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凡塵戰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夜色吞噬了江南市最後一抹餘暉,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在昏暗中勾勒出冰冷的輪廓,主幹道上車流不息,車燈與路燈交織成一片流動的光海,將這座國際化大都市的喧囂與繁華渲染到了極致。主凡靠在老舊居民樓六樓的陽台欄杆上,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香菸,目光平靜地望著樓下燈火璀璨的世界,仿佛與這熱鬧的人間隔了一層無形的屏障。他今年二十四歲,在江南市一家不起眼的安保公司做著最普通的內勤工作,月薪微薄,租住的房子狹小破舊,每天擠著早晚高峰的地鐵,過著三點一線的平凡生活,在這座千萬人口的城市裡,他就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扔在人群中便再也找不到蹤跡。沒人知道,這個看起來瘦弱溫和、甚至有些沉默寡言的年輕人,三年前曾是橫跨九州的武道至尊,是令海內外所有武道高手聞風喪膽的戰尊主凡,一手破天訣橫掃天下,一柄無鋒劍斬盡強敵,坐擁億萬勢力,麾下強者如雲,站在整個世俗武道界的最頂端,受萬人敬仰。可三年前的那場驚天陰謀,他最信任的兄弟聯手域外強敵設下死局,廢了他的丹田,碎了他的經脈,將他推入萬丈深淵,若非一絲殘魂僥倖逃脫,他早已魂飛魄散。醒來時,他躺在城郊的江邊,一身修為盡失,從前的榮耀、權勢、兄弟、愛人,全都化為泡影,只剩下一身無法癒合的舊傷和深入骨髓的疲憊。從雲端跌落泥潭,從至尊淪為凡人,主凡沒有怨天尤人,也沒有試圖尋仇,只是默默隱於市井,守著這一方小小的出租屋,過著最平淡的日子。他以為自己會就這樣平凡地過完一生,將所有的過往徹底埋葬,可命運的齒輪,卻在今夜悄然轉動。陽台的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纖細的身影走了出來,是住在對門的蘇清月。蘇清月是江南市人民醫院的外科醫生,長相清麗溫婉,性格溫柔善良,自從發現主凡一個人獨居、生活過得潦草簡單後,便時常過來幫他收拾屋子,偶爾也會帶些自己做的飯菜過來。在主凡最落魄灰暗的日子裡,這個女孩就像一束光,悄無聲息地照進了他死寂的世界,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又在這兒發呆呢?風大,小心著涼。」蘇清月將一件薄薄的外套披在主凡的肩上,手裡還端著一碗溫熱的銀耳羹,「剛煮的,你喝點暖暖身子,看你最近臉色一直不太好,是不是工作太累了?」主凡回過神,接過銀耳羹,指尖觸碰到瓷碗的溫度,心裡也跟著暖了幾分,他微微點頭,聲音低沉而溫和:「謝謝,不辛苦,只是習慣了看看夜景。」蘇清月看著他眼底深處藏不住的疲憊與落寞,心裡微微一疼,她總覺得主凡身上藏著很多秘密,他的眼神不像一個普通年輕人那樣清澈簡單,反而充滿了滄桑與沉寂,仿佛經歷過無數生死與風雨。她想問,卻又怕觸碰他的傷痛,只能默默陪在他身邊。「對了,主凡,明天我休息,要不要一起去城郊的雲山走走?聽說那裡的櫻花開了,很漂亮,你總待在家裡也不是辦法,出去散散心也好。」蘇清月輕聲提議,眼裡帶著一絲期待。主凡剛想開口答應,一股極其微弱卻充滿戾氣的氣息,突然從樓下的巷子裡飄了上來,那氣息陰冷刺骨,帶著濃郁的血腥味兒,絕非普通人所有,甚至不是世俗普通武道高手能散發出的氣息。他的眼神瞬間一凝,原本溫和的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寒芒,那是屬於戰尊的警惕與銳利,只是轉瞬即逝,快得讓蘇清月根本沒有察覺。三年修為盡失,可他的神識、他的戰鬥本能、他對危險的感知,早已刻進了骨髓里,即便沒有一絲內力,也能輕易察覺到常人無法察覺的隱患。「怎麼了?」蘇清月見他突然變了臉色,疑惑地問道。「沒什麼,」主凡壓下心底的異動,重新恢復了平靜,「明天我陪你去雲山,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蘇清月聞言,臉上立刻露出了開心的笑容,像一朵悄然綻放的梨花,純淨而美好:「那說好了,明天早上八點我來叫你。」