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抱大腿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琥珀，將每一個人的驚愕、警惕和殺意都完美地封存了起來。
伊莫古感覺自己正站在懸崖的邊緣。眼前，那位雍容華貴的王后，就是決定他是否墜落的唯一審判者。她的眼神，從最初的驚愕，迅速轉變為一種冰冷的、帶著審視意味的威嚴。
周圍，隱藏的氣息不再收斂。
至少有四名潛行者從陰影中泄露出凜冽的殺氣，那位偽裝成老農的法師也緩緩站直了身體，看似渾濁的雙眼深處，已然有奧術的能量在悄然匯聚。
他們就像一群蓄勢待發的獵獅，而伊莫古，就是那隻誤入陷阱、孤立無援的獵物。
「陛下！」衛隊長加雷斯的聲音低沉而果決，他單手按住劍柄，向前一步，「為了公主殿下的安全，必須立刻將這頭怪物就地格殺！我們無法判斷它的危險性！」
「母親！你們嚇到他了！」
打破這致命僵局的，是吉安娜清脆而焦急的童聲。
小公主張開雙臂，以一種幼稚卻無比堅決的姿態，擋在了伊莫古的身前。
她仰著頭，用那雙毫無雜質的藍色眼眸，憤怒地看著周圍的大人們。
「他是我的朋友！你們不許傷害他！」
「吉安娜，到我這裡來！」王后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嚴厲。
但吉安娜只是倔強地搖著頭，小手緊緊地抓著伊莫古冰涼的手臂，仿佛他是什麼易碎的珍寶。
「稍安勿躁，加雷斯隊長。」那位法師緩緩開口，他的聲音蒼老而平穩，帶著一種能安撫人心的力量，「陛下，請容我觀察。
自它出現以來，並未表現出任何攻擊性，甚至在您的衛兵靠近時，它主動選擇了退讓。這不符合一般林地怪物的習性。」
王后的目光在法師、衛隊長和自己倔強的女兒之間來回移動，內心在理智與情感間劇烈交戰。最後，她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斷。
「加雷斯，收起你的殺氣。凱倫大師，它的處置，交給你來判斷。」她轉向法師，「我需要一個確切的答案，它是否對吉安娜構成威脅。」
「遵命，陛下。」名為凱倫的法師微微躬身，緩步走向伊莫古。
伊莫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這是決定他命運的時刻。他強迫自己放鬆，模仿著記憶中那些溫順的草食動物，微微垂下頭，讓自己顯得更加無害。
凱倫大師的眼中閃爍著探究的藍光，一股溫和的魔力如流水般掃過伊莫古的全身。伊莫古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在探查他的身體結構、能量流動，甚至試圖觸碰他的思維。
他立刻將自己所有的意識都收縮起來，腦海中只剩下最簡單、最純粹的念頭：【困惑】、【害怕】、【好奇】。
片刻之後，凱倫大師收回了魔力，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驚奇。
「回稟陛下，」他轉身匯報導，「非常奇特。它的體內幾乎沒有任何能量反應，就像一個……空的容器。我無法偵測到任何惡意或邪惡傾向。
它的精神波動也極為原始，只有一些基礎的情緒。從魔法的層面上看，它是無害的。」
「一個無害的怪物？」加雷斯隊長顯然不信，冷哼一聲，「大師，魔法並非萬能。毒蛇在發動攻擊前，也不會散發出惡意。」
