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玄主歸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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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滄南市的冬夜,寒風卷著雪沫子,在街道上橫衝直撞。市中心的CBD燈火輝煌,玻璃幕牆反射著霓虹流光,豪車穿梭,觥籌交錯,將繁華演繹到極致;而與之相隔三條街的老舊棚戶區,卻是另一番景象,低矮的平房擠在一起,牆皮剝落,電線雜亂如麻,坑窪的路面積著雪水,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在寒風中搖曳,偶爾發出滋啦的電流聲,將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主凡蜷縮在棚戶區入口的避風牆角,身上裹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軍大衣,袖口和下擺都磨出了破洞,腳下是一雙漏風的棉鞋,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用塑膠袋裹了三層的饅頭,那是他今天唯一的食物。他面容清瘦,膚色是長期營養不良的蠟黃,頭髮雜亂地貼在額頭,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混在棚戶區的流浪漢和夜班工人中間,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沒有人會願意多看他一眼,更沒有人會想到,這個在寒風中瑟瑟發抖、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的青年,五年前曾是橫跨三界、統御萬宗、令神魔皆要俯首的紫微玄主。

  他本是凡間一介孤兒,機緣巧合踏入玄道,憑藉無上悟性與堅韌道心,一路逆伐而上,掃平玄門叛亂,鎮殺域外邪魔,以凡人之軀證得玄主之位,執掌紫微聖印,統轄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麾下強者如雲,一言可定天地乾坤,一念可斷萬族生死。就在他登基玄主、欲要守護凡界蒼生、永鎮三界和平之時,他視若親弟的同門楚玄,卻暗中勾結域外天魔、玄門叛黨與上古遺孽,布下絕殺大陣「誅仙滅神陣」,以凡界億萬生靈的性命為要挾,逼他自碎紫微聖印,自毀道基,分裂神魂,從九天之巔狠狠墜落。那場大戰,天崩地裂,血染長空,主凡拼盡最後一絲力量,護住凡界不被戰火吞噬,自己卻神魂俱損,修為盡失,如同一片枯葉,飄落到這座陌生的滄南市,淪為最底層的流民。

  五年時間,他撿過廢品,睡過橋洞,搬過貨物,洗過盤子,嘗盡了人間冷暖,看透了世態炎涼。他藏起所有過往,壓下所有仇恨,磨滅所有鋒芒,只想在這凡塵俗世里,苟延殘喘,了此殘生。他不敢動用一絲一毫殘存的玄力,不敢暴露半點玄主的氣息,因為他知道,楚玄和那些邪魔叛黨,從未放棄過追殺他,只要他露出一絲蹤跡,等待他的,必將是萬劫不復的下場。可命運的繩索,從來不會因為一個人的退讓而鬆開,有些宿命,從他踏上玄道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無法逃避。

  雪越下越大,鵝毛般的雪花落在主凡的頭髮、肩膀上,很快積起一層薄雪。他抱緊懷裡的饅頭,想等風雪小一點,再回到自己那間四面漏風的出租屋——那是棚戶區最裡面的一間危房,月租只要一百塊,卻也是他能負擔的全部。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慌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女孩壓抑的哭泣、男人粗鄙的調笑和兇狠的威脅,從棚戶區深處的窄巷裡傳了出來,劃破了冬夜的寂靜。「小美人,別跑了,這棚戶區就是你的葬身之地,乖乖把那紫晶玉佩交出來,再陪哥幾個樂呵樂呵,說不定還能留你一條小命!」「就是,林小姐,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們虎哥看上你的玉佩,是你的福氣,那玩意兒不是你這種窮學生能擁有的!」「再跑,再跑就打斷你的腿,把你扔在這雪地里凍死,沒人會發現!」

