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約法三章
古墓內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動靜傳來。
他疑心是巨石隔音，導致自己的聲音沒傳進去。便又運起幾分真氣，喝道：「楊師弟，龍姑娘，是否安好？」
聲浪裹挾著雄厚內力撞向古墓石門，竟化作肉眼可見的波紋，將那紋絲不動石門震的隱隱發顫，從頂上不斷落下塵土。
可裡邊依舊沒有任何動靜，這下他確信了，不是他們未聽見，而是幾人有可能已經離開此處了。
當然還有一種最壞的可能性，幾人已經遭了李莫愁的毒手。
他自然心裡期望是前者的可能性大些。
便打算起身去尋那處暗道。
便繞著古墓周圍轉了轉，最後真教他尋到那條溪流。
就見水流順著緩坡潺潺而行，偶爾濺起點點浪花，落在岸邊的雜草叢處，四周還有零零散散幾個腳印，有向內的，還有向外的。
看到這他心裡不禁一沉，已經有不太好的預感了。
這附近的腳印說明李莫愁定然是發現此處並且已經進去。
至於這往外走的腳印。他卻有些不確定，究竟是楊過等人還是得手而歸的李莫愁。
突兀的想起，這不遠處有一個孫婆婆所建的木屋，若是裡邊有人住過的痕跡，那便說明幾人已經逃出。
「不妨先去那木屋一探究竟，再決定要不要進這古墓。」蕭清雲暗暗道。
畢竟這古墓想要進入裡面也是頗費時候，自己也不熟悉裡面的機關，萬一誤打誤撞碰到了什麼機關，死在裡面，只怕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這樣一想，他便打消了進古墓的念頭，轉頭向著自己曾經住過的木屋走去。
不多時，便來到了木屋前。
就見那木屋與他當年所住那般模樣大不相同。
並非是變得更加破舊不堪了，相反木屋四周一些缺漏處都被細細加固了一番，四周也沒看見雜草蛛網，明顯是有人在此居住。
幾個蜂巢就掛在不遠處的樹上，若隱若現的白色蜂子發出陣陣的「嗡嗡」聲，更證實了這一點。
如此才讓他徹底放下心來，證明楊、龍二人正在此處定居。
進了木屋內，裡面沒有人影，不過卻有一張新做的木床，底下鋪著一層厚厚的乾草，上邊有兩床褥子。
屋內家具有兩個小木椅，一張小木桌，頂上掛著一個燒水壺，底下還有一個挖出來的火坑，用手一撥，裡邊還有未熄盡的火炭。
這可比當年自己住的那個破屋強太多了，什麼家具都沒有，自己只能睡在地上的乾草垛上。
「他們兩人應當是外出覓食去了。」
既然如此，他決定就在此處等著兩人回來，順手往火坑裡邊添了一把柴火，扯過一把乾草，就將火生了起來。
燃起的火苗將燒水壺裡的水燒的滋滋作響，他靠在椅子上就這樣沉沉的睡了過去。
他此番來全真趕了一夜的路，未曾歇息。
此刻在這木屋內，總算能稍作歇息，他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隱隱約約傳來說話聲。
「姑姑，今晚給你做兔肉羹如何？你身上的傷還沒好，正需要補補。」
「恩，過兒，你做甚麼我便吃甚麼。」
「咦？過兒，咱們的木屋怎麼冒著柴煙，你走的時候沒把木柴抽走麼？」
「沒有啊，姑姑，我走的時候分明將木柴都抽乾淨了。」
「壞了，不會是全真教那群道士闖進來了罷？」
片刻後，只聽「咚」的一聲，木門被人推開。
蕭清雲好夢被擾，睜開眼睛，就見兩人站在自己面前。
定睛一看，正是小龍女與楊過二人。
幾年未見，楊過臉上稚色褪去，相貌也越發英俊，個子也長高許多，更顯勻稱。
小龍女倒是未有太多變化，或許是那蜂蜜的緣故。只是受楊過影響，身上少了幾分清冷，多了幾分煙火氣。
就見楊過滿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手中的野兔掉在了地上都恍若未見。
「蕭師兄。」楊過眼中微微濕潤，輕聲道。
「恩，楊師弟別來無恙。」蕭清雲微微點頭，看著他應聲道。
楊過突然猛地一把上前抱住了他，蕭清雲也伸手輕拍他後背以示寬慰。
兩人就這樣抱了大約一柱香的時間，待小龍女輕咳一聲，兩人才就此分開。
「蕭師兄，你怎得又會回古墓來尋我們？」楊過好似打開了話茬，還不待蕭清雲回答他前一個問題，緊接著又問他這段時間怎麼過的，有沒有什麼中意的姑娘之類的。
