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凡塵帝尊
深州的夏夜永遠燥熱而喧囂,霓虹燈將夜空染成一片曖昧的粉紫色,燒烤攤的油煙、汽車尾氣、汗水與香水的味道混雜在一起,瀰漫在大街小巷,構成了這座一線城市獨有的氣息。主凡坐在城中村入口的台階上,面前擺著一個小小的舊紙箱,裡面放著幾串手工編織的手串和一些廉價的玉石掛件,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色T恤,牛仔褲上沾著些許灰塵,頭髮隨意地垂在額前,面容清秀卻帶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在來來往往的人流中,顯得格外不起眼。誰也不會想到,這個在夜市擺攤謀生、連攤位費都要精打細算的年輕人,三年前曾是橫掃九天十地、統御萬族的鴻蒙帝尊,一手執掌乾坤,一念可定生死,坐擁無上神權與通天修為,是令諸天萬界都為之震顫的存在。三年前,一場蓄謀已久的背叛席捲神界,他最信任的親弟與域外天魔勾結,聯手布下絕殺大陣,以蒼生為質,逼得他自毀神元,碎裂神魂,從九天之上墜落凡塵,醒來時,修為盡失,記憶殘缺,只剩下一具普通的凡軀,和深入骨髓的疲憊與傷痛。從至高無上的帝尊淪為市井流民,從雲端跌入泥沼,主凡沒有怨天尤人,也沒有急於尋仇,他選擇隱於市井,在這座繁華又冷漠的都市裡,過著最平凡的生活,送外賣、擺地攤、打零工,嘗盡人間冷暖,磨平一身稜角,他以為自己會就這樣平淡地度過餘生,將過往的一切徹底埋葬,可命運的齒輪,從來都不會按照人的意願轉動,平靜的生活,終究還是被打破了。此刻已是深夜十一點,夜市的人流漸漸稀疏,主凡收拾著攤位,打算早點收攤回去休息,他租住的房子在城中村最深處,一間不足十平米的單間,陰暗潮濕,卻也是他在這座城市裡唯一的落腳點。就在他彎腰收拾紙箱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女孩的驚呼,從巷子深處傳來,緊接著,一道纖細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徑直撞在了主凡的身上。主凡下意識地扶住對方,才發現是一個年輕女孩,穿著白色的連衣裙,裙擺上沾了泥土,長發凌亂,臉上滿是驚恐與淚痕,一雙清澈的眼睛裡盛滿了無助,她的名字叫蘇晚,是附近大學的學生,主凡見過幾次,偶爾會在他的攤位前駐足,安安靜靜地看著那些小掛件,是個很溫柔的女孩。「救……救我……」蘇晚緊緊抓住主凡的手臂,聲音顫抖,渾身都在發抖,語氣里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主凡抬眼望去,只見巷子深處,五個穿著黑色背心、渾身紋著紋身的壯漢正快步追來,為首的男人滿臉橫肉,眼神兇狠,嘴裡還罵罵咧咧:「小賤人,還敢跑?今天老子看你往哪兒跑!趕緊把東西交出來,不然打斷你的腿!」周圍的攤主和路人看到這一幕,都紛紛避讓,沒人敢上前多管閒事,在這座魚龍混雜的都市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所有人的生存準則,誰也不想惹上麻煩,招來橫禍。主凡輕輕拍了拍蘇晚的手背,示意她別怕,然後緩緩站起身,將蘇晚護在自己身後,目光平靜地看向迎面走來的五個壯漢,他的眼神很淡,沒有絲毫憤怒,也沒有絲毫畏懼,卻帶著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威嚴,那是久居上位者獨有的氣場,即便修為盡失,也刻在骨髓里,無法磨滅。「把人留下,滾。」主凡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為首的壯漢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上下打量著主凡,眼神里充滿了不屑與嘲諷:「哪兒來的臭小子,敢管老子的閒事?看你這細皮嫩肉的,也是個軟柿子,今天連你一起收拾!」在他看來,主凡只是一個普通的擺攤青年,瘦弱不堪,隨手就能解決,根本不值得放在眼裡。話音落下,壯漢一揮手,身後的四個小弟立刻朝著主凡撲了上來,他們都是常年打架鬥毆的混混,出手狠辣,招招致命,顯然沒打算留手。蘇晚嚇得閉上了眼睛,緊緊攥著主凡的衣角,心臟狂跳,她以為主凡一定會被打傷,心裡充滿了愧疚與不安。可下一秒,預想中的慘叫並沒有傳來,取而代之的是接連不斷的悶響與痛呼。主凡身形微動,腳步輕踏,看似緩慢,卻精準至極地避開了所有人的攻擊,他沒有動用任何修為,僅僅依靠著刻入靈魂的戰鬥本能與對人體弱點的極致掌控,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打在對方的關節、咽喉、丹田等要害之處,沒有絲毫花哨,卻招招制敵。不過三息之間,四個壯漢便全部倒在地上,抱著被擊中的部位,痛苦地呻吟著,再也爬不起來,他們看向主凡的眼神里,充滿了驚恐與難以置信,怎麼也想不通,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年輕人,竟然會這麼厲害。為首的壯漢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臉上的囂張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他沒想到自己踢到了鐵板,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普通人。「你……你到底是什麼人?」壯漢咽了口唾沫,腳步不自覺地後退,聲音都在發抖。主凡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一步步朝著他走去,每走一步,壯漢的心裡就多一分恐懼,周身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壓得他喘不過氣來。