  主凡抱著饅頭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底那片死寂的湖水,驟然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寒芒。他真的不想多管閒事,五年的凡塵生活,早已讓他學會了明哲保身,學會了視而不見。他如今道基破碎,神魂殘缺,連最基礎的玄氣都無法凝聚,只是一個比普通人稍微強壯一點的凡夫俗子,一旦捲入是非,很可能就會暴露自己,引來殺身之禍。可女孩的哭聲里,充滿了絕望與無助,像一根尖銳的冰針,狠狠刺穿了他塵封已久的道心。他當年之所以拼盡一切成為玄主,之所以不惜自毀道基也要守護凡界,就是為了不讓無辜之人受此欺凌,不讓黑暗肆意吞噬光明,不讓強權踐踏弱小。如今他雖跌落凡塵,淪為流民,可刻在靈魂深處的道心與底線,歷經五年滄桑,從未有過半分改變。

  主凡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花,將饅頭小心翼翼地塞進大衣內袋,裹緊衣服,頂著寒風,一步步朝著窄巷走去。雪花打在他的臉上,冰冷刺骨,可他的腳步卻異常堅定。窄巷很窄,只能容兩個人並肩通過,兩側是斑駁的土牆,地上積著厚厚的雪,踩上去咯吱作響。轉過一個拐角,眼前的景象讓主凡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四個身材粗壯、穿著黑色皮衣、渾身散發著凶戾之氣的壯漢,正將一個穿著白色羽絨服的女孩堵在巷尾的牆角,女孩的羽絨服被扯破了好幾道口子,露出裡面單薄的毛衣,頭髮被雪水打濕,貼在臉頰上,眼眶通紅,淚水混著雪水往下淌,嘴角帶著一絲血跡,顯然是挨了打。她雙手死死護在胸前,懷裡抱著一個小小的紫色錦盒,身體瑟瑟發抖,眼神里滿是恐懼,卻又透著一股倔強,不肯屈服。

  女孩名叫林晚晴,是滄南市大學的中文系學生,父母早逝,跟著奶奶長大,日子過得清貧。今天她去古玩市場,想把奶奶留給她的唯一遺物——一枚紫晶玉佩賣掉,換點錢給奶奶治病,沒想到剛走出市場,就被這幾個混混盯上。這幾個混混是滄南市地下勢力「黑熊幫」的人,為首的叫疤臉虎,是幫主黑熊的心腹,心狠手辣,無惡不作,他們一眼就看出那紫晶玉佩不是凡物,不僅想搶玉佩,還覬覦林晚晴的美貌,一路尾隨她進入這偏僻的棚戶區,將她堵在了窄巷裡。在這荒無人煙的棚戶區,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林晚晴的絕望,幾乎要將她吞噬。


  「把錦盒交出來!」疤臉虎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朝著林晚晴懷裡的錦盒抓去,眼神兇狠,「別逼老子動手,不然讓你吃不了兜著走!」林晚晴拼命搖頭,往後縮著身體,將錦盒抱得更緊,這是奶奶留給她的唯一念想,就算是死,她也不能交出去。「敬酒不吃吃罰酒!」疤臉虎惱羞成怒,揚起大手,就要朝林晚晴的臉上扇去。林晚晴嚇得閉上了眼睛,絕望地等待著那一巴掌落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平靜而低沉的聲音,在窄巷中響起,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在寒風中格外清晰:「放開她。」疤臉虎的動作猛地頓住,四個壯漢同時回頭,看向站在巷口的主凡。看到主凡那破舊不堪、如同流浪漢一般的打扮,四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肆無忌憚的嘲笑,笑聲在窄巷裡迴蕩,刺耳又囂張。「哈哈哈!我沒看錯吧?一個臭要飯的,也敢出來管老子的閒事?」「小子,你是不是凍傻了?趕緊滾遠點,不然連你一起收拾,把你扔在雪地里凍死餵狗!」「在滄南市,還沒有人敢得罪我們黑熊幫,你是活膩歪了!」在他們眼裡,主凡衣衫襤褸,面黃肌瘦,一看就是沒有任何背景、沒有任何實力的底層流民,隨手就能捏死,根本不值得放在眼裡。

