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接著奏樂接著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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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學武功?」

  了淨摸了摸下巴的碎硬胡茬,陷入了一陣思索。

  了端有此話語,他並不意外,昨夜那樣場面宏大的鬥法,寺中最為強橫的綠袍老祖卻是不到半個時辰便被人一擊斬死,這還打個什麼?

  即便是他,也有翻牆跑路的打算了。

  打不過,根本打不過!

  只是寺中還有十幾位劍仙,昨夜鬥法一結束,寺中眾位劍仙便紛紛架起劍光,各色燦爛光華將全寺照得如同白晝,寺中眾人還道這些劍仙大獲全勝,就各位仙師的戰功好生議論了一番。

  除了當時在大殿中陪侍的了一、了淨等人,任誰也不知道,慈雲寺昨夜卻是吃了一個天大的虧,那十幾位劍仙都失了心氣,沮喪萬分,只是為了強撐場面,這才故意做出這般樣子。

  更要命的是,峨眉那邊事先還下了戰書,約定明年正月十五決一死戰。

  如今二十八號,離著正月十五隻有十八天。

  還有十八天的活頭!

  了淨心中焦急,饒是他見多識廣,此時也沒了主意,特地回來,其實便是打算收拾細軟,喊上了雲幾人一併跑路。

  只是智通他們早有預備,直接吩咐慧明四人將寺內各處要道嚴嚴守住,做出一派耀武揚威的模樣,對下面說是慈雲寺大獲全勝,為防止對頭惱羞成怒,夜中偷襲,這才要加大值守力度。

  其實便是為了防止大敗特敗的消息走漏,怕有些心志怯弱的趁夜偷跑,擾得寺中人心不穩!

  了端他們被通知了實情,知曉如今的危急情況,個個心中驚惶。

  特別是了端此前只學過寺內心法,拳腳稀爛,緊急之下,想要學一門大威力的武功保身,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他本就看了端頗為順眼,昨夜對方又幫了大忙,對方既然請求,於情於理,他都該極力相助。

  只是望望了端渾身包滿紗布的模樣,他實在犯起了難,休說他所會的武功無不需要苦練多年,即便是有速成武學,對方傷成這個模樣,又如何去練?

  若是對方打通了小周天,體內真氣有一定積累,尚且還能讓了雲私自傳下幾門法術,雖是極耗元氣,傷身極大,卻總好過束手等死,可了端偏偏又沒有到打通小周天的地步。

  寺中法術功訣,俱是由四班首代為傳授,若是問到他們那邊,或許還有幾分希望,只是昨夜將對方得罪的這樣狠,四班首不報復就不錯了,哪裡還會傳授?

  了淨焦躁地撓了撓光頭,昨夜好不容易化險為夷,既立下功勞,又讓慧明幾人狠狠吃癟,本是件極為高興的事情,誰能想到,竟會在幾個時辰之內,發生這樣大的變故?

  如今不說功勞賞賜,便連保住自身,都成了難事!

  正在急躁間,身旁的了雲突然疑惑道,「你要學本事,怎麼不問了一?」

  「了一聰明,學得多啊!」

  這一句話,卻似撥雲見日般,讓了淨頓時霍然開朗。

  他將手一拍,連連應道,「了一,對,了一。」

  「了一天分高,方丈又頗寵愛他,學去的本領比我們多得不少,找他,找他。」

  了淨同時想到,只有劍仙才能應對劍仙,了一亦能運使飛劍,如此危急之時,正可引作援助。

  峨眉賊人專好去大殿搗亂,他是香積廚實際主管,每日都要前去大殿送遞菜品,有了一幫助,這份差事到底安全一些。

  昨夜剛給了一送了這樣一件大功勞,此刻再借著為了端求情的名頭拉近關係,了一必然是不會拒絕的!

  聽著兩人的話語,了端目中一閃,心中悄悄鬆了一口氣。

  了一此人刻薄無情,雖是他送了這樣一件大功勞,卻也未必會記他的好,私下傳授功法乃是大忌,對方未必肯擔這個風險。

  但是了淨他們幫著說話,這事情就好辦很多了。

  了淨他們需要了一的飛劍保護,了一卻也需要香積廚這樣的助力,來幫他討好那些仙師!