說完,她又叮囑了主凡幾句早點休息,才轉身離開了陽台。主凡看著蘇清月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手裡的銀耳羹漸漸涼了下來,他的目光重新投向樓下那條漆黑的小巷,眉頭微微蹙起。那股氣息,他很熟悉,是三年前參與圍殺他的域外邪修的氣息,那種陰冷歹毒的功法,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難道,那些人找到他了?不可能,他隱藏得極好,三年來從未暴露過任何蹤跡,就算是當年的仇敵,也不可能輕易找到隱於市井的他。那麼,只有一個可能,這些邪修是來江南市做別的事,只是恰好路過這裡。主凡緩緩握緊了拳頭,掌心傳來一陣骨骼的酸痛,他的丹田依舊破碎,經脈堵塞,無法運轉絲毫內力,如今的他,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若是真的遇上當年的仇敵,毫無還手之力。他不怕死,可他不能連累蘇清月,這個女孩是他三年凡塵生活里唯一的光,他絕不能讓她因為自己受到任何傷害。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緊接著便是重物落地的聲音,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周圍的住戶似乎都沒有察覺,依舊沉浸在自己的生活里。主凡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他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快步走向門口,輕輕打開房門,順著樓梯一步步往下走。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大半,一片昏暗,只有樓梯轉角的小窗透進微弱的月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他走得很輕,腳步沉穩,即便沒有修為,多年的武道生涯也讓他擁有了遠超常人的身法與隱匿能力。走到一樓,樓道口的鐵門虛掩著,外面就是那條狹窄的小巷,陰冷的氣息越來越濃,還夾雜著淡淡的血腥味。主凡透過門縫往外看,只見小巷深處,三個穿著黑色連帽衣的男人,正圍著一個倒在地上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胸口插著一把匕首,鮮血汩汩流出,已經沒了氣息,而那三個黑衣男人,手裡正拿著一個黑色的錦盒,臉上帶著陰冷的笑容。「東西到手了,趕緊走,別在這裡耽誤時間,被主家的人追上就麻煩了。」其中一個身材高大的黑衣男人低聲說道,聲音沙啞,帶著一股異域腔調,正是域外邪修的口音。「怕什麼,一個普通的古玩商人,還能有什麼高手保護?這東西可是咱們獻給教主的大禮,有了它,教主定會重賞我們。」另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得意地說道,手裡把玩著那個錦盒,錦盒上刻著詭異的血色紋路,正是邪修的信物。主凡的心臟猛地一沉,他認出了那個錦盒,也認出了那血色紋路,這是域外血影教的東西,三年前,圍殺他的主力,就是血影教的人。沒想到三年過去,這些邪修竟然還敢潛入華夏境內,在江南市這種大城市裡公然殺人奪物,肆無忌憚。若是平時,以他曾經的實力,彈指間便能將這三個邪修碾成灰燼,可現在,他沒有修為,連自保都困難,更別說出手阻止。可看著地上無辜死去的中年男人,想到這三個邪修留在江南市,遲早會給這座城市帶來災難,甚至可能威脅到蘇清月的安全,主凡的心底湧起一股久違的怒火。他不能坐視不管,就算沒有修為,他也要想辦法攔下這三人。小巷裡的三個邪修已經準備離開,為首的高大男人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認沒有異常後,揮了揮手,三人便朝著小巷的另一頭快步走去。