  主凡沒有理會他們的嘲諷,一步步朝著他們走去,腳步平穩,每一步踩在積雪上,都發出清脆的咯吱聲,像是踩在他們的心尖上。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四個壯漢身上,沒有憤怒,沒有兇狠,只有一種歷經萬古滄桑、俯視眾生的冷漠。他曾見過諸天崩塌,萬族寂滅,神魔喋血,眼前這幾個凡俗混混,在他眼中,與螻蟻沒有任何區別,甚至連讓他動怒的資格都沒有。「我再說一遍,放開她。」主凡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語氣里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那是久居巔峰、執掌生死的玄主威嚴,即便沒有半分玄力加持,即便身處凡塵泥濘,也足以讓人心生敬畏。

  疤臉虎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被主凡的眼神看得心頭莫名一慌,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在道上混了十幾年,殺人放火,無惡不作,從來沒有怕過誰,可此刻,面對這個看似弱不禁風的流浪漢,他竟然生出了一絲恐懼。這種感覺讓他惱羞成怒,覺得自己是被嚇破了膽,一個無名小子而已,有什麼好怕的。「不知死活!」疤臉虎怒吼一聲,揮起拳頭,帶著一股惡風,狠狠朝著主凡的胸口砸去。他常年練拳,力氣極大,這一拳下去,就算是壯實的漢子,也要被打趴下,更何況是主凡這樣看起來弱不禁風的青年。

  林晚晴睜開眼睛,看到這一幕,嚇得驚呼一聲,臉色慘白,心裡充滿了愧疚,都是因為自己,才連累了這個好心的陌生人。她想衝上去阻攔,卻被旁邊的壯漢死死按住,動彈不得。可下一秒,預想中的慘叫並沒有傳來,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和疤臉虎撕心裂肺的慘叫,那聲音悽厲無比,在窄巷中迴蕩,讓人毛骨悚然。只見主凡微微側身,輕鬆避開了疤臉虎勢大力沉的一拳,右手如同鐵鉗一般,精準地扣住了疤臉虎的手腕。他沒有動用任何玄力,僅僅依靠著刻入靈魂的戰鬥本能、對人體弱點的極致掌控、以及千錘百鍊的肉身反應,這是他五年前橫掃三界時,練就的最基礎的搏殺技巧,即便修為盡失,也依舊凌駕於凡俗武學之上。

  指尖微微用力,疤臉虎的手腕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冬夜裡格外刺耳。「啊——!我的手!斷了!我的手斷了!」疤臉虎痛得渾身抽搐,冷汗瞬間濕透了衣服,臉上的囂張與兇狠瞬間消失,只剩下無盡的痛苦與恐懼,他跪在雪地里,抱著自己斷了的手腕,不停地哀嚎。另外三個壯漢見狀,又驚又怒,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像流浪漢的青年,竟然有這麼厲害的身手。他們對視一眼,紛紛從腰間抽出短刀,短刀在昏黃的路燈下閃著寒光,一擁而上,朝著主凡的周身要害刺去。他們都是黑熊幫的打手,殺人不眨眼,出手狠辣,招招致命,顯然是想置主凡於死地。

  可在主凡眼中,他們的動作慢得如同電影慢放。他腳步輕踏,身形如鬼魅般在三人之間穿梭,每一次移動,都恰好避開對方的攻擊,沒有半分多餘的動作。左手閃電般探出,精準抓住左側壯漢的肘關節,輕輕一擰,又是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壯漢慘叫一聲,短刀落地,手臂無力地垂了下來;右側壯漢的短刀剛刺到半空,主凡的手肘已經狠狠撞在他的胸口,一聲悶響,壯漢如同被重錘擊中,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口吐鮮血,當場昏死過去;最後一個壯漢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主凡抬腳輕掃,對方重心不穩,摔在雪地里,啃了一嘴雪泥,再也爬不起來。