「但沒有魔法是萬萬不能的，而且公主殿下的意願，我們必須尊重。此外，對於公主這樣天賦異稟的法師學徒來說，與這些奇怪生物交流也大有益處。」凱倫大師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已經開始癟嘴、眼眶泛紅的吉安娜。
王后看著女兒那副馬上就要哭出來的樣子，終於感到了頭痛。她揉了揉太陽穴，做出了最終的妥協。
「好吧。」她的話語擲地有聲，「暫時留下它。但必須給它戴上『靜滯項圈』，凱倫大師，確保它無法使用任何形式的潛在能力。另外，」她厭惡地看了一眼伊莫古身上殘留的泥土和苔蘚，「把它清洗乾淨！我不想在公主的房間裡聞到森林裡的腐爛味。」
這個判決，讓伊莫古在心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成功地從「必殺名單」上，進入了「留校察看」的行列。
抱大腿計劃的第一步，雖然驚險，但總算是邁出去了。
接下來的經歷，他被衛兵們像拖牲口一樣拖到馬廄旁的水槽邊，兩名農奴提著木桶和硬毛刷，在他的身上一通猛烈地搓洗。
冰冷的井水和粗糙的刷毛，讓他那身為菌類生物的皮膚火辣辣地疼。他只能默默忍受，將這一切都記在心裡的小本本上。
清洗完畢後，凱倫大師走了過來，手中托著一個由黑曜石和銀色金屬製成的項圈。
項圈被「咔噠」一聲扣在了伊莫古的脖子上，瞬間，一股冰冷的、麻痹性的力量流遍他的全身，似乎要將他身上的力量封閉。
「還好我的力量來自於系統和菌之哀傷，這項圈對我不起作用。」伊莫古感知了身體中的力量後，慶幸地想到。
當煥然一新的伊莫古被再次帶到眾人面前時，吉安娜立刻跑了過來，拉起他的手，仰頭對母親宣布：「我要帶他回我的房間！」
王后疲憊地揮了揮手，默許了。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伊莫古的生活被徹底顛覆。他成了一個無聲的、笨拙的影子，時刻跟在吉安娜的身後。他們之間沒有語言，只有最原始的互動。
吉安娜把她最喜歡的皮球滾到他腳邊，伊莫古便用腳尖，以一種極其滑稽的姿態，小心翼翼地把球推回去。
有一次他用力稍大，皮球彈到了牆上，反彈回來正好砸中他的臉，他順勢向後一倒，裝作被砸暈的樣子，四腳朝天。
這番表演引得吉安娜在地毯上笑得打滾，清脆的笑聲傳遍了整個房間。
當吉安娜坐在小凳子上，捧著一本厚厚的童話書，用她那稚嫩的聲音念著那些伊莫古完全聽不懂的故事時，他便會安靜地坐在一旁，做一個完美的聽眾。
他看不懂書上的文字，但他看得懂吉安娜的表情。當她念到緊張處，小臉緊繃時，他會配合地發出「嗚嗚」的低吼，裝作警惕的樣子；當她念到歡樂的結局，眉開眼笑時，他會歪著頭，發出「咕咕」的聲音，仿佛也在為故事裡的主人公高興。
因為他總發出這種聲音，吉安娜便給他取了個新名字——「咕咕」。
伊莫古就此變成了咕咕。他默默地接受了這個聽起來像德魯伊的名字，因為他知道，這聲「咕咕」背後，是正在飛速建立的、最寶貴的信任。
然而，在這片看似溫馨的日常之下，是無處不在的監視和試探。
衛隊長加雷斯每天都會借巡邏之名，在房間外停留許久。他的眼神像鷹隼般銳利，不放過伊莫古的任何一個細微動作。
一天下午，當伊莫古陪著吉安娜在庭院裡曬太陽時，加雷斯「不小心」將腰間的匕首掉在了伊莫古的腳邊。
「哦，該死。」他低聲咒罵了一句，卻沒有立刻去撿，而是觀察著伊莫古的反應。
伊莫古的眼角餘光瞥見了那閃著寒光的武器，內心毫無波瀾。
他只是困惑地低頭看了看，然後抬起腳，笨拙地繞了過去，仿佛那只是一塊礙事的石頭，繼續追逐著吉安娜扔出去的一朵小黃花。
加雷斯沉默地撿起匕首，眼神中的懷疑減弱了一絲，但並未完全消失。