  況且了緣身死,只有了一能夠服侍各位仙師,在寺中的地位水漲船高,慧明幾人必然不能容忍,隨時都有可能給了一使絆子,了一也迫切需要一個援手,來幫他分擔一些壓力。

  八大執事中大多是四班首的心腹,只有香積廚自成一系,並不受四班首的指使,所以了一隻能,也只會和香積廚結成同盟。


  了端自己本就是了一的手下,有著了淨、了雲幫腔,又幫了一爭到一件大功,了一必然不會拒絕傳授的請求。

  況且,了端默默想到,這十幾天,恰是慈雲寺中最為安全的時候。

  雖說峨眉劍仙有些不大講武德,但既然立下戰書,老一輩的修士到底要臉,這些時日還是不會出手的。

  只有峨眉小輩劍仙不講那些,在十五日快要到的時候,提著寶劍就莽過來大鬧,攪得寺中亂象頻生。

  不過到那時候,自己脫身的機會也就來了!

  所以這些時日,必須想辦法獲取儘可能多的資源,來為那一天做足準備。

  寺中少了綠袍老祖這樣一個喜怒無常,嗜血兇殘的老魔,他也不必再像之前那樣小心翼翼地躲避了。

  慈雲寺一方最後的重量級人物還在路上,綠袍老祖一消失,這段時間寺內必然一片混亂,更是方便他渾水摸魚。

  正派一方的幾個高手應該也還沒有過來,峨眉幾個小輩劍仙雖然很莽,但也不是一點安全都不考慮的傻子,這些時日也還按捺得住性子。

  至於斬殺綠袍的那道金光,不過是極樂童子李靜虛從這裡路過,順手打殺了而已。

  這位可是長眉飛升之後,幾乎可以稱為當世玄門第一的絕世仙人,哪有這個閒心插手這些小輩的爭鬥?

  想到這裡,了端忽然有些羨慕綠袍老祖的能耐來,雖說是不能飛升的旁門左道,但是真的難殺啊。

  作為蜀山世界的傳奇耐殺王,綠袍老祖先是硬扛李靜虛一招不死,之後居然還能重整旗鼓,功力更進一步,最後更是成為蜀山世界唯一一個被東海三仙這三個臨近飛升的大能合力煉死的人物。

  這麼能活,找個大山苟起來默默修行不好嗎?熬到正派劍仙飛升大半,豈不是隨心所欲,為所欲為,非要這個時候出來作死?

  不過早點無了也好,如今他在香積廚也能說得上幾句話,正好可以學了一那樣,弄點新奇菜式去拜訪一下小院中的武當仙師。

  這幾日先拉近一下關係,尋個機會再向他哭訴一番自己在寺中的悲慘境遇,力求仙師將自己帶離苦海,記著書中武當的修士都還算正派,自己這一番哀求,對方必然心軟,就是不能立刻將他帶走,有了這層情面,逃出去後也好前去武當投靠。

  還有那位武當女仙石玉珠,如若沒記錯的話,她是武當七女之一,說話頗具分量,若是能夠再搭上她的線,有這兩位人物擔保,自己拜入武當豈不是水到渠成?

  這位女仙不知居住何處,還要想辦法從了一那裡打聽打聽,正好了一這些時日特意讓香積廚中做些素淨菜餚送去討好,倒可以借用這個機會,伺機打探打探。

  了緣一死,接待眾位仙師的任務不就全部落在了一身上?寺中仙師有十幾位,了一一人負責,必然有些手忙腳亂,若是尋個事由,再挑撥挑撥慧明等人和了一之間的矛盾,了一焦頭爛額,多半會去尋個手下協助處理事情。

  自己本就是了一手下的人,昨日又幫了一得了功勞,若是再……

  正在思量,了端的肩膀忽被重重一拍,卻是了淨見他發呆,還道了端認為他們刻意推諉,面子上有些掛不住。

  在他看來,了端原是了一的手下,想學武功卻要求到他們的頭上,必然是了一不肯私下傳授了,如今他們又讓了端去找了一,倒好像是踢皮球一般不願承應。

  「賢弟無需擔憂。」了淨哈哈一笑,「有我們分說,了一必然不會拒絕。」

  「不過賢弟你身上帶傷,功力又有些不足,想要學武,倒是有些不便。」了淨大手一揮,豪邁說道,「咱們這裡有的是進補藥物,賢弟只管放開了吃!」

  「先療傷勢,再漲功力!」

  「這些時日你什麼都不必操心,只管專心修煉!」

  方丈院中,法元捏著一張信箋,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面上是遮掩不住的笑意。

  智通小心叩門進來,面上滿是不安。

  昨夜綠袍老祖死得這般容易,著實是嚇到了他,有這般的大能在,還斗個什麼?