把他要說的話都堵在口中說不出來。
「那你說說，我先回答哪個好？」蕭清雲一臉無奈的看著楊過說道。
「哈哈，對不住了師兄，你先說說為什麼會回來看我們罷？」楊過撓了撓頭，乾笑一聲，神色有些不自然道。
「其實，我這趟不是專門來尋你們的，主要還是為了全真教的事。」
楊過聞言面色一僵，垂頭喪氣道：「原來是這樣，我還當你是專門來看望我們的，結果沒想到是來找全真教那群臭道士的。」
見他這副樣子，蕭清雲淡淡一笑道：「其實，主要還是你郭伯伯的事。」
「我郭伯伯？」
「對。」蕭清雲旋即將郭靖將要召開英雄大會的事情告知於他。
「原來如此。」楊過點了點頭。
「怎麼樣？要不要也去參加，我想你郭伯伯應當十分想念你。」
見狀楊過神色略有猶豫，說他不想下山玩耍，那肯定是假的。
雖然有小龍女相伴，但終日待在這兒難免會有些無措。
他與小龍女不同，小龍女自小就生活在古墓之中，未曾見過外邊的繁華，自然不會有所念想，可他卻是真真切切的體會過。
只不過，若要下山一方面他擔心自己自己姑姑會不願意，畢竟當日是他親口講的從此以後不再下山，另一方面他雖然十分想念郭靖，但卻並不喜歡郭家的其他人，尤其是那郭芙與大小武，擔心自己就這樣前去，恐怕會讓他們嘲笑。
蕭清雲看出他的猶豫，便轉移話題，小聲詢問道：「你和你姑姑如何了？孫婆婆人呢？」
「唉，蕭師兄，孫婆婆她已經去世了。」楊過嘆了口氣，沉聲道。
「哦，怎會如此？」蕭清雲心頭一動詢問道。
「今年入春以來，婆婆的身子就一直不好，姑姑用遍了古墓內所有靈丹妙藥都不管用，直到幾月前，婆婆忽然連話都說不清了，整個人也時而清楚時而糊塗。」
「這也正常，孫婆婆本身年事已高，出現這種情況也屬正常。」蕭清雲點了點頭，畢竟沒有人能抗衡歲月。
「婆婆時常會念叨，說甚麼姑姑從小是她帶大的，就像她自己的女兒一樣，要是能看到她嫁人就好了，婆婆每當念叨這話的時候，我姑姑總會偷偷掉眼淚。」楊過說完這話，回頭偷偷看了一眼小龍女。
見她似乎並沒有什麼反應，鬆了一口氣，繼續道：「再到後來有一天，婆婆突然連話也說不出來了，我們便知道婆婆是油盡燈枯了，姑姑似乎是下定了決心，竟然打開了祖師婆婆的遺物箱子，那個不允許任何人打開的箱子。」
「裡面正好放著一套嫁妝，我與姑姑便在古墓中拜堂成親，請婆婆為長輩坐在上邊，她看到這一幕，卻是鬆了一口氣，嘴角含笑。」
聞言，小龍女卻是面色微動，好似在回味當日的滋味。
「待我與姑姑向她叩完頭後，去喚她，她不應，待我上前一探鼻息，才發現婆婆已經去世了，那股笑意直到她走的時候都還掛在嘴邊……」楊過說完這話，眼角已經紅盡，半晌後，方才止住情緒，繼續道：
「姑姑打開那個箱子，也是做了不少鬥爭，祖師婆婆有遺命，凡古墓門人誰打開此箱，並且用了裡面的東西便不再是古墓門人。」
「我們便將婆婆安置在了棺中，按規矩來我們已經不算古墓門人了，自然要離開古墓內，可是斷龍石已經落下，我們又出不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再到後來，有一天李莫愁那傢伙卻不知道如何闖了進來，我們與她交手了一番，卻不敵她，姑姑還因此被她打傷了，最後我以玉女心經為代價交給了她，她才看在同門情誼上，放過了我們。」
「看著她離去的地方，我們才知道原來我們一直吃水的地方，竟然就是出口，在她離去沒多久，我們也順著那條小溪遊了出來，就此住在此處，直到你來。」
「原來如此。」蕭清雲也忍不住心中暗嘆一聲：「沒到竟然發生了這麼多變故，自己還是想的太單純了，以為兩人只要躲在古墓裡面，就能相安無事，這下還讓李莫愁拿到了玉女心經，只怕假以時日，她將更難對付。」
「唉，真是頭疼。」搖了搖頭蕭清雲繼續道：「無妨，讓她拿去就拿去罷，先看眼下罷，楊師弟，你要下山去尋郭大俠麼？」
楊過想了想，還是打算開口拒絕，決心就不打擾郭伯伯他們了。
卻聽小龍女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們便去了。」
聞言楊過神色一怔，看著小龍女的目光滿是震驚，正欲開口。