「我再問一遍,為什麼追她?」主凡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懾人的威壓,讓壯漢根本生不出絲毫反抗的心思。壯漢被主凡的眼神嚇得渾身發軟,再也不敢隱瞞,哆哆嗦嗦地說道:「是……是王少讓我們做的,王少是王氏集團的公子,他看上了這個女孩手裡的祖傳玉佩,讓我們搶過來,女孩不肯,還跑了出來,我們也是奉命行事……」王氏集團,深州的頂尖豪門,權勢滔天,而那位王少,更是出了名的囂張跋扈,無惡不作,仗著家裡的勢力,在城裡橫行霸道,沒人敢惹。周圍的路人聽到王氏集團四個字,臉色都變了,紛紛替主凡擔心起來,得罪了王少,在深州根本沒有立足之地,甚至會招來殺身之禍。蘇晚也抬起頭,滿臉擔憂地看著主凡:「哥,對不起,都是因為我,把你牽扯進來了,他們勢力很大,你快走吧,別管我了。」主凡轉頭看向蘇晚,眼底的冷意消散了幾分,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沒事,有我在,沒人能傷害你。」在他跌落凡塵的這三年裡,蘇晚是少數會對他露出善意的人,偶爾會給他帶一瓶水,或者幾句關心的話,在這冷漠的市井裡,像一束微光,溫暖了他孤寂的心,他可以忍受別人的欺辱,可以放棄過往的榮耀,但絕不能讓這個善良的女孩受到傷害。為首的壯漢見主凡並不畏懼王氏集團,心裡更加慌亂,他知道自己今天不可能拿到玉佩,也不可能帶走蘇晚,再留下來,只會吃苦頭,於是連忙跪地求饒:「大哥,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我一馬,我以後再也不找她的麻煩了。」主凡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語氣淡漠:「滾回去告訴那個王少,再敢來找她的麻煩,我廢了他。」壯漢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顧不上地上的小弟,頭也不回地朝著巷子外跑去,瞬間消失在夜色里。周圍的路人看到危機解除,都鬆了一口氣,看向主凡的眼神里充滿了敬佩,卻也帶著擔憂,紛紛議論著他得罪了王少,以後的日子肯定不好過。主凡沒有在意旁人的議論,轉身扶起蘇晚,仔細看了看她,確認她沒有受傷,才放下心來:「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裡受傷?」蘇晚搖了搖頭,眼眶通紅,淚水再次涌了上來,這一次是感動的淚水:「哥,謝謝你,真的謝謝你,要不是你,我今天就完了。」「舉手之勞而已。」主凡笑了笑,「這麼晚了,你一個女孩子不安全,我送你回學校吧。」蘇晚點了點頭,跟在主凡身後,兩人並肩朝著城中村外走去,夜色深沉,路燈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一路上,蘇晚向主凡講述了事情的原委,那塊玉佩是她奶奶留給她的遺物,對她意義非凡,今天下午被王少看到,非要強行搶走,她趁亂逃了出來,沒想到還是被追上了。主凡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回應,他能感受到蘇晚話語裡的珍視與難過,也更加堅定了要保護她的決心。將蘇晚送到大學門口,看著她安全走進校園,主凡才轉身返回城中村,一路上,他的眼神漸漸變得深邃,三年的隱忍,讓他習慣了平凡,可今晚的事情,讓他明白,在這弱肉強食的世界裡,一味的退讓與隱忍,根本換不來安穩,只有擁有足夠的力量,才能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人,才能不被人肆意欺辱。他體內沉寂了三年的鴻蒙血脈,在剛才出手的那一刻,已經隱隱有了甦醒的跡象,一股微弱卻精純的力量,在經脈中緩緩流淌,雖然遠不及當年的萬分之一,卻也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力量感。回到租住的單間,主凡關上門,盤腿坐在床上,閉上雙眼,開始運轉鴻蒙帝尊的無上心法,引導著體內甦醒的血脈力量,修復受損的經脈與丹田。三年前自毀神元,他的丹田早已破碎,經脈寸斷,想要重修,難如登天,可鴻蒙血脈乃是諸天最強血脈,擁有無盡的潛力與修復能力,只要血脈徹底甦醒,重修之路便會暢通無阻。夜色漸深,城市漸漸安靜下來,主凡周身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暈,那是鴻蒙之力的象徵,雖然微弱,卻蘊含著恐怖的潛力,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丹田處正在慢慢凝聚起一絲靈氣,受損的經脈也在緩緩修復,雖然過程緩慢,卻實實在在地在好轉。他知道,從今晚出手救下蘇晚,得罪王氏集團的那一刻起,他的平凡生活就徹底結束了,王氏集團不會善罷甘休,那個王少一定會來找麻煩,而當年背叛他的親弟與域外天魔,也遲早會循著他的血脈氣息找到這裡,危險正在一步步逼近。但他不再畏懼,不再逃避。三年凡塵,磨不滅他的帝尊傲骨,歲月流轉,藏不住他的通天鋒芒。既然平凡不可得,那就重踏巔峰,既然有人敢惹他守護的人,那就以力證道,橫掃一切強敵。他要重修鴻蒙修為,重掌乾坤大權,找回遺失的記憶,清算三年前的背叛之仇,守護身邊的溫暖,讓所有膽敢招惹他的人,都付出慘痛的代價。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主凡的臉上,他緩緩睜開雙眼,眼底金光一閃而逝,那是屬於帝尊的威嚴與霸氣,沉寂三年的凡塵帝尊,終將甦醒,在這繁華都市之中,掀起一場驚天風暴。深州的格局,將因他而改變,諸天萬界的傳奇,將因他而續寫,主凡這個名字,終將再次響徹天地,從市井凡塵,重登九天之巔,成就一段都市與玄幻交織的不朽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