  不過三息之間,四個凶神惡煞的壯漢,便全部倒在雪地里,失去了反抗能力。他們躺在積雪中,痛苦地呻吟著,看向主凡的眼神里,充滿了驚恐與難以置信,仿佛在看一個怪物。林晚晴怔怔地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看著主凡的背影,一時間忘記了哭泣。這個看似平凡、如同流浪漢一般的青年,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卻像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為她擋住了所有的黑暗與危險,成為了她絕望之中唯一的光。


  主凡沒有理會地上的壯漢,轉身看向林晚晴,眼底的冷意瞬間消散,重新恢復了之前的平靜與溫和,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暖意,驅散了冬夜的寒冷:「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林晚晴回過神,連忙搖了搖頭,眼眶通紅,淚水再次涌了上來,這一次,是感動的淚水。她對著主凡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哽咽,帶著濃濃的感激:「我沒事,謝謝你,真的太謝謝你了,如果不是你,我今天……我今天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沒事就好。」主凡淡淡開口,目光落在她懷裡的錦盒上,眼神微微一動,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錦盒裡傳來一絲微弱卻熟悉的玄氣波動,那是紫微玄主專屬的紫微玄氣,「裡面的東西,是你的貼身之物?」

  林晚晴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緊緊抱著錦盒:「這是我奶奶留給我的紫晶玉佩,是她唯一的遺物,我想賣掉它,給奶奶治病。」主凡心中瞭然,那紫晶玉佩,定然是他五年前墜落時,遺失的紫微聖印碎片所化,蘊含著一絲紫微玄氣,普通人佩戴在身上,能滋養身體,延年益壽,也難怪黑熊幫的人會盯上。這枚碎片,對別人來說是稀世珍寶,對他來說,卻是修復道基、重獲修為的關鍵之物。「這玉佩不能賣,更不能落入壞人手裡。」主凡語氣認真地說道,「它對你奶奶的身體,有極大的好處,賣掉了,反而會害了你奶奶。」林晚晴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她相信眼前這個救了自己的青年,用力說道:「我知道了,我再也不賣了。」

  「這裡不安全,我送你出去。」主凡說完,轉身朝著巷口走去,林晚晴緊緊跟在他身後,一步也不敢離開,此刻的主凡,是她唯一的依靠。兩人剛走出窄巷,來到棚戶區的入口,一陣刺耳的汽車轟鳴聲,由遠及近,十幾輛黑色的越野車,如同猛獸一般,猛地停在棚戶區門口,車燈大開,將整個入口照得如同白晝,刺眼的光芒讓人睜不開眼睛。車門打開,上百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手持鋼管砍刀的壯漢,齊刷刷地從車上走下來,分列兩側,氣勢洶洶,將主凡和林晚晴團團圍住,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滿臉橫肉、左眼帶著一道刀疤的中年男人,他就是黑熊幫的幫主,黑熊。此人早年是散打冠軍,後來混跡黑道,心狠手辣,勢力遍布滄南市地下世界,手下有上千號人,在滄南市一手遮天,無人敢惹。他剛才接到疤臉虎的求救電話,聽說有人敢在自己的地盤上打傷自己的人,還壞了自己的好事,立刻帶著所有精銳高手,浩浩蕩蕩地趕了過來,誓要將鬧事者碎屍萬段。黑熊的目光落在雪地里的疤臉虎等人身上,看到四人悽慘的模樣,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轉頭看向主凡,眼神里充滿了殺意與不屑,聲音如同驚雷一般,在寒風中響起:「小子,就是你打傷我的人,還敢搶我的東西?」