卻被小龍女阻止，看著他眉目含情道：「過兒，既然我們已經拜堂成親了，那我自然就是你的人了，應當要見一見你的長輩，此番遇見你伯伯他們，定要懇請他們准許。」
楊過見狀也不再詢問，而是用力的點了點頭。
「好！」
「慢，二位且聽我一言。」蕭清雲開口打斷道。
見狀兩人甚是不解，見目光投向他，卻聽他說道：「此去，楊師弟必須與我約法三章。」
「是何三章？還請師兄明說。」楊過看著蕭清雲詢問道。
「其一，你去就去，不准故意打扮成叫花子戲弄你郭伯伯他們。」
「蕭師兄，你說笑了，我怎得會這般無聊。」
「其二，若是遇見全真教的諸位長輩，莫要當著眾人的面，羞辱他們，折了他們的面子，畢竟你我也曾是全真之人。」
「雖然我與他們有舊仇，但是眼下已經過去了這麼久，自然不會一直抓著不放，我答應你。」
聞言蕭清雲才鬆了一口氣，只要楊過答應了，應該就不會反悔，心中也忍不住暗暗道：「你嘴上說的輕鬆，可方才那兩件事可都是原著你實打實幹過的，你還好意思說無聊。」
倒也並非是他對全真有多少感情，只是擔心楊過大鬧一場，會影響全真與郭靖的關係，再者這次領頭的是與自己關係最好的郝大通，他也不希望有意外發生。
「其三，你萬萬不可當著你郭伯伯的面上，說龍姑娘是你師傅，若是說了就不能再說你們兩人相愛。」
此話一處，小龍女卻是驚呼一聲：「為什麼？為什麼不能告訴他伯伯，我是過兒的師傅？過兒一身本領皆是我傳授的，我當然算他的師傅了。」
楊過在一旁也附和的點了點頭：「我已經在祖師婆婆面前拜姑姑為師，並立誓此生不改。」
就聽小龍女繼續說道：「再者，我與過兒成親也是事實，為何不能說？為何要哄騙他的伯伯？」
「呃。」一時間輪到蕭清雲語塞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跟小龍女解釋。
師徒戀，無論在哪個朝代都是不被人認可的，即便是放在他曾經生活的現代化社會，包容度極高的情況下，若是傳出誰與自己的老師相愛，同樣會引起軒然大波。
更何況郭靖是最為尊師重道之人，性子也多了些古板，若是被他得知楊過與小龍女兩人相愛，只怕會當眾打死楊過以免他犯錯。
但他也能理解，小龍女從小生活在古墓，不諳世事，也沒有教過她禮義廉恥之類的，不明白很正常。
「唉，龍姑娘，這個我一時半會沒法跟你解釋，你只需要明白，只要你說了你們兩人是師徒，那麼這天底下除了我再也沒有人會支持你們在一起。」
「哦，說錯了，或許那東邪黃藥師也可能會支持你們，但從此以後你們便要忍受除我們二人以外，天下所有人的唾棄，你們可接受？」蕭清雲看向小龍女緩緩道。
聞言，小龍女面色複雜，她實在想不通，為何會有這麼多條條框框，但她也選擇相信他。
天下人如何說她，她卻不在乎，但是她卻擔心自己的過兒會遭受這無端罵名，這是她不願看到的。
「好，就依你所言。」小龍女沉吟半晌，方才答應。
「既然如此，本月十五日大勝關陸家莊，以楊師弟與他過伯伯的關係也不需要甚麼英雄帖了，你們通稟一聲，想來就進去了。」
「蕭師兄，你不隨我們一同前去麼？」楊過從他話中聽出別意，詢問道。
「我還要去一趟少林，就不陪你們一起了，一路小心，若是遇見李莫愁切勿犯險，她得了玉女心經只怕更難對付。」
蕭清雲叮囑二人一番，便匆匆下了山，欲前往客棧將自己的馬兒取回來。
……
小翠望著面前潑皮無賴也是十分無奈，但畢竟他是客人，也不好當眾斥責，於是耐下性子解釋道：「客官，後圈那紅馬並非是我們的，乃是其他客官寄存在我們這，可不能讓給您。」
面前那破皮名喚王二，是附近一帶有名的地痞流氓，因生的高大，長相也是十分唬人，因而附近的過客遇見他都是唯恐避之不及。
久而久之便養成了他無法無天的性子。
「呵，哪有什麼其他客官，我看分明是你們瞧不起我，不願割捨的託辭罷了。」王二冷笑一聲，一邊說著一邊在小翠纖細的腰肢上細細打量了起來。
那模樣，明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一旁的掌柜見了，也連忙出言解釋道：「客官，這馬確實不是我們的，還請您放過我們吧，我們做小本買賣的不容易。」
又見那王二並未吭聲，又繼續道：「這樣，我請客官吃一頓酒菜，就當給您接風洗塵了。」