  趕緊跑路為妙!

  事態發展到這個地步,早已遠遠超出他的預料,起先不過是法元一個徒弟同一個凡俗武夫多年前結了仇怨,今番修成飛劍,特地過來報復。

  智通哪裡將一個凡俗武夫放在眼裡?當即大手一揮,大力支持,卻不想這些正派人士比他們還要不講武德,跟蚰蜒似的,打了一個,引來一群,最後更是牽扯出追雲叟白谷逸這樣的教主級人物。


  見得事態麻煩起來,智通為求穩重,本打算變賣寺廟,換個地方重新開始,卻沒想到峨眉劍仙當眾殺進寺中,狠狠地落了他的面子,法元又特地趕了過來,信心滿滿地糾結能手,要同峨眉好好鬥上一場。

  眼見各路劍仙趕到,他雖是方丈,功行卻很不夠看,自然也便失了話語權,雖是心中焦急,卻也只能乖乖聽從法元等人的意思。

  本來寺中能人越來越多,智通心中也漸漸安穩,同法元一樣做起了振興五台,大揚聲名的美夢,只是綠袍老祖的身死,卻將他的幻想生生驚醒,心中只剩下無盡的懊悔驚恐。

  綠袍老祖從到寺里到被人斬死,總共還不到一天!

  我真傻,真的,我單知道麻煩大了該跑,我不知道麻煩會大到這個樣子。

  現在好了,跑不了了,打又打不過,等死吧!

  昨夜綠袍老祖身死,法元等人亦是心中驚疑,無奈消息已經傳開,又特意約請了曉月禪師這樣的頂尖人物,如今曉月禪師未到,又未和敵人正式交手,若是此時退讓,不啻於身敗名裂,徹底淪為天下修士的笑柄!

  所以眾人雖是心中沒底,卻已是騎虎難下,也只能咬牙留下,放出道道劍光強撐場面罷了。

  智通已是一宿無眠,更知曉法元心中煩躁,突然喚他過來,自然沒有好事,雖是不情不願,卻也只能硬著頭皮過來了。

  法元回過身來,大笑兩聲,「智通,我等無憂矣!」

  「啊?」眼見事情同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智通疑惑地皺了皺眉,有些摸不著頭腦。

  「你可知昨晚斬死綠袍老祖的是誰?」法元將信箋一抖,面上滿是喜色。

  智通搖了搖頭,愈發疑惑,他久在塵世,正道的高手都不大識得,但是不管是誰,總歸是峨眉的援手,他們這一方的重要人物都被斬了,法元師叔怎地這般高興?

  「是極樂童子李靜虛李老祖!」法元將手一拍,眉飛色舞起來。

  李靜虛……這名字有些熟悉,似是在哪裡聽過,智通苦苦思索起來,只是始終記不起什麼印象。

  法元見他這般迷茫,將頭一搖,笑著嘆道,「你那時還小,自然記不得那麼多。」

  「這李靜虛老祖,乃是師父混元祖師的好友,當年經常前來做客的!」

  「那是當之無愧的在世真仙,隨時能夠立地飛升的人物,便連當年的長眉老怪都要讓他三分!」

  「他老人家久已不問世事,為何會在此地現身?必然是念著師父情面,暗中來此護持的!」

  哦,哦哦,哦哦哦!智通立時反應過來,亦是心中大喜,咱們還有這層關係呢,穩了,這回穩了!

  「只是他老人家為何反倒殺了綠袍老祖?」智通還是有些不解。

  「許是綠袍那廝太過兇惡,引了李老祖厭惡?」法元不以為意,「曉月禪師不久便來,據說還帶著幾個教主級數的高手。」

  「你不知曉,峨眉教尊本來該是曉月禪師的,卻被齊漱溟中道搶了去,逼得他叛出峨眉,這是多大的仇恨?」

  「都不用咱們多說,禪師自己就上去跟峨眉拼命了!」

  「那峨眉才有幾個高手?雖然請了白谷逸坐鎮,也不過只有他一人罷了,便是我和龍飛一道,都能打他個狼狽逃竄,何況有這樣多的能人?就留他最後幾日性命,等禪師到來,立時滅掉!」法元揮了揮手,矮胖身形豪情萬丈。

  智通心中愈發放心,笑容燦爛無比,「那師叔的意思是?」

  「你這夯貨,還要我說?」法元笑罵一聲,「昨日的晚宴極好,照這樣繼續去辦,年關也要到了,好生慶賀一番!」

  「接著奏樂,接著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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