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歡迎儀式結束
B層通道。
這裡仿佛是經歷了一場金屬風暴。管道破裂，嘶嘶地噴射著不明氣體；燒焦的線纜像垂死的藤蔓纏繞垂落；地面覆蓋著粘稠的、不知名的冷卻液。
應急燈神經質地閃爍著，將扭曲的投影打在艙壁上，如同怪誕的皮影戲。
林刻與張博龍在廢墟間潛行。林刻憑藉記憶，引領著路線，精準避開幾處即將爆裂的管道；張博龍則依靠強化感官，提前預警了從通風口滲出的、帶著甜腥味的麻痹性氣體。
突然，張博龍猛地停下，身體瞬間壓得更低，皮膚色澤在幽光下變得暗沉，幾乎與背景金屬融為一體。
「前面，拐角。有東西……很大。」他的聲音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林刻也感覺到了。
一股冰冷、粘稠的殺意，如同實質般從拐角後瀰漫開來，遠比之前的偵察兵厚重十倍不止。
他迅速探手入懷，取出高周波匕首組件。手指翻飛間，咔嚓幾聲輕響，一把流淌著幽藍能量微光的短刃已然成型。
動作快得只剩殘影，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熟練。
張博龍默默解下纏在腰間的特製合金纖維索，兩端扣死在腕甲上。
無需交流。
林刻如幽靈般貼向左側艙壁，高周波匕首反握，刃尖朝下。
張博龍則如壁虎游牆，悄無聲息地攀上右側管道上方。
就在兩人就位的瞬間——
拐角後，一道龐大的黑影猛地撲出！
它比之前的蟲族大上一整圈，暗啞的幾丁質甲殼上布滿了戰鬥留下的劃痕與灼燒印記，一對前肢進化成了閃爍著不穩定能量弧光的巨大鐮刀！
複眼猩紅，鎖定了林刻！
「幻影清掃者」！
林刻瞳孔驟縮！這玩意根本不是新兵測試該出現的東西！
他沒有退，反而迎了上去！身體在極限狀態下扭動，險之又險地避開那足以將合金斬斷的能量鐮刀，手中高周波匕首帶著刺耳的尖嘯，直刺其複眼下的主傳感器集群！
成了！
刃尖傳來命中實體的觸感！
「鐺！」
一聲金屬交擊的爆鳴！匕首竟被一層突然亮起的、蜂窩狀的能量護盾彈開！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細微的白痕！
林刻虎口崩裂，整條右臂瞬間麻木！
幾乎同時，張博龍的合金纖維索也從天而降，精準地纏繞住了「清掃者」用來支撐的一條後肢關節！他全身重量下墜，試圖將其扳倒！
那蟲族只是後肢猛地一掙！
恐怖的力量傳來，張博龍感覺自己像是被高速行駛的載具撞中，纏繞的纖維索瞬間崩斷！他整個人被狠狠甩飛出去，重重砸在遠處的艙壁上，發出一聲悶響，滑落下來，一時沒了聲息。
林刻心頭巨震，借力後撤，試圖重整姿態。
但「清掃者」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另一隻能量鐮刀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橫掃而來，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空間！
林刻只能將匕首橫擋！
「轟！」
沛然莫御的力量如山洪暴發！高周波匕首脫手飛出，不知掉落到哪個角落。
林刻整個人被砸得離地飛起，胸口如同被攻城錘正面擊中，肋骨傳來清晰的骨裂聲！
狠狠摔在張博龍不遠處，一大口鮮血從喉頭湧出，眼前陣陣發黑。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只能徒勞地撐起半邊身體。
那隻「幻影清掃者」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他們面前，猩紅的複眼冷漠地俯視著兩個失去抵抗能力的人類。
它抬起一隻鐮刀前肢，能量弧光噼啪作響，似乎下一刻就要將兩人斬碎。
林刻死死盯著那對複眼，不甘與憤怒在胸腔中燃燒。
然而，那鐮刀最終沒有落下。
「清掃者」似乎收到了某種指令，複眼中的紅光閃爍了幾下，緩緩收回前肢。
它轉過身，邁著沉重的步子，一步步消失在來時通道的黑暗中，只留下滿地狼藉和兩個重傷倒地的新兵。
死寂重新籠罩了B層通道。
只有破裂管道的嘶嘶聲，和兩人粗重而痛苦的喘息。
就在這時，飛船內所有的燈光驟然全部亮起，恢復了正常照明。
之前所有模擬的損壞景象如同潮水般褪去，暴露出完好無損的艙壁和管道。
那個冰冷的合成女聲再次響徹整個區域，語氣平靜無波：
【新兵適應性測試，『歡迎儀式』，結束。】
【所有模擬威脅已解除。】
【醫療小組即將抵達。重複，測試結束。】
林刻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望著頭頂刺眼的、正常運轉的照明板，任由口中的鐵鏽味蔓延。
他輸了，輸得徹底。
這場他以為能掌控一切的測試，在最後給了他當頭一棒。
張博龍在不遠處咳嗽著，試圖坐起來，同樣狼狽不堪。
並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那些高高在上的軍官似乎發現了什麼不對之處，這是懲罰還是?