聞言，王二眉頭一松，方才鬆口道：「既然如此，那大爺就給你一個面子，備上你們店最好的酒菜，可莫要拿一些湯湯水水的糊弄我。」
「是是是。」那掌柜連忙應聲，正要吩咐底下人去置辦。
卻又聽那王二道：「一個人喝酒沒甚麼意思，讓這個小娘子陪我喝。」
「這個混帳。」那掌柜暗罵一聲，險些就要發作，回過頭看著他道：「客官，小女還未嫁人，怎得能陪你一同喝酒，若是傳出去，日後小女顏面何存？」
「還未嫁人？」那王二聽得此話眼睛一亮。
「這麼說還是雛兒？那正好，直接跟了大爺我吧，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說話的同時一隻手已經對著小翠的腰上抓去。
「啊。」小翠嚇得花容失色，連忙躲開。
那王二不依不饒依舊撲了上去。
掌柜想要阻撓，卻被他一把推到在地。
掌柜想要向周圍食客求助，卻見他們都低著頭，不敢言語，顯然是畏懼王二，生怕和他們扯上關係。
一時間心如死灰。
就見小翠被他逼到牆角，退無可退，一臉驚恐的望著他。
「嘿嘿，小娘子，就從了我吧。」王二一臉淫笑，一把撲了上去。
小翠絕望的閉上了眼睛，過了半晌，想像中的感覺並未傳來，她又緩緩睜開了雙眼。
就見面前的王二宛若嬰兒一般被人拎起，出手之人正是蕭清雲。
「道長，你。」小翠頗為驚喜，方才的不快一掃而空，轉而是滿眼的歡喜。
蕭清雲看著她以微笑回應：「姑娘，受驚了。」至於手上那一團東西，他則是自動忽略去了。
「小子，你，你有本事就宰了老子，要不然，老子下回還會來，我就不信你能天天守在這。」王二嘴上不服，依舊出言挑釁道。
「不要以為練了些功夫，就能為所欲為，殺了人官府不會饒過你的。」
小翠和那掌柜聽聞此話也駭了一跳：「這要是天天來，他們這生意還做不做了？」
聞言，蕭清雲呵呵一笑：「我確實沒辦法天天守在這。」他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一冷：「所以，就宰了你吧。」
王二聞言大吃一驚，開始拼命掙紮起來。
見狀，蕭清雲手掌微微發力，只聽「咔」的一聲脆響，竟是直接將他的脖子給擰斷了去。
「啊！」眾人嚇得驚叫出聲，沒想到真的鬧出人命來了。
那王二當即宛若死狗一般，癱軟在他手上，臉上的表情還滿是不可思議，似是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敢殺自己。
嫌惡的將他丟到一旁，蕭清雲上前將小翠扶起，柔聲道：「沒事吧？」
望著他那俊秀的面龐，以及對自己關懷備至的語氣，她俏臉一紅，磕絆道：「沒……沒事，就是道長，你把他殺了，這下該如何是好？」
聞言，蕭清雲眼神瞥向了四周圍觀的食客，輕笑一聲道：「誰說我殺人了？」
就見他縱身一閃，突然出現在一食客身旁的手輕輕的搭在他肩上問道：「這位大哥，我且問你，他是怎麼死的？」
臉上表情相當和善，完全讓人看不出來是剛殺了人的模樣。
被他搭住肩膀的男子嚇得的瑟瑟發抖，生怕他一發力，就將自己也給弄死了，結結巴巴道：「他是……他是，他是自己摔斷脖子死的，」
那男子，靈機一動說出來這樣一個讓他十分滿意的答案。
蕭清雲又轉頭看向其他人，詢問道：「他說的對麼？」
被詢問的眾人連忙附和道：「對對對，他就是自己摔死的，我們都瞧見了。」
「大俠，你都沒碰到他，是他自己摔死的，與大俠無關。」
聽著周圍人開始睜著眼說瞎話，蕭清雲淡淡一笑，當真是一群牆頭草啊。
「行了，你們請便罷。」蕭清雲朗聲道。
聞言，眾人如獲大赦，哪裡還敢停留，也顧不上別的，慌忙出了客棧。
「掌柜，遇見這種潑皮無賴，就莫要一再忍讓了，你越是忍讓，只會讓他更加猖狂。」蕭清雲看著掌柜說道。
「是是是，大俠說的是。」掌柜嘴上連連答應，心下也打定主意，待此次過後定要多聘請一些夥計。
從小翠那將自己的紅鳶取了回來，他便打算連夜趕往少林，便謝絕了小翠挽留的美意。
小翠卻執意要送他一程。
待送出鎮口，蕭清雲一躍上馬，看著她笑道：「姑娘，就送到這罷，有緣再會。」說完頭也不回的遠去了。
望著面前逐漸消失的身影，她心頭一陣失落，片刻後喃喃自語道：「只恨我不懂武藝，不然說甚麼，我也要隨你一塊浪跡江湖。」
