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個父馬可親的決定
生存還是毀滅，這是一個永恆的命題。
對於魔獸資深玩家林凡來說，這是他在暗影國度版本考慮過無數次的問題。
但對於此時的林凡而言，它被簡化成了另一個更現實的問題：
要不要拔出插在自己胸口上這把該死的劍？
前者通往未知的瘋狂，後者則導向確定的死亡。
意識從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掙扎著浮起。
他能思考了，緊隨而來的不是解脫，而是痛。
一股尖銳的劇痛從胸腹處傳來，讓他徹底清醒。
這痛感非常清晰，有一個明確的來源，伴隨著一種被重物牢牢壓住的禁錮感，他無法移動分毫。
他最後的記憶，是被刺耳的剎車聲、扭曲的金屬，以及瞬間將他吞噬的劇痛所終結。
他應該已經死於一場再尋常不過的交通事故，死在連續加班七十二小時後，那個疲憊不堪的回家路上。
他本應徹底歸於虛無，或者至少，出現在一個有消毒水味道的白色房間裡。
而非像現在這樣。
冰冷的雨滴砸落在身上，渾身濕透。
身下的泥濘散發著濃郁的、腐爛樹葉與菌菇混合的腥氣，每一次呼吸都將這股氣味吸入體內。
周圍很安靜，只有雨水敲打在周圍植物上的「沙沙」聲，以及一種頻率極低的呢喃聲，持續不斷地傳入他的腦海。
現在可不是思考人生的時候。這個念頭讓他混亂的思維瞬間清醒。
他嘗試調動四肢，想要坐起來，可身體的回應非常陌生。
他沒有感受到熟悉的肌肉收縮，而是感覺到體內的堅韌植物纖維在被意志驅動。
每一次發力，都能聽到體內有粘稠液體在管道中流動的聲音，骨骼結構也發出朽木被折彎時的「嘎吱」聲。
「什麼……情況？」
他的聲音沉悶，帶著空腔的迴響，從一個他無法辨識的部位發出。
他艱難地、一寸一寸地低下頭，當視野中的景象徹底清晰時，映入眼帘的，是布滿灰白色奇異紋路、如同古老樹皮般的胸膛。
這具身體的皮膚質地堅韌，表面粗糙，毫無血色。而在他的胸膛正中央，赫然插著一把武器！
那根本不像是一把劍，更像是一塊從山體上粗暴剝離下來、與不知名的金屬礦石野蠻熔合在一起的巨大石板！
它寬闊、厚重，充滿了原始而暴戾的美感。
粗糙的岩石外殼上布滿裂紋，從縫隙中，隱隱透出幽藍色的不祥光芒。
那光芒並非靜止，而是在有規律地明暗閃爍，節奏穩定。
一股刺骨的寒氣，正是從這塊「劍形石板」上傳來。它凍結了他胸口的傷口，阻止了某種深色汁液的流出。
但這股寒氣也在持續不斷地侵蝕他本就微弱的生命力。
他感覺自己的體溫在不斷下降，身體正從內到外一寸寸地變僵硬。
「我……這是什麼身體？」他顫抖著，用盡全力，嘗試抬起自己的手，想去觸碰這具陌生的軀殼。
然後，他看到了自己的「手」。
那是由四根粗壯指節構成的、類似於菌菇聚合體的「手掌」。
灰白色的表皮上還附著著幾點濕潤的苔蘚和泥土，指甲的位置是幾片顏色更深、質地更硬的角質層。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雨水順著指節間的縫隙滑落，那種觸感冰冷而陌生，仿佛在觸摸一件不屬於自己的工具。
「……」
就在林凡的世界觀徹底崩塌時，屬於另一個靈魂的殘缺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來，強行灌入他的腦海。
一個名為「伊莫古」的血枝真菌人，它簡單、麻木、宛如植物般的一生，對某種來自地底深處的低語的本能服從，日復一日地在潮濕的泥土中汲取養分。
記憶的最後，是一場恐怖的風暴，和它被碾碎前的無邊恐懼。
記憶碎片中那場恐怖的風暴景象無比清晰：遠方的海面上，烏雲以違背自然常理的速度匯聚，色澤深暗。
一道蒼白色的巨大裂痕撕裂天穹，仿佛天空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無數同族——那些和他一樣沉默麻木的蘑菇人，在咆哮的風暴中被輕易撕成碎片，化為漫天飛舞的菌絲與孢子……
