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神域心瀾,舊影歸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上古神域的晨光總是來得格外溫柔,金紅色的曦光穿過億萬載樹齡的混沌神樹枝葉,將細碎的光斑灑在林間那座以雲絮與靈木築成的淺白殿宇上。殿外沒有森嚴侍衛,沒有繁複工整,只有纏繞著淡金色花藤的迴廊、叮咚流淌的星屑溪泉,以及兩隻蜷在階前打盹的上古靈犀。

  這是主凡與九冥妖歌在神域定居的第一千兩百個春秋。

  褪去諸天共主與九冥神皇的萬丈榮光,他們在這裡活得像一對最尋常的神仙眷侶。晨起時共采朝露烹茶,日暮時並肩踏遍神山,月下聽靈族吟唱上古遺曲,風裡看鸞鳥銜著星辰花掠過天際。妖歌依舊愛穿一身淺碧長裙,長發鬆松用一支碧玉簪挽起,額間蛇形神印在安寧歲月里只剩溫潤柔光,再無半分當年戰天鬥地的鋒芒。主凡則常年一襲素白衣衫,指尖不再握殺伐之劍,而是常握著一卷上古殘卷,或是一支為她吹奏的竹笛。

  人皇之力與九冥神性早已在千萬年相伴中彼此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連呼吸都同步成歲月最安穩的節奏。他們不用再鎮守四方,不用再背負諸天安危,不用再面對滅世浩劫與生死別離,真正擁有了只屬於彼此的時光。

  這日清晨,妖歌正蹲在溪畔,指尖凝著一縷碧綠神性,逗弄著溪中通體瑩白的星紋魚。那些魚兒只在神域獨有,能感知人心善惡,只親近純粹之人。她唇角彎著淺淺的笑意,金色眼眸清澈如泉,模樣依舊是當年那個會拉著主凡衣袖撒嬌的少女,只是眉眼間多了萬載沉澱的溫婉。

  主凡緩步走到她身後,輕輕將一件外衫披在她肩頭,聲音低柔:「晨露涼,別蹲太久。」

  妖歌回頭,撞進他盛滿溫柔的眼底,順勢拉住他的手:「小凡,你看這些魚兒多乖,比當年十萬大山裡的凶獸可愛多了。」

  「再乖也不及你半分。」主凡順勢坐下,將她攬在身側,指尖摩挲著她指間那枚早已與神魂合一的人皇婚戒,「方才靈族長老來報,神域東境的時空之海泛起微瀾,像是有外界的氣息穿透了神域壁壘。」

  妖歌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金色眼眸泛起一絲輕淺的凝重。上古神域被初代人皇與九冥先祖以無上神力隱藏在諸天時空夾縫之中,壁壘堅固遠超萬界,萬載以來從無外界氣息能滲入。如今時空之海異動,絕非小事。

  「是混沌之主的封印出了問題?」她輕聲問,語氣里藏著一絲本能的擔憂。那場與混沌之主的死戰,是刻在神魂深處的記憶,哪怕歲月再安穩,也不會徹底遺忘。

  主凡搖頭,人皇神識輕輕鋪開,瞬間籠罩整座上古神域。他的氣息溫和卻威嚴,所過之處,時空紋路清晰可見,神域壁壘完好無損,混沌古墟方向的封印依舊穩固,沒有絲毫鬆動。

  「不是混沌氣息。」主凡沉吟,「更像是……某種與我們同源的牽引,像是有人在以人皇與神蛇血脈為引,呼喚神域之門。」

  妖歌心頭一動。

  能同時引動人皇之力與九冥神蛇血脈的,整個諸天萬界,唯有與他們二人相關之人。

  「是九冥山?還是洛城?」她立刻起身,語氣多了幾分急切。九冥山有她的族人,有她託付照看山林的林野;洛城有當年舊友,有界碑酒店熟悉的煙火氣,那些都是他們安寧歲月里放不下的牽掛。

  「去看看便知。」

  主凡握住她的手,金光與碧芒一閃而逝,兩人身形瞬間消失在溪畔,下一刻已佇立在神域東境的時空之海上空。

  腳下是翻湧著七彩流光的海面,海面之下,是層層疊疊的時空脈絡,連接著諸天萬界每一個角落。此刻,海面中央正旋轉著一個極小的漩渦,漩渦深處,傳來一陣微弱卻無比清晰的呼喚——那是血脈的震顫,是信仰的共鳴,是來自諸天故土的聲音。