片刻後，搖了搖頭，似是從幻想中醒來，幽幽的嘆了口氣，轉身回了家。
他疑心是巨石隔音，導致自己的聲音沒傳進去。便又運起幾分真氣，喝道：「楊師弟，龍姑娘，是否安好？」
聲浪裹挾著雄厚內力撞向古墓石門，竟化作肉眼可見的波紋，將那紋絲不動石門震的隱隱發顫，從頂上不斷落下塵土。
可裡邊依舊沒有任何動靜，這下他確信了，不是他們未聽見，而是幾人有可能已經離開此處了。
當然還有一種最壞的可能性，幾人已經遭了李莫愁的毒手。
他自然心裡期望是前者的可能性大些。
便打算起身去尋那處暗道。
便繞著古墓周圍轉了轉，最後真教他尋到那條溪流。
就見水流順著緩坡潺潺而行，偶爾濺起點點浪花，落在岸邊的雜草叢處，四周還有零零散散幾個腳印，有向內的，還有向外的。
看到這他心裡不禁一沉，已經有不太好的預感了。
這附近的腳印說明李莫愁定然是發現此處並且已經進去。
至於這往外走的腳印。他卻有些不確定，究竟是楊過等人還是得手而歸的李莫愁。
突兀的想起，這不遠處有一個孫婆婆所建的木屋，若是裡邊有人住過的痕跡，那便說明幾人已經逃出。
「不妨先去那木屋一探究竟，再決定要不要進這古墓。」蕭清雲暗暗道。
畢竟這古墓想要進入裡面也是頗費時候，自己也不熟悉裡面的機關，萬一誤打誤撞碰到了什麼機關，死在裡面，只怕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這樣一想，他便打消了進古墓的念頭，轉頭向著自己曾經住過的木屋走去。
不多時，便來到了木屋前。
就見那木屋與他當年所住那般模樣大不相同。
並非是變得更加破舊不堪了，相反木屋四周一些缺漏處都被細細加固了一番，四周也沒看見雜草蛛網，明顯是有人在此居住。
幾個蜂巢就掛在不遠處的樹上，若隱若現的白色蜂子發出陣陣的「嗡嗡」聲，更證實了這一點。
如此才讓他徹底放下心來，證明楊、龍二人正在此處定居。
進了木屋內，裡面沒有人影，不過卻有一張新做的木床，底下鋪著一層厚厚的乾草，上邊有兩床褥子。
屋內家具有兩個小木椅，一張小木桌，頂上掛著一個燒水壺，底下還有一個挖出來的火坑，用手一撥，裡邊還有未熄盡的火炭。
這可比當年自己住的那個破屋強太多了，什麼家具都沒有，自己只能睡在地上的乾草垛上。
「他們兩人應當是外出覓食去了。」
既然如此，他決定就在此處等著兩人回來，順手往火坑裡邊添了一把柴火，扯過一把乾草，就將火生了起來。
燃起的火苗將燒水壺裡的水燒的滋滋作響，他靠在椅子上就這樣沉沉的睡了過去。
他此番來全真趕了一夜的路，未曾歇息。
此刻在這木屋內，總算能稍作歇息，他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隱隱約約傳來說話聲。
「姑姑，今晚給你做兔肉羹如何？你身上的傷還沒好，正需要補補。」
「恩，過兒，你做甚麼我便吃甚麼。」
「咦？過兒，咱們的木屋怎麼冒著柴煙，你走的時候沒把木柴抽走麼？」
「沒有啊，姑姑，我走的時候分明將木柴都抽乾淨了。」
「壞了，不會是全真教那群道士闖進來了罷？」
片刻後，只聽「咚」的一聲，木門被人推開。
蕭清雲好夢被擾，睜開眼睛，就見兩人站在自己面前。
定睛一看，正是小龍女與楊過二人。
幾年未見，楊過臉上稚色褪去，相貌也越發英俊，個子也長高許多，更顯勻稱。
小龍女倒是未有太多變化，或許是那蜂蜜的緣故。只是受楊過影響，身上少了幾分清冷，多了幾分煙火氣。
就見楊過滿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手中的野兔掉在了地上都恍若未見。
「蕭師兄。」楊過眼中微微濕潤，輕聲道。
「恩，楊師弟別來無恙。」蕭清雲微微點頭，看著他應聲道。
楊過突然猛地一把上前抱住了他，蕭清雲也伸手輕拍他後背以示寬慰。
兩人就這樣抱了大約一柱香的時間，待小龍女輕咳一聲，兩人才就此分開。
「蕭師兄，你怎得又會回古墓來尋我們？」楊過好似打開了話茬，還不待蕭清雲回答他前一個問題，緊接著又問他這段時間怎麼過的，有沒有什麼中意的姑娘之類的。
把他要說的話都堵在口中說不出來。
「那你說說，我先回答哪個好？」蕭清雲一臉無奈的看著楊過說道。