而這柄巨劍，正是從那道裂痕中墜落，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精準地擊中了他。
靈魂的融合讓他獲得了這具身體的控制權，也讓他明白了自己如今的處境——他穿越了，變成了一個魔獸世界裡的蘑菇人？
「伊莫古……一蘑菇？」林凡，或者說現在的伊莫古，在劇痛中咂摸了一下這個新名字，一種荒誕到極致的黑色幽默感油然而生。
這名字倒是挺貼切。
就在這時，仿佛是為了印證他那荒誕的猜想，一道冰冷、不帶任何感情的機械合成音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檢測到靈魂遷躍……載體鎖定……系統綁定完成。】
【鑑於宿主種族形態發生特異性變化，巫妖王系統已自動適配為【菇妖王系統】。】
「……」伊莫古徹底說不出話了。
還真是巫妖王系統，開局就給我發阿爾薩斯的劇本？這難度，是地獄模式開局？而且，【菇妖王】？
「人家墮落前是洛丹倫的聖騎士王子，英俊瀟灑，萬民敬仰。我墮落前……是個蘑菇？還是個在泥地里掙扎求存、被虛空低語天天騷擾的底層蘑菇人？這起點差得也太遠了吧！」
話音剛落，一片幽藍色、半透明的光幕在他意識的「視野」中展開。
它不是實體，是由冰霜與暗影能量直接編織成的圖像，邊緣有細雪般的符文碎屑在飄散。
光幕最上方，是兩個由寒氣勾勒出的、仿佛蘊藏著無盡痛苦與力量的大字：【菇妖王系統】
下方，信息分門別類地陳列著：
【宿主】：伊莫古
【種族】：血枝真菌人
【狀態】：瀕死、重傷、飢餓
【天賦】：吸收養分，菌絲網絡感知，真菌生命
【技能】：無
【裝備】：未知符文巨-劍（未綁定）
【評價】：一隻生長在灰樹林的普通蘑菇，但似乎有什麼奇怪的東西混進去了。
伊莫古強忍著靈魂與肉體上的雙重痛苦，將注意力集中在這塊光幕上。
他的目光很快被更引人注目的部分吸引——那是四棵由發光線條構成的、枝杈蔓延的巨樹虛影。
第一棵技能樹名為【死亡騎士】，第二棵名為【鮮血】，第三棵名為【冰霜】，第四棵名為【邪惡】。此外還有三棵較小的金色英雄天賦樹：【薩萊因】、【死亡使者】和【天啟騎士】。
【系統提示：巫妖王技能樹已解鎖。宿主需綁定主武器，並使用其擊殺敵人汲取靈魂能量，每次晉升將獲得技能點。】
系統的提示簡潔明了，沒有任務，只有最純粹的變強法則：綁定武器，然後殺戮。
伊莫古的視線從系統面板上移開，重新落回那柄將自己牢牢釘在地上的罪魁禍首上。
他現在面臨的，正是開局那個最嚴峻的抉擇，一個真正的、關乎菇生的「生存還是毀滅」。
作為一名資深的魔獸世界玩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把「疑似霜之哀傷」的劍有多麼坑人。
拿起它，就等於與整個世界為敵，走上一條註定被詛咒、被全世界追殺的不歸路。
阿爾薩斯·米奈希爾的故事就是一個血淋淋的教訓，從聖光到暗影，從王子到巫妖王，他失去了一切，最終只剩下冰封王座上的孤獨。
拔出這把劍，就是這樣一個「父馬可親」的決定。
拔劍，是走向未知的瘋狂。
可是……他現在既沒有父，也沒有馬。
他只有一個瀕死的蘑菇人身體，和系統面板上那三個鮮紅刺眼的狀態。
胸口的巨劍像一個貪婪的能量黑洞，正源源不斷地吸走他本就所剩無幾的生命力。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一點點變得模糊，身體也越來越冷，仿佛靈魂之火即將熄滅。
不拔劍，就是導向確定的死亡。別說成為什麼菇妖王了，他連新手村都出不去，開局一章就打出GG，直接創下史上最速穿越傳說。
「阿爾薩斯是為了給洛丹倫的人民復仇，是為了終結天災瘟疫，才拔出了霜之哀傷。他的初衷是崇高的，只是被力量腐蝕了。」
