門頂尖世家,執掌滄南市玄門秩序,實力強橫無比,他這點微末修為,在蘇清鳶面前,根本不堪一擊。「我追蹤你的邪氣已有數日,沒想到你躲在這亂葬崗殘害凡人,修煉邪功,今日我便替玄門除害,清理門戶。」蘇清鳶清冷的眸子裡沒有絲毫波瀾,語氣淡漠如同寒冰,話音落下,她玉手輕輕一揮,白色靈氣瞬間凝聚成一柄鋒利無比的長劍,朝著黑袍老者刺去,速度快如閃電,根本不給老者任何反應的機會。黑袍老者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要逃跑,可蘇清鳶的靈氣長劍已然刺穿了他的心臟,黑色邪氣飛速消散,黑袍老者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身體瞬間化作一灘黑水,融入地面,消失不見。

  解決了黑袍老者,蘇清鳶緩緩轉身,目光落在癱坐在地上、渾身是傷的主凡身上,清冷的眸子裡沒有絲毫情緒,既沒有同情,也沒有鄙夷,只是一片平靜。她彎腰撿起地上掉落的青銅古錢與陰紋狼妖丹,遞到主凡面前,聲音清冷淡然:「你是凡骨,本不該涉足玄門紛爭,更不該來亂葬崗這等兇險之地,今日救你,只是順手剷除邪修,與你無關,日後好自為之,遠離玄門是非,方能安度餘生。」主凡掙扎著抬起頭,看著眼前如同謫仙般的蘇清鳶,心底五味雜陳,他從未想過,在自己生死關頭,救下他的竟然是這個出身頂尖世家、與他雲泥之別的蘇家大小姐,那個平日裡對凡骨不屑一顧的天之驕女。他伸出顫抖的手,接過青銅古錢與妖丹,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蘇清鳶的手指,感受到一絲冰涼溫潤的靈氣,他低聲道:「多謝蘇大小姐救命之恩。」

  蘇清鳶沒有回應,轉身便要離去,身姿飄逸,如同月下仙子,不食人間煙火。「等等!」主凡突然用盡全身力氣喊出聲,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傷口撕裂的疼痛讓他倒吸一口涼氣,可他還是死死盯著蘇清鳶的背影,聲音帶著急切與執著:「蘇大小姐,三年前我家滅門案,蘇家是不是知道真相?那縷金色靈氣,到底是誰的?求你告訴我,我父母死得不明不白,我必須為他們報仇!」蘇清鳶的腳步驟然頓住,背對著主凡,沉默了片刻,清冷的聲音緩緩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此事牽扯玄門核心機密,關乎滄南玄門安危,不是你一個凡骨能夠參與的,知道太多,只會給你帶來殺身之禍,聽我一句勸,放下仇恨,做回凡人,安穩度日,才是你最好的歸宿。」

  說完,蘇清鳶不再停留,身形一閃,帶著兩名護衛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一縷淡淡的白色靈氣,緩緩消散在亂葬崗的陰氣里。主凡獨自站在荒蕪陰森的亂葬崗中,渾身是傷,經脈劇痛,冷風呼嘯著吹過,捲起他染血的衣角,可他的眼神卻變得無比堅定,如同寒星般明亮,蘇清鳶的話,非但沒有讓他放棄,反而讓他更加確定,蘇家一定知道滅門案的真相,那縷金色靈氣的主人,就是殺害他父母的真兇,而蘇清鳶的隱瞞,更是讓他看清了玄門世家的冷漠與虛偽,在他們眼中,凡骨的性命,凡骨的仇恨,根本不值一提,如同塵埃一般。

  凡骨又如何?沒有靈根又如何?沒有家世又如何?他主凡,偏不信命,偏要逆改天命,以凡骨之軀,踏平玄門坎坷,揭開所有真相,揪出幕後真兇,讓那些視他為螻蟻的人,都付出慘痛的代價!他擦去嘴角的鮮血,握緊手中的青銅古錢與妖丹,一步步艱難地走出亂葬崗,朝著滄南市的方向走去,夜色依舊漆黑,前路依舊布滿荊棘與兇險,死亡與威脅如影隨形,可他的腳步卻異常堅定,沒有絲毫退縮與畏懼。