  妖歌閉上眼,全力催動九冥上古神性。無數畫面順著時空脈絡湧入她的腦海:九冥山的花海依舊盛開,族中長老端坐殿中,神色焦慮;洛城界碑酒店人來人往,洛思義坐在靠窗的位置,年年歲歲等著故人歸來;龍域、鳳凰神山、天狐秘境、上古戰部駐地,所有當年並肩作戰的舊部,全都在以最虔誠的姿態,向著神域方向祈禱。

  而那道最強烈、最純粹的呼喚,來自林野。

  「是小野。」妖歌睜開眼,金色眼眸微微濕潤,「他在以我留在他體內的神蛇本源為引,呼喚我們回去。九冥山……好像出了一點變故。」

  主凡眉心微蹙。他能感知到,九冥山並無強敵入侵,也無浩劫降臨,只是一股源自九冥族祖地的上古傳承之力突然覺醒,驚動了全族。林野修為尚淺,無法壓制,只能不顧一切呼喚他們歸來。

  「回去吧。」主凡輕輕握緊她的手,語氣柔和,「你牽掛的,我都陪你去。」


  妖歌抬頭望著他,心中滿是暖意。她知道,他早已厭了紛爭,倦了俗務,只願與她在神域安穩度日。可只要是她在乎的人、在乎的事,他永遠都會毫不猶豫陪在她身邊。

  從相遇那一天起,他便是她的天,她的依靠,她無論去往何方,都能安心回頭的港灣。

  主凡抬手,取出當年那枚開啟神域的上古混沌玉牌。金光與碧芒同時注入玉牌之中,時空之海的漩渦瞬間擴大,一道橫跨諸天的古老傳送陣緩緩成型,光芒直通九冥山。

  「走。」

  兩人相視一眼,身形化作一金一綠兩道流光,縱身踏入傳送陣中。

  九冥山,祖地祭壇。

  整座山峰都被一層淡淡的碧綠光幕籠罩,祭壇中央,一道深不見底的地縫緩緩張開,地縫之中,湧出無比精純、無比古老的九冥神性之力。那力量狂暴而洶湧,遠超妖歌當年覺醒的上古神性,直衝雲霄,連諸天秩序都為之輕輕震顫。

  林野站在祭壇邊緣,渾身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額間蛇形印光芒大盛,拼盡全力想要穩住這股力量,卻只能被震得連連後退,嘴角溢出血絲。四周九冥族長老盡數盤膝而坐,催動全身修為鎮壓,卻依舊杯水車薪。

  「神皇大人!您終於回來了!」

  看到空中那道熟悉的碧綠身影,所有族人瞬間熱淚盈眶,紛紛跪拜在地。千年等待,他們心中最尊貴的神皇,終于歸來。

  妖歌身形一落,立刻站到祭壇中央。碧綠神皇長裙無風自動,額間蛇形神印爆發出萬丈光芒,上古神蛇虛影沖天而起,萬丈蛇身盤旋在九冥山上空,仰頭髮出一聲響徹諸天的咆哮。

  屬於九冥神皇的至高威壓瞬間落下,原本狂暴的神性之力如同見到君王的臣子,瞬間溫順下來,緩緩順著地縫向上流淌,凝聚成一道巨大的上古光門。

  光門之上,刻滿了九冥族最原始的神文,古老而神秘。

  主凡站在妖歌身側,人皇之力輕輕護住她與整座九冥山,目光平靜地望著光門:「這是九冥族的祖祠之門,藏在血脈最深處,只有神皇之位徹底圓滿,才能自行開啟。」

  妖歌微微點頭,她已能通過血脈感知到光門後的一切。

  門後,是九冥族真正的起源之地,是初代神蛇沉睡的地方,是存放著全族萬古傳承、秘寶、記憶的終極聖地。萬載以來,祖祠之門從未開啟,直到今日,在她歷經兩場滅世之戰、神性圓滿無缺之後,終於徹底覺醒。

  「諸位長老,不必驚慌。」妖歌轉過身,聲音溫和卻有力量,「這是我族上古祖祠開啟,並非災禍,從今往後,九冥族血脈將徹底覺醒,再無稀薄之憂。」

  族人聞言,全都欣喜若狂,跪拜高呼神皇萬歲。千年以來,九冥族雖安穩,卻因當年浩劫血脈受損,天賦大不如前。如今祖祠開啟,意味著全族將迎來真正的黃金時代。

  林野也鬆了一口氣,踉蹌著上前跪拜:「晚輩無能,驚動神皇與人皇大人,還請降罪。」

  妖歌輕輕抬手將他扶起,眼中滿是讚許:「你守山千年,盡心盡責,何罪之有?若不是你以血脈引動傳承,祖祠之門也不會這麼快開啟。從今往後,你便是九冥族少主,輔佐長老,鎮守族地。」