晚上，他向王后匯報：「陛下，那東西……表現得太過完美了。像一隻被訓練到極致的獵犬，但我總覺得，在那副溫順的外表下，隱藏著我們看不透的東西。」
凱倫大師的探究則更加直接。他每天都會來檢查項圈，那既是檢查，也是一次全面的魔法掃描。
「別緊張，小傢伙。」法師的聲音總是那麼平淡，「只是確保一切正常。」
伊莫古能感覺到那股溫和但具有極強穿透力的魔力，像水銀一樣流遍自己的身體。他將自己偽裝成一個天生的、能量貧瘠的無害生物。
「大師，有何發現？」王后在一次私下會面中問道。
「陛下，它的狀態……很穩定，」凱倫大師的眉頭微蹙，「我從未見過如此奇特的生命體。沒有魔力迴路，沒有精神核心，就像一團被賦予了生命的粘土。或許，它真的只是一個天生地養的、智力低下的自然精怪吧。」
正是在這種無聲的、充滿心機的日常中，幾天時間悄悄過去。
那天，吉安娜又捧起了她的童話書。書頁上畫著一幅精美的插圖：一位英勇的騎士，騎著白馬，揮舞著寶劍，正在對抗一頭噴火的巨龍。
吉安娜興奮地指著圖畫，想和她的新朋友分享這個故事。她指著騎士，挺起小胸膛，模仿著揮劍的動作，嘴裡喊著：「騎士!勇敢!」
伊莫古歪了歪頭，表示理解。
然後，她又指著那頭猙獰的巨龍，張大嘴巴，模仿噴火的樣子，發出「哈——」的聲音。
伊莫古也跟著學，動作滑稽，逗得吉安娜咯咯直笑。
但很快，吉安娜的眉頭就皺了起來。她想講述的，不僅僅是幾個簡單的動作。
她想告訴咕咕，這位騎士是如何聰明地躲開了火焰，如何用盾牌擋住了龍爪，最後如何找到了巨龍的弱點。這些複雜的情節，是無法用動作來表達的。
她比劃了半天，伊莫古只能回以困惑的眼神。
小公主第一次感到了交流的障礙。她的小嘴撅了起來，有些沮喪地合上了書。她看著自己唯一的玩伴，這個能陪她笑、陪她鬧的大個子，卻無法分享她心中最精彩的故事。
一種前所未有的決心，在這個六歲女孩的心中萌發了。
伊莫古感覺自己正站在懸崖的邊緣。眼前，那位雍容華貴的王后，就是決定他是否墜落的唯一審判者。她的眼神，從最初的驚愕，迅速轉變為一種冰冷的、帶著審視意味的威嚴。
周圍，隱藏的氣息不再收斂。
至少有四名潛行者從陰影中泄露出凜冽的殺氣，那位偽裝成老農的法師也緩緩站直了身體，看似渾濁的雙眼深處，已然有奧術的能量在悄然匯聚。
他們就像一群蓄勢待發的獵獅，而伊莫古，就是那隻誤入陷阱、孤立無援的獵物。
「陛下！」衛隊長加雷斯的聲音低沉而果決，他單手按住劍柄，向前一步，「為了公主殿下的安全，必須立刻將這頭怪物就地格殺！我們無法判斷它的危險性！」
「母親！你們嚇到他了！」
打破這致命僵局的，是吉安娜清脆而焦急的童聲。
小公主張開雙臂，以一種幼稚卻無比堅決的姿態，擋在了伊莫古的身前。
她仰著頭，用那雙毫無雜質的藍色眼眸，憤怒地看著周圍的大人們。
「他是我的朋友！你們不許傷害他！」
「吉安娜，到我這裡來！」王后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嚴厲。
但吉安娜只是倔強地搖著頭，小手緊緊地抓著伊莫古冰涼的手臂，仿佛他是什麼易碎的珍寶。
「稍安勿躁，加雷斯隊長。」那位法師緩緩開口，他的聲音蒼老而平穩，帶著一種能安撫人心的力量，「陛下，請容我觀察。
自它出現以來，並未表現出任何攻擊性，甚至在您的衛兵靠近時，它主動選擇了退讓。這不符合一般林地怪物的習性。」
王后的目光在法師、衛隊長和自己倔強的女兒之間來回移動，內心在理智與情感間劇烈交戰。最後，她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斷。