  回到那個狹小陰暗的出租屋,主凡簡單處理了身上的傷口,盤膝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開始運轉殘缺功法療傷,經脈的劇痛如同潮水般襲來,每一次靈力運轉,都像是在刀刃上行走,可他始終咬牙堅持,一聲不吭。他知道,這只是開始,他的路還很長,很險,黑鴉的情報,蘇家的隱瞞,玄門的壓迫,真兇的隱藏,每一樣都如同大山般壓在他的身上,可他不會屈服,不會放棄,凡骨亦可逆天,螻蟻亦可撼樹,總有一天,他要站在玄門的頂端,讓所有輕視他、踐踏他、殺害他父母的人,都匍匐在他的腳下,懺悔自己的罪行。

  窗外,夜色漸深,滄南市的霓虹依舊閃爍,玄門的隱秘依舊在黑暗中悄然運轉,沒有人會在意一個凡骨少年的執念與掙扎,沒有人會想到,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即將掀起撼動整個滄南玄門的驚濤駭浪。主凡緩緩睜開雙眼,眼底沒有了疲憊與痛苦,只剩下一往無前的決絕與堅毅,他握緊青銅古錢,心中默念:父母,等著我,孩兒一定會查明真相,為你們報仇雪恨,凡骨逆途,九死不悔,這玄門的天,這世家的規,今日起,由我主凡,親手打破!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主凡便帶著陰紋狼妖丹,再次前往玄門黑市,他的腳步依舊單薄,可周身的氣質卻已然不同,多了一絲歷經生死的沉穩與銳利,黑鴉看到他手中的妖丹時,眼神徹底變了,充滿了震驚與不可思議,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被所有人視為廢物的凡骨,竟然真的能從亂葬崗斬殺陰紋狼,活著回來。主凡將妖丹扔在黑鴉的攤位上,聲音平靜無波:「妖丹我帶來了,現在,該你兌現承諾了。」黑鴉看著主凡冰冷的眼神,心底莫名升起一絲畏懼,再也不敢有絲毫刁難,壓低聲音,說出了一個讓主凡渾身血液沸騰的名字:「當年案發現場,除了金色靈氣,還有一枚凌家的家主令牌,凌家,就是玄門五大世家之一,與蘇家齊名的凌家。」

  凌家!兩個字如同驚雷般在主凡的腦海中炸響,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節發白,眼底燃起滔天的恨意,終於,終於找到了線索,終於知道了兇手的身份,凌家,玄門頂尖世家,就是這個家族,殺害了他的父母,毀掉了他的人生。一股冰冷的殺意從主凡體內悄然瀰漫開來,雖然微弱,卻帶著不死不休的決絕,黑鴉感受到這股殺意,忍不住後退了一步,看著眼前的少年,突然覺得,這個天生凡骨的小子,或許真的能做出驚天動地的大事,或許真的能撼動那些高高在上的玄門世家。

  主凡沒有再停留,轉身走出了黑市,陽光灑在他的身上,溫暖而明亮,可他的心底卻一片冰冷,仇恨的種子早已生根發芽,如今得到了線索,必將茁壯成長,長成參天大樹,遮天蔽日。凌家,蘇清鳶,玄門世家,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眼前鋪開了一張巨大的網,而他,主凡,一個天生凡骨的少年,將以自己的血肉之軀,衝破這張網,殺出一條屬於自己的逆命之路。滄南市的風雲,因一個凡骨少年的執念,悄然涌動,一場席捲整個玄門的風暴,正在緩緩拉開序幕,而主凡,就是這場風暴的中心,是逆命而行的孤勇者,是凡骨登天的開拓者。

  他的身影消失在都市的人流之中,平凡而不起眼,可誰也不知道,這個看似普通的少年,心中藏著怎樣的血海深仇,藏著怎樣的逆天執念,從今往後,玄門之中,再無任人欺凌的凡骨主凡,只有一心復仇、逆改天命的逆途行者,凡骨之路,雖千萬人吾往矣,玄門之巔,他主凡,必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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