  林野渾身一震,眼中滿是感激,重重叩首:「晚輩定不負神皇重託!」

  安排好族中事務,妖歌才回頭看向主凡,眼底帶著一絲期待:「小凡,陪我進去看看,好不好?」

  「自然。」主凡微微一笑,伸手與她十指相扣,「你的根,我陪你一起尋。」

  兩人並肩邁步,踏入祖祠光門之中。

  門內世界,與外界截然不同。

  沒有日月,卻有永恆柔光;沒有山川,卻有萬古神藤;沒有生靈,卻有無數懸浮在空中的上古記憶晶石。地面由純白神玉鋪成,盡頭,是一尊千丈高的上古神蛇雕像,正是九冥族初代先祖——與初代人皇聯手封印混沌之主的九冥神蛇。

  雕像通體由混沌靈玉鑄造,蛇瞳之中,藏著萬古不滅的神性之光。

  在雕像前方,擺放著一卷泛黃的上古捲軸、一柄碧綠神杖、一套流光溢彩的神皇戰裙,還有一枚與主凡人皇戒遙相呼應的神蛇婚戒。

  妖歌緩步走到捲軸前,輕輕將其展開。

  捲軸之上,以人皇神文與九冥神文共同書寫,記錄著一段被徹底掩埋的萬古真相——

  原來,初代人皇與初代九冥神蛇,並非只是並肩作戰的盟友。


  他們與人皇與妖歌一樣,是跨越種族、跨越歲月、跨越生死的愛人。

  萬古之前,混沌初開,混沌之主禍亂天地,初代人皇執劍平亂,初代神蛇以身為祭,兩人聯手將混沌之主封印。可在封印落成的那一刻,初代神蛇身軀崩解,只餘一縷殘魂。初代人皇放棄登臨至高天道的機會,以自身人皇本源為薪火,護住神蛇殘魂,送入九冥血脈之中代代傳承,又開闢上古神域,留下後手,只為等待千萬年後,兩人的傳人能再次相遇、相愛、相守,徹底終結混沌之禍。

  捲軸最後一行,是初代人皇親手寫下的十六個字:

  光明不滅,神蛇長存,人皇不負,九冥不離。

  妖歌看著捲軸上的文字,淚水無聲滑落。

  原來他們的相遇,從來都不是偶然。

  原來他們的愛情,從萬古之前,便已註定。

  初代人皇與初代神蛇,用生命與歲月鋪就一條輪迴之路,只為讓他們的故事,在萬古之後,得以圓滿。

  主凡從身後輕輕擁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溫柔而堅定:「你看,從萬古一開始,我們就註定要在一起。初代先祖做到的,我們也做到了。他們未能相守的歲月,我們替他們走完。」

  妖歌轉過身,緊緊抱住他,淚水打濕他的衣襟:「小凡,我好慶幸,慶幸在九冥山遇見你,慶幸與你並肩作戰,慶幸這萬古歲月,一直有你。」

  「我也是。」

  主凡低頭,輕輕吻去她的淚水,從雕像前拿起那枚上古神蛇婚戒,小心翼翼地替換下她指尖舊戒。新的婚戒與他指尖的人皇戒瞬間共鳴,金光與碧芒交織,籠罩整座祖祠,初代神蛇雕像眼中流下兩行神性淚水,像是在為他們祝福。

  「妖歌,」主凡的聲音,穿過萬古時光,與初代人皇的誓言重疊,「此生,來世,生生世世,我主凡,只護九冥妖歌一人。」

  妖歌抬手,撫上他的臉頰,金色眼眸中滿是不顧一切的愛意:「我九冥妖歌,生生世世,只屬於主凡一人。諸天覆滅,歲月崩塌,此心不變。」

  誓言落定,祖祠之中,無數記憶晶石同時亮起,播放著初代人皇與神蛇相伴相守的畫面。他們也曾在山間漫步,也曾在月下低語,也曾為了蒼生奔赴戰場,也曾許下不離不棄的諾言。

  跨越萬古時光,兩對愛人,一場宿命,兩份深情,在這一刻徹底重合。

  離開九冥祖祠,兩人並未立刻返回上古神域。

  千年未歸,諸天故土,尚有許多牽掛。

  第一站,他們去了洛城。

  橫跨三域的人間仙都依舊繁華,界碑酒店坐落在最熱鬧的街口,酒香與飯菜香飄出很遠。洛思義已是白髮蒼蒼的老者,卻依舊每日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壺清茶,望眼欲穿。當看到門口那兩道熟悉的身影時,老人瞬間熱淚盈眶,顫巍巍地起身,噗通跪倒在地:「老臣洛思義,參見陛下,參見神皇!」