林刻閉上眼睛，壓下翻湧的氣血。
看來，這一世的路，並不會比上一世輕鬆多少。
刺眼的人造光，像消毒水一樣潑灑下來，將B層通道里那場「慘敗」的最後痕跡沖刷得一乾二淨。
扭曲的金屬正在發出輕微的嗡鳴，自行矯正回筆直的線條；破裂的管道斷面如同活物般蠕動、癒合；連空氣里殘留的焦糊與血腥味，也被循環系統高效地過濾、置換。
一切都在迅速回歸冰冷、整潔、有序的「正常」。
唯有林刻胸腔里那鈍器擊打般的痛楚，以及喉間尚未散盡的鐵鏽味，頑固地提醒著他，剛才那場碾壓式的失敗，並非幻覺。
一隊戴著純白面罩、動作如同機械般精準的醫療兵沉默地出現，將他們固定在擔架上送回了核心休眠艙區。
這裡燈火通明，甲板光可鑑人，仿佛之前的黑暗、混亂與絕望，只是一場集體癔症。
其他新兵也都在，包括馬樓那一夥——他們個個灰頭土臉，眼神渙散，像是被抽走了魂，被另一隊醫療兵沉默地「押送」回來。
羅德少校如山嶽般矗立在眾人前方。他沒有穿外套，只著一件熨帖的墨綠色制式襯衣，肩章上的將星在燈光下閃著冷硬的光。
他的目光像兩把無形的刮刀，緩慢而有力地刮過每一張驚魂未定的臉，最後，重量落在了擔架上的林刻與張博龍身上。
「我是羅德少校，本次新兵運輸及適應性測試的總負責人。」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低溫的金屬，直接烙進每個人的鼓膜，「恭喜你們，完成了這場『歡迎儀式』。」
艙內一片死寂，只有粗重不一的呼吸聲。
「這場測試，篩的不是你們的拳頭這次『歡迎儀式』，旨在評估你們在極端壓力下的反應、決策能力、生存本能，以及……這裡。」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眼神驟然銳利，如同鷹隼般鎖定了馬樓那群人，「身為軍人的核心素質，那個誰……對了，馬樓。」
被點到名字的人猛地一哆嗦，臉色慘白。
「你很聰明，知道絕境裡要自己找路。也有點膽子，敢拉攏人跟你走。」羅德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只有純粹的陳述，而這比責罵更讓人難堪，「若是在法度崩壞的垃圾星，你說不定能混成個小頭目。」
馬樓嘴唇翕動，一絲僥倖剛爬上眼底。
「但是！」
羅德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戰錘砸在寂靜里，「這裡是星艦軍隊！是人類釘死在黑暗深空里的界碑！界碑不需要會自己長腿跑路！更不需要在敵人還沒看見的時候，就先把自己的同伴推出去擋刀的孬種！」
這裡仿佛是經歷了一場金屬風暴。管道破裂，嘶嘶地噴射著不明氣體；燒焦的線纜像垂死的藤蔓纏繞垂落；地面覆蓋著粘稠的、不知名的冷卻液。
應急燈神經質地閃爍著，將扭曲的投影打在艙壁上，如同怪誕的皮影戲。
林刻與張博龍在廢墟間潛行。林刻憑藉記憶，引領著路線，精準避開幾處即將爆裂的管道；張博龍則依靠強化感官，提前預警了從通風口滲出的、帶著甜腥味的麻痹性氣體。
突然，張博龍猛地停下，身體瞬間壓得更低，皮膚色澤在幽光下變得暗沉，幾乎與背景金屬融為一體。
「前面，拐角。有東西……很大。」他的聲音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林刻也感覺到了。
一股冰冷、粘稠的殺意，如同實質般從拐角後瀰漫開來，遠比之前的偵察兵厚重十倍不止。
他迅速探手入懷，取出高周波匕首組件。手指翻飛間，咔嚓幾聲輕響，一把流淌著幽藍能量微光的短刃已然成型。
動作快得只剩殘影，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熟練。
張博龍默默解下纏在腰間的特製合金纖維索，兩端扣死在腕甲上。
無需交流。