  他的目光落在林晚晴身上,瞬間變得貪婪而猥瑣:「小美人,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把玉佩交出來,再給我磕三個響頭,我可以饒這個臭要飯的一條狗命,否則,今天你們兩個,都別想活著走出這棚戶區!」在黑熊看來,主凡就算能打,也只是一個會點拳腳功夫的普通人,面對自己上百個精銳手下,根本不堪一擊,隨手就能碾死。林晚晴嚇得臉色慘白,緊緊抓住主凡的衣角,身體不停地發抖,恐懼到了極點。上百個手持兇器的壯漢,如同一片黑色的浪潮,隨時都能將兩人吞噬,這是絕對的力量壓制,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主凡將林晚晴護在自己身後,抬頭看向黑熊,眼神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徹骨的冷漠,他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黑熊幫,在我面前,也敢稱雄?」五年前他墜落凡界時,曾隨手救過滄南市的初代掌舵人,那位掌舵人臨終前留下鐵律,凡紫微玄主所到之處,滄南市所有黑白勢力,皆要俯首稱臣,不得有半分冒犯。這些年他隱於市井,從未動用過這份人情,以至於這些跳樑小丑,都敢在他面前耀武揚威,肆意張狂。

  黑熊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天大笑起來,笑聲震得周圍的積雪紛紛掉落:「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臭要飯的,也敢對我黑熊指手畫腳?今天我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做勢力,什麼叫做強權!」他猛地一揮手,厲聲喝道:「給我上!打斷他的四肢,把那個女人抓過來,我要讓他們知道,得罪我黑熊的下場!」上百個壯漢如同餓狼撲食一般,朝著主凡沖了過來,喊殺聲震天,鋼管與砍刀碰撞的聲音,在寒風中格外刺耳。他們都是黑熊幫的精銳,有的是退伍特種兵,有的是武道高手,出手狠辣,配合默契,在普通人眼裡,這是必死之局,沒有任何生還的可能。

  可在主凡面前,這一切,都只是徒勞。他沒有後退,沒有畏懼,就這樣靜靜地站在原地,如同紮根在雪地中的蒼松,風雨不動。當第一個壯漢衝到他面前時,主凡微微抬手,指尖輕輕一點,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玄光四溢的異象,可那名壯漢卻如同被無形的太古神山擊中,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然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昏死不醒。接下來的畫面,如同一場單方面的碾壓,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主凡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速度快到極致,只留下一道道殘影,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擊中對方的要害,沒有半分多餘的招式,卻招招制敵。


  他的動作輕盈如羽,快如閃電,每一拳打出,都有一名壯漢倒地;每一腳踢出,都有一人失去反抗能力。上百個精銳壯漢,在他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不堪一擊。慘叫聲、哀嚎聲、骨裂聲,此起彼伏,響徹整個棚戶區。短短十息時間,剛才還氣勢洶洶的上百個壯漢,便全部倒在雪地里,失去了意識,現場一片狼藉,積雪被鮮血染紅,觸目驚心。

  黑熊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驚恐與絕望。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如同魔神降世一般的青年,雙腿忍不住開始發抖,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他這才意識到,自己今天踢到的不是鐵板,而是一座自己永遠無法撼動的太古神山,這個看似流浪漢的青年,根本不是自己能招惹的存在,自己之前的囂張與狂妄,在對方眼中,不過是跳樑小丑的鬧劇。

  主凡緩步朝著黑熊走去,每走一步,黑熊就後退一步,腳下的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那聲音,如同死神的腳步,敲在黑熊的心尖上。「你……你別過來!」黑熊語無倫次地威脅著,聲音顫抖,再也沒有半分幫主的威嚴,「我是滄南市地下世界的霸主,我認識很多武道高手,你敢動我,他們不會放過你的!」主凡停在黑熊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半分情緒,平淡得如同看著一粒塵埃:「在我面前,所謂的武道高手,所謂的地下霸主,不過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他抬手,輕輕一巴掌扇在黑熊的臉上。「啪!」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徹整個棚戶區,力道之大,直接將黑熊扇飛出去,重重摔在雪地里,半邊臉瞬間腫起,牙齒被打落好幾顆,鮮血直流。黑熊趴在雪地里,再也爬不起來,渾身瑟瑟發抖,連求饒的勇氣都沒有。「從今天起,」主凡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玄主的無上威嚴,「黑熊幫,解散。再讓我看到你欺凌弱小,強取豪奪,我定讓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黑熊嚇得連連磕頭,額頭磕在雪地里,鮮血直流,聲音顫抖:「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我馬上解散黑熊幫……再也不作惡了……」主凡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到林晚晴身邊,語氣恢復了溫和:「我們走。」林晚晴點了點頭,緊緊跟在主凡身後,兩人一步步走出棚戶區,消失在茫茫風雪之中。