  主凡連忙將他扶起,笑著搖頭:「洛叔,多年不見,不必多禮。」

  一句洛叔,喊回了當年少年相識的時光。沒有人皇,沒有神皇,只有當年在界碑酒店同桌吃飯的舊友。

  那一晚,酒店閉門謝客,洛思義親自下廚,做了一桌當年兩人最愛吃的飯菜。酒香繚繞,閒話家常,洛思義說著洛城千年變遷,說著凡俗界的煙火人間,聽得妖歌滿眼笑意。她喜歡這樣的人間氣息,喜歡這樣安穩的歲月,喜歡坐在主凡身邊,聽著無關浩劫、無關征戰、只關於柴米油鹽的故事。

  離開洛城,兩人又去了龍域、鳳凰神山、天狐秘境、上古戰部。

  每到一處,都是萬眾跪拜,歡聲雷動。

  龍族萬龍齊嘯,龍珠鋪成大道;鳳凰族燃起涅槃聖火,千里祥雲遮天;天狐族九尾起舞,星河為之傾倒;上古戰部甲冑鏗鏘,重現當年諸天決戰的威儀。

  各族長老紛紛獻上奇珍異寶,懇請兩人重回諸天,執掌萬界。

  主凡與妖歌相視一笑,婉言謝絕。

  帝位再尊,不及愛人眉眼溫柔;萬界再大,不及彼此掌心溫度。

  他們早已不是當年需要背負諸天希望的戰士,只是一對只想相守一生的普通人。

  重回九冥山,已是百年之後。

  林野已成長為沉穩可靠的九冥少主,將族地打理得井井有條,九冥族在祖祠傳承的滋養下,重回上古盛世。花海依舊,竹屋依舊,溪泉依舊,像是在等待主人千年歸來。


  妖歌坐在當年的青石上,看著主凡為她吹奏竹笛,笛聲依舊悠揚,歲月依舊溫柔。

  「小凡,我們回神域吧。」她輕聲說,「這一次,再也不分開,再也不被世事打擾。」

  主凡放下竹笛,握住她的手,輕輕點頭:「好,回我們的家。」

  九冥山是她的根,洛城是舊憶,諸天是責任,而上古神域,是他們真正的家。

  那裡沒有紛爭,沒有浩劫,沒有期盼與重擔,只有彼此,只有歲月,只有永恆的安寧。

  兩人再次告別族人,告別洛城舊友,告別諸天故土,攜手踏入時空之海。

  上古神域的大門再次敞開,靈族生靈載歌載舞,迎接他們歸來。混沌神樹之下,星屑溪泉之畔,他們的小屋依舊溫暖,花香依舊瀰漫。

  往後歲月,萬古千秋。

  他們會在春日種下一片花海,看花開遍山野;

  會在夏日臥看星河,聽晚風訴說情話;

  會在秋日收穫靈果,釀一壺歲月陳酒;

  會在冬日圍爐而坐,相擁著度過漫漫寒夜。

  人皇不再問諸天秩序,神皇不再管萬古滄桑。

  世間所有榮光,都不及彼此眼底星光。

  世間所有風景,都不及身邊一人相伴。

  初代人皇與神蛇的遺憾,他們圓滿;

  萬古諸天的浩劫,他們終結;

  歲月流年的溫柔,他們獨享。

  夕陽落下,晚霞染紅上古神域的天際。

  主凡從身後擁住九冥妖歌,下巴抵在她的發間,輕聲低語:

  「妖歌,有你,人間值得,萬古值得。」

  妖歌反手握住他的手,唇角揚起最溫柔的笑意:

  「小凡,有你,歲月無憾,諸天無憾。」

  晚風輕揚,衣袂翻飛。

  兩道身影在霞光中緊緊相依,從此,歲月安瀾,再無別離。

  九冥妖歌,萬古流芳;人皇神皇,永世成雙。

  諸天為證,歲月為媒,他們的愛情,比天地更長久,比時光更永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