林刻如幽靈般貼向左側艙壁，高周波匕首反握，刃尖朝下。
張博龍則如壁虎游牆，悄無聲息地攀上右側管道上方。
就在兩人就位的瞬間——
拐角後，一道龐大的黑影猛地撲出！
它比之前的蟲族大上一整圈，暗啞的幾丁質甲殼上布滿了戰鬥留下的劃痕與灼燒印記，一對前肢進化成了閃爍著不穩定能量弧光的巨大鐮刀！
複眼猩紅，鎖定了林刻！
「幻影清掃者」！
林刻瞳孔驟縮！這玩意根本不是新兵測試該出現的東西！
他沒有退，反而迎了上去！身體在極限狀態下扭動，險之又險地避開那足以將合金斬斷的能量鐮刀，手中高周波匕首帶著刺耳的尖嘯，直刺其複眼下的主傳感器集群！
成了！
刃尖傳來命中實體的觸感！
「鐺！」
一聲金屬交擊的爆鳴！匕首竟被一層突然亮起的、蜂窩狀的能量護盾彈開！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細微的白痕！
林刻虎口崩裂，整條右臂瞬間麻木！
幾乎同時，張博龍的合金纖維索也從天而降，精準地纏繞住了「清掃者」用來支撐的一條後肢關節！他全身重量下墜，試圖將其扳倒！
那蟲族只是後肢猛地一掙！
恐怖的力量傳來，張博龍感覺自己像是被高速行駛的載具撞中，纏繞的纖維索瞬間崩斷！他整個人被狠狠甩飛出去，重重砸在遠處的艙壁上，發出一聲悶響，滑落下來，一時沒了聲息。
林刻心頭巨震，借力後撤，試圖重整姿態。
但「清掃者」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另一隻能量鐮刀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橫掃而來，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空間！
林刻只能將匕首橫擋！
「轟！」
沛然莫御的力量如山洪暴發！高周波匕首脫手飛出，不知掉落到哪個角落。
林刻整個人被砸得離地飛起，胸口如同被攻城錘正面擊中，肋骨傳來清晰的骨裂聲！
狠狠摔在張博龍不遠處，一大口鮮血從喉頭湧出，眼前陣陣發黑。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只能徒勞地撐起半邊身體。
那隻「幻影清掃者」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他們面前，猩紅的複眼冷漠地俯視著兩個失去抵抗能力的人類。
它抬起一隻鐮刀前肢，能量弧光噼啪作響，似乎下一刻就要將兩人斬碎。
林刻死死盯著那對複眼，不甘與憤怒在胸腔中燃燒。
然而，那鐮刀最終沒有落下。
「清掃者」似乎收到了某種指令，複眼中的紅光閃爍了幾下，緩緩收回前肢。
它轉過身，邁著沉重的步子，一步步消失在來時通道的黑暗中，只留下滿地狼藉和兩個重傷倒地的新兵。
死寂重新籠罩了B層通道。
只有破裂管道的嘶嘶聲，和兩人粗重而痛苦的喘息。
就在這時，飛船內所有的燈光驟然全部亮起，恢復了正常照明。
之前所有模擬的損壞景象如同潮水般褪去，暴露出完好無損的艙壁和管道。
那個冰冷的合成女聲再次響徹整個區域，語氣平靜無波：
【新兵適應性測試，『歡迎儀式』，結束。】
【所有模擬威脅已解除。】
【醫療小組即將抵達。重複，測試結束。】
林刻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望著頭頂刺眼的、正常運轉的照明板，任由口中的鐵鏽味蔓延。
他輸了，輸得徹底。
這場他以為能掌控一切的測試，在最後給了他當頭一棒。
張博龍在不遠處咳嗽著，試圖坐起來，同樣狼狽不堪。
並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那些高高在上的軍官似乎發現了什麼不對之處，這是懲罰還是?