  坐在主凡順手開來的黑熊的越野車中,車內的暖氣驅散了冬夜的寒冷,林晚晴坐在副駕駛座上,依舊驚魂未定,她偷偷看著身邊開車的主凡,心裡充滿了好奇與敬畏。這個男人,到底是誰?他明明看起來如同流浪漢一般平凡,卻擁有如此恐怖的實力,面對黑熊幫這樣龐大的地下勢力,也能輕鬆碾壓,絲毫不懼。「你叫什麼名字?」林晚晴輕聲問道,打破了車內的沉默。「主凡。」「主凡哥,謝謝你。」林晚晴低下頭,眼眶微紅,「我從小就沒有父母,跟著奶奶相依為命,從來沒有人像你這樣保護過我,從來沒有人願意為我挺身而出。」

  主凡看了她一眼,語氣溫和:「以後晚上不要一個人走偏僻的路,很危險。你奶奶的病,我會想辦法幫你,不用擔心。」林晚晴用力點了點頭,將主凡的話牢牢記在心裡,這一刻,她的心裡,悄然種下了一顆情愫的種子,生根發芽。車子很快開到林晚晴租住的小區樓下,那是一個老舊的小區,條件簡陋,卻也是她和奶奶的家。「我到了,主凡哥。」林晚晴解開安全帶,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我能加你的微信嗎?以後我想好好謝謝你,照顧奶奶的事情,也想麻煩你。」主凡想了想,沒有拒絕,兩人互相添加了微信。林晚晴下車後,站在樓下,對著主凡揮了揮手,直到車子消失在風雪之中,才轉身走進小區。

  主凡驅車回到自己那間四面漏風的出租屋,將車停在棚戶區外,獨自走進危房。狹小的房間裡,陰冷潮濕,積雪從門縫和窗戶縫裡灌進來,地上結著薄冰。他關上門,靠在門板上,輕輕吐出一口氣。今晚的事情,看似輕鬆解決,卻給他敲響了警鐘。他的退讓,換不來安穩;他的隱忍,只會讓這些小人得寸進尺;他想苟活於凡塵,可凡塵的黑暗,卻從不給他苟活的機會。

  更重要的是,他今晚出手時,體內那沉寂了五年的紫微玄氣,竟然出現了一絲微弱的波動,道基深處,傳來一絲久違的暖意。這意味著,他的道基,並非完全不可修復;他的修為,並非永遠無法恢復;他遺失的紫微聖印碎片,就在這滄南市,只要集齊碎片,他就能重掌紫微聖印,重回玄主之位。

  主凡走到窗邊,推開破舊的窗戶,望著滄南市市中心那片璀璨的燈火,眼底的平靜漸漸被鋒芒取代。五年了,他躲了五年,忍了五年,藏了五年。從今天起,他不想再躲,不想再忍,不想再藏。楚玄的背叛之仇,域外天魔的滅道之恨,玄門叛黨的屠戮之怨,這筆筆血仇,他終究要一一清算。滄南市的豪門望族,地下勢力,玄門隱者,上古遺孽,那些藏在都市陰影里的黑暗,那些欺凌弱小的惡徒,他也不會再視而不見。

  他是紫微玄主,即便墜落凡塵,淪為流民,也依舊是九天十地的主宰,是凡界蒼生的守護者。凡界的煙火,不是他的囚籠,而是他重臨巔峰的起點;凡塵的泥濘,不是他的歸宿,而是他涅槃重生的試煉。