「加雷斯，收起你的殺氣。凱倫大師，它的處置，交給你來判斷。」她轉向法師，「我需要一個確切的答案，它是否對吉安娜構成威脅。」
「遵命，陛下。」名為凱倫的法師微微躬身，緩步走向伊莫古。
伊莫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這是決定他命運的時刻。他強迫自己放鬆，模仿著記憶中那些溫順的草食動物，微微垂下頭，讓自己顯得更加無害。
凱倫大師的眼中閃爍著探究的藍光，一股溫和的魔力如流水般掃過伊莫古的全身。伊莫古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在探查他的身體結構、能量流動，甚至試圖觸碰他的思維。
他立刻將自己所有的意識都收縮起來，腦海中只剩下最簡單、最純粹的念頭：【困惑】、【害怕】、【好奇】。
片刻之後，凱倫大師收回了魔力，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驚奇。
「回稟陛下，」他轉身匯報導，「非常奇特。它的體內幾乎沒有任何能量反應，就像一個……空的容器。我無法偵測到任何惡意或邪惡傾向。
它的精神波動也極為原始，只有一些基礎的情緒。從魔法的層面上看，它是無害的。」
「一個無害的怪物？」加雷斯隊長顯然不信，冷哼一聲，「大師，魔法並非萬能。毒蛇在發動攻擊前，也不會散發出惡意。」
「但沒有魔法是萬萬不能的，而且公主殿下的意願，我們必須尊重。此外，對於公主這樣天賦異稟的法師學徒來說，與這些奇怪生物交流也大有益處。」凱倫大師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已經開始癟嘴、眼眶泛紅的吉安娜。
王后看著女兒那副馬上就要哭出來的樣子，終於感到了頭痛。她揉了揉太陽穴，做出了最終的妥協。
「好吧。」她的話語擲地有聲，「暫時留下它。但必須給它戴上『靜滯項圈』，凱倫大師，確保它無法使用任何形式的潛在能力。另外，」她厭惡地看了一眼伊莫古身上殘留的泥土和苔蘚，「把它清洗乾淨！我不想在公主的房間裡聞到森林裡的腐爛味。」
這個判決，讓伊莫古在心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成功地從「必殺名單」上，進入了「留校察看」的行列。
抱大腿計劃的第一步，雖然驚險，但總算是邁出去了。
接下來的經歷，他被衛兵們像拖牲口一樣拖到馬廄旁的水槽邊，兩名農奴提著木桶和硬毛刷，在他的身上一通猛烈地搓洗。
冰冷的井水和粗糙的刷毛，讓他那身為菌類生物的皮膚火辣辣地疼。他只能默默忍受，將這一切都記在心裡的小本本上。
清洗完畢後，凱倫大師走了過來，手中托著一個由黑曜石和銀色金屬製成的項圈。
項圈被「咔噠」一聲扣在了伊莫古的脖子上，瞬間，一股冰冷的、麻痹性的力量流遍他的全身，似乎要將他身上的力量封閉。
「還好我的力量來自於系統和菌之哀傷，這項圈對我不起作用。」伊莫古感知了身體中的力量後，慶幸地想到。
當煥然一新的伊莫古被再次帶到眾人面前時，吉安娜立刻跑了過來，拉起他的手，仰頭對母親宣布：「我要帶他回我的房間！」
王后疲憊地揮了揮手，默許了。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伊莫古的生活被徹底顛覆。他成了一個無聲的、笨拙的影子，時刻跟在吉安娜的身後。他們之間沒有語言，只有最原始的互動。
吉安娜把她最喜歡的皮球滾到他腳邊，伊莫古便用腳尖，以一種極其滑稽的姿態，小心翼翼地把球推回去。