林刻閉上眼睛，壓下翻湧的氣血。
看來，這一世的路，並不會比上一世輕鬆多少。
刺眼的人造光，像消毒水一樣潑灑下來，將B層通道里那場「慘敗」的最後痕跡沖刷得一乾二淨。
扭曲的金屬正在發出輕微的嗡鳴，自行矯正回筆直的線條；破裂的管道斷面如同活物般蠕動、癒合；連空氣里殘留的焦糊與血腥味，也被循環系統高效地過濾、置換。
一切都在迅速回歸冰冷、整潔、有序的「正常」。
唯有林刻胸腔里那鈍器擊打般的痛楚，以及喉間尚未散盡的鐵鏽味，頑固地提醒著他，剛才那場碾壓式的失敗，並非幻覺。
一隊戴著純白面罩、動作如同機械般精準的醫療兵沉默地出現，將他們固定在擔架上送回了核心休眠艙區。
這裡燈火通明，甲板光可鑑人，仿佛之前的黑暗、混亂與絕望，只是一場集體癔症。
其他新兵也都在，包括馬樓那一夥——他們個個灰頭土臉，眼神渙散，像是被抽走了魂，被另一隊醫療兵沉默地「押送」回來。
羅德少校如山嶽般矗立在眾人前方。他沒有穿外套，只著一件熨帖的墨綠色制式襯衣，肩章上的將星在燈光下閃著冷硬的光。
他的目光像兩把無形的刮刀，緩慢而有力地刮過每一張驚魂未定的臉，最後，重量落在了擔架上的林刻與張博龍身上。
「我是羅德少校，本次新兵運輸及適應性測試的總負責人。」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低溫的金屬，直接烙進每個人的鼓膜，「恭喜你們，完成了這場『歡迎儀式』。」
艙內一片死寂，只有粗重不一的呼吸聲。
「這場測試，篩的不是你們的拳頭這次『歡迎儀式』，旨在評估你們在極端壓力下的反應、決策能力、生存本能，以及……這裡。」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眼神驟然銳利，如同鷹隼般鎖定了馬樓那群人，「身為軍人的核心素質，那個誰……對了，馬樓。」
被點到名字的人猛地一哆嗦，臉色慘白。
「你很聰明，知道絕境裡要自己找路。也有點膽子，敢拉攏人跟你走。」羅德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只有純粹的陳述，而這比責罵更讓人難堪，「若是在法度崩壞的垃圾星，你說不定能混成個小頭目。」
馬樓嘴唇翕動，一絲僥倖剛爬上眼底。
「但是！」
羅德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戰錘砸在寂靜里，「這裡是星艦軍隊！是人類釘死在黑暗深空里的界碑！界碑不需要會自己長腿跑路！更不需要在敵人還沒看見的時候，就先把自己的同伴推出去擋刀的孬種！」