伊莫古在心裡用這種阿Q式的精神勝利法，瘋狂地說服著自己。
「我呢？我只是為了活命……對，為了活命！性質不一樣，完全不一樣！我這是求生，是正當防衛！」
他忽然想起了那個艾澤拉斯著名的悲情英雄，那個為了力量不擇手段，與阿爾薩斯在冰封王座前宿命對決的惡魔獵手——伊利丹·怒風。
「好傢夥！系統讓我當菇妖王，走阿爾薩斯的劇本。可伊利丹是『一粒蛋』，而我是『一蘑菇』，這定位不是很清晰嗎？」
一種奇異的認同感油然而生。
「都是天涯淪落人，都是為了力量不擇手段的倒霉蛋。他為了族人被唾棄，我為了活命拔把劍，又算得了什麼？」
他仿佛找到了在這個陌生世界裡的第一個精神坐標，一個可以讓他心安理得地走上「邪路」的榜樣。
「很好，以後我就是伊莫古。」他坦然接受了這個身份。
他深吸一口氣，儘管吸入的只有帶著腐敗味道的濕冷空氣。他擁有了前世林凡的智慧與人性，也繼承了這具身體最原始的生存本能。
他很清楚，這片危險的、名為「灰樹林」的地方，絕不是能躺平養傷的地方。
無論是路過的同族，還是被血腥味……或者說菌類汁液味道吸引來的森林掠食者，都不會放過他這塊無法移動的「點心」。
必須趕緊掙脫束縛！
他將全部意念集中，用盡最後的力氣，伸出那有著四根粗壯指節的菌類手掌，握住了那同樣被岩石包裹、粗糙不堪的劍柄。
冰冷，極致的冰冷，仿佛要將他的靈魂一併凍結！
但與此同時，一股微弱的、卻無比貪婪、渴望吞噬一切的吸力，從巨劍深處傳來，與他這具身體裡融合了人類靈魂的新生意識，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那是一種對生命、對靈魂、對力量最原始的渴望。
「幹了！」
伊莫古在心中發出一聲怒吼，將求生的意志提升到頂點。
「管他什麼巫妖王還是菇妖王，管他什麼阿爾薩斯還是伊利丹！老子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活下去的第一步，就是拔出這把劍，並將它據為己有！
對於魔獸資深玩家林凡來說，這是他在暗影國度版本考慮過無數次的問題。
但對於此時的林凡而言，它被簡化成了另一個更現實的問題：
要不要拔出插在自己胸口上這把該死的劍？
前者通往未知的瘋狂，後者則導向確定的死亡。
意識從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掙扎著浮起。
他能思考了，緊隨而來的不是解脫，而是痛。
一股尖銳的劇痛從胸腹處傳來，讓他徹底清醒。
這痛感非常清晰，有一個明確的來源，伴隨著一種被重物牢牢壓住的禁錮感，他無法移動分毫。
他最後的記憶，是被刺耳的剎車聲、扭曲的金屬，以及瞬間將他吞噬的劇痛所終結。
他應該已經死於一場再尋常不過的交通事故，死在連續加班七十二小時後，那個疲憊不堪的回家路上。
他本應徹底歸於虛無，或者至少，出現在一個有消毒水味道的白色房間裡。
而非像現在這樣。
冰冷的雨滴砸落在身上，渾身濕透。
身下的泥濘散發著濃郁的、腐爛樹葉與菌菇混合的腥氣，每一次呼吸都將這股氣味吸入體內。
周圍很安靜，只有雨水敲打在周圍植物上的「沙沙」聲，以及一種頻率極低的呢喃聲，持續不斷地傳入他的腦海。
現在可不是思考人生的時候。這個念頭讓他混亂的思維瞬間清醒。
他嘗試調動四肢，想要坐起來，可身體的回應非常陌生。
他沒有感受到熟悉的肌肉收縮，而是感覺到體內的堅韌植物纖維在被意志驅動。
每一次發力，都能聽到體內有粘稠液體在管道中流動的聲音，骨骼結構也發出朽木被折彎時的「嘎吱」聲。
「什麼……情況？」
他的聲音沉悶，帶著空腔的迴響，從一個他無法辨識的部位發出。
他艱難地、一寸一寸地低下頭，當視野中的景象徹底清晰時，映入眼帘的，是布滿灰白色奇異紋路、如同古老樹皮般的胸膛。
這具身體的皮膚質地堅韌，表面粗糙，毫無血色。而在他的胸膛正中央，赫然插著一把武器！
那根本不像是一把劍，更像是一塊從山體上粗暴剝離下來、與不知名的金屬礦石野蠻熔合在一起的巨大石板！