「哈哈，對不住了師兄，你先說說為什麼會回來看我們罷？」楊過撓了撓頭，乾笑一聲，神色有些不自然道。
「其實，我這趟不是專門來尋你們的，主要還是為了全真教的事。」
楊過聞言面色一僵，垂頭喪氣道：「原來是這樣，我還當你是專門來看望我們的，結果沒想到是來找全真教那群臭道士的。」
見他這副樣子，蕭清雲淡淡一笑道：「其實，主要還是你郭伯伯的事。」
「我郭伯伯？」
「對。」蕭清雲旋即將郭靖將要召開英雄大會的事情告知於他。
「原來如此。」楊過點了點頭。
「怎麼樣？要不要也去參加，我想你郭伯伯應當十分想念你。」
見狀楊過神色略有猶豫，說他不想下山玩耍，那肯定是假的。
雖然有小龍女相伴，但終日待在這兒難免會有些無措。
他與小龍女不同，小龍女自小就生活在古墓之中，未曾見過外邊的繁華，自然不會有所念想，可他卻是真真切切的體會過。
只不過，若要下山一方面他擔心自己自己姑姑會不願意，畢竟當日是他親口講的從此以後不再下山，另一方面他雖然十分想念郭靖，但卻並不喜歡郭家的其他人，尤其是那郭芙與大小武，擔心自己就這樣前去，恐怕會讓他們嘲笑。
蕭清雲看出他的猶豫，便轉移話題，小聲詢問道：「你和你姑姑如何了？孫婆婆人呢？」
「唉，蕭師兄，孫婆婆她已經去世了。」楊過嘆了口氣，沉聲道。
「哦，怎會如此？」蕭清雲心頭一動詢問道。
「今年入春以來，婆婆的身子就一直不好，姑姑用遍了古墓內所有靈丹妙藥都不管用，直到幾月前，婆婆忽然連話都說不清了，整個人也時而清楚時而糊塗。」
「這也正常，孫婆婆本身年事已高，出現這種情況也屬正常。」蕭清雲點了點頭，畢竟沒有人能抗衡歲月。
「婆婆時常會念叨，說甚麼姑姑從小是她帶大的，就像她自己的女兒一樣，要是能看到她嫁人就好了，婆婆每當念叨這話的時候，我姑姑總會偷偷掉眼淚。」楊過說完這話，回頭偷偷看了一眼小龍女。
見她似乎並沒有什麼反應，鬆了一口氣，繼續道：「再到後來有一天，婆婆突然連話也說不出來了，我們便知道婆婆是油盡燈枯了，姑姑似乎是下定了決心，竟然打開了祖師婆婆的遺物箱子，那個不允許任何人打開的箱子。」
「裡面正好放著一套嫁妝，我與姑姑便在古墓中拜堂成親，請婆婆為長輩坐在上邊，她看到這一幕，卻是鬆了一口氣，嘴角含笑。」
聞言，小龍女卻是面色微動，好似在回味當日的滋味。
「待我與姑姑向她叩完頭後，去喚她，她不應，待我上前一探鼻息，才發現婆婆已經去世了，那股笑意直到她走的時候都還掛在嘴邊……」楊過說完這話，眼角已經紅盡，半晌後，方才止住情緒，繼續道：
「姑姑打開那個箱子，也是做了不少鬥爭，祖師婆婆有遺命，凡古墓門人誰打開此箱，並且用了裡面的東西便不再是古墓門人。」
「我們便將婆婆安置在了棺中，按規矩來我們已經不算古墓門人了，自然要離開古墓內，可是斷龍石已經落下，我們又出不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再到後來，有一天李莫愁那傢伙卻不知道如何闖了進來，我們與她交手了一番，卻不敵她，姑姑還因此被她打傷了，最後我以玉女心經為代價交給了她，她才看在同門情誼上，放過了我們。」
「看著她離去的地方，我們才知道原來我們一直吃水的地方，竟然就是出口，在她離去沒多久，我們也順著那條小溪遊了出來，就此住在此處，直到你來。」
「原來如此。」蕭清雲也忍不住心中暗嘆一聲：「沒到竟然發生了這麼多變故，自己還是想的太單純了，以為兩人只要躲在古墓裡面，就能相安無事，這下還讓李莫愁拿到了玉女心經，只怕假以時日，她將更難對付。」
「唉，真是頭疼。」搖了搖頭蕭清雲繼續道：「無妨，讓她拿去就拿去罷，先看眼下罷，楊師弟，你要下山去尋郭大俠麼？」
楊過想了想，還是打算開口拒絕，決心就不打擾郭伯伯他們了。
卻聽小龍女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們便去了。」
聞言楊過神色一怔，看著小龍女的目光滿是震驚，正欲開口。
卻被小龍女阻止，看著他眉目含情道：「過兒，既然我們已經拜堂成親了，那我自然就是你的人了，應當要見一見你的長輩，此番遇見你伯伯他們，定要懇請他們准許。」
楊過見狀也不再詢問，而是用力的點了點頭。