有一次他用力稍大，皮球彈到了牆上，反彈回來正好砸中他的臉，他順勢向後一倒，裝作被砸暈的樣子，四腳朝天。
這番表演引得吉安娜在地毯上笑得打滾，清脆的笑聲傳遍了整個房間。
當吉安娜坐在小凳子上，捧著一本厚厚的童話書，用她那稚嫩的聲音念著那些伊莫古完全聽不懂的故事時，他便會安靜地坐在一旁，做一個完美的聽眾。
他看不懂書上的文字，但他看得懂吉安娜的表情。當她念到緊張處，小臉緊繃時，他會配合地發出「嗚嗚」的低吼，裝作警惕的樣子；當她念到歡樂的結局，眉開眼笑時，他會歪著頭，發出「咕咕」的聲音，仿佛也在為故事裡的主人公高興。
因為他總發出這種聲音，吉安娜便給他取了個新名字——「咕咕」。
伊莫古就此變成了咕咕。他默默地接受了這個聽起來像德魯伊的名字，因為他知道，這聲「咕咕」背後，是正在飛速建立的、最寶貴的信任。
然而，在這片看似溫馨的日常之下，是無處不在的監視和試探。
衛隊長加雷斯每天都會借巡邏之名，在房間外停留許久。他的眼神像鷹隼般銳利，不放過伊莫古的任何一個細微動作。
一天下午，當伊莫古陪著吉安娜在庭院裡曬太陽時，加雷斯「不小心」將腰間的匕首掉在了伊莫古的腳邊。
「哦，該死。」他低聲咒罵了一句，卻沒有立刻去撿，而是觀察著伊莫古的反應。
伊莫古的眼角餘光瞥見了那閃著寒光的武器，內心毫無波瀾。
他只是困惑地低頭看了看，然後抬起腳，笨拙地繞了過去，仿佛那只是一塊礙事的石頭，繼續追逐著吉安娜扔出去的一朵小黃花。
加雷斯沉默地撿起匕首，眼神中的懷疑減弱了一絲，但並未完全消失。
晚上，他向王后匯報：「陛下，那東西……表現得太過完美了。像一隻被訓練到極致的獵犬，但我總覺得，在那副溫順的外表下，隱藏著我們看不透的東西。」
凱倫大師的探究則更加直接。他每天都會來檢查項圈，那既是檢查，也是一次全面的魔法掃描。
「別緊張，小傢伙。」法師的聲音總是那麼平淡，「只是確保一切正常。」
伊莫古能感覺到那股溫和但具有極強穿透力的魔力，像水銀一樣流遍自己的身體。他將自己偽裝成一個天生的、能量貧瘠的無害生物。
「大師，有何發現？」王后在一次私下會面中問道。
「陛下，它的狀態……很穩定，」凱倫大師的眉頭微蹙，「我從未見過如此奇特的生命體。沒有魔力迴路，沒有精神核心，就像一團被賦予了生命的粘土。或許，它真的只是一個天生地養的、智力低下的自然精怪吧。」
正是在這種無聲的、充滿心機的日常中，幾天時間悄悄過去。
那天，吉安娜又捧起了她的童話書。書頁上畫著一幅精美的插圖：一位英勇的騎士，騎著白馬，揮舞著寶劍，正在對抗一頭噴火的巨龍。
吉安娜興奮地指著圖畫，想和她的新朋友分享這個故事。她指著騎士，挺起小胸膛，模仿著揮劍的動作，嘴裡喊著：「騎士!勇敢!」
伊莫古歪了歪頭，表示理解。
然後，她又指著那頭猙獰的巨龍，張大嘴巴，模仿噴火的樣子，發出「哈——」的聲音。
伊莫古也跟著學，動作滑稽，逗得吉安娜咯咯直笑。
但很快，吉安娜的眉頭就皺了起來。她想講述的，不僅僅是幾個簡單的動作。
她想告訴咕咕，這位騎士是如何聰明地躲開了火焰，如何用盾牌擋住了龍爪，最後如何找到了巨龍的弱點。這些複雜的情節，是無法用動作來表達的。
她比劃了半天，伊莫古只能回以困惑的眼神。
小公主第一次感到了交流的障礙。她的小嘴撅了起來，有些沮喪地合上了書。她看著自己唯一的玩伴，這個能陪她笑、陪她鬧的大個子，卻無法分享她心中最精彩的故事。
一種前所未有的決心，在這個六歲女孩的心中萌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