它寬闊、厚重，充滿了原始而暴戾的美感。
粗糙的岩石外殼上布滿裂紋，從縫隙中，隱隱透出幽藍色的不祥光芒。
那光芒並非靜止，而是在有規律地明暗閃爍，節奏穩定。
一股刺骨的寒氣，正是從這塊「劍形石板」上傳來。它凍結了他胸口的傷口，阻止了某種深色汁液的流出。
但這股寒氣也在持續不斷地侵蝕他本就微弱的生命力。
他感覺自己的體溫在不斷下降，身體正從內到外一寸寸地變僵硬。
「我……這是什麼身體？」他顫抖著，用盡全力，嘗試抬起自己的手，想去觸碰這具陌生的軀殼。
然後，他看到了自己的「手」。
那是由四根粗壯指節構成的、類似於菌菇聚合體的「手掌」。
灰白色的表皮上還附著著幾點濕潤的苔蘚和泥土，指甲的位置是幾片顏色更深、質地更硬的角質層。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雨水順著指節間的縫隙滑落，那種觸感冰冷而陌生，仿佛在觸摸一件不屬於自己的工具。
「……」
就在林凡的世界觀徹底崩塌時，屬於另一個靈魂的殘缺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來，強行灌入他的腦海。
一個名為「伊莫古」的血枝真菌人，它簡單、麻木、宛如植物般的一生，對某種來自地底深處的低語的本能服從，日復一日地在潮濕的泥土中汲取養分。
記憶的最後，是一場恐怖的風暴，和它被碾碎前的無邊恐懼。
記憶碎片中那場恐怖的風暴景象無比清晰：遠方的海面上，烏雲以違背自然常理的速度匯聚，色澤深暗。
一道蒼白色的巨大裂痕撕裂天穹，仿佛天空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無數同族——那些和他一樣沉默麻木的蘑菇人，在咆哮的風暴中被輕易撕成碎片，化為漫天飛舞的菌絲與孢子……
而這柄巨劍，正是從那道裂痕中墜落，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精準地擊中了他。
靈魂的融合讓他獲得了這具身體的控制權，也讓他明白了自己如今的處境——他穿越了，變成了一個魔獸世界裡的蘑菇人？
「伊莫古……一蘑菇？」林凡，或者說現在的伊莫古，在劇痛中咂摸了一下這個新名字，一種荒誕到極致的黑色幽默感油然而生。
這名字倒是挺貼切。
就在這時，仿佛是為了印證他那荒誕的猜想，一道冰冷、不帶任何感情的機械合成音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檢測到靈魂遷躍……載體鎖定……系統綁定完成。】
【鑑於宿主種族形態發生特異性變化，巫妖王系統已自動適配為【菇妖王系統】。】
「……」伊莫古徹底說不出話了。
還真是巫妖王系統，開局就給我發阿爾薩斯的劇本？這難度，是地獄模式開局？而且，【菇妖王】？
「人家墮落前是洛丹倫的聖騎士王子，英俊瀟灑，萬民敬仰。我墮落前……是個蘑菇？還是個在泥地里掙扎求存、被虛空低語天天騷擾的底層蘑菇人？這起點差得也太遠了吧！」
話音剛落，一片幽藍色、半透明的光幕在他意識的「視野」中展開。
它不是實體，是由冰霜與暗影能量直接編織成的圖像，邊緣有細雪般的符文碎屑在飄散。
光幕最上方，是兩個由寒氣勾勒出的、仿佛蘊藏著無盡痛苦與力量的大字：【菇妖王系統】
下方，信息分門別類地陳列著：
【宿主】：伊莫古
【種族】：血枝真菌人
【狀態】：瀕死、重傷、飢餓
【天賦】：吸收養分，菌絲網絡感知，真菌生命
【技能】：無
【裝備】：未知符文巨-劍（未綁定）
【評價】：一隻生長在灰樹林的普通蘑菇，但似乎有什麼奇怪的東西混進去了。
伊莫古強忍著靈魂與肉體上的雙重痛苦，將注意力集中在這塊光幕上。
他的目光很快被更引人注目的部分吸引——那是四棵由發光線條構成的、枝杈蔓延的巨樹虛影。