「好！」
「慢，二位且聽我一言。」蕭清雲開口打斷道。
見狀兩人甚是不解，見目光投向他，卻聽他說道：「此去，楊師弟必須與我約法三章。」
「是何三章？還請師兄明說。」楊過看著蕭清雲詢問道。
「其一，你去就去，不准故意打扮成叫花子戲弄你郭伯伯他們。」
「蕭師兄，你說笑了，我怎得會這般無聊。」
「其二，若是遇見全真教的諸位長輩，莫要當著眾人的面，羞辱他們，折了他們的面子，畢竟你我也曾是全真之人。」
「雖然我與他們有舊仇，但是眼下已經過去了這麼久，自然不會一直抓著不放，我答應你。」
聞言蕭清雲才鬆了一口氣，只要楊過答應了，應該就不會反悔，心中也忍不住暗暗道：「你嘴上說的輕鬆，可方才那兩件事可都是原著你實打實幹過的，你還好意思說無聊。」
倒也並非是他對全真有多少感情，只是擔心楊過大鬧一場，會影響全真與郭靖的關係，再者這次領頭的是與自己關係最好的郝大通，他也不希望有意外發生。
「其三，你萬萬不可當著你郭伯伯的面上，說龍姑娘是你師傅，若是說了就不能再說你們兩人相愛。」
此話一處，小龍女卻是驚呼一聲：「為什麼？為什麼不能告訴他伯伯，我是過兒的師傅？過兒一身本領皆是我傳授的，我當然算他的師傅了。」
楊過在一旁也附和的點了點頭：「我已經在祖師婆婆面前拜姑姑為師，並立誓此生不改。」
就聽小龍女繼續說道：「再者，我與過兒成親也是事實，為何不能說？為何要哄騙他的伯伯？」
「呃。」一時間輪到蕭清雲語塞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跟小龍女解釋。
師徒戀，無論在哪個朝代都是不被人認可的，即便是放在他曾經生活的現代化社會，包容度極高的情況下，若是傳出誰與自己的老師相愛，同樣會引起軒然大波。
更何況郭靖是最為尊師重道之人，性子也多了些古板，若是被他得知楊過與小龍女兩人相愛，只怕會當眾打死楊過以免他犯錯。
但他也能理解，小龍女從小生活在古墓，不諳世事，也沒有教過她禮義廉恥之類的，不明白很正常。
「唉，龍姑娘，這個我一時半會沒法跟你解釋，你只需要明白，只要你說了你們兩人是師徒，那麼這天底下除了我再也沒有人會支持你們在一起。」
「哦，說錯了，或許那東邪黃藥師也可能會支持你們，但從此以後你們便要忍受除我們二人以外，天下所有人的唾棄，你們可接受？」蕭清雲看向小龍女緩緩道。
聞言，小龍女面色複雜，她實在想不通，為何會有這麼多條條框框，但她也選擇相信他。
天下人如何說她，她卻不在乎，但是她卻擔心自己的過兒會遭受這無端罵名，這是她不願看到的。
「好，就依你所言。」小龍女沉吟半晌，方才答應。
「既然如此，本月十五日大勝關陸家莊，以楊師弟與他過伯伯的關係也不需要甚麼英雄帖了，你們通稟一聲，想來就進去了。」
「蕭師兄，你不隨我們一同前去麼？」楊過從他話中聽出別意，詢問道。
「我還要去一趟少林，就不陪你們一起了，一路小心，若是遇見李莫愁切勿犯險，她得了玉女心經只怕更難對付。」
蕭清雲叮囑二人一番，便匆匆下了山，欲前往客棧將自己的馬兒取回來。
……
小翠望著面前潑皮無賴也是十分無奈，但畢竟他是客人，也不好當眾斥責，於是耐下性子解釋道：「客官，後圈那紅馬並非是我們的，乃是其他客官寄存在我們這，可不能讓給您。」
面前那破皮名喚王二，是附近一帶有名的地痞流氓，因生的高大，長相也是十分唬人，因而附近的過客遇見他都是唯恐避之不及。
久而久之便養成了他無法無天的性子。
「呵，哪有什麼其他客官，我看分明是你們瞧不起我，不願割捨的託辭罷了。」王二冷笑一聲，一邊說著一邊在小翠纖細的腰肢上細細打量了起來。
那模樣，明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一旁的掌柜見了，也連忙出言解釋道：「客官，這馬確實不是我們的，還請您放過我們吧，我們做小本買賣的不容易。」
又見那王二並未吭聲，又繼續道：「這樣，我請客官吃一頓酒菜，就當給您接風洗塵了。」
聞言，王二眉頭一松，方才鬆口道：「既然如此，那大爺就給你一個面子，備上你們店最好的酒菜，可莫要拿一些湯湯水水的糊弄我。」
「是是是。」那掌柜連忙應聲，正要吩咐底下人去置辦。