主凡眼神一厲,迅速環顧四周,發現牆角堆著幾個廢棄的啤酒瓶,他立刻拿起一個,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小巷上方的鐵皮GG牌狠狠砸去。「哐當——」一聲巨響,啤酒瓶砸在鐵皮GG牌上,發出刺耳的聲音,聲控燈瞬間被震亮,整個小巷被照得通亮。三個邪修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以為是埋伏,立刻停下腳步,警惕地看向四周,手裡的武器也瞬間握緊,渾身散發出陰冷的殺氣。「誰?出來!」高大男人厲聲喝道,神識瘋狂掃過周圍,卻沒有發現任何人的蹤跡。主凡躲在樓道口的陰影里,屏住呼吸,大腦飛速運轉,他在拖延時間,希望能引起附近巡邏的警察的注意,這些邪修雖然歹毒,但在華夏境內,也不敢公然與官方對抗。可他低估了這些邪修的囂張,短短几秒鐘的警惕過後,高大男人便發現只是虛驚一場,頓時怒喝一聲:「該死的,是誰在搞鬼?別讓我抓到你!」說完,他不再猶豫,帶著另外兩人再次轉身,想要快速離開小巷。主凡知道,一旦讓他們走了,再想找到就難了,而且這些人拿到東西後,肯定會繼續在江南市作惡。他咬了咬牙,目光落在地上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上,沒有絲毫遲疑,撿起石頭,瞄準其中一個邪修的膝蓋,用盡全身力氣扔了出去。他的眼力依舊精準無比,即便沒有內力加持,石頭也帶著一股凌厲的風聲,精準地砸在了那個尖嘴猴腮的邪修的膝蓋上。「啊!」一聲慘叫,邪修的膝蓋被砸中,瞬間跪倒在地,疼得渾身發抖。「找死!」高大男人徹底怒了,順著石頭飛來的方向,一眼便看到了樓道口陰影里的主凡,「原來是你這個小雜種在搞鬼!」另外一個邪修也立刻轉頭,看到主凡只是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年輕人,頓時鬆了口氣,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一個凡人而已,竟然敢管我們血影教的事,今天就讓你死無全屍!」兩人不再猶豫,身形一閃,便朝著主凡沖了過來,速度極快,帶著一股陰冷的勁風,顯然是修煉過邪功的高手。主凡臉色不變,心底卻十分清楚,以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不可能正面抗衡,他唯一的優勢,就是對武道招式的理解,對敵人破綻的把握。他沒有後退,反而迎著兩人沖了上去,看似普通的步伐,卻暗含當年破天訣的身法奧義,看似雜亂無章,卻精準地避開了兩人攻來的拳頭。兩個邪修都是一愣,他們沒想到這個普通的凡人竟然能避開他們的攻擊,而且身法詭異得離譜,根本不像凡人。「有點東西,可惜,在我們面前,依舊是廢物!」高大男人冷哼一聲,拳頭再次轟出,這一次,他用上了一絲邪功內力,拳風陰冷,帶著刺骨的寒意。主凡眼神一凝,側身避開的同時,右手猛地探出,指尖精準地點向高大男人手腕的穴位,這是他當年征戰天下時,最擅長的點穴手法,無需內力,只需精準找准穴位,便能制住敵人。「噗!」一聲輕響,指尖落在穴位上,高大男人只覺得手腕一麻,整條手臂瞬間失去了力氣,拳頭無力地垂了下來,他滿臉震驚,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一個凡人制住了。另一個邪修見狀,立刻抽出腰間的短刀,朝著主凡的胸口刺來,刀身泛著幽藍的光芒,顯然淬了劇毒。主凡腳步微動,再次避開,同時左手反手一掌,拍在邪修的手肘處,邪修吃痛,短刀脫手飛出,插在了旁邊的牆上。短短几秒鐘的時間,兩個修煉邪功的高手,竟然被一個沒有絲毫內力的凡人打得節節敗退,這一幕若是被外人看到,定會驚掉下巴。只有主凡自己清楚,他靠的不是修為,而是千錘百鍊的戰鬥經驗,是對武道極致的理解,是刻在靈魂里的戰鬥本能。跪在地上的邪修此時已經站了起來,看到同伴被壓制,頓時怒不可遏,從懷裡掏出一把黑色的毒針,朝著主凡狠狠甩了過來,毒針密密麻麻,帶著致命的劇毒,若是被射中,必死無疑。主凡臉色微變,他能避開拳頭,能避開短刀,卻無法避開這漫天的毒針,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根本來不及做出更多的反應。