第一棵技能樹名為【死亡騎士】，第二棵名為【鮮血】，第三棵名為【冰霜】，第四棵名為【邪惡】。此外還有三棵較小的金色英雄天賦樹：【薩萊因】、【死亡使者】和【天啟騎士】。
【系統提示：巫妖王技能樹已解鎖。宿主需綁定主武器，並使用其擊殺敵人汲取靈魂能量，每次晉升將獲得技能點。】
系統的提示簡潔明了，沒有任務，只有最純粹的變強法則：綁定武器，然後殺戮。
伊莫古的視線從系統面板上移開，重新落回那柄將自己牢牢釘在地上的罪魁禍首上。
他現在面臨的，正是開局那個最嚴峻的抉擇，一個真正的、關乎菇生的「生存還是毀滅」。
作為一名資深的魔獸世界玩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把「疑似霜之哀傷」的劍有多麼坑人。
拿起它，就等於與整個世界為敵，走上一條註定被詛咒、被全世界追殺的不歸路。
阿爾薩斯·米奈希爾的故事就是一個血淋淋的教訓，從聖光到暗影，從王子到巫妖王，他失去了一切，最終只剩下冰封王座上的孤獨。
拔出這把劍，就是這樣一個「父馬可親」的決定。
拔劍，是走向未知的瘋狂。
可是……他現在既沒有父，也沒有馬。
他只有一個瀕死的蘑菇人身體，和系統面板上那三個鮮紅刺眼的狀態。
胸口的巨劍像一個貪婪的能量黑洞，正源源不斷地吸走他本就所剩無幾的生命力。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一點點變得模糊，身體也越來越冷，仿佛靈魂之火即將熄滅。
不拔劍，就是導向確定的死亡。別說成為什麼菇妖王了，他連新手村都出不去，開局一章就打出GG，直接創下史上最速穿越傳說。
「阿爾薩斯是為了給洛丹倫的人民復仇，是為了終結天災瘟疫，才拔出了霜之哀傷。他的初衷是崇高的，只是被力量腐蝕了。」
伊莫古在心裡用這種阿Q式的精神勝利法，瘋狂地說服著自己。
「我呢？我只是為了活命……對，為了活命！性質不一樣，完全不一樣！我這是求生，是正當防衛！」
他忽然想起了那個艾澤拉斯著名的悲情英雄，那個為了力量不擇手段，與阿爾薩斯在冰封王座前宿命對決的惡魔獵手——伊利丹·怒風。
「好傢夥！系統讓我當菇妖王，走阿爾薩斯的劇本。可伊利丹是『一粒蛋』，而我是『一蘑菇』，這定位不是很清晰嗎？」
一種奇異的認同感油然而生。
「都是天涯淪落人，都是為了力量不擇手段的倒霉蛋。他為了族人被唾棄，我為了活命拔把劍，又算得了什麼？」
他仿佛找到了在這個陌生世界裡的第一個精神坐標，一個可以讓他心安理得地走上「邪路」的榜樣。
「很好，以後我就是伊莫古。」他坦然接受了這個身份。
他深吸一口氣，儘管吸入的只有帶著腐敗味道的濕冷空氣。他擁有了前世林凡的智慧與人性，也繼承了這具身體最原始的生存本能。
他很清楚，這片危險的、名為「灰樹林」的地方，絕不是能躺平養傷的地方。
無論是路過的同族，還是被血腥味……或者說菌類汁液味道吸引來的森林掠食者，都不會放過他這塊無法移動的「點心」。
必須趕緊掙脫束縛！
他將全部意念集中，用盡最後的力氣，伸出那有著四根粗壯指節的菌類手掌，握住了那同樣被岩石包裹、粗糙不堪的劍柄。
冰冷，極致的冰冷，仿佛要將他的靈魂一併凍結！
但與此同時，一股微弱的、卻無比貪婪、渴望吞噬一切的吸力，從巨劍深處傳來，與他這具身體裡融合了人類靈魂的新生意識，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那是一種對生命、對靈魂、對力量最原始的渴望。
「幹了！」
伊莫古在心中發出一聲怒吼，將求生的意志提升到頂點。
「管他什麼巫妖王還是菇妖王，管他什麼阿爾薩斯還是伊利丹！老子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活下去的第一步，就是拔出這把劍，並將它據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