  主凡緩緩閉上雙眼,盤膝坐在冰冷的硬板床上,開始運轉失傳於三界的紫微玄訣。五年前自碎聖印,神魂受損,道基破碎,可紫微玄訣乃是宇宙本源心法,擁有逆天的修復與重生之力。隨著心法運轉,空氣中一絲絲極其微弱的天地靈氣,被他緩緩吸入體內,順著殘缺的經脈,一點點滋養著破碎的丹田與道基,而林晚晴懷裡那枚紫微聖印碎片,也在這一刻,散發出一絲微弱的紫光,與他體內的玄氣遙相呼應。

  經脈傳來一陣陣針扎般的劇痛,丹田處如同火燒火燎,可主凡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眼神堅定無比。這點痛苦,比起當年被至親背叛、被萬劍穿心、自碎聖印的劇痛,不值一提。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絲微乎其微卻精純無比的紫微玄氣,在丹田深處緩緩凝聚,如同一顆沉睡的種子,破土萌芽,散發著勃勃生機。這絲玄氣,雖然還不及他巔峰時期的億萬分之一,卻意味著,他的重修之路,正式開啟;意味著,沉睡五年的紫微玄主,即將甦醒;意味著,滄南市的天,要變了。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泛起了魚肚白,第一縷晨曦穿透風雪,照進破舊的出租屋,落在主凡的身上,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他緩緩睜開雙眼,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紫光,深邃如星空,威嚴如天帝,隨即又恢復了平靜,隱藏起所有的鋒芒。經過一夜的修煉,他體內的紫微玄氣種子已經穩固,經脈的損傷得到了一絲修復,身體不再像以前那樣虛弱無力,甚至能隱約調動一絲微弱的玄氣,感知周圍的一切。

  主凡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東升的旭日,眼底一片堅定。凡塵困不住真龍,玄道阻不住歸人,血債終究要血償,光明終究要驅散黑暗。從今天起,主凡不再是棚戶區的流浪流民,而是重臨世間的紫微玄主。他要在這座繁華而黑暗的都市裡,一步步修復道基,凝聚玄氣,找回遺失的聖印碎片,清算血海深仇,守護身邊的溫暖,護佑凡界的蒼生。

  黑熊幫的覆滅,只是一個開始;滄南市的暗流,才剛剛涌動。那些隱藏在都市裡的玄門修士,上古遺族,域外密探,還有楚玄派來的追殺者,很快都會察覺到他的氣息,危險與機遇,將接踵而至。但主凡無所畏懼,他曾從微末崛起,曾從絕境翻盤,曾以凡人之軀橫掃三界,如今重走一遍人生路,只會比當年更加強大,更加堅定,更加不容侵犯。

  晨曦灑滿滄南市,高樓大廈被鍍上一層金色的光輝,城市漸漸甦醒,車流人流開始涌動,新的一天正式到來。沒有人知道,在棚戶區一間破舊的危房裡,一個沉睡了五年的玄界至尊,已經悄然甦醒;沒有人知道,一場席捲凡界與三界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沒有人知道,那個曾經守護蒼生的紫微玄主,即將歸來,重掌乾坤,再定秩序。

  主凡推開破舊的房門,迎著朝陽與殘雪,一步步走出危房。他的身影依舊平凡,衣著依舊破舊,氣質依舊溫和,可他的眼底,已經多了一份不容侵犯的鋒芒,一份執掌乾坤的威嚴,一份橫掃一切強敵的自信。凡骨藏玄尊,一怒驚凡塵;都市為棋盤,眾生為棋子,玄界為戰場,而他,是唯一的執棋者。

  從今天起,世間將再次響起主凡之名,從滄南市的棚戶區泥濘,到九天之上的玄門神界,他將一路橫掃,披荊斬棘,重登巔峰,讓所有背叛者、作惡者、挑釁者,都匍匐在他的腳下,懺悔自己的罪過;讓所有無辜者、善良者、弱小者,都能被光明守護,被溫暖環繞。屬於主凡的傳奇,從此刻,正式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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