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刺眼的警笛聲突然從巷口傳來,紅藍交替的警燈照亮了小巷的入口,幾輛警車疾馳而來,停在了巷口。「警察!不許動!」數名警察手持武器,從警車上沖了下來,迅速將小巷包圍,槍口對準了三個邪修。三個邪修臉色驟變,他們沒想到警察會來得這麼快,知道今天不可能再殺掉主凡,也不可能順利離開,為首的高大男人惡狠狠地瞪了主凡一眼,咬牙道:「算你走運,我們走!」說完,三人轉身,朝著小巷深處的圍牆跑去,想要翻牆逃離。「不許跑!」警察立刻追了上去,槍聲響起,子彈擦著邪修的身邊飛過,卻還是被他們憑藉詭異的身法翻過圍牆,消失在了夜色里。警察立刻追了出去,小巷裡只剩下主凡站在原地,還有地上那具冰冷的屍體。幾名警察留下來保護現場,其中一個隊長模樣的中年男人走到主凡面前,神色嚴肅地問道:「小伙子,你沒事吧?剛才發生了什麼?你和那些人是什麼關係?」主凡平復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地說道:「我住在樓上,剛才聽到動靜下來看看,那些人是殺人兇手,我只是想阻止他們,並不認識他們。」警察隊長看了看主凡,又看了看地上的屍體和牆上的短刀,點了點頭,沒有過多懷疑,畢竟在他們看來,主凡只是一個普通的年輕人,不可能和那些窮凶極惡的歹徒有什麼關聯。隨後,警察對主凡進行了簡單的筆錄,記錄了他看到的情況,便讓他先回家休息,後續有需要再聯繫他。主凡點了點頭,轉身走上樓梯,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關上房門的那一刻,他才徹底放鬆下來,身體靠在門板上,大口地喘著氣,渾身的骨頭都像是散了架一樣,酸痛難忍,剛才那一番搏鬥,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他走到陽台,看著樓下被警戒線包圍的小巷,看著警察忙碌的身影,眼神變得無比沉重。血影教的人出現了,就意味著當年的恩怨,終究還是要重新拾起,他想要的平凡生活,終究還是守不住了。他不怕再次面對那些強敵,不怕再次踏上征戰之路,可他放心不下蘇清月,放心不下這個給了他溫暖的女孩。他知道,只要他還活著,只要血影教的人不死心,蘇清月就會一直處於危險之中。或許,他不該再留在這座城市,不該再留在蘇清月身邊,他的存在,只會給她帶來災難。可一想到要離開那個溫柔善良的女孩,一想到要再次孤身一人踏入黑暗,主凡的心裡就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澀。他緩緩抬起右手,看著自己掌心的紋路,曾經,這雙手執掌乾坤,橫掃天下,如今,卻連守護一個普通人都要拼盡全力。丹田處傳來一陣隱隱的劇痛,那是破碎的丹田在提醒他,他早已不是當年的戰尊,只是一個凡塵里的普通人。夜色越來越濃,江南市的燈火依舊璀璨,可主凡的心裡,卻一片冰冷。他知道,從今夜出手阻止那些邪修的那一刻起,他的平凡生活就已經結束了。血影教不會放過他,當年的仇敵不會放過他,而他,也不能再繼續逃避。他要重新修煉,要修復丹田,要找回屬於自己的力量,不僅是為了復仇,更是為了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人。主凡走到床邊,緩緩坐下,閉上雙眼,開始按照當年的破天訣心法,嘗試引導天地間的靈氣,修復自己破碎的丹田。雖然他知道,丹田破碎,經脈盡斷,想要重修難如登天,甚至可能一輩子都無法恢復修為,可他不會放棄。哪怕前路布滿荊棘,哪怕再次墜入深淵,他也要走下去。窗外的風輕輕吹過,帶著櫻花的香氣,明天,他還要陪蘇清月去雲山看櫻花,那是他答應她的事,在徹底離開平凡生活之前,他想好好陪她走完這最後一段平凡的路。月光透過窗戶,灑在主凡的臉上,他的眼神平靜而堅定,沒有了往日的滄桑與沉寂,多了一絲屬於戰尊的鋒芒與執著。凡塵俗世,藏不住真龍,沉寂三年,戰尊終將覺醒,這一次,他要以凡人之軀,重登武道巔峰,斬盡仇敵,守護摯愛,續寫屬於主凡的傳奇。江南市的風雨,才剛剛開始,而主凡,已經做好了迎接一切的準備。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