卻又聽那王二道：「一個人喝酒沒甚麼意思，讓這個小娘子陪我喝。」
「這個混帳。」那掌柜暗罵一聲，險些就要發作，回過頭看著他道：「客官，小女還未嫁人，怎得能陪你一同喝酒，若是傳出去，日後小女顏面何存？」
「還未嫁人？」那王二聽得此話眼睛一亮。
「這麼說還是雛兒？那正好，直接跟了大爺我吧，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說話的同時一隻手已經對著小翠的腰上抓去。
「啊。」小翠嚇得花容失色，連忙躲開。
那王二不依不饒依舊撲了上去。
掌柜想要阻撓，卻被他一把推到在地。
掌柜想要向周圍食客求助，卻見他們都低著頭，不敢言語，顯然是畏懼王二，生怕和他們扯上關係。
一時間心如死灰。
就見小翠被他逼到牆角，退無可退，一臉驚恐的望著他。
「嘿嘿，小娘子，就從了我吧。」王二一臉淫笑，一把撲了上去。
小翠絕望的閉上了眼睛，過了半晌，想像中的感覺並未傳來，她又緩緩睜開了雙眼。
就見面前的王二宛若嬰兒一般被人拎起，出手之人正是蕭清雲。
「道長，你。」小翠頗為驚喜，方才的不快一掃而空，轉而是滿眼的歡喜。
蕭清雲看著她以微笑回應：「姑娘，受驚了。」至於手上那一團東西，他則是自動忽略去了。
「小子，你，你有本事就宰了老子，要不然，老子下回還會來，我就不信你能天天守在這。」王二嘴上不服，依舊出言挑釁道。
「不要以為練了些功夫，就能為所欲為，殺了人官府不會饒過你的。」
小翠和那掌柜聽聞此話也駭了一跳：「這要是天天來，他們這生意還做不做了？」
聞言，蕭清雲呵呵一笑：「我確實沒辦法天天守在這。」他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一冷：「所以，就宰了你吧。」
王二聞言大吃一驚，開始拼命掙紮起來。
見狀，蕭清雲手掌微微發力，只聽「咔」的一聲脆響，竟是直接將他的脖子給擰斷了去。
「啊！」眾人嚇得驚叫出聲，沒想到真的鬧出人命來了。
那王二當即宛若死狗一般，癱軟在他手上，臉上的表情還滿是不可思議，似是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敢殺自己。
嫌惡的將他丟到一旁，蕭清雲上前將小翠扶起，柔聲道：「沒事吧？」
望著他那俊秀的面龐，以及對自己關懷備至的語氣，她俏臉一紅，磕絆道：「沒……沒事，就是道長，你把他殺了，這下該如何是好？」
聞言，蕭清雲眼神瞥向了四周圍觀的食客，輕笑一聲道：「誰說我殺人了？」
就見他縱身一閃，突然出現在一食客身旁的手輕輕的搭在他肩上問道：「這位大哥，我且問你，他是怎麼死的？」
臉上表情相當和善，完全讓人看不出來是剛殺了人的模樣。
被他搭住肩膀的男子嚇得的瑟瑟發抖，生怕他一發力，就將自己也給弄死了，結結巴巴道：「他是……他是，他是自己摔斷脖子死的，」
那男子，靈機一動說出來這樣一個讓他十分滿意的答案。
蕭清雲又轉頭看向其他人，詢問道：「他說的對麼？」
被詢問的眾人連忙附和道：「對對對，他就是自己摔死的，我們都瞧見了。」
「大俠，你都沒碰到他，是他自己摔死的，與大俠無關。」
聽著周圍人開始睜著眼說瞎話，蕭清雲淡淡一笑，當真是一群牆頭草啊。
「行了，你們請便罷。」蕭清雲朗聲道。
聞言，眾人如獲大赦，哪裡還敢停留，也顧不上別的，慌忙出了客棧。
「掌柜，遇見這種潑皮無賴，就莫要一再忍讓了，你越是忍讓，只會讓他更加猖狂。」蕭清雲看著掌柜說道。
「是是是，大俠說的是。」掌柜嘴上連連答應，心下也打定主意，待此次過後定要多聘請一些夥計。
從小翠那將自己的紅鳶取了回來，他便打算連夜趕往少林，便謝絕了小翠挽留的美意。
小翠卻執意要送他一程。
待送出鎮口，蕭清雲一躍上馬，看著她笑道：「姑娘，就送到這罷，有緣再會。」說完頭也不回的遠去了。
望著面前逐漸消失的身影，她心頭一陣失落，片刻後喃喃自語道：「只恨我不懂武藝，不然說甚麼，我也要隨你一塊浪跡江湖。」
片刻後，搖了搖頭，似是從幻想中醒來，幽幽的嘆了口氣，轉身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